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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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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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严奥聊了太久,下午暨老师的课上我没有抢到第一排的座位。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不需要那个座位去拉进和老师的距离了,就在昨天晚上,老师还应我的要求,给我发了一句五秒钟的晚安。

我把语音收藏起来,只要想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听到老师温柔又无奈的声音:“好了,晚安,小朋友要早睡,听话。”

按护工所说,老师的岳父在昨天就应该出院了,今天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又恢复了那个锋芒毕露的模样,西装,衬衫,皮鞋,腰带,还有他鼻梁上架着的那一副儒雅的金丝眼镜。

我托着腮坐在最后一排,因为周围几排没有同学。所以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含笑瞅着老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很用力地注视着老师,比以往都要露骨,可暨老师的眼神一直没有在我的身上停驻过。即便是环视教室时不慎扫到我,也会像是没有什么波动似的快速移走。

像是看到了地上跑过的虫子。

这节课我上得不好,脑子几乎没听进什么内容,临近下课了,我心慌得要命,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老师发了个消息问他:“老师,您下课还有事儿吗?”

“我可以和您说一小会儿话吗?”

打完这两句话,我握着手机像是等主人喂饭的小狗,全身心地坐在原地等待开饭的指令。

我肉眼看到老师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他讲到一段知识节点,留下悬念顿了一下绕回讲桌,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根本没有回复,重新走回了讲台正中央。

我失望地低下头,用中性笔在书本上狠狠划了一道,剩下的十几分钟内,我也不抬头了,干脆在书上涂起了黑团。

下课铃声响起,暨老师随着几个围绕他攀谈的学生走出教室。这一次,我没有再追了,因为以往我和老师之间的关系非常清白,这种清白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出追逐的举动。但现在我要刻意划清界限,没有老师的示意,我根本不敢靠近。

叹气,皱眉,我心脏嘶痛。

就在我因为心痛而死之前,我的手机亮了,是老师,他说叫我去他办公室。

上楼时我特意没有选择有摄像头的电梯,而是走在更加安全和隐蔽的逃生梯内,遵从我上次尾随醉酒老师的路线。三分钟后,我没有敲门,直接按下了暨老师办公室的门把手,闪身溜进去。

办公室内,老师正背对着我在翻阅文件,我抿唇反锁了办公室大门,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一下子跳起来用胸脯贴着他的后背欢快道:“老师!”

蓟城的春天越来越热了,虽然昼夜温差极大,但是我也敢于穿上了清凉的短裙。今天为了能和老师见面,我特意把我保存在衣柜里,最贵的那件JK制服套在了身上。

灰色的百褶裙,同色系的外套,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着朱红色的丝带。

可就在我抱着老师,想象他能回过身体抱着我将手再次伸到我的裙摆下方时,他捏着我的手腕拉了下来,搪开了我的亲近。

老师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后,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他声音听起来很累,他问我:“今天怎么没坐第一排?”

我小步小步地往他旁边跟,咬着嘴巴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怕距离太近忍不住想亲您。您今天的西装真好看,领带也是新买的吗?以前都没见过。”

“我们今天穿得好像情侣装哦。”

我背着书包走到老师跟前,伸手捏起他的眼镜放在手里端详,老师舒展了眉头,但眼神仍然是黯色的,他说了句“是吗”,又隔空点了一下我的书包。

“江芷烟,刚才课上的笔记拿出来我看。”

我撇了撇嘴,搁下老师的眼镜,慢腾腾地卸下书包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随后假装翻找课本实则转移话题,“暨老师,您以后可以不要叫我全名吗,感觉自己在受罚一样。”

“叫我烟烟可以吗?感觉亲切一点。”话毕,我合上书包,俯身想要向老师索吻:“老师,亲我一下好不好?我很想你。你有想我吗?”

我闭上眼睛,嘴巴还没挨到老师的脸颊,他就用手按住了我肩膀让我重新站正。因为我的胡搅蛮缠,老师有点生气了,他眉头皱着,声音也大了一点。

“在办公室不要胡闹,课本拿出来。”

老师好像真的生气了,除了那天让我下车,他都没对我这么凶过。

我咬着嘴巴心里直委屈,也不敢再造次,乖乖抽出课本递到老师手里,老师已经翻到了今天讲授的内容,指着那页课本上的几十个涂鸦黑点问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把重心放在学业上,你这是个把重心放在学业上的样子吗?上课开小差,发短信,你觉得你这样能学好吗?”

“第二学位都拿不下,还是说你也不想直博了?”

我立正站好,真的不知道老师原来在课上一直在注意着我的状况。

我以为他根本就没看到我的小动作,我看了他那么久,他都没有反应的。

手指绞在一起,我用指甲扣着手背上的肉,真的很窘迫,半晌才小声辩解:“对不起老师,我以为您没看到我,就是太想您了,我下次不会了。”

我的解释老师大概是不满意的,他面上浮起一层冰。

“是不是觉得现在不用好好学习了?你学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纯是吗?”

被老师点破了我对学习的用心不良,我偷偷抬头看了一下老师的表情,见到他好像真的对我很失望,我连忙摇头,“不是的暨老师,我是真的想和您一起直博,我很在意这个名额的,我会好好学习的。”

“今天,今天只是意外。您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会乖的。”

老师阖了阖眼睛,把手里的课本还给我,这才将左手边的资料扔给我。

是一篇金融相关的全英论文外加一枚U盘,我粗略看了一眼,深知自己并没有写过这种晦涩难懂的东西。但论文的一作署的是我,二作和通讯写的是他。

“这篇你拿去投期刊,JF,JFE,RFS这三个都投一下,不要一起发出去,间隔一到两个月。如果录用了,修改时再来找我,会操作吗?”

投稿有什么不会操作的呢?做学术最难的可不是投稿,是怎么把论文一字一句地从腔子里抠出来。我知道,光是我们蓟大,很多研究生学长们自己尽心尽力搞科研,最后因为数据归属问题,还要把导师写在一作里。

搞学术的人际关系压力非常大,否则稍有差池都要延毕,这都是象牙塔里不成文的明争暗斗了。

可是我的暨老师待我这样好,我可还是一个本科生,不需要做任何调查,找任何资料,老师就已经把自己的论文拱手送给我了。

老师的论文质量一向很高,他和那些只会坐在电脑后面耍花腔的老师们不一样,他自己本身的从业经历就是非常大的资源库。

随便一个他经手过的案例被书写分析出来,就有很大的行业含金量。

没想过,原来有朝一日,我一届蓟大废物也能成为学术妲己。

不对,苏妲己都没有我幸福,暨老师很温柔,可不是商纣王这种暴力狂。

我总是不能很好地在老师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刚才还在失落。但现在脸上立刻露出笑模样,我唇角上扬,眼睛都眯起来了,老师看了我一眼,大概怕我忘记投稿,还嘱咐我:“一篇期刊论文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砝码,之后就算我没保住你的直博名额,也会有别的导师愿意要你。”

“我不要别的老师!”我说着往前拱了一步,腰腹的位置彻底贴在老师的肩膀,我激动地俯身抱着老师的脖子,用力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您对我更好,我肯定会在学业上努力的,我以后不会再开小差了。大创和专八我也一定能过。”

老师叹了一口,没说话,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示意我起身。

我不愿意,又嘟起嘴巴向他索吻,“老师,我没有涂口红,您看呀,可以亲亲。”

“您还能在办公室待多久呀?可以分给我半个小时吗。实在不行,十五分钟……”

我承认,我正在脑子里想着任可可那天说的话,我想要在这半小时里被老师按在桌子上正面干完反面干,实在不行,我可以跪在地上帮老师口。

我的身体因为爱情而变得非常寂寞,爱情怎么会是这种东西,像是美酒,让人喝了又想喝。

但是老师不愿意,他又不愿意和我贴贴。

他那张好看的脸又将禁欲这件事展示的淋漓尽致,他颦起眉毛,重新戴上眼镜,然后命令我直起身立正,“这里是办公室,别胡闹。”他这样正经地搪塞我。

“那晚上呢?”

“我还有些事。”

“那明天呢?”我急着追问,已经忘记了明天我要去监禁井秋白。当然,与严奥守约也不在我的清单首要之内。为了和老师幽会,我干脆推迟复仇也行,相比老师,他们什么也不是。

老师起身,跟我站立在一起,我仰望着他,他没回答,只叫我把书包收拾好。

又留了一些指导建议给我,老师牵着我的右手把我送到了办公室门口。反锁的门被重新解锁,我还是咬着嘴巴不肯走,我在想,他明天一定是要和师母一起去怀柔的别墅。我也想跟着去,可是我又不敢。

我没有驾照,也没有车,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因为周姨的事情被段女士骂了一顿之后,她都没有给我打过生活费。

再说了,我也怕师母发现我的存在。

见我用力握着拳头,老师抚着我的耳朵俯身亲了一下我的嘴巴。

像是被一朵花吻了,我立刻松开了拳头,老师摸了摸我的耳畔向我保证,“我来找时间,不要急。同时,你要……”

“好好学习!”

我抢着把老师嘴里的话说了,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出了办公室。

老师没有再锁门,而是回到桌前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学校,电梯关门之前,我听到他的电话响了,可是还没听清老师说了什么,电梯门就重新关闭了。

电梯下坠,我的心也是。

等我从商院走出来,老师吻了我一下的触感已经没了,我垂头丧气地缩着肩膀往图书馆走,遇见老师停在楼下的车子,还对着他的轮胎踢了一脚。

该死的车牌号,该死的吾爱吾妻。

不想吃饭了,我想饿死我自己。

如果我生病了,老师一定还会来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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