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绝密
在与余Sir、董向峰交流结束之后,任令曦先一步离开了观察室。
恰好回去的路上撞见匆匆回来的贺云朝,她眄了他一眼,随口道:“什么电话还那么神秘兮兮地要去外头接?”
“某个神秘兮兮不方便让人听到的电话。”贺云朝毫不避讳地“坦白”。
“啧。”任令曦根本没继续追问的欲望,反正知道也是一个结果,她夹着资料文档眼也不斜地往办公室去。
“审讯结果怎么样?”贺云朝连忙跟上她。
“刚才你都不在吗?”
“差不多听到你告诉他合成照片的那部分,”贺云朝说,“那之后对方有没有坦白自己为什么要为K替罪?”
那之后其实令曦就退出审讯让董向峰的二组接手了,毕竟她之前能说服老董让她一对一审讯的原因,也是用自己和师父曾经与K有过交际这个借口,既然已经让对方显出原形,那后面的掌控权当然得交回原主手里。
“他不是为K顶罪,”令曦梳理了一下刚才最后旁听二组审讯冯铭后得到的讯息,“他是自作主张想要代替K。”
贺云朝微微挑眉,但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像被迫的,还急于证明自己。”
“昨天临下班前刚批捕,凌晨老董就去抓了,一些证据还来不及核实,看起来他压力也很大。”任令曦继续说明,“被抓的那家伙自述他是K的忠实追随者,一直关注K的案子,加上还是个黑客,之前在暗网的一个聊天室和K意外联系上了,询问了K很多案子细节,所以案件很多内容他说的都能对得上,但是大部分都是调查科现在也掌握了的资料,只是没有对外披露而已,至于第一犯罪现场或者尸体处理的部分,K没有告诉他,他自然也无从作答。”
“可是狗毛的物证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个案子是他利用黑客技术黑进了K的电脑,找到了一些K前期踩点抛尸地的线索,所以去了锡北河堤蹲点探查情况,但是他称他去时K已经不在现场,只剩下一具被搁置的尸体,当时他就忽然有了取而代之的想法,把自己身上沾的狗毛手动塞入了受害者腺体腔,那以后还在家里做了很多诱导性的布置。”
说到这里令曦揉了揉眉心,“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在想什么,还抢着当凶手。”
“应该是个经常被人看不起,想要证明自己的人吧,”跟随她的贺云朝道,“这种圈子都是强者为尊,他想搞出一些大动静让人刮目相看,那比较——”贺云朝皱眉斟酌了下措辞,晃了晃手指,终于定格,“酷?”
“你还真懂。”令曦睨他一眼。
“我还年轻,了解年轻人心态。”贺云朝朝她莞尔一笑,非常乖巧。
“用词就挺土的,大叔。”
“友情提示,比你大两岁要叫哥哥。”贺云朝依然用他那归类于下属谦卑温驯的语气提醒她,跟在她身后不急不躁。
任令曦这一茬没回话,步子微顿,挑了他一眼。
“嗯?”
“——但是令曦姐你不用叫。”
贺云朝真的是送得快怂得也快。
令曦收回眼神没理他,“他打算事后再翻脸跟人证明警方无能,在黑客圈子里连公布事件的程序代码都写好了,想要造一波大的,估计如果成功,哪怕因为扰乱警方办案秩序入狱他也会偷着笑。”
“那之前他追踪K留下的线索呢?”六捌;肆捌‘捌伍壹伍六日日更‘
“没了。”令曦说,“我们也是第一时间觉得这最重要,可是他说就在他研究K的线索数据后没多久,黑入的木马程序就被发现,不仅是他黑入的地址被反追踪程序隐藏,就连他下载来的文件也被植入了木马,他的硬盘直接损毁了。”
贺云朝有些意外,“K也是黑客?”
“能接触到暗网的人,有这种技能也不意外。”
“嗯……一个黑客连环杀手,BUFF叠满。”
在马上要回到工位落座的前一刻,任令曦忽然停了下来,面露迟疑。
“怎么了?”
“如果你是一个严谨的连环杀人犯,发现自己电脑被人骇入的情况下,你还会去同样的地点抛尸吗?”
“自然不会。”
“可是你不仅去了……”任令曦直勾勾盯着贺云朝,“你还打破了以往的抛尸方法,仓促丢弃了尸体,看起来好像被人发现所以逃跑……”
贺云朝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也许他是真的被人发现了——被冯铭?”
“贺云朝,冯铭壮吗?”
“普通Beta男性的体型吧。”
“监控视频里那个人,就当他是K,体型跟冯铭差不多,但他是先手。”任令曦思考道,“作为一个连环杀人犯,面对可能掌握了你犯罪证据威胁,对方也没有体格上的优势,你还可以先手有准备,你不想杀人灭口是想先逃走?”
贺云朝一怔,“你的意思是……”
“他本来应该是想要杀冯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打断了。冯铭发现的时候那具尸体就已经被抛弃,K离开了现场,所以他才逃过一劫。”
“问题是,他被什么打断了?如果是一通电话,他至少可以布置完现场再走,如果是人……这不是他本来的计划吗?对付完那个人之后,他更不可能就放置自己的‘作品’不管。”
“除非,”贺云朝和她对上视线,“那个人对他有更大的威胁。”
“要不他是真的逃走了,要不就是他成了那个人的猎物。”
令曦匆促扔下文件转身,“我需要去和余Sir他们重新探讨一下,你也跟着一起来——对了,芳菲仿制品的案子,有了关于包昌达的新线索,明天下午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一趟?”
“呃,我刚想和你说,之后三天我可能要请个假。”
“请假?”
“对,很重要的事情,我没办法缺席,我会尽量在一两天里赶回来,三天是个预估时间。”
“……”任令曦垂了垂眉眼,“刚才那通电话?”
贺云朝安静了小半刻,随即坦承:“对。”
“贺云朝,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任令曦抬眸直视他,“因为你之前工作帮了很大的忙,所以这一次我不过问你去哪里做什么,但是你影响到了调查科的工作了,就不会再迁就你第二次。”
“嗯,只有这一次。”
但愿。
在外气势十足的任大调查官,结束忙碌的一天后,回家却要蹑手蹑脚打开家门。
可惜她忘了,家里还有蹑手蹑脚也没有办法避开的侦察手段。
几声欢快的犬吠,一只巨大的金色身影朝她飞奔而来。
“啊——叭布,嘘嘘嘘——”任令曦一边撸金毛犬的头顶毛,一边努力朝它示意噤声。
“嘘什么嘘,你以为我听不见呐?”任毅从走廊里晃出来,“一晚上没回来,跟你妈随便报告一句在朋友家过夜就成了?几次了?哪个朋友?过夜做什么?跟你爸就不要交代?”
“……”任令曦梦回十六岁。
“是和上次送你回来的那小子吗?”任毅十分敏锐。
“老爸,我二十四了。”任令曦扶额。
“你也好意思说你二十四了……”任毅忽然一顿,“你总不会告诉我又换人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我就那么一次发情期找了个床伴,哪有那么频繁。”任令曦连忙推着老爸回客厅,顺带偷偷踹了暴露自己行踪的叭布一脚,对它皱了皱鼻子。
别人家大家长忙起来人影都不见,她家倒是奇特,老妈公务严谨家务事撒手不管,老爸一天到晚追在她屁股后头闲操心。
“你那个床伴,叫贺云朝是吧?我查过了。”任毅被女儿按到沙发坐下,开口道。
上次贺云朝送她回家,她迫不得已最后和老爸坦白了对方的名字,因为任毅就是个穷根究底的性子,不说清楚他不会放心。
“你查过了?”任令曦有些不满,“你为什么背着我查别人,这不是公权私用吗?”
“怎么说话的这是?我不好好给你查,谁晓得会不会又遇上厉恺这种不靠谱的。”
任令曦坐到父亲边上,抱住前腿搁上沙发的叭布一通捏揉,不屑道:“厉恺的背景当初有什么问题吗?查你也查不出什么来。”厉恺的家庭和自身条件,哪怕是现在放到人堆里,都是人中之龙,但那又怎么样?不懂得尊重伴侣的男人毫无意义。
“那有问题的就更糟糕了。”
任令曦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贺云朝有问题?”
任毅:“没有,很干净。档案资料很普通,普通得清清白白,二十六岁,Beta,警校毕业,成绩中等,全家都是警务系统工作的公职人员,进入保密档案。”
令曦还真没想过贺云朝全家都是公务员。
“所以,他怎么了?”
“他太普通了。”任毅拧着眉峰,“找不出任何亮点,我不信这种人能吸引我女儿。”
“……”
“所以,我用权限去调取了他的家属档案。”
“爸,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是我调取不了。”
任令曦一怔。
“我作为联邦审判庭第一法官,调取不了一个警校毕业生的家属档案,那个档案的保护级别是:‘绝密·不可接触’。”
塞西维亚,PM10:00.
“头儿,就我们几个真的没问题吗?”男人看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警戒点,眉头死皱。
这可是这个塞西维亚最疯的军火贩子,最前沿的科技防御,而他们总共就……四个人。
再能打能干,境外脱离了联邦支持,他们也只是一支孤苦无依的幽灵小队。
“怕了?”女人一袭无袖背心热裤的装扮,叉着腰弹了一记男人的额头。
“怕啊,我的宝贝阿吉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可不能回不去让它饿死。”
“死猫奴,”远处正在保养枪械的另一个女人耻笑他,“没种就赶紧滚回联邦去,天天战还没打呢就乌鸦嘴。”
两人没一会儿又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穿着背心的女人看了一眼手表,又扫向门口方向,忽然舒了一口气。
“别慌啊,我可没说就我们四个。”
男人一听来劲了,“怎么,联邦给我们送了一批雇佣军?”
“这是什么防御,雇佣军进得来吗?”
“那不然呢,要不就是顶级的战略装备,不然在这种情况下,怎么都是送死。”刚说完又被人砸了一记脑袋
“闭嘴啊,ake。”
女人说:“我请了一个帮手。”
“你请德隆自己上门来把人头献给我们才有用,不然一个还是两个帮手有什么意义。”ake一边抱怨一边抹了把自己被砸的光头,忽然眼神一顿,猛地转头看向门口,一手飞快地去抓自己的枪,却被身旁的女人按住了。
与此同时,屋里其余两人也发觉了不对劲,对门口静立的人影拔枪相向。
“你是谁——”
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沉静地矗立在黑暗中,朝他们微微颔首。
“我说了嘛,我请了个帮手,来得还挺准时。”背心女微笑道,看起来心情大好。
“是……雇佣兵吗?”
“不是。”女人摇头。
又多打量了那人几眼,ake心里的不满更甚,这家伙也长得太人模狗样了,个子高高瘦瘦,体型跟魁梧毫不沾边,绝对不是那种一眼看起来就能一打十的铁血战士,何况气息一点侵略性都没有,哪里像是出任务的料,说来做衣架子还差不多。
那人看起来并不在意ake的眼光,抱臂看了眼表,“还有45分钟。”
“差不多了,按照之前说的,我们东南三号点突入,剩下交给他,准备开始行动。”
“什么,就这样?”ake疯了般直挠头,还在抱怨,“搞不懂,一个人有什么用,还让他负责最重要的德隆?那条线给一队雇佣兵都不够!”
“够了啊,”女人朝从阴影中渐渐走出来的人影抬了抬下颚示意,“那可是我用了一条命的人情请来的帮手,Alpha中的Alpha,联邦你找不出第二个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人选了,对吧?”
那人背着巨大的黑色枪箱默默转身,冷淡掀唇
“别捧杀了,Athena.”
62.突袭qun①^一0⑶㈦⑨陆⑧⒉一看后章,
62.突袭
夜空被灯光点亮,整座都市都沉浸在绮靡的五光十色中,钢铁森林是这个世界唯一还在坚持向上生长的证明。
贺云朝与黑夜融为一体,他卸下背上的狙击枪箱,打开,拿出枪具配件一一组装,右耳的耳机里传来对话
[车队总计有八辆车,领头车配有最新的Soaker智能防御系统,德隆在第三辆坦犀III型加长轿车内,整备质量超过3吨,车身由铝钛合金、高强陶瓷与复合装甲打造,后座座舱防弹钢板厚度9英寸,玻璃厚度达到3英寸,可以承受穿甲弹打击。]
给予信息的是小队中负责情报工作的第四人,阿尧。
“嗯。”贺云朝无动于衷地应了声。
[“嗯”?就这么随便真的没问题吗,妈的,一旦德隆没死,我们的突袭任务也是白费,你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ake,信任你的队友。]
耳机里的声音变成嘀咕:[他又不是我队友……]
“有把握。”然而听到这么暴躁的言语,这边的贺云朝也只是平静低头调试狙击镜,口吻不愠不火。
大概是他没有任何变化的寡淡态度无形给了安定人心的力量,原本一直叨逼叨个不停的ake终于规矩了一些。
“头儿,他是狙击手吗?”车内,ake再度按捺不住好奇心问Athena。小队之前不是没有过狙击手,不过再优秀的狙击手都不可能有把握说自己能独当一面完成这个任务,而且大部分时候狙击手会配备一个观察员,可他自己一个人背着一把狙就上了银法大楼,ake实在不能想象他要怎么面临之后撤离的困境。
“可以算是。”Athena正在用望远镜眺望目标点的情况。
ake眉头的皱襞加深,“可以算是”是什么评价?狙击手还有半吊子?
Athena:“我的代号在他下两级。”
车里其余的人全都愕然地望向她。
“两级?你是说他是……”
车里另一名女性队员有些不解:“他看起来比头儿你还年轻。”
“年龄不能说明什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我们这些人永远必须是多面手,只是我技艺不精,只好被派来领队出多人任务了。”
[Athena.]耳机里传来沉稳的声线。
“是。”
[撤退路线?]
Athena示意身旁的阿尧说明,阿尧沉着道:“第一优先选择园区B门地下停车场,距离撤离点4公里;其次是东侧水渠的下水道,距离撤离点6公里。”
贺云朝在高楼天台的栏杆边缘俯靠而立,手中的巴雷特K3000狙击步枪已经在狙击位架好,他按下射击曲面眼镜上的按钮,镜面开始根据他聚焦的中心显示测算距离,随后他仔细观察了阿尧指示的两处撤离路线,神情短暂地陷入定格思考。
“知道了,”他说,“建议你们选择二号方案。”
[OK.]Athena连问都不问原因,倒是问他,[不用等你?]
“我有自己提前安排好的撤离路线。”
实地沟通完毕,剩下的就是等待,此刻距离目标到达还有二十分钟,和极有耐心的狙击手们不同的是,贺云朝甚至打开了耳机的音乐播放器。
耳机里播放的既不是古典乐也不是爵士乐,而是节奏感极强的DJ电音舞曲,那张隐匿在黑夜中冷峻的脸与热燥的曲风起到鲜明反差,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连他在呼吸都无法察觉。
更让人抓狂的是,明明应该是严肃至极的时候,他的手机竟然震了起来。
然后,贺云朝听着耳机里的联系人提示,选择了……接通。
[……]
音乐声自动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默,明明是那边先打过来,可是对方却没有先开口,而是犹豫了好半晌。
“呵,”贺云朝短促地笑了声,面色依然平淡如水,“小曦,是打算告白了吗?”
那端叹了一口气,[我不应该指望就一天不见面你能有什么长进。]
他没有回话,只是薄唇不着痕迹扬了扬。
[贺云朝,你那边的信号好像不是很好。]
那是自然,跨国几千公里的距离,附近一定范围内还有干扰器。
“嗯,郊区。”
堂堂的“进步之城”塞西维亚被叫做郊区,估计阿莎加酋长国的那些老顽固们要是知道,一定会追杀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到天涯海角。
[哦,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后天晚上有个任务,不知道你赶不赶得回来?]
“……”贺云朝气得心梗,一口心头血差点喷出来。
千里迢迢他都请了假,这个女人给他打电话过来还在跟他谈加班?他是受虐狂吗,“工作”让他需要在调查科工作还不够,现在出来“工作”还得赶回去为了他调查科的工作再额外“工作”。
做梦。
[是个慈善晚宴,需要负责里面一个人的护卫工作。]
“调查科什么时候还需要给人做特勤了?”
夜风吹过大厦平台,贺云朝的短发随风扬了扬。
[是余Sir私人委托我的。]
“哦,那祝你工作顺利。”贺云朝的目光眺向远处的楼宇,在楼与楼之间梭巡,“我肯定来不及。”
该偷懒的时候偷懒,没有一只咸鱼愿意过劳死。
[……好吧。]她没有强求,可是语气中有一丝努力掩饰的失落。
贺云朝忽然觉得这点情绪很值得玩味,于是慵懒的声线轻挑,“怎么,现在我的存在这么重要?”
[也不是。]
“……”第二口血含在喉咙里——他确实是个受虐狂,自己找虐受。
[主要是这个慈善晚宴要突出亲民的理念,我必须伪装成普通的嘉宾女伴,里面可能还会有需要跳舞的环节,我一个人陪同去总觉得有点尴尬。]
贺云朝沉默片刻,“我试试看能不能赶上,不能保证。”
[勉强的话也不用了,本来就是私人的事情,也没报酬。]
[当然,请你吃一顿饭没问题。]
“无所谓,”贺云朝根本没搭理她这句话,“顺便一提,是给谁做护卫?”
令曦清冷的声线飘来
[常镇川。]
耳机这头只听见一阵缄默的风声。
[贺云朝?通话断了吗?]
贺云朝抬手摸了摸眉梢,半晌才应道:“没。”然后目光镇定地再度开口:“我想了想,时间应该能赶得上,你等我。”
人都需要做梦,偶尔做做梦也没什么不好。
显然这短短一两分钟的变化之快让任令曦都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她在那头不知不觉笑出声,连她自己也没想通原因。
就是,很愉快。
哪怕因为那个“绝密”让她心神不宁了一天,这一刻至少她很愉快。
[那就这样,拜拜。]她说。
“……好。”他说。
可是两个人谁也没挂,都在等对方。
任令曦歪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和风声,心跳不宁,一种莫名的酸从胸口泛出来,与委屈无关,就是某种近在咫尺又难以形容的情绪。
“不挂电话吗?”贺云朝轻哂,微磁的声线裹着电流,“还是一天没见就想听我的声音了?”
那头好一会儿没说话,但是贺云朝能听见她欲言又止。他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结束这通电话,任令曦忽然发了声
[不行吗?]
他错愕。
[已经记不起你的脸了,只是听你多说句话回忆下而已。]
贺云朝的长睫悄然落了落,眼底眸光温柔。
“回去好好说给你听,曦曦。”
此刻,低音缱绻,喑哑。
“回去,在你耳边对你说。”
在挂断电话之后,贺云朝眼神回到了任务标的前,敛起心慵意懒的神色,表情渐渐淡漠到了极致。呼吸逐渐放慢,连心率都跟着下降。
原本耳机里的音乐也消声了,大楼顶上,他如若沉水一般没入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任务目标出现在视野之中。
贺云朝的目光回到狙击镜后。
“A区,十字路口,东西纵向。”他冷静地对耳麦另一头开口,忽然目色一凝。本文来自11037⑨6⑧⒉1
贺云朝:“Athena,不是Soaker,表层是伪装,他们更改了防御系统,是Teser08。”
[什么?]Athena迅速指示阿尧,[调出Teser08的破解编码。]
目标车辆正向他们的约定的标记地点缓缓驶近。
“来不及了,你们按照原计划夺取密码箱,我会主导行动。”
[不行,你在想什么?!]
距离950码,风向,偏右1/4,修正3分。
射击护目镜链接的耳机机械冰冷地报出数据,他心下迅速测算。
那辆坦犀III型加长轿车进入园区,车辆行驶中,前后座不知为什么缓缓降下了玻璃。
[恶味信息素起效了。]阿尧在那头说道。
“没起效也没关系,子弹足够穿透。”
Athena:[Lucifer,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可以终止任务!]
“终止?不可能。”
目标到达开阔地带,目标锁定。
贺云朝扣下了扳机。
一枪子弹飞火流星般划破暗夜,穿过降下一半的玻璃缝隙,直接命中行驶车辆后座的人头,一朵血花轰然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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