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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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难受

黑虫循香来到床边,不省人事的杜丹没能感受异样,让小虫爬上身,在她手上、颈间停留须臾。而后黑虫振翅,飞下床,在房内蹓跶几圈,同来时路线,爬窗出去,消失在房内。

此间,杜丹做了恶梦。

醒来的她完全忘了梦中内容,只记得难受万分,下腹酸麻的感受比早些时候清晰,她神智清明,知晓毒快抑制不住。

身体难受,情绪便难好到哪去。她心烦,做不下其他事,起身穿好衣裳后,出去走动。

相府守备森严,不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但凡出入的门廊仍至院落通道都有人守。杜丹一阵风似,以完全不似大家闺秀的速度,在府内竞走。

……双腿间难受。

她只能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于是不少下人就见相爷的那位学生,不知在着急什么地,一会儿从东走到西,一会儿又从西走向南,脸色极度不好看。

杜丹行为怪异,自然有人通报。沐醒收到消息,亲自走了一趟,见着了那臭脸斗鸡似的丫头在府内疾走。

“丹丫头,你是怎么?”

被唤住步伐,喘着的杜丹看向沐醒,半晌脸上才挤出难看的笑。

“沐醒哥,太医开的药没效了。”

沐醒眉一蹙。

杜丹止不住喘,摇摇头。“不这么走,脑袋清楚,受不住。”她移开目光。“沐醒哥忙去吧。”

没余裕理会沐醒,她深吸口气,转头迈步,继续她的怪异行迳。

晚些杜丹被请回院落,陈太医已等在那儿。此时杜丹已是从水里捞出来似,衣裳汗湿,都能拧出水来。

她不断喘息,泛红的肌肤光瞧都能感受其热度。坐下的她,伸手让陈太医把了脉。

陈太医一脸谨慎仔细。

“请教杜姑娘,药何时无效?”

“起初两日还能压上几个时辰。”杜丹边喘边苦笑。“陈太医也别忙了,我身体如何,自己清楚,这毒,药压不住的。”

陈太医道:“杜姑娘体内之毒不会立即要命,却折磨人,不用药压,怕你受不住。”

“左右都是遭罪。我连睡梦都不得安稳,就是迷昏我也是换个法子难受罢。况且我能睡多久?”病痛磨人,杜丹的好EQ在面对这种折磨,都快笑不出来。

陈太医没顺着她话走,反道是问了同僚,找着当今神医衣钵,正同对方请教,许再几日便能找着解毒方子,让她不可停药,暂且再忍忍。

晚膳杜丹没胃口,只喝了药。

与她所料相去不远,她喝了药脑袋昏沉,但体内难受却没减轻几分,只是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浑噩难受罢。

腹下酸痒直入骨髓,空虚难耐,已至痛的她,终于受不住地,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

听完陈太医禀报,书房里的东方穆谨眉心紧拧。沐醒随侍一旁,空气凝重。

“……整个太医院,莫非没人奈何得了她体内之毒?”

“禀相爷,下官与严太医、崔太医几位研究几日医书,方有所获,还需要时间。”

“多久?”

“请相爷再予下官十日。”

“她那模样撑得过十日?”

“遭罪难免,性命无碍。”见相爷脸色沉下,陈太医急忙又道:“下官那日与谷神医讨教,神医提及他有位师叔正好在京里,那位对毒最是清楚,人唤毒阎王。下官昨日前去拜访,交谈不过几句,收获颇丰,这两日就能先配缓解方子,让杜丹姑娘不致太难受。”

“如此你还呆站这儿做什?”东方穆谨一眼神过去,陈太医急忙弯下腰。

“下官这就告退。”

头不敢抬,陈太医猫腰迅速退出书房。

沉默在书房流动,候在一旁的沐醒不动如山,却精神绷紧。

“她说七日,不过三日就毒发。我让她再难受十日……陈子响真能弄出解药?”忽然,一句。

“陈太医医术精湛,尽心尽力,爷也是为丹丫头着想。”听着主子话中难受之处,沐醒如此道。

东方穆谨没再说话,人大步流星出书房。

外头天已暗下。

来到杜丹住的院落,一众丫环见着他急忙行礼。相爷随手取来一灯,推开房门入内。

屋内漆黑,透过手上灯笼,辨路无碍。耳边听见屋内有啜泣声,表明里头的人尚未睡去。东方穆谨来到桌边,点上灯。

他转身走向床。

床上一团隆起,微微颤动。东方穆谨拉椅坐下。

“要见本相不是?有话便说吧。”

仍是啜泣。

东方穆谨心一叹。终究不是来与她问罪……再开口,他语气轻了几分。

“丹儿,不是为师故意折磨,恶脓不去,蚀肉坏身。你那身子不好,便诸多受制,莫非你真要如此过日子?”

“……”

“我允你自在,允你随意走闯,却没想你将自己弄成这般。”

“……呜……”

“若你没觉不好,何以到京多时仍不敢来见?丹儿,你自小聪颖,脑中所想不同常人,本相愿助你自在逍遥,不受拘束,可你将自己弄成什么样?『既已许诺,不想其他』……说这话的人,可还是当初与我说『不愿作笼中鸟』的杜丹!”

东方穆谨声音略沉,似与她说情论理,可话到后头,不免又掺杂一丝质问与责难。

想当初,自己对那小丫头有的念头,因她一句想自由自在,便放手。对比今日,东方穆谨不禁要想,若当初便不顾她想法,带她回京,而今是否也会从她口中听见“不想其他”。

自己成全她所想望,她却把自己搞成另一模样。莫怪相爷不高兴。

他说话半天,床上那人身子一颤一颤,仍旧啜泣。东方穆谨不高兴,却不是真要与她发脾气。

相爷见过的能人俊杰何其多,能入他眼的少之又少,即便多年不见,当初对杜丹的喜爱还是在他心里留下痕迹,保有情份。否则相爷他又何必理会他人死活。

终究不忍,他起身靠近,欲再哄她几句。

背着灯火,床上蒙了层灰影。

走近几步,发现不对,床上之人,颤动的模样不似哭泣。东方穆谨大步来到床边,掀了挡在床边的被褥──

拱起的一座小玉桥。

玉桥其面潮红,身上满是汗水,不断粗喘。

一对迷蒙圆眼向走到床边之人望来,啜泣声中,艰难地发出声音

“……爷……呜……呜……”

汗水已湿了衣衫,勾勒出身体曲线,床上人儿衣衫半敞,发凌乱,上身半拱,腿却蜷缩,双手夹在腿间蹭动。

她面容痛苦,不断发出嘤嘤娇泣。

东方穆谨掀被的手停在空中,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偶滴老天鹅啊~~~~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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