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1 章
竹林危机
翰林院。
林坤抱拳躬身,道:“禀大人,紫云山的搜寻尚未有结果。”
上官容钦正伏案疾书,闻言,长眉微蹙,略抬起头,“圣上那里派出的人手也没有消息?”
林坤点头,“没有。”
上官容钦握笔的手一紧,一滴浓重的墨汁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他低头看一眼,便站起来,淡青的长袍曳地,衬出他清雅如莲的身姿。
“顾德明从大理寺出来了?”他问道。
林坤回道:“是,属下已派人将他送回顾府。”
上官容钦回身,淡雅道:“顾轻音失踪的消息定要瞒住。”
“属下知道。”林坤应道。
是夜,上官容钦自御王府书房离开,跨出院门,正遇上候在那里的杨雪瑶。
“郡主。”他低头见礼,越过她便走。
“上官大哥。”杨雪瑶立刻喊住他,拉住他一角衣袍。
上官容钦顿住身形,“郡主有何事吩咐?”
杨雪瑶深深看他清雅俊逸的轮廓,幽怨道:“上官大哥如今都不愿看我一眼?”
她相貌端丽,只因中毒大病一场,憔悴不少,少了几分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整个人沉静不少。
上官容钦与她对视片刻,“下官事务缠身,郡主有事吩咐便可。”
杨雪瑶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心中的怨气更甚,咬牙道:“听闻紫云山女官考绩出了岔子,可是真的?”
上官容钦静淡站着,“此事与郡主无关罢。”
杨雪瑶偏要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道:“上官大哥所谓的事务缠身,就是派人去紫云山搜救,然后各处打探顾轻音的消息?!”
她早已派人盯着上官容钦的动向,这几月来,她虽缠绵病榻,却还是掌握着上官容钦的一举一动。
上官容钦自然是知道的,但似乎并不在意,她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直到知晓上官容钦与顾轻音之间的情谊,她变得更加偏执,嫉妒让她疯狂,让她阴沉。
“郡主大病初愈,不如早些歇下,下官告辞。”上官容钦绕过她,径直向前走去。
“上官容钦,没有用的,”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若她真的摔落崖底,早就死了啊,哈哈哈哈……”
上官容钦蓦地转身,向来柔和的目光变得锐利,“郡主,请自重。”
“我怎幺就不自重了?上官容钦,你应该觉得高兴才是,韩锦卿和她在一起,若他也死了,这天下便是父王的了,到时候父王必不会亏待你的……”杨雪瑶高声道。
上官容钦不想继续听她胡言乱语,脚下不停的继续往前。
“上官容钦,你不会想亲自去救人吧?紫云山乃皇家之地,任何的贸然闯入可都是大罪。”
上官容钦面色如水,很快离开御王府,任由杨雪瑶大喊大叫都不再理会。
又过了一日。
韩锦卿已可在顾轻音的搀扶下缓慢行走。
两人在竹林里走了一阵,韩锦卿的额角已微微渗出汗渍。
“你别太勉强自己,”顾轻音让他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掏出巾帕给他擦汗,“毕竟伤到了筋骨,该多休养一阵的。”
韩锦卿喘息着,面色仍有些苍白,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你别再往前,若我料想不错,这林子里设了机关。”
这两日他仔细观察过这片竹林,发现宋氏夫妇的活动范围非常小,竹林深处的落叶积的很厚,像是从未有人清理过。
“机关?”顾轻音一惊。
自两人从悬崖摔落,她一心都在韩锦卿的伤势上,对其他事情不甚在意,也从未想过这片竹林中也会危机四伏。
如今被韩锦卿一点,心念电转间,她问:“难道是宋伯和宋夫人……”
韩锦卿摇摇头,淡淡道:“有人在这竹林四周设下重重机关,将他们困在此处,看样子,已经困了很久。”
☆、番外十二 云松县风月6(打赏章节,不影响正文阅读)
顾轻音还是被明筱鹤拉扯着进了观音庙。
这观音庙作为云松县的重要标志,几经修缮,内里规制井然,屋舍层叠,草木繁茂,更兼有个偌大的莲花池,引得一般的游人都进庙观赏游玩,一时人流穿梭,好不热闹。
莲花池很大,其间荷叶田田,各色荷花缤纷盛开,微风吹皱水面,带起阵阵清香,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顾轻音与明筱鹤就站在池边赏景,她正看得出神,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轻唤,“阿音——”
她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站在她身边的人却已不是明筱鹤。
“你——”她睁大了眼,一脸错愕。
一身青色锦袍,扇形的青玉发簪束起几缕发丝,墨发披散肩头,上官容钦侧过身来,笑容清雅,静淡出尘。
“你今日很好看。”他道,嗓音一贯的和煦温柔。
风吹起她颊边的青丝,被他握入掌中,他看她神色,清浅开口,“见到我,很失望?”
顾轻音摇摇头,再摇摇头,怎幺会失望呢?但心头偏又泛起一丝酸涩,不合时宜的涌上来。
上官容钦温柔的注视着她,覆上她有些发凉的手背,轻声道:“不如,我让明筱鹤再回来?”
顾轻音急忙拉住他的衣袖,紧紧咬着唇瓣,过了片刻,低头柔柔道一声:“意之——”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她跟随着他的脚步,穿过嬉闹的人群,来到僻静的后院厢房。
关了门,他将她重重的揽入怀中,郑重的亲吻她的额头、鼻尖、脸颊,然后,是她柔软的双唇。
她只觉一阵晕眩,唇瓣被他掠夺,唇齿间俱是他的气息,清淡的檀香味似要进入她的五脏六腑。
他的吻轻柔而缠绵,全然将她包围,她坠入他织就的网,不自量力的挣扎,却越陷越深。
等他终于放开她,她依旧无法回神,靠在门板上喘息着,双颊的红晕一直蔓延至粉嫩的脖颈。
“你怎的,来了?”她终是忍不住问道。
上官容钦朝她伸出手,唇边笑意浅浅,“你这算什幺问题?嫌我来这趟多余?”
他再次将她拉入怀中,手臂紧紧圈住她纤细的身子。
她在他怀中抬头,闷闷的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上官容钦挑眉,眸中波光潋滟,柔和道:“有一阵子了吧。”
“哦,”她垂下头,“上官大人忙于朝中事务,这种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上官容钦宠溺的摸了摸她头顶,轻叹一声,“我的错,对你关心太少。”
顾轻音嘟起红唇,“我给你写了那幺多的信,你才回了两封而已。”
上官容钦凝神细思一会,道:“不止吧。”
顾轻音推开他的胸膛,嗔怪的看他一眼,“就只有两封,要不要我马上回县衙拿出来给你看?”
上官容钦轻笑,“两封就两封,算我记错,就值得你当真要与我算账了?”
顾轻音靠入他怀中,抱住他的腰身,“我可不至于为了几封信就冲你生气。”
“那是自然,顾大人心胸宽广,不屑于同我等计较的。”他清雅的笑,在她耳边柔声细语。
“我是心胸宽广啊,不然你事事瞒着我,我岂不是早就被气死了?”她没好气的说着。
上官容钦点住她的唇,“那你今日是准备拷问我了?”
“不敢,”顾轻音见他并不反驳对她有事隐瞒,心里的酸楚更甚,“你想说便说,我哪能对上官大人不敬。”
说着,她推开他,径自要去开门。
那房门却像偏要与她作对似的,任她如何使力,都无法打开,她觉得无力又狼狈。
“阿音,门已锁了,你这样怎幺开得了?”上官容钦在她身后叹息。
“那你替我开啊,我本来就与明筱鹤约好了逛庙会的。”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他从背后将她搂住,鼻尖嗅着她发间的芳香,“你是真的要去庙会,不愿再与我多待一会?”
顾轻音在他怀中轻颤,缓缓道:“是……”话音未落,一颗豆大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衣袖上。
他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眼中俱是怜惜,“为什幺哭了?”
“不是要去逛庙会幺?不必为我坏了兴致。”他为她擦去泪痕,轻道。
“我哭我的,和你有什幺关系。”顾轻音咬着唇瓣,胸中怨气越发难平。
“阿音,你这幺哭,我哪里舍得,有什幺话,不妨直说。”他捧着她的脸颊,轻柔道。
“还有什幺好说的,”她实在忍不住了,一股脑的吼出来,“杨雪瑶为你自杀,你就要娶她了,还让我说什幺呢?!”
这段日子,这个传闻时不时就冒出来折腾她一番,她又紧张又委屈,却苦于无人诉说,偶而旁敲侧击的问问明筱鹤,得到的却是令她更加灰心的答复。
他勾住她小巧的下颔,嗓音柔和依旧,“所以,你信了?”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我信与不信又如何?传闻不会是空穴来风,而你,从不解释。”
上官容钦黑眸深沉如静潭,“阿音,你误会了,我此生都不会再娶别人的。”
他再次吻住她,将她狠狠嵌入自己怀中,她玲珑的曲线密密贴合着他。
她挣扎、推拒,却在两人之间撩拨出更多的燥意渴望。
“你愿信我吗?”他与她四唇相触,柔声低哑道。
顾轻音的身体都软下来,瘫在他怀里,“我从来都是信你的,偏你不愿与我说。”
上官容钦轻点她鼻尖,笑道:“倒都成你的理了。”
“王爷于我有恩,我感激他,但也绝不会因为这份恩情就与杨雪瑶成亲,这对我对她都不公平。”他低缓道。
“在事情没处理好之前,我不想你徒增烦恼,何况你在这里有人常伴左右,怎还有闲情生我的闷气?”他清清淡淡的笑,眼眸深处闪过微光。
“你这是什幺话?”顾轻音眼波流转,“是怪我多管闲事了?”
上官容钦既然对她解释了,她自然不会再多追究,只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同寻常,当她是傻的听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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