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消息

“你认识郁理吗？”

密闭的房间昏暗而压抑，金雀坐在桌边，头顶一盏小灯闪着白光，许是因为墙厚，周遭格外阴冷。

她的手臂皮肤因为凉意收缩，泛起浅白的细小绒毛。

张警官与金雀面对而坐，距离不过六十厘米。勉强算是熟悉的面孔此时表情严肃，旁边还坐着一个没见过的女警官，正低头记录着。

少女紧张的摇了摇头。

“确定不认识？”张警官拧着眉，注视着她的眼睛，在确定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金雀咬了咬唇瓣，声若蚊蝇。

“……确定。”

几张照片被放在了桌子上，张警官手指点在照片上，叩击时传来沉闷的声响。

金雀动作略犹豫，却还是凑过去看。

右下角的时间各不相同，少年衣着也不同，带着帽子站在电梯角落。

唯一不变的，是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她，站在郁理的身旁或身后，相距不过一两步。

“那你解释一下这些。”

“为什么每次他坐电梯时，你都会出现。”

“……应该只是巧合吧。”她坐直了身子，神态略有些不自然。

张警官注意到，金雀的手指开始无意识拂过发丝，分明已被别在耳后，却又被她的动作弄乱，随后再一次重复整理。

她在紧张。

意识到这点，张警官眼眸晦暗。

事实上，金雀并不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警方也并没有掌握到更多的证据，频繁同框的监控视频只是一个疑点，并没有其他的线索能确切佐证她就与郁理的失踪案有关。

只是目前案件进入僵局，警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疑点，这才有了这次询问。

可和金雀面对面坐着，仔仔细细的审视她的每一个微小的举动反应，张警官却似乎敏锐觉察到了什么。

“——我觉得他还挺好看的，可惜啊。”

她曾说过的话忽得在脑海中闪过。

“你对郁理有好感？”他忽得开口。

当然没错过她表情一瞬间的空白，顶灯白光下，连瞳孔片刻收缩都看得一清二楚，直到回过神后，金雀慌张着开口否认。

“没有！”声音都明显比刚刚要大。

刚一脱口，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反应过激，又瞬间闭上了嘴。

张警官没说话。

金雀莹白的脸于沉默中悄然显出点微红。

于是她低下头，可眼睫轻颤，不经意间又流露出一抹微妙的、独属于少女的羞捻。

一旁的女警如实的记录着，问题的答案好似跃然纸上。

张警官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金雀平静下来，回答时仍有些紧张，答案却挑不出差错。

询问将要结束，张警官看着她，淡声道。

“金雀，你还很年轻。”他似在感叹，语气却无形施加了压力。

“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金雀动了动唇，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张警官眯起眼睛，目光锐利。

几乎是审视的凝注了她近一分钟，这才慢慢起身。

“你可以离开了。”

*

天气燥热。

光倾泻在水泥地面，又被葱郁树冠挡出一片阴影，赵玉莹在树下徘徊踱步，拿出纸巾去擦额角的汗，一时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急的。

看见不远处警局大门走出一道身影，手一顿，也不擦了，顿时急慌慌迎了上去。

“小雀——”人未到，声先扬。

听见声音，刚走出警局的金雀立刻抬起头向她望去。

“妈妈。”

赵玉莹急切的走上来，拉着她的手腕，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逼你？都问什么了？”

听语气，好像她走出来的地方不是警局，而是龙潭虎穴。

金雀有点想笑。

但顾忌着可能还有人在观察，她压下了嘴角，只是轻声安慰道。

“就只是随便问了点问题，没什么事。”

赵玉莹自然不会因为她简单一句话就放下忧虑，但见她面色如常，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像是缺氧久了的人，忽得呼吸到空气，捂着胸口，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丝头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些原本迫切想得到的答案顷刻就不急了，今天请了假，再多的话都可以回家再说。

她正要带着人离开，忽然又接到了个电话。

似乎是上司打来的，金雀听了个大概，横竖是有事需要她去公司一趟，语气很急。

两头为难，她看了看刚被警察盘问过的女儿，动了动唇，刚要拒绝。

“去吧，妈妈。”金雀冲着她摇了摇头。

“我自己回去就行。”

上司在电话那边不容拒绝，这边又善解人意的让她离开，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和金雀认真的眼神对视上，几秒后，还是重重的叹息了声。

“我马上过去。”她对着电话那头道。

挂了电话，赵玉莹还是叮嘱了金雀几句，抬手在路旁拦了辆出租，正巧马路对面就有一辆空车，拐了弯朝这边驶来。

车就停在路旁。

临走之前，妈妈摸了摸金雀的脸，下意识为她整理了耳边略凌乱的碎发，指尖温热。

“早点回家。”

金雀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平静看着那辆红色出租在眼前消失成一个小点。

她回头看了眼警局的门，片刻后，转身离开。

直到走到下个路口，对面红灯闪烁，金雀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耳畔一直响着彩铃，许久没人接。等待中，街对面绿灯亮起，在光下看不真切。

身旁行人涌动，朝前面走去，金雀也随着人群向前，刚踏上斑马线，铃声就倏然一停，半响，那边传来个声音。

“喂？”

金雀没说话，步伐逐渐轻快起来，那边喂了几声，始终不见人应答，又狐疑着挂断。

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少女脚步未停，嘴角一点点弯起。

穿行在人群中，她终于笑起来。

*

看着门口站在阳光下的母女，张警官深拧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小刘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师傅，问出什么了吗？那小姑娘真有嫌疑吗？”

张警官点了下头。

旁边的小刘登时面露惊诧。

“不会吧——”他几乎是叫起来，“真是她？可……”

话还没说完，又被重重敲了下脑袋。

“叫什么叫，我还没说话。”状态被小刘打断，张警官索性收回视线，抬脚往里面回去。

“什么意思啊……头儿，师傅、师傅！”小刘跟在他身后抓耳挠腮的叫起来。

脚步倏然一停。

小刘差点撞到他身上。

“她绝对认识郁理。”一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却斩钉截铁。

用词是认识，没否认有嫌疑。

小刘渐渐琢磨出点儿味道出来，意思就是这案子不一定是她干的，但郁理的失踪肯定和这小姑娘有点关系，可能深，可能浅，这都需要他们去查。

“那要派人盯着她吗？”

张警官唇微动，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负责技术的小李急匆匆朝他们走来，一开口就是重磅消息。

“头儿，监测到郁理的手机信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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