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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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大嘴巴,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联姻,什么叫做要看到我的改变?我还需要改变什么?江芯蕊活着的时候,我从没听过他们要求她联姻啊?
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他们喜欢吗?我才刚成年没多久,他们就巴不得一脚踢开!
我还想争辩,但段女士不给我机会。
她用一只手竖起来就打断我的话语,凌空让我闭嘴,随后她起身去酒柜里拿出半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也许是我的错觉,以往只有父亲会打开的酒柜,现在好像被段女士开合得更多,以往我每次回来家里都是过年期间,并没注意到她醉醺醺的样子有什么不对。
但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假期,窗外还是白日,饭桌上她自己已经喝掉了一整瓶香槟,现在她回到家,竟然又开始喝度数这么高的洋酒。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爱喝酒了呢?我记不得了。
喝完一杯,段女士颤抖着右手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抬眼看到我还站在楼梯口望着她,她像看一只不被喜欢的宠物般不耐烦地朝我挥手,“回自己房间去,今天的事你要好好反省,不要逼我没收你的手机。”
“明天一早还要回去祭祖,后天你真的要对你姐姐好好忏悔!祈求她地下有灵保佑你。”
上楼的脚步被我踩成踢踏舞,我用手背狠狠抹掉下巴上的湿意,一进屋把自己的身体和书包全都用力扔在床上。
一个多月没有回家,我的床单因为没有更换,已经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像只被汽车撞死的流浪动物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我很生气,但除了生气外,我内心还有种隐隐作祟的惶恐。
我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家里,我想立刻买机票返回学校。
可是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我没有勇气越过正在客厅喝酒的段女士从家中离开,我没有骨气也没有本事。相比跟大人对话游刃有余的严奥,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废物最会做的事情就是拖延。
叮咚一声,黏连的眼皮重新睁开,我伸出沉重的手指抬起我千斤重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蓝光点亮了我的眼眸,是严奥。
大概这一次尴尬的午饭过后,他也终于开始意识到,我的父母到底是有多么讨人厌了,连带着他肯定也把我当做了想要对他逼婚的一员。
针对我回家路上的质问,他竟然还像在饭桌上一样,打太极似的回答我。
“可是我说的不是假话。”
“无语。无语都被你恶心死了。你别在我面前装了行不行?”
鬼才信!我看到他说这种不真心的话就想要翻白眼。
转个身,我准备把手机扔出床垫,没想到严奥又继续回复了我,我还愿意看他说什么,只能暂时将手机举到上空正对我的脸。
“对唔住。”
“我不好在你父母面前太无礼。也是太突然,被这种话题吓一跳。”
“怎样,那你回家之后气氛如何?他们没有为难你吧……这波确实我的,是我处理不周。你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看到严奥这样讲,我也只能消气,本来先用奇怪问题刁难人家的就是我的父母,我还能冲谁真的撒气呢?我又不是真的不讲道理。
严奥不过是我不受宠的连带伤害罢了。如果我父母真的爱我,当然会在给我安排婚姻之前先来问问我的意思。那样的话,我有余地,也不需要严奥替我出头。
算了,想到他们大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我就头疼,生意的事情那么复杂,凭什么要我们小孩子跟着处理呢?
思考到这一层,我和严奥又成了同盟军,我就大度一些,不跟他计较。
严格来讲,我也没有和人家严奥耍小性子的理由,我不是他人生里的重要人物,也羞于将我妈骂我的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严奥这个外人听。
呼了一口气,我打下了一句让我心里能稍微舒服一点的谎话,“算了,不用在意,家里气氛倒也没什么,就是我说我想继续在蓟大读书的事情,他们好像不会同意了。还有明天!又叫我回农村去给江芯蕊上坟,真的烦死了,我一点都不想去。你都不知道,那边老房子里连室内卫生间都没有!”
在床上滚了一圈,我嫌打字太累,干脆把手机放在嘴边直接发语音给他。
“啊,真的好不想去啊,要不然今天夜里我们偷偷回学校吧。”
段女士给我的信用卡是刷不了了,我恬不知耻地向严奥赊账,“你可以帮我买下机票吗?回头我有钱了马上还给你。哎,你说我下周开始要不要去校外做点兼职的工作?你说麦当劳时薪多吗?我干到毕业能不能赚到一学期的学费?”
“真的好烦啊,好烦。怎么会这么烦?!信女祈愿,如果可以让我不再回到越城,我可以折寿十年。”
我絮絮叨叨地念了很多,实属是自己跟自己讲话的程度,把严奥当成了吐槽的垃圾桶。直到我抱怨结束,严奥才给我拨了个语音电话。
电话那头,他应该是刚进新家的门。自从他出国后,他们一家就搬到距离我家很远的位置去了,听段女士说过,越城的黄金地段,黄金户型,那边住的都是越城的老钱。
他们家的房子应该很大吧,所以严奥的声音听起来才会有些回音。
“今天应该不行,明天我也要去给我妈上坟。我爸说出差不回,总要去一个人。最快也要明天晚上了。”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给忘了。”我真的是个差劲的朋友,只顾着想自己的烦恼,都忘了人家严奥回越城也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嗯……”电话那天的严奥应该也是被中午这顿饭累到了,他清冷的声线突然变得很柔软,鼻息重了一下又突然变轻,大概是像我一样舒展身体,仰面躺在了床上。
“你真的很能说,你的消息我听到一般,已经开始困了。”
严奥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我耳朵瘙痒,被他传染,也跟着他打了个哈欠,顺便蹬掉鞋子在床上伸了个拦腰蜷缩成一团。
“那怎么办,我这么能说,你把我嘴巴缝上好了。”
严奥真的有听我的诉苦,不是敷衍了事,几秒种后。在我就要睡着之前,他在沙沙的电流声中为我惹人困的烦恼一一提议。
“不然你说后天陪我去陵园看我妈?看叔叔阿姨肯不肯让你留下。”
“读书要用钱的话,你不如先顺着他们,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现在学习这么忙,没有时间去打工的。再说打工很辛劳,江芷烟,你和疾苦并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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