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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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85(正文完)

查理这次是动了真怒,驱车前往机场时爸爸始终脸黑如锅底,除了几句必要的问答(‘护照都带上了吗’,‘需不需要上厕所?马上就登机了’之类),一直到航班落地都没给我们好脸色看。这是我长到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艾瑞克以外的家人吵架……我的意思是,单方面的被爸爸吵架,居然觉得十分新奇(……)。

离开机场后找到租赁的汽车,养父驾驶,哥哥占据副驾驶,米歇拉和我并肩坐在后排。由于妈妈把我看得很紧,不要说跟哥哥说话了,仅仅只是对上眼神她都会立刻咳嗽一声,用眼神提醒我们‘注意影响’(……),我只好不停的刷新社交网络以消磨时间。

摊牌之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摊牌之后反而变成了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怎么样了,”终于等到爸爸妈妈放松戒备(这会儿他们都在二楼整理行李),我悄悄把他拉到木屋后面,认真仔细的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还疼吗?”

艾瑞克的左侧颧骨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擦伤,一看就知道肇事人下手时用了很大力气,这一路他始终佩戴着医用口罩,从机场出来时差点儿被当作危险分子关进小黑屋,我猜嘴唇或下巴上还有伤口,而且比颧骨上的更加狰狞。

“没事,”哥哥伸手把我捞进怀里,说话时胸膛微微震颤:“都是外伤,很快就会痊愈了。”

……难道你还被爸爸揍出过内伤?明知道查理不可能不给他处理伤口,我还是有点担心:“让我看看。”

“不行,”他立刻摆出哥哥架子,横眉冷对的吓唬我,“现在正在结痂,一点都不好看。”

我知道结痂不是主要原因,他应该是感到丢脸了……这家伙死要面子,小时候妈妈教育他都会尽量躲着我。可是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呢?他一个人挨打已经让我非常难过了。

“今年生日你还没有送我礼物,”比武力我肯定不是对手,他太高了,跳起来强行摘掉口罩是绝对行不通的,我决定转而智取,“只看一眼,好不好嘛?”

头顶的声音略显迟疑:“这个真的不行,不好看的,很丑。至于生日礼物……你再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东西?我一定想办法办到。”说到最后,语气简直谄媚了起来,我忍不住想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越来越喜欢赖在他怀里了,仿佛得了皮肤饥渴症,总想黏他、抱他,发脾气都很没有力度:“那就没有了。”

哥哥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你不是喜欢猫吗,等我们回去伦敦,也给你买一只好不好?”

我喜欢猫?等等,我什么时候——哦,志得意满的抬起头,某人果然别开了目光,耳尖还隐隐发红。他肯定看到我在车里给黄河的照片点赞了,哼,又吃醋。

“不用啦。”

艾瑞克没有放弃:“下个学期我会申请调换到单人宿舍,复活节后应该就能搬出去住了,你喜欢我们就养一只,没什么不方便。”

今年九月他就将升上大三,实习就业近在眼前,下半学期搬出学校是早就决定好的事。不过我不是担心这个:“还是不要了,猫咪的寿命至少也有十几年吧?妈妈对猫毛过敏,说不定你身上也携带着这种基因呢?将来我们生了——”

声音戛然而止,哥哥挑起眉毛,一脸戏谑的看着我:“生了?”

“……”

“说啊,生了什么?”

我恼羞成怒,转身就走:“没什么!我走了!”

身后传来嗤嗤的笑声。

完结,撒花!!!!!

谢谢大家的支持,这个故事我写的很开心(是我写过的最顺的一个故事了),谢谢大家喜欢哥哥,喜欢莎莎,作为作者我真的非常高兴,接下来他们也会过的很好,儿女双全,终成眷属。

过几天应该会有几个番外的,不过真的得过几天了,我休息一下(。

再次感谢ヽ(゚∀゚)メ(゚∀゚)ノ

番外 小荔枝

三点四十分不到,办公室隐隐骚动起来。男职员们假借工作之便,频频向电梯和楼道大门张望;几名年轻女性职员也摸出手机,或是整理头发或是仔细补妆,抽屉开合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曲隐秘低沉、心照不宣的交响乐。

不知道是谁低呼一声:“来了。”

十秒之内,各归各位。大家忘我的重新投入工作,通过噼啪不停的键盘声以及无数仪器的运转噪音营造出一种‘我们勤勤恳恳,公司派发的每一分工资都物有所值’的部门氛围。过了约半分钟,数据整合团队的主管克拉克先生走了进来,他年约三十,身材高瘦,走起路来步履生风。

“辛苦了。”与求全责备的科林先生不同,克拉克主管在公司风评尚可,不属于性格极端、难以共事的那类上司。

“辛苦了!”一个矮墩墩的、戴着一顶黑色圆檐帽,身穿灰绿色幼儿园制服的小姑娘紧随其后,看得出来她对这里并不陌生,牵着爸爸的手响亮认真的学舌道。

气氛顿时一松,一阵早有预谋的、友善而不失亲切的笑声响起:“谢谢、谢谢你,小荔枝。”女职员们兴奋的双眼发亮,几个实习的大学男孩甚至站了起来(……),艾瑞克干脆把人抱到手上,说话时难得带了一点儿拘谨和害羞:“十分抱歉,我太太最近出差了,但愿没有打扰到大家工作。”

“不必过于担心,克拉克先生,”正盯着一组点状图表的里拉夫人率先发声,“那位可爱的年轻女士又不是哥斯拉,短时间内不会造成什么巨额损失的。”

大家都笑了,不明所以的小姑娘埋头在爸爸颈间,也跟着露出了一个害羞的笑容。

尽管年纪尚小,混血的优势已经凸显的淋漓尽致,小而精巧的颅骨、一头纯黑色的柔顺长发、清浅透亮的棕色大眼睛,以及白人女孩里不太常见的,纤细娇小的体型和骨架。父母的皮相、骨相得到了优化整合,在入职不久、对婚姻和孩子还怀抱着憧憬的赛琳娜看来,小天使唯一一点无伤大雅的缺陷就是嘴唇太薄——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将来她不满意,大可以去进行丰唇手术。

三岁零五个月,吐字已经非常清晰,荔枝摘下书包,有点眼馋的看着玻璃门外走来走去的叔叔阿姨们:“爸爸,什么时候我才能来你这里工作?”

进来送果汁的新入职员没能忍住,捂着嘴很轻的笑了一声。好在主管正忙于工作,没有为难她,临出门前赛琳娜听到克拉克先生耐心淡定的声音响起:“我想还需要很久,甜心,至少你得读完幼儿园吧?”

幼儿园肄业的求职者踢了踢腿:“可是我不喜欢上学,我现在就想工作,像妈妈和你那样,每天吃好吃的披萨!”

主管先生成功被她逗笑:“所以你认为,工作就是每天吃披萨?”

荔枝嗜甜、爱吃炸鸡这一点真是像极了萨曼莎,不过她人小胃也小,不久前出现过一次肠胃不适的症状,新手父母不敢放任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摄入过多垃圾食品毕竟不利于身体健康。上幼儿园之前小怪物跟她约法三章,规定每周只能吃两次甜食,一次垃圾食品,时间可以随她挑选。

九月小怪物出差,他又因为一份数据报告不得不留在公司加班,只好把放学后的小小怪物也接来这里,吃过晚餐再一起开车回家。附近没什么好吃的餐厅,三天吃了两顿外卖披萨,她满足极了,也心疼坏了(提前预支了下周的份额),从此形成了“上班就是可以每天吃披萨”的错误理念(某种意义上,好像也不能说她错了)。

“妈妈这次出门要多久啊?”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傻话,荔枝晃着两条小短腿,非常狡猾的转移了话题,“今天我们还吃披萨吗?”

这副‘我在耍心眼’的样子艾瑞克二十多年前就领教过,故意一本正经的点头:“你想吃就可以吃,这周的机会还没有用。”

小姑娘一溜烟滑下沙发,蹬蹬小跑过去跟他撒娇:“爸爸,我知道爸爸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边说还边往他身上爬,手脚并用、锲而不舍,一点不怕摔下去。

艾瑞克笑的不行:“可是妈妈也最喜欢爸爸了,爸爸答应过她,不会对她说谎。”

小孩子的眼泪真是说来就来,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小小怪物哇的一声就哭了。“呜呜呜我知道……”她坐在他腿上,一边打嗝儿还一边伸长手臂,妄图够到他桌上的抽取式纸巾,“因为你、你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是不会互相欺骗的,所以不能撒谎的就是好朋友。艾瑞克有点头大,不知道该不该解释:“爸爸和妈妈不止是好朋友,我送了她一件礼物,而她收下了,那之后我们就不止是好朋友了。”

小小怪物非常不满,挂着眼泪抗议说:“那、那你为什么不能也送我一个呢?”

“……”

“因为那个很贵吗?”

艾瑞克头更大了:“的确很贵,但是……算了,这个问题还是等妈妈回来告诉你吧。”

下个番外是求婚场景~

顺便,不知道为啥突然多了好多留言,每个都回复变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统一说一声谢谢大家啦(鞠躬

番外 求婚(上)

“求婚?”刚进家门就被阻住了去路,路障的身高不足一米,但却气势十足,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换好鞋子、将外套挂上衣挂,又主动接过……抱住我的托特包,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路走进客厅里。

玻璃碗里横躺着两瓣没吃完的青苹果,旁边还有一碟香味浓郁的颗粒花生酱,这是她最喜欢的下午茶点心之一,没等我把出差带回的礼物拿出来,荔枝已经重新被食物引去了注意力(……)。

“妈妈,你也吃吗?今天的苹果很甜。”

“你吃吧,”我对她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不过不能吃太多,还没吃晚饭呢。”

小家伙很鬼的弯了弯眼睛。

蹑手蹑脚的拉开厨房移门,哥哥正在准备晚餐,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抱住,他没有任何迟疑的侧头亲了我一口:“看来今天市区没有堵车。”

“嗯……晚上吃什么?”他的体温和气味令我感到舒适,浑身的骨头都变软了,只想赖在他身上不起来,“最近幼儿园是不是布置了什么新作业?”

这个学期她们开始学习写字了,尽管很多小朋友字母都没认全,但在老师和父母的帮助下,也能半文半图的交上一篇‘作业’。上次的题目是《我的家庭》,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艾瑞克在辅导功课(?)时刻意夸大了母亲妊娠、生产时的辛苦,以致于交上去的作业纸上泪痕斑斑,那几天荔枝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此妈妈表示非常心虚。

也许是体质原因,也许仅是运气使然,除了怀孕初期的孕吐阶段,生荔枝真的一点都不辛苦。在产房哭的稀里哗啦主要是因为害怕,加上大家都在哭(……),真正的生产,我是指羊水破裂到产下婴儿这个过程,实际上只花费了三个小时四十分钟……脐带都已经剪完、新生儿被护士抱去称重时我才模模糊糊的意识到‘是不是结束了’,整个人迟钝的不可思议。而且据妈妈回忆,那天一向冷静的哥哥几乎被我吓疯,全然不顾形象、恶狠狠的抓着护士不松手,再四坚持必须给我做个全身检查(我一直在哭,他以为我不舒服……咳)。

犹记当时那位黑人护士小姐翻了至少五个白眼:“先生,请您把心咽回肚子里去,您太太状况良好,除了脱水和疲劳没有任何问题。”

“唔,也许吧。”他将案板上的胡萝卜和牛肉倒进锅里,顾左右而言他,“饿吗?冰箱里有昨天做的鸡翅。”

我迅速锁定了嫌疑人一号。

“你是不是偷偷跟她说了什么?”手指绕过围裙,从毛衣下摆灵活的钻了进去,沿着腹肌沟壑一路向上,察觉到他呼吸变重,我故意用食指挠了挠他的胸口,“为什么我们女儿会知道‘求婚’这个单词?”

荔枝对人际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互相分享就是好朋友’这个阶段,她也不怎么热衷爱情主题的动画片或电视剧(可能是看不懂),除了爸爸,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渠道能令她获悉‘求婚’这么高阶且不常用的词语。

哥哥不得不按住我捣乱的那只手,他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说:“她认为我和你是好朋友,我只好向她解释,世界上不止‘好朋友’和‘抢我玩具的坏家伙’这两种关系。”

我笑嘻嘻的凑过去:“那请问克拉克老师,我们是什么关系?”

艾瑞克低头咬了我一口:“可以生宝宝的那种关系。”

吃完饭洗完澡,我从书架上仔细挑选了一本绘本,准备哄荔枝睡觉。小姑娘今天尤其亢奋,听了两遍依然双眼闪亮,吵着要知道‘求婚’到底怎么求。

我觉得适当普及一下两性知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将手中绘本放到一边,专心组织语言:“这就要从我大学三年级的时候说起了……”

“大学?”她揉了揉眼睛,对这个词十分陌生,“大学是什么?”

“大学就是,唔,读完了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之后,还想继续读书的人将会进去的地方……”

管理学院的三年级比我预想中忙碌不少,每周三节早课不说,几乎每个下午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不是在图书馆阅览文献、撰写论文就是参加各种学习研讨会,更别提我还参加了学校的中文兴趣小组。那时哥哥已经毕业了,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某个医疗器械研发公司担当数据分析,我们在距离地铁站很近的地方租了一套小公寓(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继续干下去,我也还在上学,所以买房什么的暂且不在计划之中)。

除了大一上半学期,我压根儿没在学校宿舍长住过,艾瑞克仗着职务之便,与后台的某个行政人员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我猜的,他不承认),那半个学期我莫名得到了一间单人寝室,而且就在他隔壁……

换句话说,我们从未分开,一直都住在一起。

我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他醒的很早,颈下的手臂缓缓抽离时不小心碰到我的耳朵,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窗外的天空仍是灰蓝一片。哥哥带着歉意亲了亲我:“还早呢,可以再睡一会儿。”

每周二、三没有早课,第一节课下午一点才开始,我安心的重新闭上眼睛,还顺便霸占了他的那半边被窝——这家伙体温比我高,睡过的地方总是格外暖和。窸窸窣窣的洗漱声、穿衣声次第响起,临出门前艾瑞克绕回卧室,特地给我掖了掖被子:“早餐在桌上,不要忘记吃。”

我应了一声,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

匆忙洗漱、化妆,在衣柜里翻找新买的羊毛毛衣时意外发现了一个砖红色的绒布小盒子,就像所有俗套肥皂剧里演的那样,我不能确定它是从哪儿掉下来的,总之啪嗒一声,这个礼物命运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光看盒子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好吗),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枚款式简洁的铂金指环,上嵌一颗不大(但也不小)的黑色石头。

心脏狂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枚戒指似曾相识,‘上帝,他打算求婚’和‘可是我不想这么早步入婚姻’两个念头一前一后,没有丝毫滞涩的跃入脑海。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当我再次哆嗦着打开戒盒,铂金指环连同内侧镌刻的一行文字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幸福永远(Joy Always),我认识艾瑞克的字,不如说这是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手写字体。

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甜蜜交织着向上翻涌,我浑身发烫的蹲坐在衣柜前,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啊,他如果现在求婚,我该怎么合适的、得体的拒绝他?不是不喜欢,也不是没想过这个,我只是……我不想一毕业就直接进入妻子的角色,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万一不行呢?万一我根本没有当妻子、当母亲的天赋怎么办?

心神不宁的上完两节大课,又忐忑难安的挨过了期中考试,直到他的生日过去,圣诞在即,某人都没有表露出一丁点求婚的迹象。

我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最开头,生日礼物那个番外,莎莎心虚什么呢?莎莎心虚“你现在求婚我真的不能答应啊,我不想一毕业就领证呜呜呜”

番外 求婚(下)

“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定它根本不是买给你的呢?”

人烟稀少的图书馆一角,一名身穿短袖短裤、手里还握着一大杯冰咖啡的俄国女孩小声说道。放假后不久,学校左近的咖啡厅、餐厅乃至酒吧都暂停营业(圣诞节嘛),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地方安全又便利,可以时不时的跟朋友们见面碰头。

图书馆一共三层,二层的最左侧、圆桌讨论区边上有个小小的半自助饮料窗口,因为是内部经营,会一直开业到圣诞节当天。现在是休息时间,安洁莉娜很没形象的将自己盘成一座金字塔,瘫靠在塑胶椅背上,胸口还别着一只小小的服务员工牌。

我们曾经是同事,我的意思是,大一和大二年级我在一楼的校内咖啡厅打过零工,每周三、五和她一起负责收银。这位女士身高接近一米八,长相妍丽、心直口快,实在不是一个理想的倾诉对象。奈何安珀……具体来说是詹姆斯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艾达怀疑他与同公司的某个女性职员有所瓜葛,目前正在收集证据,准备强行离婚(意思就是要他净身出户,否则就提请诉讼),他们俩的儿子,年方四岁的杰弗里小朋友被无情丢在了莫里森家的老宅,这下安珀不得不回家过节了。和我一样,她已经荣升为大学三年级生,实习、毕业、考试,每天忙的满头包,我实在不好意思用‘你说我哥哥为什么还不向我求婚’这种小事打扰她,不得已之下,临时抓了安洁莉娜当壮丁。

这位女士的声带根本不受大脑控制,我早该想到这一点。

忍耐住跳起来大声反驳的冲动,我尽量平静的翻开一本板砖名著,这是刚才随手拿的,里面每一个单词都具有很强的催眠效用:“不可能。”

戒指我偷偷试戴过(……),就是我的尺寸无疑。而且不论款式、设计抑或主石的颜色、切割,都很明显是我喜欢的类型,它不可能不属于我。

“这么有信心?”人高马大的金发姑娘不解极了,用一种饱含怜爱和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一直住在一起?”

哥哥没毕业的时候偶尔会来接我下班,同僚上司们都知道我有一个感情不错的男朋友。彼时我们没这么熟悉,不会把隐私或细节拿出来讨论,大家只知道我们‘感情不错’而已。

“差不多三年了。”我估算了一下,“这期间一直住在一起。”

“哦,恕我直言,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们这些英国姑娘,”她夸张做作的翻了个白眼,拿起咖啡狠灌一口,言谈间颇有点儿‘萨曼莎,我以为你能做得更好’的遗憾和优越,“每天做饭、洗衣、扫地拖地,晚上还得陪他上床,这样的恋爱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能理解你们俄国的女孩,”装模作样的阖上书本,我对她露齿一笑:“照你的意思,你们单身时做饭、扫地、洗衣都可以放手不做?我认为两个人一起生活,快乐的部分在于分享,分享情感、分享见闻、分享烦恼,他带给我的慰藉和幸福可比一台扫地机器人多的多得多。”

哥哥和我都算是爱干净的那类人,用完东西会立刻放回原处。每天早上他起床时会顺手把我的早餐也做好(当然,我猜更主要的目的是督促我早起),然后我洗碗,有空的话再把衣服也洗掉,午餐自行解决,下午四五点时商量一下,谁回家更早就由谁买菜做晚餐,周末一起逛街吃饭看画展。偶尔我也会去朋友们的派对娱乐消遣,但比起高中时彻夜泡吧、舞会不断的生活,我还是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那你在犹豫纠结些什么?”安洁莉娜短促的笑了一声,我总是难以分辨她到底是在挖苦别人还是单纯的表达想法:“你爱他,他也爱你,再说你现在的生活和那些已婚女性有什么分别?”

婉拒了史蒂芬张的圣诞舞会邀请——这位先生是我们中文兴趣小组的组长,同时也是一名社交狂热分子,几乎每一个叫得出名字的节日都会组织派对,邀请大家去他的公寓通宵狂欢,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情绪回到家,那些困扰我的不安和焦虑都不知所踪了。

是啊,说的没错,结婚与否能对现在的生活造成多少影响呢?我们早就住在一起,生活习惯无须磨合,家务、三餐也早有默契,除了从‘克拉克小姐’转变为‘克拉克太太’,我不认为这场婚姻(咳咳,如果、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会造成什么颠覆性的改变。

它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呢?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听到这儿荔枝激动起来,双手虚握成两个小小的拳头,急促但轻声的不断敲打着被子和床单,“然后爸爸就向你求婚了吗?求婚就是你们两个一直生活在一起?”

“可以这么解释。”我不打算把婚姻讲的太深刻,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听懂,“不过爸爸没有立刻向我求婚,这些事情、我的这些想法他当时并不知情呀。”

“哦……”听众肉眼可见的沮丧不少,大概是在替她爸爸可惜,“你应该立刻告诉他的。”

“你说得也对,”顿了顿,我决定卖个关子,“那年的圣诞节下了小雪,我们都没有出门,我烤了鹌鹑,炸了一些鹰嘴豆泥、新鲜香菜、大蒜、柠檬、和孜然做成的中东素丸子,还有贻贝汤,艾瑞克负责装饰那棵很小,嗯,大概只有你这么高的迷你杉树,加拉瓦叔叔送来了一个很好吃的酸奶石榴挞,那天我们还开了红酒……”

正常来说,以我的酒量,这点儿酒精是绝不可能使我头晕目眩或神志不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心理作用,吃完甜点、拆完礼物之后我就是趴在他身上不肯动弹了。

艾瑞克非常谨慎的不敢乱动(有一说一,我的酒品确实不太好),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梳理我的头发:“还难受吗?”

我摇了摇头。窗外灯火通明,客厅的电视正播放一部上世纪的黑白老电影,大概是怕吵到我,哥哥把音量调的很低。去年开始我们就不再回家过节了,他工作繁忙,我也课业缠身,每到这种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念妈妈,想念我们长大的那个家。

被他温柔的抱着,我忍不住低低叫了他一声:“艾瑞克。”

“嗯?”

“爱你。”

他有点无奈又有点得意的笑了:“我也爱你。”

外面开始放烟花了,此刻伦敦大桥上一定挤满了人,我趴在他肩头:“艾瑞克。”

哥哥可能以为我想吐,轻柔的拍了拍我的背:“怎么了?”

“那个戒指,你打算什么时候拿给我啊?”

他明显愣住了,动作戛然而止,甚至罕见的手足无措起来。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局促,更多的是‘居然被你发现了’的懊悔和怅然:“你看到了?”

我莫名有点气闷,难道你压根儿没打算让我看到?‘说不定不是送给你的’,安洁莉娜的话语不合时宜的浮现在脑海,明知不可能,我还是如临大敌般坐直身体:“我不应该看到吗?”

“没有、不是,你小心,摔下去很疼的……”他尴尬万分的挠了挠鼻子,声音也骤然变低,“还有一些法律上的手续没有完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发现。”

法律上的手续?迎着我傻乎乎的目光,克拉克先生尽职尽责的开了一堂法律知识小讲座,总的来说就是,我们目前在法律上仍属兄妹关系,如果要结婚,必须先将他的或我的户籍(?),身份(?)调离克拉克家(期间还有一些别的复杂程序要走,我没听懂),只有当这些全部办完,我们的婚姻申请才会被政府受理,正式从兄妹变成夫妻。

“那你……或者我,需要改姓吗?”我比较担心这个,当了二十一年萨曼莎·克拉克,我已经无法想象自己顶着别的姓氏是什么光景了,肯定怎么读怎么别扭。

艾瑞克用一种关爱弱智的眼神看着我:“甜心,全英有至少两万个无亲无缘的陌生人与你同姓。”

“……哦。”

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哥哥突然问我:“你喜欢吗,那个戒指?”

迫切需要找回一点场子,我故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一般吧。”

“什么时候发现的?”这家伙绝对已经猜出来了!我暗自期待了很久,才会在今天忍不住问他!!!

“昨天。”

哥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把我抱回卧室,从一件不太常穿的毛呢西服的暗袋(……)里翻出那个小盒子,不由分说给我戴上:“订的花还没有到,你先将就几个月吧。”

见鬼,我开始脸红了:“订什么花呀?好俗的。”

PO18Samantha番外 男盆友(全文完)

番外 男盆友(全文完)

性别科普教育远比我想象中成功,成功到完全超出了心理预期——伦敦入冬、感恩节(是的,英格兰人民终于放下成见,和美国民众一起欢度感恩节了)到来之际,荔枝郑重其事的向我宣布她交男朋友了。

昨天艾瑞克加班,很晚才睡着,今天早上我负责送她去上幼儿园。小姑娘晃动着小腿,不太乖巧的扭坐在儿童座椅里,琥珀色的大眼睛满是得色:“不过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和他结婚。”

继‘求婚’之后她又学会了一个新单词,这几天到处显摆。

我很配合的问道:“是谁?”

荔枝难得害羞,又忍不住骄傲,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随时准备打鸣的小公鸡:“罗伊德!他保证以后每次踢足球都跟我分在同一小组!”

我哦了一声。这个小男孩儿我有印象,论年纪只比荔枝大四个月,但却比她高了整整半个头,他父母大概有些希腊血统,长着一头精神的褐色卷发,眼睛则是清澈澄亮的水蓝色,非常英俊的一个小伙子。

不过我不太看好这段恋爱,经过十字路口时认真拷问新晋的小女朋友:“你是喜欢和他一起踢足球,还是只喜欢他能为你撑腰?”

也许是身形过于娇小,也许只是小朋友之间没有缘由的看不顺眼,最近荔枝跟一个名叫艾莉森的小姑娘闹得不太愉快。对方仗着压倒性的体重优势,总在足球场上故意绊倒她,每到体育课或自由活动的下午,荔枝的膝盖和手肘难免淤青。

艾瑞克和我都觉得这件事不能完全依靠校方——且不说两个小孩都没满四岁,很多道理她们根本听不懂,就说这个艾莉森,目前看来她比荔枝狡猾得多,既然能想到用足球规则欺负人,如果老师强行禁止或极力避免将她们凑在一起,想必她也会找到别的方式继续‘游戏’。

哥哥如临大敌了好几天(我甚至看到他做了计划书),上个月才终于拟定作战方案:“既然她只敢在踢足球的时候做小动作,我们就让她再也追不上、铲不倒你。”

荔枝个子小,体重比人家轻,但她同时也拥有着灵活、敏捷等优势,艾瑞克每周都会抽出三个傍晚带她去附近的公园练习,周末还有加时训练,为了激起女儿的斗志,他甚至似模似样的网购了一套迷你版博纳多·席尔瓦的20号球衣(这是一位身材瘦小、不擅长正面冲撞,但却凭借着细腻的技术和盘扭能力一举成名的球员)。父女俩对足球这项运动空前热情。

“那有什么区别吗?”她被我问迷糊了,“我喜欢和他一起玩,他总能轻易抢走艾莉森的球。”

对她而言艾莉森已经是强敌,比艾莉森还要厉害,大概就等同于电视里的足球明星了。我忍着笑说:“当然有区别。假如他受伤了,一周都不能跟你一起踢球,也不能站在场边为你鼓劲儿或威慑艾莉森,你还会喜欢他吗?”

为难纠结了好一会儿,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犹犹豫豫的看向我:“可是他说,以后他的巧克力可颂全都送给我吃。”

“……”

幼儿园的餐后甜点多是水果、土耳其米布丁或是迷你麦芬蛋糕,果冻之类存在安全隐患的东西绝对不会上桌,质地较硬、不易消化的可颂面包也很少见,我不怎么放任她吃甜食(怕蛀牙),在荔枝心里,巧克力可颂面包是可以和漂亮新裙子、很贵的故事书相提并论的,珍稀又难得的好东西。男朋友愿意把自己的可颂送给她,爱意之浓,感天动地。

“他送你巧克力可颂,你也可以送他一些别的,互相分享才是好……男女朋友嘛。”幼儿园快到了,我示意她把帽子戴上,“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爸爸,就当作妈妈跟你的小秘密好不好?”

哥哥如果知道荔枝交了男朋友,大概会气到七窍生烟,恶狠狠的把人家小男孩儿从头到脚批判一通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姑娘还是点了点头,下车时大方的跟我挥手再见:“那我去找他了!再见,妈妈!”

我突然有点想哭,这可是荔枝第一次上学没哭鼻子,连闹别扭都没有……

周末清早,小荔枝和爸爸一起早起刷牙,她有一把专用的小凳子,踩在上面刚好能够到洗漱池和梳妆镜。洗脸护肤(她皮肤薄,又爱臭美,总要趁人不备祸害我的护肤品,艾瑞克就给她买了一罐儿童专用的润肤霜,摆在我的面霜旁边)时咦了一声:“爸爸,你为什么偷用妈妈的化妆品?”

语气里不乏质疑和谴责。紧接着我就听到哥哥刻意压低的声音:“没有偷用,妈妈买了新的,这个旧的就送给爸爸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是我觉得油腻的那款抗皱眼霜,单价昂贵到咋舌,舍不得丢就扔给他了。某人当时还很不情愿:“我很老吗?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你也要交男朋友吗?”荔枝也跟着压低声音,“妈妈说每天擦这个会变漂亮,能交到很多男朋友。”

……喂!我哪有说‘很多’!然而没等我心累反驳,哥哥先绷不住笑了:“你现在还不能交男朋友,你太小了,至少,嗯,至少也得等到三十岁吧。”

荔枝不开心:“我不小,我有男朋友。”

“……”

“……”

“你没有。”

“我有!”她脾气上来,气鼓鼓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妈妈!我有的!”

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景象就是女儿哭着向我跑来:“呜呜呜呜呜妈妈!妈妈!爸爸要抢我的男朋友!”

“……”

嘘,这个时候莎莎已经怀上卢卡斯了,只是大家都还不知道~

企鹅:2302069430/梦中星Samantha番外 婚姻

番外 婚姻

托冷空气的福,今年的圣诞假期来的尤其早。十二月初伦敦下了场暴雪,一度导致道路封堵、机场瘫痪,黑心老板大发慈悲,叫停了原定的出差计划,处理完残余的文书工作我们就能回家欢度佳节了。

同事们一股脑跑去楼下享受最后一顿公费下午茶,只有我和寥寥几名实习生留在了办公室,最近我总是昏昏欲睡,吃了两颗咖啡因软糖依然提不起精神。“你要不要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佐伊递了一块奥利奥饼干过来,“你看上去累坏了。”

“谢谢,不过我没事。”接过饼干却没有急着吃,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上周陪某位客户造访了以价格和保密力度着称的某私人妇科诊所(她是知名人士,目前未婚,如果闹出怀孕风波必定会对其事业造成不小的影响),热心过头的咨询台护士也往我包里塞了两条最新款验孕棒(?),翻找口气清新剂时它们被不小心带了出来,硬质包装纸盒落在米色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

十分钟后我离开供暖设施良好的卫生间隔间,脚步虚浮、眼神呆滞,活像一台刚学会走路的扫地机器人。实习生维罗妮卡看了我一眼,放下手中唇膏小声询问:“克拉克太太,你还好吗?”

我从震惊和恍惚中醒过神来,冲她摆了摆手:“哦,我很好,我是说……当然了。谢谢你。”

她的神色愈见担忧(……),不过这位小姐最大的好处就是嘴紧又识时务,冲我点了点头后维罗妮卡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化妆包,蹬着高跟鞋走出了女士盥洗室。而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微颤的给艾瑞克发了条短信:你现在忙吗?

哥哥很快回信过来:还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想我可能再次怀孕了。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电话铃高亢的响了起来。哥哥大概在开车,我听到那边隐隐约约的几声鸣笛:“你是说真的?已经做过检查了?该死,我、上个月有几次我喝了酒……”

他喋喋不休的絮叨着饮酒可能对胎儿造成的不利影响,我不得不打断这位明显反应过度的父亲:“放轻松,放轻松艾瑞克,怀荔枝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备孕啊。”

傻爸爸不由一怔,然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圣诞节快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预约产检,啊,还有重新布置婴儿房、通知爸爸妈妈和荔枝,她就快要做姐姐了,得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我久久没有说话,艾瑞克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了?”

意外怀孕造成的恐慌被很好的安抚住,我颇有闲情逸致的嘲笑他:“上次你也是这么傻的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某人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喉咙,恼羞成怒道:“总之我们回家再说。”

下班途中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米歇拉明年就将退休了,听闻我们可能会迎来第二个孩子,她像个返老还童的小朋友在电话里连连笑叹:“那可真是太好了,宝贝儿,祝贺你们。”

“如果你们工作不是很忙的话,甜心,”紧接着查理插了句嘴:“为什么不带着荔枝回家来过节呢?你妈妈从感恩节起就一直念叨你们,家里新买了一套小牛皮沙发,还有最近很流行的全息投影仪,我们可以带着荔枝玩儿游戏。”

艾瑞克一回家我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他怀里:“我猜爸爸是担心妈妈一时接受不了退休后的生活,正好今年放假早就答应了。”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和眼睛:“做得好。”

“爸爸?”房间里的小荔枝听见说话声,蹬蹬蹬一路小跑了出来:“爸爸,你回来啦!”

哥哥俯身把她抱起来:“妈妈有没有告诉你,今年我们要去奶奶家过节了?”

“有的,”她立即肃容(……),郑重其事的向长官报告,“妈妈说奶奶家有好吃的苹果肉桂派,还有巧克力和安珀阿姨。”

“就算安珀阿姨给你巧克力你也不可以吃太多,蛀牙牙很疼,记得吗?”艾瑞克看着她的眼睛,同样郑重其事,“并且从今天起,只要爸爸不加班就由爸爸给你读故事书,你不可以再去吵妈妈。”

荔枝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双眼瞪大、两条稀疏的眉毛向下垮着(我怀疑下一秒她就会哭出声来):“为什么??”

哥哥亲亲她的脸蛋:“因为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姐姐’这个身份令荔枝兴奋异常,回家路上她简直乐开了花。“罗伊德也有一个弟弟,”问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现在我们扯平了。”

司机先生没好气的哼了两声,我坐在副驾驶上咯咯笑个不停:“放假前他是不是给你写了圣诞节卡片?”

幼儿园汇演时小情侣就‘你牵她的手却不牵我的’大吵特吵了一架(事实是荔枝个子矮,合唱时没能跟男朋友站在同一排,除非罗伊德长了条长度一米的手臂,否则这次吵架是绝对不可避免的了),当天傍晚女儿坐在我车里哭了很久,打着嗝儿痛诉说“妈妈,我们分手了”。

“我也给他做了一只小蝴蝶。”小女朋友记吃不记打,最近迷上了一位主教儿童手工的帅气YouTuber,逢人就送小蝴蝶,“我还给你和爸爸做了,还有加拉瓦叔叔,爷爷奶奶,还有霍金斯老师。”

“那等我们到了爷爷奶奶家,你把小蝴蝶悄悄放在圣诞树底下,拆礼物时再拿出来,爷爷奶奶一定会非常开心。”

“好的,”她乖乖的踢着小腿:“没问题。”

三小时车程后我们顺利抵达了目的地,荔枝一下车就向查理和米歇拉飞奔而去:“爷爷!奶奶!我给你们做了圣诞小蝴蝶!妈妈让我放在圣诞树下面!”

“……”

吃晚餐时她已经完全不认生了,叽叽呱呱的拉着米歇拉分享幼儿园趣事,查理趁机打发我们上楼洗澡:“热水器都换了新的,小心不要烫到。”

哥哥的房间还是老样子,除了搬家时带走了一些私人用品,几乎看不出长久闲置的痕迹。

“啊……”我在他的书桌上里发现了几张当初结婚时的照片,新娘子穿着蕾丝勾边的白纱,新郎则是一身黑色西服,米歇拉和查理分别站在我们两边。

“拍的真好。”

那天阳光非常强烈,我出了不少汗,看上去红扑扑、傻乎乎的,米歇拉和查理却非常精神,仔细看还能看到妈妈眼角的泪光和爸爸微红的眼睑。koukou号~贰叁d零贰零陆玖dd肆叁零

哥哥从背后环抱住我:“是拍的不错。”

我不怀好意的仰起头:“那天你哭了吗?”

我们的婚礼并不盛大,除了克拉克家族的近亲、相对亲密的同学同事,就只有一起长大的朋友们接到了请柬。那时安珀正忙着搬家(大学毕业后她被调去了阿姆斯特丹工作),翠西专程从旧金山赶了回来,姑娘们围着我不停尖叫:“我的天哪!”和“你居然嫁给了他!”

“也许吧,”哥哥不太好意思,痕迹明显的企图蒙混过关,“那天喝了不少酒,我记不清了。”

我不依不饶的转身抱住他:“那你还记不记得宣誓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值得慎重对待。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在想你今天真漂亮,在想天气好热,一会儿致辞的时候该怎么做才能忍住不哭,还有香槟准备的是不是太多了,我怕你喝的太醉,赶不上蜜月旅行的班机……”

他仿佛陷入了回忆里,好一会儿才亲亲我的头顶:“你呢,当时在想什么?”

我嘻嘻笑着,有点害羞似的将脸埋进他胸口:“在想原来结婚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仪式开始之前其实我有点儿紧张,为此还偷偷喝了杯红酒(……),可是当我真的挽住他的手臂,站在他面前时,脑海里只剩下放大加粗的‘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婚姻这件事意义重大,我怕我做不到米歇拉那么好,怕自己不能成为一位优秀的妻子和母亲,也怕我将来后悔——你知道,尽管形势正在逐步改善,女性在职场上总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尤其是已婚已育的女性,我怕我会将原本井井有条的生活弄的一团糟。”他似安抚似不满的揉弄着我的头发,我悄悄抬起一些眼睛,“可是一想到是跟你一起,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

多嘴问一句,如果我写一点小荔枝的故事,比如七八岁时情窦初开什么的,大家能接受吗?

企鹅:2302069430/梦中星Samantha番外 起点

番外 起点

九点三十分荔枝顺利洗完了澡,顶着一头湿乎乎的头发在床上翻来滚去的尖叫。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我曾经的房间,睡裙歪到肩膀仍不忘紧紧箍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大熊猫抱枕:“妈妈,我以后也会有那样一张桌子吗?”

她还不知道‘梳妆台’应该怎么说。

“会的宝贝儿,”我举着厚实的浴巾,仿若童话故事里居心叵测的大反派,趁她不备一举将人围裹在中间,“等你再长大一点,长到能用它的年纪,妈妈就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小荔枝咯咯笑着,笑完十分认真的问我:“你今天很高兴,对吗?”

好不容易将她的头发擦至半干(平时这是艾瑞克的活儿),我放下发酸的手臂,不失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立刻撅起嘴,眼睛里含着两包泪:“因为长大了就不能再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

“……”

自从上了幼儿园荔枝就开始一个人睡觉,艾瑞克以‘一个人睡就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选择是要艾莎被单还是普通被单’为由循循善诱,小朋友实在割舍不下那套华丽梦幻的冰雪奇缘床上用品,最终掉进了爸爸设下的邪恶陷阱(……)。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我并不是米歇拉和查理的亲生女儿,就算是,很大可能也不会在这儿住到永远。

“那是因为我结婚了,”我试图唤起她的记忆,“还记得吗,我答应了爸爸的求婚,从此我们两个就生活在一起。”

她恍然大悟,似懂非懂:“只要不结婚就可以一直住在家里?”

“也不是,”尽管这么说哥哥会气歪鼻子,我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长大以后你就不会这么想呆在父母身边了,你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等你遇到喜欢的男孩,我是指所有男朋友里最最喜欢的那个,如果刚好他也最最喜欢你,你们就有可能结婚。当然,遇不到也没什么关系,世界上有很多人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出乎我的意料,荔枝闻言大惊失色,棕褐色的眼睛被慌张撑了个滚圆:“遇不到?那怎么行?那简直太糟了!”

幼儿园小组作业时如果因为没有朋友被大家剩下,无异于当众处刑。

“亲爱的,那一点儿也不糟,”我没想把这件事描述的多么深刻,只是给她打个预防针(毕竟真爱难求,我不想她怀抱着过高的期许,将来伤心失望):“就像你喜欢吃苹果而我喜欢吃草莓,有些人觉得呼朋引伴很幸福,也有另一些人更喜欢一个人呆着,他们有别的乐趣,比如工作、学习、看书……”

“真的?”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真的。”

彼时我们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遇上一个活体案例。

米歇拉忙着准备明天的苹果派,查理自告奋勇,从阁楼上取下一本我小时候的故事书,准备哄荔枝睡觉。回到哥哥房间里时他已经淋浴完毕,发丝半干、皮肤微红的坐在床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薄荷味儿。

某人向我张开手臂:“你去哪儿了?”

“吹风机坏了,去给荔枝擦头发。”我熟门熟路的投进他怀里,“我的房间也换了新的热水器,爸爸说的没错,确实比以前烫上那么一点儿。”

我和他的卧室分别坐落在二楼的走道两侧,小时候我们关系很僵,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我宁愿去一楼或三楼爸爸妈妈的卫生间也不愿意借用他的。

“我猜你还不知道,十年级时有一次主卧水管破裂,连带着我的卫生间也遭了秧,我偷偷去你……我是说隔壁的浴室洗过一次澡。”

严格来说那不算是‘他的’卫生间,只是我从来没有涉足过这块公共区域,洗漱台上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的牙膏牙刷,储物柜里也从未出现过诸如棉条之类的女性用品,自然而然的我们都将它划为了艾瑞克的私有领地。

哥哥忍不住笑了,边笑边低头亲吻我的嘴唇:“我知道……我还知道那天你穿着拉拉队服。”

我有点迷糊:“……你当时在家?”

这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还因此忘情高歌了一曲蕾哈娜女士的《钻石》(……)。

见鬼,这家伙肯定也回想起来了!他强忍着笑意、言简意赅:“我本来不该在家,训练途中回来拿一下东西。”

羞耻感久违的挤爆了我的大脑,我试图辩解:“你必须相信,平时我唱歌不走调,那次是特殊情况。”

当天我和安珀、凯瑟琳她们受邀参加啦啦队选拔,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某个啦啦队成员碰巧生日,一阵敌我不分、突如其来的奶油炮弹抹了我们满身满脸,导致我们不得不穿着显眼的替补队服回家洗澡。

“那时候你才刚开始……嗯,发育。”手掌钻进睡裙下摆,“我看到你的剪影在玻璃门上扭来扭去,轻声抱怨说为什么胸围总也没有变化。”

哥哥翻了个身,尽量不压到我的腹部,他认真而专注的看着我,蜂蜜色的眼瞳闪闪发亮:“就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萨曼莎已经是个可爱的少女了,不再是傻乎乎的、只会偷吃玉米片和冰淇淋的小孩子。”

我故意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你居然会说我‘可爱’?”

他笑着压吻下来:“你可不可爱我都爱你。”

我抱住他的脖子:“不要试图模糊焦点……”

“我也爱你。”

企鹅:2302069430/梦中星Samantha番外 安图瓦

番外 安图瓦

怀孕三个多月,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当初怀荔枝时还被说过胎位异常呢),他进入时挽着我的一条腿,表情格外小心翼翼。

“唔……”我撑着手肘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忘笑话他,“你、嗯……你今天怎么了?”

我很健康,我和宝宝都是,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和谨慎呀。

艾瑞克在我脸颊上咬了一口,喘着气答非所问:“我预约了节后去医院做手术……”

我被他亲得晕晕乎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个‘手术’是指什么,哥哥隔着睡裙掐揉我的腿根,引得我小声尖叫起来:“你轻点!”

“得知你怀孕的时候我就在考虑这件事,”坏人笑着拨开我颈边的湿发,一边低语一边故意往我最敏感的几处地方轻轻顶弄,“也许两个孩子就足够了,我们有充足的精力照顾他们,给他们优渥的生活,而他们会像我们小时候那样……陪伴着彼此快乐长大。”

我被‘快乐长大’四个字逗笑,又本能对他的自作主张感到不满,‘你都没有跟我商量’尚未说出口,哥哥伸手把我抱了起来:“而且,甜心,我也不想你再错失下一次晋升机会……”

我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肩膀:“什么?”

圣诞节前跟我同年进入公司的琳齐被晋升为了部门副总监,尽管没有足够确切的消息来源,不少同事明里暗里对我表示了同情,认为这个机会本该属于我——就业绩来说,我确实比她突出一些,只是不巧我怀孕了。

我必须承认这件事让我有那么一点儿心理不平衡,但我自认调整的非常迅速,并没有归咎于肚子里的宝宝或是‘怀孕’这件事本身。

我依然满心欢喜的期待这个新生命到来,他/她是我和艾瑞克的孩子。

“可是……”我趴在他肩上,久久没能说出下半句话。可是什么?虽然喜欢孩子,我也没有打算像某些狂热的基督教徒,拒绝备孕,怀上就生,也许是上一次的生产过程太过顺遂,不如互联网和预想中那么痛苦,‘只要两个宝宝’多少让我有点儿失落。

“你很想要第三个孩子?”哥哥察觉了我的不高兴,汗津津的低头吻我,“宝贝?”

“我不知道……”我有点迷茫,“你……嗯,一点儿都不想吗?”

他扶着我的侧腰,罕见的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好一会儿艾瑞克看进我的眼睛:“甜心,只有这件事我无法替代你,明白吗?我不希望你难过,也不希望你将来后悔,毕竟生一个孩子需要花去至少十五个月时间……”

是的,从怀孕到恢复,至少需要那么多时间,处在事业上升期的我还有几个十五个月可以用来挥霍?

不想承认自己被他说动了,我故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了一声。艾瑞克用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头发:“当然,如果你想要,再生一个也不是什么坏主意……以后我们去电影院或游乐园可以购买团体票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趁机咬上我的脖子,他每次这么做的时候发梢都会拂过我的后颈和背部,酥麻和痒意激得我浑身一紧。“上帝,”某人的忍耐似乎到达极限了,开始逐渐加重攻势:“……你有没有考虑过宝宝的名字?”

“如果……哈啊……如果还是女孩,”我被顶的浑身发软,不得不紧紧环抱住他,“我想叫她‘桃子’……”

快感越积越高,我险些听不清他的声音:“那如果是男孩呢?”

“荔枝……唔……荔枝很喜欢‘卢卡斯’……”

高潮降临前我听到艾瑞克的笑声:“好,那就叫‘卢卡斯’……”

卢卡斯是荔枝很喜欢的一本绘本中的角色,一只住在山林里的小熊,每当她不想睡觉又不得不上床睡觉时,小熊卢卡斯总会拖着沉沉黏黏的脚步出来救场

“可是妈妈,我还想再听一遍卢卡斯的故事。”

这年夏天我顺利……好吧,不那么顺利的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哥哥信守诺言,给他取名叫卢卡斯。

出院那天天气不怎么好,再四确定我没事之后哥哥牵着荔枝,一边从我手上接下行李袋一边为我拉开车门。

“妈妈,你真的没事了吗?”小姑娘看上去忧心忡忡,难得捧着两颗冰淇淋球却吃得心不在焉,“我很想你,真的,你没有在家住的这几天,我和爸爸非常想你。”

爸爸适时补充了一句:“还有卢卡斯。”

“对,还有卢卡斯,还有爷爷奶奶,还有霍金斯老师。”

“谢谢你甜心,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妈妈也很想念你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产道开的比较晚,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撕心裂肺’、‘永生难忘’,感恩世界上每一位母亲。

“妈妈,”她肉眼可见的放松不少,从儿童座椅上不住探出脑袋,“我有没有告诉你,学校新来了一个法国人?”

“我想没有。”我以为是新来的幼儿教师,一边回答一边狐疑的看向艾瑞克,哥哥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听她说吧’无奈的眼神。

四岁的小朋友正是表达欲旺盛的时候,加上卢卡斯刚刚出生,一开始荔枝还有点儿失落,很快被爸爸安抚和鼓舞住,恢复了从前叽叽喳喳的做派:“他长了一头金发,非常漂亮,像你的那条金色的裙子一样,有这么长……”

说着伸手比了一个手势。

“霍金斯老师说他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来的,他爸爸有工作需要在英国完成,所以如果他英语说得不好,让我们不要笑话他。”

“等一等,”我笑着问她,“他是个男孩?”

“是的,”荔枝与有荣焉似的,“他叫安图瓦,艾莉森她们说他是女孩子,因为他名字最后有个e,但我知道他是男生。”

她稍稍挺起了一些胸膛,同时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又得意:“只有我听过他说话!”

一般来说,名字最后带“e”的大都是女孩子的名字,这个Antoine是例外(我也是现学现卖,嘿嘿

顺便隔壁八千岁有没有人愿意去康康呀(卑微,好想被留言

企鹅:2302069430/梦中星Samantha番外 家庭生活

番外 家庭生活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艾瑞克帮我把外套和手提包挂了起来,荔枝熟门熟路的跑去客厅看电视(今天是周末,电视台会播放她最喜欢的《小猪佩奇》),除了餐桌上一小碟没吃完的黄油松饼和几只散落在沙发上的婴儿用的小袜子,家里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我把卢卡斯暂时放在妈妈那儿了,晚上再接他回来。”哥哥提着行李袋,一手牵着我走进卧室,试图说服我继续休息,“你先好好睡一觉,午餐做好了我来叫你。”

我直觉他今天有点儿不对,不解的拽住他的袖口:“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他不很自然地替我掀开被子,又将枕头堆好,然后坐在床沿亲了亲我的额头:“甜心,你需要休息。”

我盯着他的眼睛,又晃了晃他的手:“你答应过不会骗我的。”

半晌,艾瑞克叹了口气:“我……好吧,我想我可能……我有点儿害怕。”

他说的很快,一连串单词拖着尾巴滑过他的舌尖。上帝,我快十年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了——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如果不是荔枝在家,我怀疑他真的会哭出声音。

“你生卢卡斯的时候,医生对我们说‘情况不太顺利’,见鬼的,我不知道什么才叫做‘不太顺利’、又是因为什么‘不太顺利’。你疼的直哭,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又不是你的错,”我把头靠在他胸口,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艾瑞克,那是个意外。”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回抱我:“可是……”

“我很好,真的,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

“嗯。”

过了约五分钟,他终于冷静下来了:“我猜你还不知道,卢卡斯和荔枝不太一样,天生就比较调皮捣蛋,为了防止你因此休息不好,我是说,他经常在半夜哭闹不休,我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或许我们可以聘请一位专业人士照顾他,家政阿姨或者儿童保姆什么的。”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不想跟你分床睡。”

白天哥哥还得工作,就算愿意全权承担半夜喂奶、换尿不湿之类的职责,为了不影响我,他也必须暂时跟我‘分居’一阵子。我想了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好。”

哥哥如释重负:“那你先睡一觉,也可以玩玩手机、看看电视什么的,吃过午饭我去接卢卡斯。”

爸爸妈妈就住在附近的酒店里,得知我发动的瞬间他们就从家里出发了,我记得进入产房之前查理往我嘴里塞了一小块儿巧克力:“没事的,没事的甜心,很快就会过去的。”

说得好像我即将奔赴战场。小时候每当我撒娇耍赖,而他无力的招架的时候爸爸就会使出这一招,甜蜜的巧克力或棉花糖融化在嘴里,多少能让我安静一阵。

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推特,又从网上找了几支小猫咪和小狗勾的视频,不知不觉间我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我躺在一张拥挤但温暖的小床上,一对儿看上去非常年轻的亚裔情侣?夫妇?正在外面热火朝天的准备午餐,空气中弥漫着又甜又辣的韩式辣白菜的香气,以及不同于任一中餐厅的鲜美家常的鸡汤味。

“你醒了?”他们看到我时一点儿都不惊讶,女士摘下围裙,高举着两只红彤彤的手套:“汤还没有炖好,要不要先吃点儿别的?”

说着递给我一块酸甜爽口的腌萝卜,脆津津的,滋味不错。趁我环顾四周的功夫,她将手套也摘了,一边洗手一边对我说道:“这一次生得很辛苦吧?怎么没有考虑剖腹产呢?幸好最后母子平安。”

更里面掌勺的男士闻言,回头冲我笑了一下:“差点把我们吓坏了,不过……平安就好。”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荔枝在地毯上堆乐高,看到我的瞬间眼睛睁得滚圆,似要检查我是不是真的醒了:“妈妈,爸爸说你的午饭在厨房里。”

为了防止小传话员没能将意思准确带到,餐桌上还压着一张字条:我去接卢卡斯了,汤在锅里。

不知道是不是梦里吃的太饱了(……),我发觉自己不是很饿,盛了一小碗蘑菇汤,边喝边跟荔枝说话:“你们怎么没有叫醒我?”

小姑娘不假思索:“爸爸说睡醒了再吃也是一样的。”

“甜心,”我放下勺子,冲她张开手臂,荔枝很快飞扑进我怀里,“你知道我依然爱你,对吗?”

她瓮声瓮气的答说:“嗯。”

卢卡斯出生前后那几天,尽管不是刻意的,但她或多或少koukou号~贰叁零贰零陆玖肆叁零的感觉到自己不再是父母、祖父母绝对的唯一了。这让小姑娘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茫然和悲伤,幸运的是当她躲在房间里呜呜哭泣,爸爸及时赶到并开解了她

“告诉爸爸你为什么哭?是什么让你感到伤心和难过了?”

“我……呜呜呜呜我不知道……”

“甜心,哦,甜心,”艾瑞克小心翼翼的拥抱她,拍着她的背,“那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你想要来一杯热巧克力吗?”

在爸爸和热巧克力的共同作用下,最终荔枝还是抽噎着吐出了真话:“我担心……我觉得,你们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爱我了……”

艾瑞克噗的笑了:“那么问题解决了,答案是‘不会的’。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不会因为任何事变少减薄,你要相信这一点。”

小姑娘颇有点害羞的扭在我身上:“爸爸说,以后如果我感到不高兴,就得说出来,说出来才能找到原因和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拍拍她的脑袋:“爸爸说得对。”

“那妈妈,”她悄悄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如果有个人不想跟我做朋友,也不想和任何人做朋友,应该要怎么办呢?”

Samantha番外 打架

番外 打架 无常 微博:悦悦有 我甜吗

我是在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境下见到这位‘小朋友’的。某个风和日丽的周三下午,当幼儿园的霍金斯老师十万火急的打来电话,告知我三个小肇事者——荔枝、荔枝的男朋友罗伊德、以及经常被她挂在嘴边上的、传说中的安图瓦今天中午在学校食堂的一系列壮举,我不得不承认,除了惊讶、心疼、不敢置信,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终于来了’的释然感萦绕在心中。

把卢卡斯交托给莱娜夫人(他的保姆),当我匆匆赶到学校的小会议室,三个头发乱糟糟、脸上挂着各种淤痕和抓伤的小家伙排排坐在室内,荔枝率先看到我,腾的站了起来——上帝,她看上去狼狈极了,灰绿色格纹的校服裙摆下拖着数根线头,早上艾瑞克给她梳的双马尾也可怜兮兮的塌向了一边。小丫头冲我撇了撇嘴,眼里涌上两包清澈的眼泪。

“好像是为了一块巧克力面包。”年轻的男老师尴尬万分,仿佛当众打架的人是他自己,“我们赶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搡在一块儿了,非常抱歉,克拉克夫人,尽管校医已经处理过伤口,您最好还是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冲他点了点头:“谢谢。”

荔枝得到准许,边哭边向我跑来:“妈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宝贝儿?”

罗伊德的父母也紧跟着赶到,于是类似的哭声又响过一遭。荔枝哽咽着,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只好从隔壁小男孩儿的嘴里得知事情的始末

“她把我送给她的巧克力可颂送给别人了……”

这下荔枝不打嗝儿了,毫不客气的回嘴说:“他没有吃午饭!而且你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面包!”

“……”

“……”

两个小朋友怒目而视,罗伊德脖子都红了,恨不能把小女朋友的疑似出轨对象再揪过来打一顿。

“甜心,”我蹲下来,阻隔他们视线的同时试着跟她讲道理,“关心没有吃午饭的同学的举动非常正确,这证明你很善良,但是你不应该拿罗伊德送给你的面包帮助他人,假如我把你送给我的小蝴蝶和小贺卡送给别人,你也会难过的,对吗?”

她嚅喏着辩解道:“但是……”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告诉霍金斯老师呀,”说着我转向最后一个肇事者,金发的‘蓝颜祸水’,“我相信霍金斯老师会处理好的。”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荔枝会如此热切地想要跟他做朋友。他的‘漂亮’与罗伊德的‘英俊’截然不同,他安静、柔顺,但又不同于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那种小孩子,他像一棵默默生长的植物,或许没什么人会刻意关注他,但你知道如果找他的麻烦,他不会轻易服软就范。

察觉到我的目光后,安图瓦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的一头金发梳成了一把高马尾,不仔细看的话的确很容易错认成女孩儿,我也冲他点了点头:“好了,那大家重归于好了。”

回家路上小荔枝叽叽喳喳的对我倒了一箩筐有关安图瓦的事,比如他爸爸是某个建筑公司的资深建筑师,鼻子有鸡蛋那么大(真的吗?我很怀疑),而他妈妈则是一个贵妇,荔枝说,“就是在网上拍照、化妆,好让很多人点赞的人。”

我哦了一声,难怪,霍金斯老师说他父母都在外地,一个忙着开会一个忙着拍摄视频,短时间内恐怕赶不回来,请我们不要介意。

荔枝踢着腿接着道:“他爸爸妈妈都不爱管他,今天的午饭是花生酱三明治,而他花生过敏,所以什么也不能吃。”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小朋友对某类食物过敏,家长是可以随时和学校沟通的,碰上今天的这样的情况,学校有义务为他单独准备餐点——食堂没有这么做,证明他父母压根儿没有跟老师提。

“那他会在伦敦呆多久呢?”我终于提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荔枝愣了一下,迟疑着看向我:“大概……几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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