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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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北子哥

整个过程很笨拙,让人非常不安。

时北违心夸道:“很专业。”宋柠心原计划是学法学,可以天天跟人说话,后来改化学——一个和她性格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专业。

到现在,一步步走到研发药物。

说实话,这个手法,时北有点不信她是做药的。感觉更像作妖的。

“戳小白鼠我是专业的,但是人嘛,你是第一个!”宋柠心扬扬棉签,粗暴地摁进关节凸起处的伤口。

这力道,饶是时北这种硬汉,眼神也短暂晦暗,三秒后才挤出个苦笑:“宋柠心,谢,谢,你。”

“不客气。”下完重手,正式消毒。

宋柠心掰开八根棉签,自伤口内往伤口外打圈,每个伤口消两遍。

一共四个眼,三处皮外擦伤,一处钉穿伤,伤得很深。病历上写,有一根钉子差点穿过他的虎口。

这是在做什么苦力啊。

越到后面,下手越轻,好像疼的是她。

处理到最后一处,眼睛酸得差点流水。她抽抽鼻子,缓过劲儿聚焦,才勉强搞完全程。

消完一抬眼,时北正面无表情盯着她。

她想起了什么,起身解开睡袍,露出腰外侧和右屁股微微凸起的粉红掌痕,将他那只手轻轻覆上去,果然完美吻合。

她翻了个白眼,“我看出来了,你是真想抽我。居然用受伤的这只手,你不疼啊!”

有病。

*

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就算欲望关口,也不至于用受伤的手泄欲。何况时北的第一反应向来不是右手。

要不是宋柠心提,他都没意识到,打她的时候,潜意识多想了一层,选择了笨拙的那只。

时北转动新包扎的手,自觉可笑。直到次日天明,王瑞打来电话,他脑子里仍旧在盘这事儿。

姑姑说他心思重,会短命。老人就迷信这些。他跟了句,不指望长寿,活过爸妈就好了。这话一出,把姑姑气死。

告别时宋柠心也说了类似的话。她说:“你下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怕是活不长了。今天钉子穿的是手,明天穿的就是头!你去工地戴安全帽吗?没有的话我有电瓶车头盔,你先用着。”

他拍拍她的头说,换了句话:“没事,死不了,我争取活过你。”

前阵子,时北和王瑞跑了趟预制件工厂,跟那家厂的工程师碰了个面,初步确认预制构件的尺寸、材料,心里还是没底,不太想签合同。

王瑞问他什么地方没底?

时北表示得看一下他们的流水线,如果他们手上有在做的工程,最好能让他去现场看施工衔接。如果不看实际组装和安装过程,按建筑行业鱼龙混杂的状态,不确定会出什么岔子。

王瑞知道他有强迫症,想要尽可能确保设计图纸和预制件的生产精准一致。

他不嫌累,王瑞能说啥。

一番联系,王瑞联系上包工头,那边称周六可以去现场待一天,最好早点去。

从宋柠心家出来,约莫两点半,打车到家两点四十五。换上件旧外套,保温杯泡了壶茶,手扶上方向盘刚好三点。

这个点,城市差不多睡了。四周近黑,灯光熄灭,车前灯映亮路面,照见光尘浮动。路旁行道树半枯萎状态,像在等一个春天,静待花开,又像在等一阵大风,彻底刮掉最后的希望。

现在是十二月某天的凌晨三点多,按照美西冬令时间算,他和宋柠心差十六个小时。他的后半夜是宋柠心的大中午。

时北大三开始熬夜,直到现在,依旧留有后半夜醒来查看微信未读的习惯。

他房间有一对5公斤的哑铃,半夜聊天若是犯困却不想结束,就随手举举铁,撑一撑。

他不知道要撑到什么时候。在经历过奶奶离世后,他明白有些负累也是一种精神支柱。

奶奶卧床多年,姑姑和他床边尽孝早已筋疲力竭。关于久病床前无孝子,无人能比他们体会更多。

随丁芃长大,逐渐能自理,老人依旧卧床,状态越来越差。她永远好不起来的事实以另一种面目残酷呈现。

奶奶走时刚过八十五岁大寿,算长寿老人,他们办了个喜丧。

姑姑说,虽然老人家走了大家都很难受,心里空落落的,可话说回来,这事儿对谁都是解脱。这份孝心架着我们,让子女不能好好活,让老人不能体面走。反正我很轻松,你也应该轻松了。我们终于能做自己的事了。

时北却发现,他好像没有自己的事。

来来去去也就是画图,开会,吵架,再继续画图。没了奶奶,他回老楼总是无所适从,仿佛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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