第 125 章
司机见情况不对,忙从车上下来,接过男人手里的包,领着孩子回到车里。
“先带他回家。” 池庚垚对司机说,目光却一直看向马路对面,他眼里的震惊不比对面那人少。
“好的先生。”
梁斯翊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相信。直到车开走,消失在视野里,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扭头,看着走到自己旁边站着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儿,问。 “你有二胎了?”
“我们的孩子。” 他一句话简单直接,掐断了她脑子里所有侥幸的想法。 “认不出来吗,眼睛长得多像你。”他又补一句。
像是像,可她哪敢往这方面想。
“你来陪读?”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好没话找话。
“放暑假回国,别的朋友都要来玩,他也想来,我正好在这边有事。”
池庚垚这两年生意做得很大,战略眼光精准,提前布局高频市场,配合这几年大模型的发展,在大A和美股都割得风生水起。
所以准确的来说,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的消息。最夸张的时候,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他的新闻。
“哦。” 梁斯翊突然想到什么,从牛仔裤屁股兜里掏出钱包,一开始数了五张,后来索性把一小叠纸币全都拿了出来,折了一下,给池庚垚。
她朝汽车远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给他买点东西,圣诞,或者别的什么时候,你看着办。”
池庚垚手里拿着钱,欲张口,只听她接着说,“别说是我买的,也别说是他妈...妈妈买的,就告诉他,他妈已经嘎了,不告诉他也行,随你。”
男人挑挑眉,掏出钱夹,把纸币放进去,“钱我收了,不过如果你想跟孩子撒谎的话,我不会转达的,你还是当面去说比较好。”
“你!?”梁斯翊气得想骂人。
随即眯起眼睛看他,“善意的谎言,懂不懂,让一个过去十年都没见过的一个陌生女人空降给你当妈你愿意吗?而且我对给他当妈也不感兴趣。”
“他不会理解的,有一天他只会知道你在骗他。”
“…什么意思?”
梁斯翊以为他会说孩子遗传了他的狼心狗肺,没想到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发现Soren跟其他孩子有点不一样吗。”
这么一说,梁斯翊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内向,不过内向也不是什么毛病。她说没发现啊。
“医生说Soren发育迟缓,会比同龄人晚三五年,包括说话,思维,心里年龄,各方面,你不觉得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谎有点太残忍了吗。”
梁斯翊没说话,自顾自往旁边走到树荫下站着,想抽烟,但又忍下来了。她在心里感叹老天爷真是好编剧。
“他别的地方都还健康吧。” 她问。 “嗯。”
“不是学习的料,是吃饭的料,睡觉的料也挺好的,人生最幸福的事就是吃得好睡得香。”
“而且,有你这个爹也不会缺钱花。”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没立即拿开,反倒隔着衬衣使劲捏了捏他的肌肉。 “练得挺好啊。”她也往上撸起自己的短袖,露出清晰流畅的肱二头肌,能看出来练得时间不短了。
“不过这玩意我也有了,你去哪来哪我管不着,不过你没事儿也少来招我,听到没。” 她话锋一转,手指着他的鼻尖,冷言警告道,“孩子是你要的,你来养天经地义。”
男人不说话,只垂眼看了一下她的指尖,很轻的勾了勾唇角。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握住,反手一转。
力道控制地很精妙,既不至于弄疼她,却也让她没有还手的余地。这么一对比才发现,他的手臂竟然有她的两倍粗。
梁斯翊半分动弹不得,如果不是他掌心的温度,还以为是被钢铁钳住了,不过怎么用力他都没有丝毫反应。只不过男人很快就主动松开手。
“男性女性有天生的力量差距,为了安全还是尽量不要跟男的动手,车里记得放把枪。”他说。
“确实,我早就应该一枪崩了你。” 梁斯翊大喘着气,咬牙切齿。
他无所谓的笑笑,“那会坐大牢的宝贝,不管在哪个国家。想想自己的财产会被收缴,法院低价拍卖,学历成一张废纸……”
“烦人。”梁斯翊感觉自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又转头看他,“你是真欠揍啊,怎么越老脸皮也厚了。”说到“老”这个字,男人的表情明显变了,嘴巴逐渐闭紧,下颌也变得紧绷着。
梁斯翊暗自兴奋,继续往他痛点上戳,“您还有事儿吗,我一会儿还有dating,可能要先走了。”她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表,“哟,还剩半个小时了,我现在就得撤了。”
“有约会吗?”他一下子呼吸很沉,声音开始变哑。
“对啊,有约会,每周都有约会,最近每天都有,周末一天约俩。”几秒后,他点点头,“知道了,我们走吧。”
“什么叫我们走吧?”梁斯翊手指头转着车钥匙环,在后面慢悠悠走着,掩饰不住得意道,“我开车,你,打Uber。”
男人点点头,停下,还真站在路边打车了,梁斯翊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的时候,他的uber刚到。
成功噎了池庚垚一次,梁斯翊心里简直爽飞了,迎着旧金山的落日,她把车子的敞篷打开,音乐开到最大。伴着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梁博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每当黄昏阳光把所有都渲染你看那金黄多耀眼
我们奔跑着在这条路的中间我们哭泣着在这条路的两端
然而开着开着,她发现不对劲。
后视镜里,好像一直有辆车跟在她后面。 “Keep following Sir?”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
男人点头,“Until we’re out of gas.”
终于到下一个红灯,跟着她的那辆车绕过来,车轮缓缓减速,停在她的旁边。梁斯翊摁下车窗,想问问这司机到底有什么毛病。
没想到她车窗刚放下来,只见司机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把磁吸的TAXI灯放在车顶。倒是车后座降下来一半窗户,男人的脸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好巧,宝贝。” 他微笑。
这会儿的阳光不那么强烈,她看到了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其实是偏灰色,看到他眼尾细细的皱纹,包括唇角的纹路,胶原蛋白流失造成的口轮匝肌浅浅的沟壑,瞳孔里的笑意还略显疲惫。
梁斯翊还想再攻击两句,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她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油箱标志,又扭过头看他,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也有dating。”
“那你跟着我干嘛?”
“我跟你去一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去哪。”
“我不知道,所以要你来带路。”说完男人就把车窗升上去了。
梁斯翊气得牙痒痒,最后她饿到挺不住了,随便停在一家jolibee门口。身后的车子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一趟开了她快半箱油,她看见司机下来给池庚垚开门的时候,笑得门牙都收不住了。
店里人不多,男人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依旧笑着,“今晚的约会主题是吃薯条吗?提醒一句,和高中生约会不是一个好选择。”
“要你管。”梁斯翊翻了老狐狸一个大白眼,拍了拍手上的薯条渣,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男人挽起衬衣袖子,垫了张纸巾在大腿,咬下一口炸鸡,满足地连着嗯了几声,“很久没吃了,味道还不错。”梁斯翊咬着可乐吸管,“要不我再买一份,你一会儿给小孩带回去。”
“我不让他吃这些东西,你知道的,很多事一旦松了口以后就不好管。”
“所以你想让我唱白脸你唱红脸?”
“嗯,聪明蛋。”
“哈?”
“你儿子管他讨厌的同学叫笨蛋,喜欢的同学叫聪明蛋。”
“……”
梁斯翊沉默几秒,脑海里又闪过小男孩跟她说那几句话时的样子。
“你的管教确实太严格了,我在LA的这几天可以陪他玩玩,但也仅限于此。”
“谢谢,他会很开心。”他浅笑着说。
*
池庚垚没想到,梁斯翊第一天就要带自己发育迟缓的儿子去环球影城。趁他排队去买饭的功夫,两个人还去坐了趟过山车。
“Dad,it's so cool!”小孩兴奋地满面红光,朝坐在窗边池庚垚飞扑过去,搂着爸爸的脖子。 “你管他这么严,他还这么黏你。”梁斯翊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了梁斯翊一眼,一脸正色对孩子说,“Soren,roller coaster,no……”
“No啥no啊,”梁斯翊放下手里的饮料瓶,拿起纸巾擦汗,“孩子喜欢玩就玩呗,这no那no的,我昨天都打电话问医生了,人家说坐过山车没事。”
她卷起一口意大利面放嘴里,瞥他一眼,“一天天的净瞎操心。”
“我……”
“你啥你,你问问孩子。”她把小孩拉过来,指指自己,又指指对面的男人,“Soren,aunt or Dad?”小孩左右瞅瞅,不作声,直到梁斯翊故作神秘,反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斯光年的玩偶。
小孩偷瞄池庚垚的脸色,怂怂地抱住梁斯翊的手。
此时某个崩溃的老父亲双手捂脸,轻轻的碎了一会儿。
吃饭中途,梁斯翊尝试用中文跟小孩说话,发现他能听懂的句子屈指可数。
“他一点儿中文都没学啊?”她问池庚垚。
“同时学两种语言对他的认知水平来说比较危险,等以后有机会吧,送回国内待两年。”老父亲心情有点低落,慢吞吞道。
“那他有中文名吗?”
然而小孩似乎能听懂中文名这个词,他朝梁斯翊飞快点点头,找池庚垚要手机。她看着小孩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笔一划地写。
写的很标准,不难看懂。
直到最后一笔结束,梁斯翊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他的名字。
梁驰。
“你起的名字?”
“当然。”
“你家里人同意?”
“我不管那么多的。”
小孩自顾自对着两个手机上汉字念叨,忽然扯梁斯翊的衣角说,“Aunt,I remember you have the card…”
他手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梁斯翊这下笑不出来了。
他指的是她的工牌,上面印着她名字的拼音。
“So you also Liang.” 小孩哪看得出梁斯翊的窘迫,他笑得依旧很开心,“Big Liang and small Liang.”
池庚垚从包里拿出一片湿巾,撕开,慢条斯理地帮孩子擦手指缝,不忘欣赏着梁斯翊尴尬的样子,说,“Well done Soren.”
梁斯翊挤了挤鼻子,对池庚垚道,“说实话我看他发育挺好的。”
后来几天,梁斯翊时不时找小孩玩玩,有时候一起吃顿饭,时间宽裕就开车去海边待着,小孩被池庚垚教得太乖了,不吵也不闹腾,很有礼貌,池庚垚不在的时候话稍微能多点。
“抱歉,迟到了。” 男人去了趟宠物医院,把猫送回家里,比约定的时间晚一会儿到达餐厅。
“孩子呢?” 梁斯翊朝他身后看去。
“五十做手术刚出院,孩子在家里陪它。”
五十还活着呢!?梁斯翊想这样问,但又觉得有点不吉利。
“哦,那我走了。” 说完她就起身。
“去哪?” 她经过他身边,男人下意识扣住她手腕。
“回家啊,孩子又不在。”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孩子不在,我们就不能一起吃顿饭吗。”
“可以,但没必要,我明天回波士顿了。”
男人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点。
“如果你真的放下,吃顿饭又如何呢,回家也还是要做饭,这家很难订的,尝尝。”
三句话,句句戳梁斯翊软肋。她脚下一转,回到座位坐下。服务员拿过来菜单。
池庚垚翻开一页,说,“以前我是不相信血缘的,我在国外很久,很少想家,每次回家也不会跟父母有多亲密。”
“但是我现在也想不通了,因为Soren真的很喜欢你,每天就等着你打电话叫他出去玩。”
“因为我陪他玩啊,这个年纪谁陪他玩他就喜欢谁。”
“是吗?” 男人抬头看她一眼,“我觉得应该不是。”
“随你怎么想。”
“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跟我绕口令呢?”梁斯翊说。
对方忽然合上菜单,坐直身体,眺望一圈整个餐厅。梁斯翊疑惑地回头看,又回过头来。
“你在找什么?” 她问他。
男人一本正经道,“我在找,这里面会不会有你的dating对象,我又坏了你的好事。”梁斯翊脸一红,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你现在的标准是什么,我来帮你把把关。” 他说。梁斯翊斜他一眼,“你的反义词。”
“……”
沉默片刻,男人脸上逐渐露出一种十分一言难尽的表情,“真的吗?你的口味确实是独特的……”梁斯翊这才知道他想哪去了,笑着咬牙道,“我的意思是,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
男人给她,也给自己杯子里添了点水,“我有哪里不好,让你想要除我以外吗。”
“你哪都不好。”
“嗯,说来听听。”
“你……” 梁斯翊脑子里搜刮着池庚垚的缺点,客观来讲,他身上没有什么能挑剔的地方,以前骂他,无非也就是骂他冷血无情资本家,但直到她自己开公司才知道,能做到他这样有多么不容易。
“你……你……独断专行!”
她终于想到一个词,然而听起来似乎不是很贬义。
“我独断专行,”男人点点头,“独断专行的我让你在美国待了十年,并且因为你不想见我,我就十年没来见你。” “你觉得这是独断专行吗?”
“但是你强……”梁斯翊突然刹车,左右看了两眼,见没有亚洲面孔才继续说道,“强迫我上床,还怀孕……”
男人也微微向前倾斜身子,单手撑着侧脸,修长的手指轻点额角,压低声音道。
“宝贝,虽然你把钱捐了,但那些钱确实存在过,是从我这里给你的。”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我提出的条件,当时你也答应了。”
他说话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
“生孩子的时候,的确,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唯一能答应你的,就是我们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并且我也已经结扎了。”
128
梁斯翊想了半天,再说不出来别的。
用年龄攻击他有点不公平,总有一天她也会变老,没有人能对自己的衰老无动于衷,有的只是无能为力。菜已经端上来,他切好一块鱼肉放到她盘子里。
“如果你不想dating,完全ok,如果你考虑dating,不妨考虑一下我。”
“我会给你完美的体验。”
梁斯翊喝下一口鸡尾酒,“你就从来没考虑过别人吗。”
“考虑别人,for what?”
“上床啊,恋爱,甚至结婚。”
“那我回答你的问题,上床没有办法给我带来快乐,上床只是,you know,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和她以紧密的方式在一起,我会更爱对方,这种爱的浓度会让我快乐。”
“Okay second question,恋爱,没有,因为都不喜欢。”
这句话太短,正在切牛排的梁斯翊都懵了,抬头看他。
“Last question,没有恋爱,不想结婚,这很sensible,家里的确喊我去结婚,但我不去,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我有我自己的工作。”
“这样解释清楚吗。”
“……嗯。”
他这样耐心平和的跟她说话,她还是第一次在餐桌上听到。
不是床上,不是在沙发上,不是在她被他摁着草的时候,不是调情的时候,也不是在有求于他的时候。她不用再以仰视的视角揣测他的眼神,原来平视的时候,一切情绪都像照镜子一样清清楚楚。
当然,也不用再担心被他某句话冒犯。
谈不上和他棋逢对手,但是这十年,她在社会上已经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也早就有了随时掀桌子走人的资本。她嗯了一声,简单用餐巾擦嘴,“知道了,再说吧,我最近有点忙。”
*
周末她按照原计划回波士顿,八月中旬送走仝姝,走之前还去梁斯翊的公司参观了一圈。
“我知道洛桑的一个实验室和你们做的东西很像,他们组也很能申本子,横向也不少,下次你来苏黎世,我带你去看看。”
梁斯翊说那很快了,年底就要去瑞士一趟。
夏令营有一个月的时间,孩子还在LA待着,池庚垚没事儿就给她发消息,不过都是些家里养的花花草草,小猫舔毛的照片,有时候是小孩玩游戏犯些低级错误,他也要拍下来给她看。这时候梁斯翊觉得他这人挺恶劣的,警告他不能嘲笑孩子。
他发来消息
【当然,只是分享生活而已,你怎么会觉得是嘲笑呢?】此人不光恶劣,还脸皮极厚,还会倒打一耙。
池庚垚的消息已经频繁到梁斯翊开始怀疑是不是这边和国内都休市一个月。手机扣放肚子上,她办公椅一转,想明白了。
人老了果然还是需要陪伴啊。
八月底的一个周末,外面下雨,她蓬头垢面地在家打游戏,桌子上摆着桶泡面。等复活的时候,手机弹出邮件通知,说收到了酒会邀请。
她匆匆扫了一眼,什么华人,什么科技的,本来没兴趣,可往下一划,看到主办方全是国内的大公司。
打完游记又找朋友打听了一下,说不知道什么背景,但确实有很多不同行业的大佬都会去。没办法,资源就是靠社交一点点建立的,他们公司还没有到能挑选资源的位置。
她嘴里还叼着泡面,很快又收到一封邮件,说让她作为女性科技行业代表者发言。看到这,梁斯翊彻底没心情打游戏了,抱着手机歪倒在床上。
她纠结着,一边感觉自己戴不起这个高帽,不想出风头,一边又觉得这是个宣传公司的好机会。算了,上吧,包装自己也是必修课。
酒会的前一晚,礼服鞋子和包包已经熨烫好摆好,明天只需要去沙龙弄个发型,她靠在床头拿着ipad背稿,卧室里只有一盏台灯开着。
这两年英语进步不少,念了两遍感觉差不多了,关上灯准备睡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学生春游前一晚会失眠的心态到三十岁了还会有,这几年大小presentation已经做过无数了,明明感觉自己不紧张,却还是睡不着。
她摸着黑,打开台灯,从第一层床头柜里熟门熟路地摸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纸片。折痕很深,边角也已经有些弯曲缺损了。
这是来美国的第一年,她去换新护照夹,在旧护照夹里偶然发现的。她数不清第多少次展开这张纸。
小翊
不知道展开这张纸的你会在什么地方。
北京,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太平洋的上空,阿尔卑斯的山顶,这些我都无从得知。你选择离开,是认为没有我会生活得更快乐。
我很抱歉,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也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完全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直以来,我都不是很懂得怎么赞美他人,这是我的缺点,同样的,对你,也总是约束多于赞美。
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经不起推敲,话语一触碰,就能听到里面虚无的空响。
但事实上,我越了解你,越被你吸引,好的,不好的,一切都在吸引我,你的身体,你的每个想法,从第一眼见面,到控制不住想了解你更多。
你年纪比我小很多,所以我有一段时间也在想,这一切是否都是幻觉,是否只是因你年轻漂亮,而我也不过是个庸碌无耻的好色之徒。
后来我逐渐明晰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只是看到一个人的消息就会兴奋,只是远远看她一眼都会满足,那这种情感,应该说不上龌龊。
所以,即使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还是对你说了我爱你。当这句话说出来,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
我无法说服你,亦无法证明我自己。只有时间可以。
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多年之后,如果能再相见,那这个答案,我认为应该是正解。最后,感谢你,感谢你的存在。
你是埃尔法,也是欧米伽。这是圣经里的一句话。
意思是,你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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