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一二七 名字
医生告知出生日的时候,于忱脑子里一片混沌。
这段日子以来,纵然她每天都能通过孕育仓看见孩子们的生长情况,但切切实实要出生时,她还是有些反应不及。
季舒白把人搂在怀里,发现于忱的手脚都在微微发颤。
“别担心。”季舒白抚上于忱的背,柔声哄着她。
可她看起来波澜不惊面上无忧,实际上她的紧张不比于忱少,不是担心也不是害怕,就是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看着她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又被告知马上就要出生呱呱落地,这怎么让她不紧张。
季舒白深呼吸一次,搂着于忱不住安抚她。
于是就在多人的惴惴不安,紧张又期待中,孩子们在夏天出生了。
先前就被告知过,有一个孩子发育得不是很理想,对比另一个健康茁壮的孩子而言,她显得有些过于弱小。虽然是分开的孕育仓,不会出现孕育时的供给问题,但于忱还是万分愧疚。
取精那天她那样折腾了季舒白,如果她再耐得住性子一些,这孩子是不是就会健康一点。
明明是一同出生的孩子,一个在清晨便健康落地,另一个在数个医生看护努力下,折腾到中午才小心翼翼地抱出来。
孩子们被放置在保育仓里。
折腾了半天,总算万事无虞。
一大家子都松了一口气。
于忱松开攥紧的拳,才发现季舒白不知何时已经软倒在椅子上,她走过去把恋人搂进怀里。
“辛苦了。”这几天季舒白寸步不离的天天守着,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刚刚出生的情况又这般凶险,大抵是把这个坚强可靠的Alpha吓坏了。
季舒白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去叫于忱,却发现于忱已经枕着自己的肩沉入梦乡。
“你也辛苦了。”季舒白无声开口,伸手顺过于忱的发,干脆搂着她站起身来,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回床上睡。
孩子的乳名早就起好了。
姐姐叫又又,妹妹叫小又,简单又可爱。因为是“双胞胎”,取好事成双之意,双之一自然是又。
至于大名……
季舒白看着保育仓里睡得熟甜的婴儿,心想还不急着取。
毕竟她的大名……
可是十三岁的时候才有的。
那时忘忧还刚识字,但她极聪明,两岁不到便能认全了许多字。
记得那日,老师抱着小小软软的糯团子,心血来潮说还没给自己起上一个大名,一直Wind、Wind的叫,忘忧听了便指着茶几上放置的香薰品牌,甜甜软软地开口,“舒……舒!”
“舒……舒~”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季怀玉,季怀玉似乎也并不打算认真地给季舒白起个名字,她不甚在意的模样,抬手间便做了决定。
“就叫季舒白吧。”
那时她只以为是老师的随意之举,这名字听着顺口,兴许是为了符合舒字的读音和意蕴,才成名如此。
也恰恰是巧合,跟着自己的小名便是“白”。
现在想来,老师怕是一直都知道这些,所以不用思考,便把名字还给了自己。
季舒白心头一软,看着庭院躺椅上的金发女人,眨眼间竟是模糊了眼眶。
她想起来,之前得到消息时,老师第一时间从帝国赶回来。此时孩子安全出生,她又背对着大家,优哉游哉地晒起了太阳,做出一副对孩子们漠不关心的模样。
看着季怀玉消瘦的肩背,季舒白的心底一时间淌过万千心绪。
那么……孩子的名字就让忘忧取吧,季舒白想。
小忱一定也会同意。
**
孩子的名字是新年时取的。
忘忧又开始休新年假了,自从去年的新年,一大家子待在一块,那样有人气儿那样其乐融融之后,她更是期待每年新年假的来临。
今年西欧多雪色,往常她休假回家时,极少能落雪,今年却正赶上大雪纷飞。
停车场在庭院外,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带上一把伞,她便迫不及待地跑下车,任由捧着披风大衣撑着雨伞的佣人在身后追,一边叫着大小姐,一边因为冬装碍事而稍显踉跄。
他竟是还跑不过那娇小的少女,眼看着少女越跑越远,生怕她摔了去,佣人赶忙把步子迈得更开。
行李已经托人运回家,少女在庭院的雪路上奔跑。
新长了一年,季忘忧仍旧没有长高一些,去年的衣服穿在身上自然合身。
等会进了家门,怕又是要被妈咪念叨,转头再给自己买上一大堆新衣服,又说是家乡习俗,新年要穿新衣之类的。
季忘忧想到这样的情形,忍不住地笑开来。
雪花落在她嘴角,被少女的体温融化,化作星星点点的润泽。
离庭院越来越近了,看着前方立着的人影,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而后埋头扑进于忱怀里。
今年是于姐姐和温德来接自己,母亲和妈咪或许是有些事要做,季忘忧也不在意那些细节,无论是谁来接自己她都高兴。
“于姐姐于姐姐,你想我吗?”少女仰头看她。
美艳的Omega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生腻,她总是漂亮得让人心惊,季忘忧爱极了向她撒娇,于忱也极宠她,顺势搂住少女的腰。
“想我们忘忧呢。快进屋吧,下这么大雪,也不知道撑把伞。”于忱撑起手中的伞,把季忘忧纳进安全的区域里。
“小心受凉了,忘忧。”季舒白声音温和,在一旁补上一句。
“不会的啦。”季忘忧笑眯眯地看她,“倒是温德穿得太少了,于姐姐要多说说她。”
“……”季舒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里面是居家的雪纺衫,外面披了一件编织款的短款修身外套,只堪当挡风用具,也就没有套进衣袖。
再一看正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佣人,还有穿得像是团子一样的季忘忧,自己这样的确是有些单薄,可她体质在这里,就算是穿上这么些也不会觉得冷,这是在场几人都清楚的事。
但季忘忧开口明说,季舒白一时间也无法反驳。
于忱借着转身的动作,不动声色抚过季舒白的指尖,引来一抹微凉,让她心头一痒。
季舒白眼睫微颤,她看见于忱明艳眉眼弯着娇媚的弧度,于忱抛给她一个含笑眼神,温柔又勾人。季舒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于忱侧过头去和季忘忧说话。
“好~回头就说她,这么大人总不让人省心。”
“……?”
看着于忱和季忘忧一边说话一边走进院子,季舒白满头的疑惑,虽然于忱刚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但被季忘忧摆了一道,她还是有些无辜。
“我穿得很少吗?”她转过身子,看向终于跑至面前扶着腰大喘气的佣人,突然出声问道。
“啊?”
这下子换作在大冬天里跑出一身汗,还没熄下去就被Alpha清冷的嗓音冻凉了的佣人疑惑了。
佣人喘匀了呼吸,冲季舒白摆手,“不少不少,您身体好,当然是不少的。”
“谢谢,先回房换身衣服比较好,否则容易感冒。”季舒白点点头,不由分说地接过他怀中厚重的保暖大衣,转身先进了院门。
季舒白的背影单薄纤瘦,修身的外套搭在肩头,衣摆垂在腰间,随着她的步伐,衣摆和袖口一齐在腰间臀侧轻晃,更显得她腰肢纤细。
她下半身也是修身的裤装,身体的曲线被勾勒出来,纤细娇软里偏偏带出一些微妙的性感,走路间在裤脚露出来的脚踝也纤细,轮廓清晰,宛若篆刻。
迈开步子时,裤腿收落间,她的脚踝半露未露,肌肤半遮半掩间一闪一闪,瞧上去竟是如雪一般白。
**
孩子们已经快半岁了,原本小小的婴孩渐渐长开,眼眸黑亮,天生含笑。
成功遗传了母亲们的好容貌。
舒舒服服洗过一个热水澡,已经换好衣裳的季忘忧凑近了瞧她们,正沉迷在无数玩具里的小家伙见了她便咧开嘴笑,乐呵呵笑着要往季忘忧身边爬。
“抱抱她吧。”于忱开口。
季忘忧有些怂,但孩子太可爱,小模样着实惹人欢喜,她弯下腰来,伸出手要去捞她,却被季舒白“截胡”。
季舒白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开口解释道,“这是小又。”
季忘忧了然,小又从小身体不太好,要是抱她季忘忧自己都有些发悚。
毕竟是双胞胎,小家伙们又还是婴儿,生得很是相像,虽说以往经常在视频里见到她们,一时间要准确分辨出来,仍旧有些犯难。
也是方才见到孩子们太开心了,季忘忧突然间忘了这一茬。
小又总见着自己就笑,这会儿抱不了她,季忘忧心里有些失落。
小家伙身上带着奶香,笑模样可爱到骨子里,季忘忧忍着心里的痒意,只伸出一根手指揩了揩小又的脸蛋。
“姨姨。”围着小又久了,另一个小家伙似乎有些不满,才这么点大竟是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姨姨。
季忘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忽视了另一个小团子,她慎重小心地把又又抱在怀里,又亲亲她的小脸儿。
“我们又又好聪明呀,都学会叫姨姨了。”
“姨姨~”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另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季忘忧偏头一看,见小又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纯净笑意。
“小又也聪明。”季忘忧笑眯了眼。
“让我想想给孩子们取什么名字呢……”季忘忧搂着怀中的奶团子,有些生疏地掂了掂。
于忱看出她力气不够已经有些累了,便伸手把孩子接过去。
季忘忧偏头一看,透过窗帘,外头的竹子已经生得茂茂然。
上头覆着绒绒白雪,化开的漉水泛着微光。
“于沐竹。”季忘忧脱口而出。
她回过头看向于忱和季舒白,“又又就叫于沐竹,怎么样?”
“很好听。”于忱眉眼一弯。
“那小又呢?”季舒白上前了一步,有些好奇小女儿的名字。
可季忘忧的灵感转瞬即逝,下一个名字哽在心口,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到合适的。
“姨姨~”季舒白怀里的奶团子又奶声奶气地叫一声,让季忘忧的心都化了。
“诶~”她凑上前去,想要摸摸小又的小脸蛋儿,小家伙却伸出了手,胡乱间一把抓住季忘忧的尾指。
小小的糯糯的,奶乎乎的小肉手,就这样捉着自己的小拇指,季忘忧整颗心都软踏踏了。
她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生怕吓到她,又生怕碰坏了她。季忘忧忍不住用平生最温柔的声音,叫出她的名字。
“于沐青。”
番外囚牢(上) 陆芊番外,高亮预警
连着几天大晴,空气都被烤得干燥,尘灰泥土里的水分全然被蒸发,随意一阵微风便带起尘灰飞舞。
窗外一地斜阳。
陆芊斜躺在沙发上,浑浑噩噩地看着电视。
夕阳的余晖落在电视屏幕上,反射出一角昏黄。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个家长里短的喜剧,陆芊看了许久,却连里头主角的名字都不清楚。
电视里开始插播广告。
【科研部最新研发成果——时光穿梭机!】
硕大的标题出现在正中央,醒目的字体颜色的光散了老长,投影在正前方的地板上。
陆芊起了精神。
早前就听说有这样的科技,已经提上了研究进程,没想到能实现得这么快。
她提取了链接,而后点击进入购买渠道,当即下单了一个。
她本不相信这些,但尝试一次也无妨。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就像当初,如果于忱没有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好了。
时光机送来得很快,一个一人高的箱子包装完好,陆芊将说明书粗粗看过一遍,便迫不及待躺了进去,而后点开了开关。
白色炫光笼罩了她,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光彩变幻之后,陆芊缓缓睁开了眼。
而后是不可置信。
明明方才已经夕阳西下,此刻却烈日当空,连同窗外的绿植和花圃都是八年前的模样。
那些植株生长得茂盛,品种都是记忆中的那些,它们朝气蓬勃,在夏日的风里喜滋滋的摇曳,正是她记忆中最美丽的光景。
她朝思暮想想要回去的八年前。
陆芊有些不自在,她抻了抻胳膊,才发觉身上的服装也是宽松的睡衣,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转过身子,四下环顾房间周遭。
狂喜渐渐涌上心头。
很显然,她真的回到了八年前的这天,房间里的装饰摆件都被推翻,四散零落在地板上。
桌面上歪倒的水杯还在轻轻摇晃。
还没来得及消化喜悦,陆芊猛地意识到此时正是那天午后,由不得自己发愣,她快步上前想要推开门,去找那支抑制剂。
却听门外走廊里有熟悉的交谈声传来,让陆芊一怔,她想着自己现在意识清醒,应当不会发生意外,正要开门时,却感觉肌肉一抽。
她似乎控制不住身体了。
房门在此时敲响。
“芊芊,让我进去,好不好?”
清晰明白,柔雅动听。
是……
八年前的于忱的声音。
她方才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的热潮在一瞬间侵袭了她。
她闷哼一声,猛地撑住了门板。
“芊芊?”
“我进来了哦。”
于忱试探性地推了推房门,房门紧锁。
陆芊看着反锁的门舒了一口气。
心想于忱应当进不来,只需要避开她,让这个下午平安度过,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所有罪恶源头都会消失。
陆芊心觉这样的发热强度大抵能让自己抗住,正要开口让于忱离开。
却发现……
此时自己完全没法控制身体。
她没法开口,没法拒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伸出了手。
陆芊睁大了眼,她瞳孔震颤,在这紧要关头,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的自己……
说完全失去了意识是骗人的。
当时的她尚且清醒,只是难耐的情欲让她浑身燥热,让她所有的暴戾因子都欢腾叫嚣起来。
那时的自己,在于忱叫自己的那一刻,在心底生出隐秘的欣喜。
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她可以拥抱姐姐,可以亲吻姐姐,可以……
占有姐姐。
那可是,自己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于忱。
现在她已经是一个Alpha了,姐姐那样宠爱自己,也一定是喜欢自己的,你看……所以她都敲门了,对吗?
一切都顺其自然,于忱,会是自己的Omega,一个初经热潮的Alpha,对宠爱自己的姐姐做些什么,都会被原谅才对。
这是绝佳的机会,她很快……就能拥有姐姐了。
八年后的陆芊回想起这一切,她似乎能听见这具身体里的意识,一字一句响彻脑海。
地动山摇。
不!
陆芊想要阻止,可她无能为力,只能龟缩在这具身体里,徒然地看着自己伸手,感应灯亮起。
门开了。
不、不!
她听见少年时的自己心中窃喜翻涌,而如今的自己,却听着当年自己的内心所想,而生出浓重的无措和恐惧。
接下来的事态一如当年,她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任由当年的自己把心中那些阴暗的想法一一实施。
不……这样,会失去姐姐的。
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于忱的心了。
陆芊感受身体带来的快感情潮,感受着当年那个自己心中的喜悦,却无法再共情。
她光是想想再次之后的于忱看向自己的眼神,光是想到自己此生此世再不能拥有她,便觉得心痛难忍,恐惧非常。
她在自己的身体里,却只能徒然地睁着眼,回想起此后与于忱想见的每一幕,那些快感都似乎化作实质性的疼痛。
剐在她胸腔里。
在“自己”翻身把于忱压在沙发上之时,陆芊猛地睁大眼。
她切断了时光机的连接。
**
不,不是这样的。
这样没办法改变什么,她缩在自己十六岁的身体里,只能感受自己当时那些阴暗的想法一遍遍轮回,感受自己当时种下的恶果最终发酵成不可挽回的错误,让她永远地失去于忱。
失去那样好的……
姐姐。
陆芊还没从那些恐惧里回过神来,真是奇怪,明明如今自己已经失去了于忱,可一旦有了能回到过去,挽回一切的方法,她却不由自主地因为这既定事实而心生恐惧。
或许是因为从绝望中爬起来,捧住了这么点微小的希望,那些深埋的恐惧,终于苏醒,终于破土而出。
因为有了希望,才不会想要再体会一遍跌进泥泞,一路下坠至深渊的困苦。
才想要不顾一切地从暗无天日的无望里爬出来。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避免那次错误,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那些Alpha,不会再有季舒白。
只有她。
她一边想,一边按下开关。
再次回到那天。
一传送回来,陆芊便吸了一口气。
于忱,正被自己压在门板上,肉体交缠,喘息不止。
透过自己的视线,陆芊的目光落在于忱赤裸的肩上,还有被扯破的白裙。
不对,不对……不是这里……
陆芊来不及体会,她感受着自己的动作,听见于忱在无力地请求自己,陆芊心头一颤。
她喉骨滚动,万分慌乱地逃离现场。
在提示音过后,陆芊从时光机里睁开眼,这次时机不对……她应该回到更早一些的地点。
再一次尝试,可这次于忱正被自己摁在地上,陆芊听见她哭着喊自己的父母,听见她无措慌乱的哭泣,她一刻也不敢多待,不敢再多看一眼,紧闭着眼按下开关。
陆芊从时光机里惊醒,明明没有经过什么激烈的动作,她却不自知地喘着粗气。
她发现自己浑身湿透了。
后背布满冷汗。
于忱的低泣哀求还在耳边回响,只回想一瞬,陆芊便觉自己耳内嗡鸣,方才还紧贴着于忱的前胸与小腹都生出难以忍受的疼痛。
对不起……她颤抖着指尖,慢慢以双手覆面。
陆芊缓了一会,又重新启动了时光机。
而这一次,于忱已经不再呼唤自己的父母了,她只是一边哭一边挣扎,被自己压在身下,周围的地砖溅上不少体液。
脆弱的Omega挣扎着伸长胳膊,指尖攀附上门板,在令人头脑发懵的撞击声里,死死攀着她能触及到的一切。
指甲抓挠在门板上。
陆芊心头一疼,她想要亲一亲于忱,想要抽身离开,想让她不要害怕,想要向她说一句对不起。
可她做不到,她只能咬着牙,看着于忱一遍一遍地哭,看着她挣扎着去抓紧自己的唯一仰仗,听她哑着声音,一次次地哀求自己。
陆芊觉得糟糕透了,明明身体正处于情事之中,正占有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可她感受不到任何快感,她在阴暗的角落里,被于忱破碎的模样被反复凌迟。
她甚至听见八年前自己的内心想法。
再用力一点,再狠心一点,进行到这一步了,已经不能回头,那就豁出去,让姐姐全身上下都属于自己。
难堪极了。
这般直白地看见当年自己的想法,让陆芊万分难堪,她攥了攥指节,唾弃自己当年的幼稚短浅。
你看,姐姐从此拒绝自己,从此把自己隔绝在她的世界,她是对的。
因为你陆芊,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大,又卑鄙的Alpha。
陆芊看着自己伸出手,压上于忱的手背,手指插入她指缝指尖,而后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于忱再抓不到那片门板,那门板上只留下几缕Omega指尖的血痕。
陆芊颤了颤。
她猛然想起,日后的于忱,千娇百媚与自己经历过数次床事。
她总是表现得浪荡又随性,似乎怎么弄她都无所谓。但每次她握上于忱的手时,于忱便会神经紧绷,咬着唇抽手离开。
那时她只以为于忱不喜欢这样过分亲昵到幼稚的举动,现在再看,这明明是害怕,于忱她害怕这一切,每一次都让她回想起这次伤害,每一次都在加深令她恐惧的记忆。
而自己从来都选择忽视,选择逃避自己的错误,假装那个失去意识的Alpha,装了八年,伪装到如今。
记忆奔涌便无法停息,陆芊想起,于忱总无情地提醒,自己不如她别的床伴优秀,也总是无情地命令自己用力一些,粗暴一些。
“你能做到的,陆芊,你很擅长这些。”于忱笑容妩媚,甚至有些放荡,她半眯着眼,好似夸赞又好似鼓励地对自己说。
当时的自己直觉不能如她所说,只尽心扮演一个柔弱的没有侵略性的Alpha。
此时重新翻开这些记忆,陆芊才看见于忱眼底的凉薄,她眼底淬冰,丝丝缕缕的寒意掩藏在那些风情之下。
她嘴角的笑也只流于表面,那哪是什么浪荡轻浮的笑,那分明是叫她骨缝发寒的冷笑。
于忱她……
一直都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她冷眼旁观,像是看笑话一般地看自己。
在于忱心里,自己大概就是一个又卑劣,又自私的差劲Alpha,原本就已经够糟糕了,她以为在于忱面前示弱伪装,便会让于忱不再防备。
可……
她那么聪明。
经过这一次,她又变得那般警惕啊……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陆芊是个如何阴暗自私的Alpha。
一早就被判定出局了。
而接下来的那么多年,纵然她尽心伪装,落在于忱眼里,怕是只会让她对自己的印象里再加上一个虚伪。
陆芊吸了一口气,但现在有了能挽救的方式,她便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刚才那几次让她发现一个规律,时光机永远只能回到刚才时间点之后,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避免那次事故。
但……还有希望的。
就算是跪着请求于忱,她也不想放她走。
不想让她流离在外,不想让她将自己视若恶鬼,不想让她……
从自己身边离开。
秉持着这样的信念,陆芊重新启动了时光机。
果不其然,这次又在刚才的往后一个时间点。
于忱被她压在落地窗前。
Omega的声音已经嘶哑,她连挣扎都枉费。
就像是一支美丽的花,原本娇艳欲滴清丽诱人,似乎每一阵风经过她都会忍不住驻足,被她的美丽勾引,含笑相望。
可这般美丽的花,此时灰败一片。
又来了。
陆芊听见那时候的自己,在于忱落泪之时,生出了那么一丁点退缩之心。
姐姐看起来很难过,弄疼她了吧?但是……但是我现在要是停下来,应该怎么面对姐姐呢,姐姐一定会以为我是个可鄙的强盗,可耻的掠夺者,一定会讨厌我的……
但我……继续下去,姐姐就不会发现我其实能停下来……她只会以为,我这样做,是因为被天性驱使,Alpha的初次热潮,本来就难以控制……
守着这样的庆幸,那么一点退缩疼惜也消散无踪了。
多年过去,陆芊才发现自己有多懦弱,懦弱到不敢承担做错事的后果,懦弱到让所有一切都让于忱去承受。
那么这时候,于忱有多绝望呢。
如果现在,她勇敢地迈出这一步,不再假装下去,勇敢叫一声姐姐,勇敢地向她说抱歉。
于忱会不会原谅自己?
陆芊在心底生出一些渺小的希冀来,年少的自己可耻又自私,奔着情欲而去,奔着心里的私欲而去,把那些苦痛全部强加给自己心爱的Omega。
于忱已经没了声音,只是难以承受时,才极沙哑地闷哼一声。
**
外头的风声格外明显,撞在落地窗上呜呜作响,隐藏其间的撞击声和体液搅弄声依旧清晰,叫人牙酸。
她一定很疼吧……陆芊这样想着,听着这些记忆里的声音,她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却惊讶地发现,现在她似乎能操控自己的身躯,她终于获得了身体的自主权。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触及了于忱腰间的肌肤,另一只手也感受到于忱指缝间的滑腻汗液。
陆芊张了张嘴。
“姐、姐姐……?”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同时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此时身体里的情欲反应,而是因为这份真实感。
就好像寻宝的骑士,终于找到引路宝剑,双手握上剑柄要将其拔出来的那一瞬间。
多么不可置信,多么激昂澎湃,又是多么的……期待。
“姐姐,姐姐……”陆芊不断叫着八年前的于忱,她忍不住地就哭,刚刚一次次不可自控,眼看着要错失于忱的恐惧终于击中了她。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陆芊想要抱紧她,即将伸出的手又被她压制住,她应该……
应该温柔一些,不要让姐姐害怕。
“姐姐,别怕,我、我……”陆芊一边道歉,一边护着怀里的Omega,退离出她的身子。
“你打我吧,我不该伤害你,你该打我的。”陆芊哭着开口,“都怪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贪婪,没有控制住自己的侥幸,没有控制住自己阴暗的占有欲。
于忱没有回应。
陆芊慢慢跪坐在她身后的地上,仰头看着身前的人。
她盯着于忱的背影瞧,小心翼翼地叫着姐姐,企图能收到回应。
但于忱没有,再此之后八年的于忱没有,现在的于忱也没有。
她只是趴伏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静止的雕塑。
陆芊也不敢碰她,只时不时地小声叫她,小声道歉,小声让她不要害怕自己。
陆芊跪坐在原地,直到太阳都偏移些许。
她想要再度开口,却被第二轮的热潮击中,她歪歪扭扭地倒在地砖上。
抱紧了自己开始发颤。
迷迭香的信息素开始动荡不安,冲击着身前的Omega,勾着那些红酒味弥散开来。
姐姐的信息素……
好久没感受到了。
陆芊鼻子一酸,紧接着便感觉起了难耐的生理反应,她低头看过一眼,攥了攥掌心,陆芊企图爬起身,情不自禁地想要扑向眼前的Omega。
扑上去,吻她,标记她,进入她。
平息自己的欲望。
占有自己的一生所向。
欲望反复撞进她头颅里,撞得陆芊头脑发聩,但八年后的自己深知,这样万万不可,如果不想要永远失去于忱,这件事她想都不能想。
她挣扎着爬起来,热潮让她头脑昏沉,她渴得紧,整个人显出颓然又富有攻击性的姿态。
纵然意识昏沉,情欲强盛,但她尚且还能咬牙坚持,让自己不要去碰于忱。
她转过身,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挪到于忱身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遮住Omega赤裸的身子,遮住那道诱人的腺体。
“姐姐,别怕。”陆芊哑着声音说,“我现在……能控制自己了。”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姐姐。”
这句话话音刚落,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陆芊似乎看见于忱肩膀颤了颤。
但她没有多想,说完这句话,陆芊便知趣地后退,缩至房间另一头的角落里,她握着方才遗落在沙发上的抑制剂,咬着牙为自己注射进去。
可于忱太勾人了,红酒香,于忱本身的冷香,一一冲进自己的鼻腔里。
少年时的自己万分敏感,最受不得于忱信息素的撩拨,陆芊红着眼,开始想要找一些能缓解的方式。
她房间里放了不少红酒,她从酒柜上取了一支,颤着指节去用开瓶器,迫不及待地打开酒封,而后仰头就灌。
谁喝红酒是这样喝的呢。
但陆芊从来也不是为了喝红酒,大半原因只是为了平复空气中红酒味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
她灌了自己一瓶,没有醒酒的红酒喝起来有些涩,陆芊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麻,头脑愈加昏沉了。
不远处于忱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看于忱一眼,她反应愈加强烈,下一秒就要化作脱缰的猛兽朝于忱扑过去了。
她磨了磨齿尖,牙齿磨合间带出的磕磨感让她头皮发麻。
不用看,陆芊都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是什么模样,红着眼呲着牙,自然算不上温柔,一定比季舒白差远了。
她转身避过于忱,面对着墙壁,而后举起手中的空瓶子,对着自己脑袋用力一砸。
再也感知不到让她濒临崩溃的情欲,也再不能伤害于忱了。
番外囚牢(下) 陆芊番外,高亮预警
陆芊醒过来时,睁眼看见洁白的墙壁。
头部带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同时也让她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转头去找于忱。
于忱披着毯子,在落地窗前缩成了小小一团。
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热潮消退,想来是在她昏迷的时间里,抑制剂起了作用。
陆芊这才放心地往于忱所在的方向走去,她轻手轻脚,生怕惊到了那朵灰败的花。
“姐姐……”在距离于忱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她蹲下身子,又和于忱一样地伸手抱住膝盖,小声叫于忱。
听见她的声音,于忱猛地一颤,不自知地往旁边挪了挪。
“姐姐,别怕……别怕……”陆芊心头一疼,忍不住把声音放得更柔,“没事了,别怕……”
“姐姐,你听我说。”陆芊顿了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度剥离自己的控制权,只能抓紧时间对于忱说自己一直想说的话,“我刚才没有控制住自己……”
“其实我可以的……我要向姐姐坦白,我可以保持清醒,可以不伤害你,但是我没有,我太自私了……想要趁这次机会占有姐姐,姐姐该恨我的。”
“我喜欢姐姐啊……虽然知道趁着发情期又卑鄙又禽兽,但这样会让我不用承担后果,让我有了可以逃避现实的理由。”
“可我伤害了姐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不能再装下去了,我得坦白,得让姐姐知道,我就是这样……自私到极点的人,可我还是不想失去姐姐……”
“……我是个混账。”陆芊的声音弱下去。
“去休息吧。”于忱终于开口,她侧着脸,看向落地窗外的黄昏夕照。
陆芊知道她不想多谈,便也住了嘴,她尽量放轻声线,万般温柔地对于忱开口,“那姐姐要先去洗一洗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姐姐洗一下或许会舒服一些。”
等她说完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想起季舒白来。
她恍然发现一个捷径,她不用刻意让自己温柔,她……只需要回想季舒白怎么和于忱相处。就算是模仿季舒白,只要能让于忱更快的接受她,她就不会觉得别扭,甚至自得于这是多绝妙的发现。
你看……从始至终,她唯一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假装。
她是个虚伪透了的人。
但只要能得到于忱,就没什么不可以。
出乎意料的,于忱没有拒绝自己,她企图站起身来,却身形轻晃,几乎歪倒在地上。
陆芊眼疾手快地伸手,想要护着她,却在要触及于忱的那一刻迟疑了,她顿在原地,任凭于忱撑住身侧的玻璃。
“姐姐……”
“抱我回去。”于忱微低着头,叫陆芊只能看见她湿润的眼睫。
陆芊一震,而后伸手揽住于忱,小心翼翼地避开Omega的肌肤,只隔着那层薄毯将她抱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抱于忱。
于忱没有说话,只娇柔地伏在自己颈窝里,呼吸清浅,落在肌肤上,让陆芊心头发烫。
门开的时候,天灯全开,亮堂的大厅让陆芊无所适从。
她眯起眼,看着迎上来的父母和管事阿姨,正要开口,却敏锐地发现于忱又往自己怀里缩了缩。
她不想面对他们。
陆芊猛然意识到这件事,她别过身子,把于忱藏在自己怀里。
没去回应旁人的呼唤,只抱紧了于忱,把正微微颤抖着的Omega藏在自己与墙壁形成的盲区里。
陆芊不发一言,沉默地走回于忱房间。
把于忱抱上床,陆芊矜持地收回手,“姐姐……我真的万分抱歉,对于刚才的事。”
“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
“我只是希望,姐姐不要不开心,你想打我骂我都好,但我只希望永远不用离开姐姐身边。”陆芊把声音放得更柔,近乎于呢喃地轻声开口。
她一字一句,万分虔诚。
“我不会逼姐姐……再也不会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姐姐再相信我一次。”
“我……爱你。”陆芊蹲在床边,看着于忱的肩背,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内心所想,说着说着,却心头发酸,有些流泪的冲动。
这些话……这些歉意,如果她能早一些说出口,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那……我先出去了,姐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不用叫方阿姨,也不用告诉我妈妈,只有我们知道,好不好?”从方才的小细节中,陆芊敏锐地发现这些,顺从直觉许下这些诺言。
“陆芊。”于忱终于开口。
“嗯?”陆芊正要起身,听见于忱的呼唤,强耐住心头的欢欣,她依旧维持着那份温声细语。
“你还要吗?你的发情期还没过,你想要的话,我还可以的。”
于忱的话很明确,却让陆芊心头响起警铃,她掐了掐掌心,思及之后八年里于忱的冷淡漠然,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被这短暂的诱饵麻痹,她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于忱从薄毯里露出来的半边肩膀上。
“姐姐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我……不要,我也不会再伤害你,姐姐安心休息就可以。”陆芊仍旧没有忘记她的最终目的。
于忱默了一会儿,陆芊正准备离开,又见于忱转身。
美丽的Omega侧躺在床上,与她对视着。
漂亮的眼眸里还带着雾气,又清纯又妩媚,还有……
那份未曾消逝的温柔。
于忱的眼神依旧没变,她温柔又宠溺地看着自己。
“芊芊,吻我。”
**
陆芊就知道,于忱一定会原谅她,她亲爱的姐姐,向来最宠她了。
接下来的生活,就如同陆芊曾千百次设想过的那样。
度过几年的学生时代,一直到她成年。
于忱没有变,她依旧冷清又明媚,疏离却温柔,是所有人眼中不可摘取的高岭之花。
但于忱会在看向自己时,眸中温柔似水,让她恨不得把于忱紧拥入怀。
在成年这天,陆芊做足了准备。
她想要向于忱求婚。
这日天气大好,骄阳似火,外面草地上的花草植株似乎都被晒得焉软。
有看不见的灼热水汽升腾在半空里。
陆芊把那枚戒指藏在手心里,她紧紧攥着,直到攥出了汗。
于忱正半趴在沙发上,下方是正播放课程的平板。
她这段时间课业很忙,在休息日也要分出时间去修习课程。
美丽的Omega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让陆芊心神一荡。
于忱光是静卧在那里,就勾了她所有的神思。
她俯身上去,伸手抚上于忱靠近沙发那侧的腰,探进衣裳底下,沿着Omega侧腰曲线轻抚而上。
居家的衬衫布料绵软,手感却不及Omega肌肤的万分之一。
因为她的接近,方才还放松舒展的Omega轻吸了一口气,紧张地缩起肩。
“芊芊……”
陆芊轻轻应了一声,一路摸至于忱肋间,而后探向她的胸乳。
“别闹。”于忱偏了偏头,想要躲开陆芊灼热的气息,她伸手阻了陆芊的动作,企图把Alpha的手拿出来。
“小忱……”陆芊呢喃一声,她贴得更近,整个人都压覆在于忱身上,满是亲昵地叫于忱的名字。
于忱让她别闹,陆芊只把这当做Omega的羞涩,她低头吻上于忱耳后,亲吻几次后又含吻上Omega的耳垂。
于忱呜咽了一声。
陆芊半是急迫半是温柔地亲吻着身下的Omega,吻一路下滑,唇瓣贴上于忱的侧颈,肩窝,而后是莹润的肩头。
她的手也不老实,稍稍抽离,想要去解于忱的衣扣,以便让她更为方便的动作。
陆芊一边亲吻于忱后颈上的腺体,一边揉弄身下人的敏感处,于忱的呼吸被打乱,她微微喘息着,捉住陆芊的手腕。
“不要,芊芊。”于忱轻轻摇头,想要拒绝陆芊。
陆芊只反复亲吻她的肩颈,满是撒娇地缠着她,并不想停下来。
“昨天不是才……”于忱躲着陆芊的吻,企图从Alpha的怀中逃离,她无奈地开口,竟是变成了讨价还价。
陆芊顿了顿,重来之后已经过了太久,让她几乎忘了以前的事。
以前的于忱,明明是沉迷床事耽于风月的。
而她的姐姐,却冷清自持,似乎并不钟爱性事,甚至无形之中形成规矩,每做一回就要休息很长一段日子。
如同现在一样。
姐姐其实是个清冷疏离的人,她这般亲吻她的腺体,这般撩拨她,收到的仍是她的推拒。
陆芊哼了一声,伏在于忱背上,撒娇地蹭上她的脖颈,她静静趴了一会,赖着于忱便不想松开。
“手拿出去呀……”于忱轻叹一声,把陆芊的手推开。
“姐姐……”陆芊伏在于忱身上,直到欲望偃旗息鼓,仍是时不时的有些小动作,她细碎地亲吻着于忱的肩。
“姐姐,嫁给我好不好?”陆芊这样说着,却已然趁于忱不注意,把手里的那枚戒指,套上Omega的指节。
于忱似乎有些反应不及,她面朝着沙发靠背形成的角落,呼吸浅浅。
“这样……太早了。”于忱说。
“不早呀,我已经成年了,姐姐已经戴上了我的戒指,我就当姐姐答应了哦。”陆芊捉着于忱的手,把那只漂亮的手团进掌心,紧握着不舍得松开。
“……”
“那现在,姐姐就是我的人了!”陆芊开心地把于忱抱得更紧。
没有注意到Omega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
似乎是为了表达她的喜悦,也或许是感受到于忱的推拒消散,陆芊再度吻上于忱的肩颈,感受到于忱的顺从,心头一喜,又搂着她翻过身子,低下头,唇贴上于忱的心口。
更是没有看见于忱眼底一片灰败。
**
于忱平日里太过温柔,让陆芊都快要醉死在她身边。
陆芊没能继续下去,于忱突然说想去看日落。
是个浪漫的提议,让陆芊只以为是求婚日的美好回忆,满口应了下来。
“去哪里看呀,我现在安排人买旭山的票。”陆芊随口一问,已经打开了通讯录。
旭山是市里一处景点,它的高度和地势能完美地观赏日落。
“阳台就好。”于忱一句话打断了陆芊。
于是便把椅子拉开,陆芊搂着于忱躺进躺椅里,等着几个小时之后的日落。
日光很烈,让陆芊有些口干舌燥。
偏偏怀里的Omega肌肤细腻,触感清凉,软玉温香。
陆芊忍不住又伸了手,这次于忱没有拒绝她,她甚至从自己怀里坐直身子,肩背挺直,腰却是软的。
Omega的身体曲线被勾勒得更为娇娆勾人。
于忱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上而下,落在陆芊身上。
那双水光潋滟的双眸里有媚气生长,让陆芊恍惚间看见了以前的于忱。
“吻我。”那双眼里倏尔绽放笑意,像是全世界的繁花在一瞬间开放,迷了陆芊的心魂。
她跟着于忱起身,亦步亦趋地追随着于忱,而后被于忱撑住了肩膀,被按在阳台的栏杆上。
对上于忱的眼眸,陆芊想自己或许是醉了。
“芊芊。”于忱越凑越近,几乎要主动吻上陆芊的唇了,她低声开口,近似呢喃。
陆芊被压制在于忱怀里,难得等来一次于忱的主动,等来一次这般强势的侵略,陆芊在一瞬间丢盔弃甲,软了身子无从拒绝。
她抬眸看于忱,等着她最爱的这个人,吻上自己的唇。
“我恨你!”
方才还言笑晏晏,妩媚诱人的神情瞬间消散,换作冰冷寒冽的恨意。
于忱的恨意赤裸裸,她的动作也毫不留情。
她用上了十足十的力道,推了陆芊一把,陆芊猝不及防,从阳台上跌落,飞舞的发丝迷离,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于忱。
她眼底的恨意依旧,一丝情意都不曾剩下。
原来……这么恨她么。
阳台的高度不算高,但切实砸在地面上的痛觉却是真的。
她落进下方种满鲜花的灌木丛里,枝杈和茎干上的尖刺一齐挠破她的皮肤,带来尖锐的疼痛。
而后是落地时贯进身体的裂骨之痛。
世界一片血红。
于忱站在阳台上,长发飘飘,风华依旧。
**
疼痛惊雷一般穿透全身。
陆芊猛地吸一口气,而后惊醒过来。
窗外斜阳依旧,那片昏黄里装着摇摆的尘灰。
电视剧里的对话声冗长又无味,叫人昏昏欲睡,陆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是……梦么?她满脑子混沌难明,可这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质疑。
她和于忱相处的这么多年,竟然都是梦吗?
电视剧声音戛然而止,插播的广告背景音响起来。
【改善睡眠,延缓衰老,您的好助手——新一代睡眠仓!】
陆芊眼尾一跳。
她侧目一看,房间还是这间房间,但哪里还有什么时光穿梭机。
现实和梦境交叠在一处,让她恍惚不已。
指尖还残留着于忱肌肤的触感,就连方才于忱推她时,Omega醇馥的红酒香还氤氲在鼻尖。
但眼前这一切,又切切实实地告诉她,方才那确确实实是梦境。
陆芊目光发直,目光落在电视荧屏上,上面的文字似乎都变成梦境中的模样,可一晃神,又变回这可笑的休眠仓。
她正发怔着,却听房门敲响。
“芊芊。”门外传来陆母的声音。
“嗯。”陆芊应了一声,陆母应声而入。
“芊芊,晚上是小忱的生日会,你不是要去的吗,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啊?”陆母说着,手上还举着一套礼服。
陆芊倏然回神,对啊,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忘了?!
这段时间神思不属,就连思维也迟钝混乱不少。
糟糕透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身子却软绵绵的脱了力气。
方才被于忱从高楼推落的情景历历在目,就连疼痛都真切得久久不退。
**
陆芊还没来得及适应情景的转换,方才那颗少年的灵魂还在自己胸腔跳动,以至于她见着于忱便失了分寸。
她没有闻到于忱的信息素。
感受不到。
于忱在她怀里,站在她面前,却似乎不可触及。
就连她的神色都那般陌生。
还没有方才梦中的于忱来得真切,来得像她的一生所求,像她的毕生挚爱。
周围人一片乱哄哄,她站在阴暗的角落,旁观一切,却发现自己格格不入。
她像是异世界的来客,看着他们被信息素所扰,而自己却连于忱的信息素都感受不到。
而后
她突然闻见了少女清新的香味。
那是甜蜜的葡萄果香。
明明差别甚远,陆芊却想起于忱来,方才坠楼带来的痛觉再次苏醒,换作对于忱的思念来。
她想念梦中那个于忱,那个更像自己姐姐的于忱,想念到呼吸发颤,胸腔发疼。
既然是梦的话……那么也仍旧有办法,再见于忱一面。
在她求婚之前,明明一切都还很好,那么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呢……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好。
她一定不会犯错,一定能回到最初,延续那些美好。
**
陆芊回到家中,决定继续刚才的那个梦。
她感觉自己像在进行一场闯关,解开那些纠缠的谜语,就能拯救困于囚牢里的公主。
但很奇怪,自她闻见忘忧的信息素之后,她忽然想不起来于忱的信息素了。
想不起来,纵使她打碎了家里所有珍藏的红酒,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再感受不到。
陆芊头脑发懵,像是胸腔被剖开,整颗心脏都被剜出来,徒留空落落的胸膛。
就是想不起来,她把所有的记忆都掏出来晾晒,却再想不起任何于忱的味道。
陆芊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睁着眼到天明,而后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似乎已经疯了。
她明明没有闭眼,恍惚间却又回到那年午后。
于忱的哭喊,于忱的求饶,于忱的沉默不言,一遍又一遍,在她眼前,在她耳边。可她碰不到她,也闻不到那红酒芬芳。
一遍一遍,经久不息。
她掉进记忆的万花筒里,于忱满脸泪痕的凄艳,崩溃嘶哑的哀求,还有眸带冰霜的憎恨。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她夜不能寐,日不能眠,睁着眼睛看着的是于忱破碎的哀求,闭眼看见的又是于忱冷艳决绝的伸手一推。
那些美好、那些亲昵、那些柔情蜜意,一丝一毫都没留给她。
纵使她有多不想失去于忱,竭力捧住的却只剩一抔腐烂碎片。
陆芊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疯了,这般清醒的明白自己已经癫狂,说起来也是可笑,如此清醒的疯子。她只不言不语,独自掉进荒唐的梦境里。
毕竟啊……如果不这样,她甚至都无法再见于忱一面了。
陆芊倒在地上,紧紧抱住那张毛毯,无声无息,眼睛却睁着,紧紧盯着紧锁的房门。
那时候,如果她没有开门就好了。
我恨你。
如果……她没有表现得那么富有占有欲,就好了。
我恨你!
陆芊扯了扯嘴角。
她失去了于忱,就连幻想中的姐姐,都摇摇欲坠,近乎飘散。
只剩那叫陆芊恐惧万分的盛夏午后,只剩裹着彻骨剧痛的,我恨你。
原来熟悉万分,满载回忆的房间,终于变成一座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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