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 27 章
字体

第 13 章

前妻前任

我能察觉到,他很自负,是绝对的瞧不起我的。

有一次我们一起看电视,电视上出现一个专家,光环加身气质卓然,万众瞩目里接过一个奖杯,他轻描淡写:“这是我前妻。”

“哦。”我答应了一声。

他一脸诧异地看我:“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没有啊。”我要说什么嘛。

“我的意思是看到她,看到你的前……辈,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你心里不酸吗?没关系没关系,畅所欲言嘛。”

我翻了个白眼,看他那副了不起又要装不在乎的德行,我问道:“我为什么……要酸?她很厉害啊,就是很厉害嘛。”

他啧了一声,又道:“这么厉害的人,和我结过婚啊。”

“啊,结就结过啊。”那人家不还是不要你了吗?

他继续点拨:“你,不觉得,她这么厉害,你,输了,有种配不上我的,感觉?”

这么说话可太伤人了,我生气道:“我哪里配不上了!”

他开始和我辩论:“我们首先不说年龄啊。”

我认可:“每个人都会老,每个人也都年轻过。”

“我们也不说身份。”

这还差不多:“嗯嗯嗯。”

“我,”他比划他自己,“成就,学术,还有见识,虽然现在老了,但是我们不提年龄,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就算不说学术吧,凭相貌,在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

我不屑地看他显摆,随意地点头。

“你呢,对吧。”他用这么廖廖四个字侮辱人。

我生气道:“我怎么了!我虽然不聪明!但我踏实能干,当时我们领导都夸我的,又勤快又稳当,要不是结婚!我现在高低是个领班。”

他欲言又止。

我接着说:“而且我为什么要和别人比啊!我做好我自己应该做的事就行!我当艾继富的闺女,我孝顺本分,我给你做老婆,也没得说吧!”

他想说话。

我接着堵他:“要是整天和别人比的话,天天不得气死了,你再厉害你怎么不和超人比啊。”

他竖起眉毛生气道:“因为超人不存在!”

我继续气他:“那钢铁侠呢?”

“钢铁侠也不存在!”

“那莱奥纳多迪卡普里奥呢?他总存在了吧。”

他震惊道:“你是怎么记住这么长的名字的!”

“因为他帅啊,”我捧脸,“谁年轻的时候不帅气啊,你怎么不拿你年轻时候的模样和他年轻时候的模样比啊。”

他此刻看上去很需要速效救心丸。

我置之不理,继续看电视。

如果说世界上第一恐怖的话是“我出去住两天”,那么第二恐怖的话是,“老家去个亲戚”。

“你六爷家的碎爸,去北京送孩子上学,你接待接待。”我父亲嘹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达,额又不是开招待所咧。”我很无奈。

“小时候你碎爸待你可好咧,你喝小米儿,就是他给咧,他滴儿,你们还是同学腻,人家考上研究生咧。”

我父亲上嘴唇碰下嘴唇简简单单一句话,我就要为难地求人。

“我们老家要来几个亲戚。”我敲开书房的门不好意思地说。

“来,过来。”他朝我招手。

我走到他面前,看他掏出一个相册,揭到某一页,指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你觉得他好看,还是,莱奥纳多迪卡普里奥好看?”

他的报复来了。

“这个男人!”我坚定地指着相册,努力地颠倒黑白,“浓眉大眼风度翩翩,我觉得,他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哎?你们有点像啊,这是你年轻的时候吧,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帅!哈哈哈哈哈。”

他面无表情合上相册:“你看着安排吧。”

派司机去火车站接了老家的人,整整一车——商务车,叽叽喳喳的,我在酒店设宴招待,坐在主位上不自觉地把自己当长辈。

“丹丹你和额们海是同学吧?”老家的人边吃边拿筷子指指点点道。

“是,”我慈爱地看着老同学,“小学初中都是同学,后来他上高中去了,我不是没考上嘛。”

同龄的男孩子脸薄,可能对长辈的行为有些愧怍,只朝我点了一下头,安排他们住下我就回了家,见了老乡和同学我心里有些感慨。

“你说我当初要是好好上学……”我基于这句话开始发散思维。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他说道。

我把你说你自己呢死死含在嘴里,谁白首了啊。

“我去了职高以后他还给我写信呢,”我继续回忆,“让我好好学习,一起在大学相见,可是他那个大学我没考上。”

“什么大学?”

我说了名字。

“没听过。”

“那个大学确实不好,他毕业的时候说不好找工作,就继续考研了。”

“嗯?你们一直联系?”

我好好回想了一下:“结婚以后他就不和我联系了。”

“你们是在谈恋爱?”

“哪有啊!”我含羞带怯,“嗯……其实就是没戳破那层窗户纸,毕竟一个村的,怕最后不成不好看。”

“他读研的那个学校叫……”

我又说了个大学的名字。

他从鼻子发出不屑的声音,跟我说:“来书房。”

那么厚一大摞或大或小的红本放到我面前。

“看看。”他用眼神示意我打开。

一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在我面前展开,一开始我还应付事,后来越看越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时候怎么长这个样子啊,照片是黑白哎,哇,这是什么职称啊,你好年轻啊,这是哪一年啊。”

他指着落款给我看。

我感叹道:“这好早啊,十年后我才出生呢。”话音刚落我就知道完了,我又踩雷了。

我抱歉地苦笑着抬头看他。

他直起身掸了掸衣服,说:“给我收拾东西……”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我酒店还一大家子人呢,他这边一走,酒店那边就把人赶出去,老乡回家怎么说:“艾继富啊,你女子和女婿打仗,你女婿把我们赶出来咧。”我们一家在村里还过不过了。

“我出去……”他仰着头躲我的嘴。

我使劲抱着他的脖子,堵着他的嘴,舌头伸进去乱搅。

“出去住……”他推我的肩膀。

我叼着他的舌头,把他推书架上,腾出两只手去解他的衣服。

“住两……”他含混地说。

我解开他的腰带,伸手掏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我踮着脚去摸书桌上的卫生纸。

“你小心点,别把地给我弄脏了。”他仰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

我夹紧腿,省的他的东西把他的地给弄脏了,一边摸纸一边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老王八蛋。

番外——家规家训

他闲下来会想,他现在的生活简直是没得挑了,娇妻爱子,还又升了,同僚看他的眼神也是带着羡慕的,除了羡慕还有别的,他的生日宴上,小艾穿着礼服,头发梳在头顶上,露着一截颀长白皙的脖子,往下是鼓囊囊的胸脯,这是他浅薄但美艳的妻,同僚里有在女人堆里打滚的好手,看眼小艾,再抛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什么,说他有艳福呢,花甲之年搂着这样的身子睡觉,他只一脸平淡,还是往常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但是心里一阵阵地酥上来,压不住。

和年轻人,或者说年轻女人一起过日子,他也觉得自己年轻起来,也许就像道家说的那样,采阴补阳,不是他自己觉得,旁人也这么说,说他年轻了,夸得别的他都没有什么感觉,独有这一样,打心眼里高兴,可不是私下没用过功夫,书架里多了几本养生的书,别的不看,只看养肾气的,厨房里也日日给他煲着汤。

小艾也是难得地懂事,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对孕育小艾的那片土地好奇起来,这样的女人是怎么长大的,然而他没法去看,小艾家明显是不够格的,他会被安排住在省会五星级的酒店里,等着小艾的父母来见他,他不自由。

现在不怎么用药了,国人都觉得西药不养人,他现在多半让小艾用嘴,有时候忍不住,按着她的脑袋弄在嘴里,小艾去刷牙,他坐床上脸发热,一阵阵地心虚,这太折辱人了,让年轻的女孩子含着他疲软的物件,他以前的妻子并没有吃过这样的腌臜东西,他也奇怪自己怎么年纪越大脸皮越厚,于是披上睡衣打开保险柜,手伸向现金想了又想,但还是不敢,他不敢让小艾手里有现钱,倒不至于怕她跑,是怕她心里有了底不来哄他了,最后还是拿了卡放在床头柜上,他没别的了。

好日子也有波澜,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他和小艾吵过一次架,有天他回家的早,小艾正带儿子坐爬行垫上玩,看到他回家,小艾去给儿子找鞋,他坐在沙发前面,小艾在他面前趴下身子去,屁股对着他,他回家摘了眼镜,只觉得恍恍惚惚像是回到了初识的时候,又是找鞋,不过是儿子的鞋,可那是他的种,他心里得意,把穿着黑袜子的脚从拖鞋里拿出来,放在滚圆柔软的屁股上,轻轻蹬了一脚,他没戴眼镜,觉得反作用回来的力有点奇怪,但没往心里去,对着小艾用儿子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勾搭谁呢?”

小艾却捂着头红着眼转过身来,委屈地喊:“我没有勾搭你!”

他不爱听这个,但是这句话还没到“出去住两天”的级别,他只是佯装无事去逗儿子,让小艾自己冷静。

乖巧的小姑娘却不依不饶喊了他的名字。

“宁家齐!”

这实在是不能想象的。

“你叫我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公婆婆给你起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小艾扯着喉咙喊,连保姆都听到了,觉得不对出来抱起了孩子。

有外人在场他不能娇纵,边低下声音恐吓道:“注意你的态度。”

“我从来没有勾搭过你,”小艾委屈地哭起来,“我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这话是他最不爱听的,他冷下脸道:“给我收拾东西,我出去住两天。”

保姆闻言去拽小艾的袖子:“你服个软服个软。”

“凭什么都是我服软!你看我的头!”小艾这才把放在额头的手拿下来,她额角有血,那一脚力道那么奇怪是因为他把小艾踢桌子下面的抽屉角上去了,难怪她恼了。

他打算着保姆再劝一句就道歉。

保姆不知道他是无意的,反而开口去劝小艾:“哎呀,你看看,这,这,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

小艾果然更生气了,眼泪流得更凶:“没有人向着我,我们村的赖汉都不打老婆!就知道用出去住吓唬人,知道这是你家!不用你走!我走!”

她说完果然穿着拖鞋跑了出去。

家里保姆保镖司机都没见过这个阵势,跟着他跑到门口,然而没有命令不敢动作,他不能自己去追,他不自由。

他看着身边的人心里一肚子火,怎么养了一群这么无用的东西。

“追啊!愣着干嘛!把她带回来!”

保镖闻言往外跑。

“等等!”他又怕追回来不好收场,以后不好立规矩,在院子走了两步,“随她去吧。”

又走了两步,他又觉得不放心,对保镖说:“不行,你跟着她。”

把保镖都给弄糊涂了,迟疑着没动。

“去啊!”他恨得拍大腿,怎么这么无用。

保镖看他不改主意了才急匆匆跑了出去。

小艾一走把房子的精气神都带走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空,他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儿子怯生生地过来坐到另一边看着他,家里一老一小两个男人坐沙发上一边一个面面相觑。

他满脑子都是应该立规矩,离家出走是大事,若是不好好处理以后更没法拿捏她,她身上没钱,哪也去不了,平时带孩子也没戴首饰的习惯,手机都没带,他也不怕小艾给她父亲打电话,她父亲只怕会亲自到北京押着闺女给他道歉,但就是觉得心里难受,怕她出事,万一遇到个坏人,她那么傻,万一她不好好看车呢?他笃定小艾再苦也不会寻短见,此刻却怀疑起来,万一她想不开了呢?

保镖一直跟着她,也给他发回信息来。

小艾走到哪走到哪了,在公园和老太太聊天,问人要了一把瓜子,小艾在乞讨凑路费的人面前站了很久……

他笑起来,再不去找他的夫人就要在路边要饭了,保姆儿子一起跟他去,然而司机保姆,连儿子都下去了,轮番说情,小艾只是摇头,天黑了,车玻璃膜也贴太黑,他趴在上面眯着眼睛看小艾哭着对儿子摇头,儿子也哭起来,但她还是坐地上没动。

保姆一脸为难地抱着哭泣的儿子回来,这小畜生一晚哭了不知多少遍,原来孩子哭泣这么招人烦,他头被吵得胀痛,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遮遮掩掩地跑下了车。

他先佯装无事:“快点上车,叫别人看见我怎么说。”

然后推心置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咱们看以后。”

最后放下狠话:“你再不下台阶,我就不管你了。”

全都没用,小艾头也不抬。

昏暗的桥洞,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路人和监控,车也停的远,他挨着小艾顺着墙坐了下去,挡着脸和小艾头靠着头低声下气:“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小艾这才看了他一眼。

软话第一句出来了就简单了。

“我错了,我没看见,你的头还疼吗?回家我找医生给你看看。”

小艾又看了他一眼,这眼带了哀怨。

“咱们回去好不好,那样的话我再也不说了。”

小艾这才开口:“你不让我说你老。”

“老了老了,”他低头,“真老了,以后随便你说。”

“你还说我勾搭你。”

“是我是我都是我,是我心术不正算计了你,行不行?”

“你还给我停水停电。”

“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小艾这才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咱们回家吧。”

他跟在后面疑惑,怎么新的规矩没立起来,还把以前的规矩都打破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