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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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Jet'aime

这位宁主任把视线从书上转移到我脸上,然后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

我有怨有气,发脾气道:“她们说!是我,是我趁你睡午觉钻了你的被窝!”

“嘶,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眉思索道。

我没好气道:“上一次当是我憨,上两次当是傻,要是上三次当,那就是真该死了,是你让人传出去的对不对?”

他摇头道:“我传这个干嘛。”

“哼,你不用不承认,这一看就是你的手笔,把自己的责任择得干干净净,都是别人勾搭了你!”

他把书往桌子上一扔,语气冷淡道:“你适可而止。”

“我不!凭什么!”我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凭什么什么都是我的错!是我钻了你的被窝,是我怀了孕所以你娶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想想,我有没有拒绝的本事呢,要是他们,要是他们遇到这种事……”

他威胁道:“你这是又要和我算旧账?”

我把门挡住,现在抢的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先机,不说别的,首先我笃定他肯定跑不过我。

“最近这是怎么了?”保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怎么老吵架呢?”

我撅着嘴迁怒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我,肯定说我说我贪慕权势呢。”

“呦,”保姆惊讶道,“这是要和我吵啊,我可不敢和你吵,现在家里你最大呢,”她给宁家齐沏茶,“钦文爸爸都嘱咐我们了,不许惹你生气。”

他挥手道:“多嘴,出去。”

保姆笑了笑走了出去。

保姆嘴上向着我,心里偏帮他,我人笨口拙,心里委屈得很,嘴里说不出来,便给他摔上门去找钦文,一直待到晚上。

我趴在儿童床的护栏上问:“妈妈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保姆在旁边插嘴道:“姑奶奶哎,你消停点行不行,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女人嘛,就是图安稳地过日子,你们这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他要是,厌了你,你怎么办?”

我愣住,不管不顾道:“厌了就厌了,我回老家。”

保姆逗钦文:“钦文快看,你妈妈还跟个孩子似的呢。”

我接着说:“我说真的,他不能这么欺负人,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把我说的多么难听,我丢了我父亲的脸,也丢了我老家的脸。”我又流下眼泪来。

保姆叹了口气。

“那是人家不敢编排钦文的爸爸,他们不敢说,”保姆压低了声音,“他们不敢说,宁主任以权压人呢,他们就只能编排你,再说了,就你傻,他们那是眼红,放他们身上,他们求之不得呢。”

我不满道:“哎,你别这么刻薄。”

“日子不在别人嘴上,日子是一天天过出来的,随他们说去,我要是你,就和钦文爸爸甜甜蜜蜜的给他们看看。”

我“嘁”了一声:“你的工资领得真是,物超所值了,宁家齐他妈要是活着,大概也没你偏心。”

保姆噗嗤一声笑了,拿手指头戳我脑袋:“你啊,真不知道你是傻还是精。”

“哼。”

“要不这样好了,我去给你传个话,”保姆道,“让他来请你回去,他递个台阶,咱们就下,成不成?”

但是他不给台阶,保姆出去一趟,拿了个条子回来。

保姆也是一头雾水:“钦文爸爸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好奇地打开一看,开始磨牙,上面所书四个毛笔字:防腐拒变。

保姆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纸团成一团,恶狠狠道:“他骂我呢!骂我贪小便宜才上了他的当!你说!给我几盒点心!给我几瓶酒!这还都是别人给他的!他娶我一分钱都没花啊!有这种人吗!还,还怪我没有经受住诱惑!”

“别别别,别生气,”保姆劝道,“钦文他爸爸怎么这么说话啊,这不是,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等着,”她把纸条拿过去,“我去找他。”

第二次还是一张纸条,但是打开我就笑了。

我捂着嘴乐不可支问保姆道:“你怎么跟他说的?”

保姆伸头想看我手里的纸:“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

“你先说怎么说的嘛?”

“我说,小艾怪你没好好追她呢,送的东西也都是别人给的,不用心。”

我把手里的纸条展开给她看,是支票。

保姆也憋不住笑了:“这下开心了吧?”

我气消了一点,但是我把支票递给她:“你去还给他吧。”

“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我又在犯傻,但是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说:“我嫁给他,不是为了钱。”那场自上而下的强取豪夺我可以原谅,因为我还要过日子呢,我不能和我男人,和我儿子的爸爸旷日持久的闹别扭,我也没有那样的资本和他闹别扭,但我从来就不是为了钱。

保姆叹了口气:“你这样的孩子遇见他,不知是福气还是晦气。”保姆把支票又拿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空手回来了。

“我把你的话跟他说了,咱们看他表现。”

我哈哈大笑,吓唬她道:“给你停工资哦。”

保姆敞亮道:“停吧!我不跟他一起造孽。”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我们俩吓了一跳,转移视线不去看他。

又是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然后他倒背着手走了出去。

我莫名其妙展开看,这是?

“这是英语?你认识吗?”我问保姆。

保姆拿过来看了看:“不认识。”

烦死这个老王八蛋了,我中国字都没学明白,给我写英文。

保姆若有所思:“我看着不像英语,钦文爸爸那个年代,是不是学俄语啊?”

俄语,那我更不认识了,此时突然有个画面在我脑海里闪现了一下,他在书房里给我显摆过他的证件,有一个本子是一个学校的毕业证书,上面写的是……

我再次看向那个纸条,下结论道:“这应该是法语。”

“法语?”

我打开手机,照着纸条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输进去,然后搜索意思。

“啊。”我轻叫了一声。

保姆心急道:“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装起来,起身往外面走,和保姆道别:“我要回去睡觉啦,有事明天再说。”

“哎,等等,字条什么意思啊?怎么看完就消气了呢?”保姆在我身后好奇地追问。

我充耳不闻,憋着笑预备回去笑话他,这么大年纪的人,好不知羞啊。

番外——二胎

宁家齐觉少,关了灯喜欢躺床上拉着小艾的手说话,老夫老妻似的,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没有重点,因着哄人的字条,今晚便说了好些法语,他随口说,小艾却当真了,眼睛亮晶晶的,让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她不想想,他若是真爱,怎么会用对方看不懂的语言写,先言语嘲讽再诱以利益最后才说好话,不过是谈判桌上的手段罢了,她都信了,甚至感动到说起想再给他生个孩子。

宁家齐愣了:“你怎么想的?”

“钦文大了,我想再生个女儿,小小的娇娇的,小女孩都像爸爸,大眼睛双眼皮,你不想吗?”小艾的声音是雀跃的。

他也想,但是做人要有良心,哪怕只剩下一点点呢,他已经让一个女孩的人生停留在了二十一岁,用鲜花一样的人生祭奠了一个老人最后的贪婪,他不能继续欺负人,哪怕已经欺负了很多次。

外面的说法,他让司机和小艾朋友传出去的说法是,他在睡午觉,小艾溜进来脱光衣服钻进了他的被子,这种情形实在是不应该苛责一个男人的自制力,事后他碍于责任娶了小艾,保姆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她排挤小艾,不着痕迹的,家里东西不让小艾碰,说她的身份不应该干活也不和她说话,手机平板上面的内容也是被过滤过的,一个人闲起来是很可怕的,困兽似的,那段时间小艾看到他就两眼发亮,因为家里终于来了一个可以和她说话的人。

后来给他生孩子,孕前期她反胃,但是为了孩子吃了吐吐了吃,牙齿都被胃酸腐蚀了,到了中期又羊水不足,整天把豆浆当水的喝,导致她现在不喝豆浆,那个时候喝伤了脾胃,到了晚期容易饿,可食谱都是定时定量的,于是等他睡下,她偷偷去冰箱里找吃的,摸到什么吃什么,挺着大肚子蹲在冰箱前面啃苹果,挨饿的孩子一样。

要生的时候,他不必去,坐办公室等消息,保姆给他发信息说,从小艾上了车就一直在问,问他的去向,叫着他的名字,她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原来她对第三者会叫他的名字,她反反复复一遍遍地问,家齐呢,家齐怎么还不来,家齐会来吗,就像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夫妻。

他坐不住了,去了医院,被迎到院长的办公室喝茶,医生来说产妇身体状况没有问题,心态没有调整好不配合,院长解释说头胎都这样,以后再生就好了,顺产恢复快,一年以后就能要二胎,医生过了一段时间又来,为难地说产妇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一直在哭不配合,他换上衣服进了手术室,顺产和剖腹产倒是没什么区别,他只是不愿意小艾身上多个疤,然而既然她受不了那就剖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儿子出生了,小小的一团,看不出像谁,他只感觉很陌生,他不喜欢孩子,自己的也不甚喜爱,家里除了照顾产妇的月嫂还多了一个精明的育儿师,专看孩子,她说产妇不亲喂恢复的好,那就给小艾喝了回奶的药,出了月子月嫂就走了,保姆告诉他,育儿师不给小艾抱孩子,他探究地去看保姆的脸,保姆目光闪躲,日久见人心,她现在和小艾关系很好,多半是对脱了衣服钻被窝的说法起疑心了,因为那实在是不像小艾能做出来的事。

他让保姆跟育儿师说一声,保姆苦口婆心去劝育儿师,说传言不对,小艾脾气很好,发脾气多半是冲宁家齐去的,还说他极疼小艾,曾经因为小艾赶走了一个司机,可育儿师还是没改,只有他在家,小艾才允许抱孩子,可怜巴巴地实在让人心疼,他给保姆提了工资,辞了育儿师。

她和保姆两个人辛苦把孩子带这么大,才消停两天,她又想生孩子,他有点疑心她是不是吃苦上瘾,不过她就是这样的人,虽然物质上不富裕,但她那个父亲把她像公主一样保护,像大家闺秀一样教导,要勤快能干,要知恩图报,她信了那所谓的爱,于是想报答他,让他儿女双全,他想起他要和小艾结婚的时候,给那个和他差不多大岁数的岳父送过去了一张银行卡,那个男人就是不要,只让去的人带一句话给他,对我们丹丹好一点,反复交代,对丹丹好一点,他有点愧于这样的托付。

想到这他去摸小艾肚子上那道疤:“不疼吗?”

“嗯……还好吧,记不太清了。”人会美化自己所受的苦难。

“不要了,”他叹了口气,“有你,有钦文,家里两个孩子就够了。”

“嗯?”

“你不是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你要是无聊就出去玩玩,我给你安排。”

“我可以出去吗!可是谁来照顾你呢?”

“我还没老成那个样子。”

他把小艾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他心想名利场上磋磨了大半生,自己只有这一点点良心一点点真心了,尽数交付出去,不知换来的是什么,但他不能放任她继续故步自封下去,因为她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然而第二天他就反悔了。

“我想了一晚!”小艾憧憬着远方,“我想好了,我要去……海、南。”

“怎么不直接去国外?”

小艾没听懂他的讽刺:“下次吧,先去海南看看,我还没有去过南方呢。”

那一点点良心实在是不足以支撑着他安排小艾去离他那么远的地方的,海浪、沙滩、穿着泳裤的年轻男人,他迟疑起来。

小艾看到了他的迟疑,讨好地抱着他:“我每天晚上都会和你视频的。”

说她傻,她又有小动物的本能。

“每天晚上?”

“每天晚上!”

不应该相信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今天好累啊,你有事吗,没事我就睡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二十秒愣神,倒背着手溜达到保姆房间,吩咐道:“给丹丹打电话,说钦文病了。”

保姆低眉垂目恭敬得很,但:“钦文没病啊。”

他难以置信,这是要反天了,家里一个个的都不听话了,顿生孤家寡人之感,想骂保姆,又投鼠忌器怕她告状,只好心酸地把儿子骗卧室去一起睡觉,心想,还好有个孩子,可晚上这孩子尿床了,他半夜被尿呲醒,感叹道傻子才要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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