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出于对我个人意愿的尊重,查理点到即止,之后的几天没再提起大学申请的相关事
宜。米歇拉奔忙于工作,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生活一如从前,但我有种
强烈的直觉——她其实和查理一样希望我考去伦敦,最好和艾瑞克就读同一所学校,
这样克拉克家脆弱的、涉世未深且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女儿就能在哥哥的羽翼下平安
成长,健健康康活到毕业。证据之一就是某天中午,我在餐厅的威化饼干袋下面发
现了几页花里花哨的招生宣传单。
今年夏天十三年级就将结束高中生涯,那些提前取得了Alevel成绩的优等生已经在
社交网络上兴致勃勃的相约暑假游学、讨论毕业舞会邀请谁做自己的舞伴,社区里
‘毕业季’的氛围十分浓厚。我看了看米歇拉精心挑选的几所学校,发现跟我原本的
志愿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某所大学(我想大家都知道哪一所)被她用蓝色记号
笔圈了出来,放在了显眼的最上层。
我不想否认它是我的梦想学府之一,地理位置优越、师资力量雄厚、硬件软件的更
新速度更是无可挑剔,其综合实力在整个罗素大学集团都是数一数二的。还记得艾
瑞克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米歇拉特地去市场买了龙虾、葡萄酒和很贵的牛里脊
肉,姥姥姥爷、爷爷奶奶纷纷来电祝贺。
安珀在视屏通讯里问我:“那你决定了吗?就它了?”
我在床上滚来滚去,任由轻薄松软的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墨西哥卷饼:“还没有。”
父母的心情并非无法理解。尤其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就像其他所有父亲一样,查
理打从心底里不信任我身边同龄或年岁相近的男孩们,在他的认知里唯二绝对不会
伤害我的男人只有爸爸和哥哥(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他错了)。问题是我没有他想
象中那么无能脆弱,也……不愿意被当成附属品强行塞给艾瑞克。这对我们两个都不
公平,他们矫枉过正了。
“其实这个提议很不错啊,”女朋友在电波那头卷着睫毛,“你不是要跟他‘友好相
处’吗?我也考虑过要不要申请詹姆斯的母校,反正还有一年,不必太着急。”
友好相处四个字堵的我心塞无力:“他说什么了吗?”
安珀放下睫毛夹,很奇怪的吐出一串反问句:“谁?艾瑞克?他能说什么?为什么
这么问?”
“……随便问问。”
女友没再深究,转头拧开睫毛膏,小心细致的继续上妆:“对了,火车上的‘艳遇’
怎么样了,有下文吗?”
“说了多少遍,没有艳遇!”我气急败坏的纠正她,“那只是心血来潮,突然好奇而
已!”
“萨曼莎,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她透过屏幕看了我一眼,用那种过来人关爱别扭小
孩的眼神,“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提,我们换个话题好了,我听说布拉德来找你了?”
“是的。”霸王龙比我高一个年级,两个月后就将拿到毕业证书,说真的他期期艾艾
打电话过来时我差点儿没听出是谁,我们交往的时间不短,但我压根儿没想到他会
邀请我作他的毕业舞会女伴。要知道这可是高中毕业舞会,一生只有一次。
安珀笑的像只狐狸:“看来有些人对你余情未了。” 无常 微博:悦悦有我甜吗
我向天翻个白眼:“你为什么不认为化学老师对我余情未了,上学期他给了我一个
C,天知道这学期有机物和同位素会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额,我是说真的,”安珀放下睫毛膏,一瞬有点无措,“自你以后他没交往过任何
女朋友,上帝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这下我彻底呆住:“什么?!”
“你已经答应了?!”她比我还要惊讶,半晌,艰难启齿道:“萨曼莎你应该知道的
吧,康斯坦丁也是今年毕业。”
“……”
假期的后半段我推掉了几乎所有社交活动,致力于改变自己的生物构成,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最好退化成一只鼹鼠,整天窝在家里整理书本、钻研课业。随着开学的
日子逐步逼近,黑眼圈和浅眠多梦等焦虑症状也越发明显。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布拉德开口,应邀成为他的舞伴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没有复
合,如果他问起(正常人应该都会想知道自己被放鸽子的理由),我也没法解释为
什么不愿意参加舞会。
听起来非常可笑,事情没有说开前我不恐惧与康斯坦丁在公共场合碰面,反而是现
在,一切尘埃落定、他再也无法伤害我的现在,我不敢,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
他欠我一句道歉,但以他的性格,我不觉得自己能在入土为安前得到。
尽管不想承认,这种时候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名就是艾瑞克·克
拉克。我都想在他脸上盖个红戳:对康斯坦丁专用武器。
艾瑞克番外04
萨曼莎夺门而出后,卧室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管道瞬间吸走热量,空气变得清冷、寂
寥又粘稠,沉甸甸的压在人身上。艾瑞克坐在椅子里,想去厨房拿几罐啤酒,又觉
得浑身乏力。
性癖……他被她气昏了头,某个瞬间很想撬开她的脑子看一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东西。她以为她是谁?真要有什么乱伦情结,克拉克家的堂姐表妹们哪个不比她刺
激?
门外传来隐约的谈话声,艾瑞克更烦躁了,他本能的不愿意深想如果不是这个原
因,那是因为什么。
他对她有欲望,青少年时期就有。想吻她,想操她,想让她乖乖躺在身下,想听她
哭着求饶,现在这些全都实现了,欲望却没有因此消减。他没有产生“攒了很久零
花钱后终于买到心仪球鞋”的满足和释然。
恰恰相反,他见鬼的还想索取更多。
“你们吵架了?”天长日久,印度小伙子已经基本习惯了克拉克同学多变的脸色,平
心而论,艾瑞克讲礼貌讲卫生,没什么体味怪癖,而且作息规律、不喜欢麻烦别
人,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加拉瓦好心提醒他:“她刚离开不久,你现在追过去应
该来得及……如果你知道她去了哪儿的话。”
突然没有了喝酒的兴致,艾瑞克神色复杂的坐在红色仿皮沙发上,余怒未消,又有
点想笑。那只小怪物永远都是这样,卖场门口发传单的大婶、学校里扫地的清洁工
阿姨以及每周去便利店打零工的邻居家小孩,她总能跟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结下
友谊。现在怪物光波又辐射到他室友身上来了?还是在他们刚刚大吵一架之后?
过了约一分钟,艾瑞克突然开口:“你有过类似的经验吗?”
他听起来很像刚跑完一场障碍马拉松,或者带病考完一场大考,咬牙切齿又满心纠
结。加拉瓦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想调节一下气氛:“你是指跟女朋友吵架的经
验,还是跟女朋友和好的经验?”
艾瑞克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那个称呼:“都有。”
“我的建议是,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印度室友打开电视机,又转身从冰箱里摸出
两罐酸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矛盾,但事情看起来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
知道的,女人嘛,她们要是不在乎、不喜欢你,才懒得跟你发脾气。”
这个词实在新鲜:“……在乎?”
难道她不是只把他当成一夜情对象,或是某种兼具心理治疗作用的情趣玩具?她巴
不得第二天醒来就发现他患了失忆症,这件事一笔勾销。
“不在乎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加拉瓦觉得他的反应实在奇怪,“你们是怎么认识
的?”
艾瑞克轻咳一声:“从小就认识。”
室友附和道:“一定感情很好吧。”
……那倒没有。
直到六点萨曼莎都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他坐在电脑前,一心二用的浏览着文献。房
间里还残留着沐浴液的香味,惯用的品牌、最清凉洁净的海盐薄荷,不知怎么今天
格外扰人。他甚至错觉自己在跟空气拔河,争夺那点可怜的注意力。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艾瑞克最终合上笔记本,仰着头扪心自问,他不是没交往过女
朋友,也不是没跟女孩子睡过,说句到家的话他一直认为现实里的性爱就那么一回
事。直到她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好像身心都将融化在情欲里,血液骨肉会迸
溅出火星。
早上七八点时,由于生物钟作用他醒来过一次。萨曼莎迷迷糊糊的窝在他怀里,一
条腿很不客气的架在他腰上。他们从未有过这么亲密无间的时刻,哪怕是在梦里,
他也没梦到过做完之后的情形。
毫无保留的依赖、呼吸交缠的旖旎,小怪物第一次主动露出了柔软的腹部。他甚至
没有进去,没有吻她,只是彼此相拥就舒服的头皮发麻。
如果可以艾瑞克很想把她抓回来,五花大绑、三堂会审,然后扭送去权威医院做个
检查,他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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