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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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小宝小贝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京的秋天总是透着一股离愁滋味,红墙碧瓦拓出落叶的影子,长安街边扬着五星红旗,国庆过去没多久,也不过是颜筱离开北京的第十天,西亭总觉得自己的许多想法都不受控制,譬如心脏时而高悬时而低挂,空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块实肉,穿堂风便从这颗心脏开始由内自外地流动,散着冷气。

西亭来到云鼎汇时,一推门就刚好听到玉璋的那一嗓子“她的爱在心底埋葬了抹平了几年了仍有余威”,声势高昂,激情澎湃,尾音不绝。

接下来的那句“是不能原谅却无法阻挡”更是递进了悔恨无奈之感,爱而不得又无可奈何,心有不甘又心甘情愿。

西亭听得皱眉,他这声音能把包厢都震碎,得亏云鼎汇的隔音做得好。否则那条走廊都是他的声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伤得有多撕心裂肺。

他接过旁人递来的一杯威士忌,仰头喝了,边上的人微愣,但立刻给他满上了。

玉璋看见他来了,举起麦克风到他耳边唱,又分了一个给他。西亭用手挡住他,这厮别是喝多了吧。

“你们谁把他给伤着了,搞这么大阵仗。”

谢明泽笑出了声:“他特意唱给你听的。”

西亭微扯嘴角,伸手把歌给切了。

“诶,你切我歌作甚,唱到您心坎儿里了?”

“有病去治,别搁这儿大街上捡烟屁。”

找抽的玩意儿。

玉璋骂了他一句:“丫的就会放嘴炮。”

“我说这四九城刚入秋呢,怎么就开始刮起风下起雪来了。”玉璋叉了一块西瓜丢嘴里。“敢情您在这儿施法呢。”

玉璋随手把签子扔桌上,旁边的侍应生上前重新叉了一根新的签子。

他顺道指着桌上的酒杯,“来,满上,再来二十个杯子,泡它一晚上。”

西亭乜了他一眼,忍着没骂他。

韩川问道:“颜筱又走了?”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纯属故意。

玉璋用麦克风说道:“什么叫又?那姑娘以前还离开过西亭啊?原来他俩认识啊?不是第一次好上的啊?”

那声音响彻整间包厢,震耳欲聋。

谢明泽被他俩一唱一和弄笑了,也就西亭好脾气。

西亭明白了,今儿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指了指门口的人,问:“这包房谁开的?”

“小贺总开的。”

“开两瓶白兰地,再给每个房里都送一套盘古套餐。”

侍应生喜上眉梢,连忙应着。

“哎哎哎,我说你这么大仇是吧?拿我开刀?”

“你可省着点惹他,咱西亭心情不好。”

炫蓝火焰突然冒起,啪嗒一声,猩红烟头被点燃,烟雾徐徐升起。

玉璋看着他叠着腿抽烟,灯影明灭不定,让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西亭很少抽烟,他不爱烟这玩意儿,嫌熏人,凡是有他在的地方,没人敢抽。如今他倒是自己抽上了。

“不是,我说白了,一个女人让你这么颓废?”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颓废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西亭嗤道:“鼻子上面装两蛋,光会眨眼不会看。”

玉璋没听见他骂他,又问:“你说啊。”

“说什么?”

“人究竟有啥好的,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西亭吐出一口烟雾,没理他。

“玉璋,这感情吧,说不清的。这好与不好,都评判不了。”韩川来了一句哲言,说完他自己都觉得高深。

玉璋皱着眉,有些嫌弃。

“颜筱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谢明泽问到点上了。

玉璋挺起腰看向西亭。

西亭道:“过段时间。”

玉璋马上就笑了,笑个不停:“哎哟我说,这画大饼的事儿我也会,我对那些烦人的也这么说,宝贝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你听话啊,记得想我。”

西亭听得额角突突直跳,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往他身上摔。

“也别这么说,至少颜筱这次没把我们的微信删了。”

韩川原想帮着说两句,反倒让玉璋笑得更厉害了。

“怪不得你俩那天在全聚德是那个表情,我还当是你俩觉得人家漂亮呢。”玉璋想到什么,拍了拍西亭的肩,“想起来了,那晚在国贸,玉莲姨的画展上,你就在人家后面追着,我说她当时的表情怎么那么怪,后面有头狼似的。”

谢明泽被玉璋形容出来的场景笑到了,一口酒下肚,反倒被呛。

“还有,我当时请人家去云酷喝两杯岂不是正中你下怀?你丫的还装得挺像,跟我来一句‘玉璋。不过是些小事,何必唐突佳人’,我嘞个去,你倒是绅士上了,显得我跟个二流子似的。你俩当时是不在场,他那一套话术死装死装的,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还想起来了啊,她刮花我那辆马丁的事儿就不算翻篇啊,你俞西亭赔两辆给我。”

“美得你,滚蛋。”西亭被他说得烦了,起身就要走。

玉璋连忙拉住他,把不相干的人都清走了,又把背景音乐给关了,这才坐下来,收起了嬉皮笑脸:“这同一个人,你也能连着吃两回。我还当你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人家就是你前女友,就这么上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西亭不耐。

“啧。你这么喜欢人家,人家这么喜欢你吗?”

“什么时候你也当上爱情讲师了?”

“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玉璋想了想,这样形容不恰当,又说:“至少我吃过的肉比你多吧。你别打岔,这能甩你一次的女人,也能甩你第二次,你自己想想,她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玉璋虽然只和他俩相处过几次,但他们这段关系给他的感觉是西亭处在弱势。他想不明白,西亭这样的人,居然会败在一个女人身上。

西亭紧皱着眉,原本没心思听玉璋的浑话,可他却莫名想到那天颜筱对他说她喜欢他,他当时没细究,现在他满脑子却只有那句“我喜欢和你做爱”。

喜欢和你做爱是什么意思?单纯喜欢你的身体?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她只喜欢他能带给她的性爱快感。

所以她才不愿意见他父母,所以她才说他们没有最后。

西亭想到这一层,突然涌现出许多寒意,将他四肢百骸都冰住了。

“咋了?想到啥了?眼睛瞪得跟石狮似的。”

见玉璋凑过来问,西亭垂下眼眸,过了两秒,道:“没什么。”然后起身。

“唉,你又去哪?”

玉璋问了也白问,肯定是去找颜筱了呗,他这个样儿和那年去越州一模一样。

滇南的气候始终很宜人,洱海的风吹过店门的风铃,秋日的澄黄铃铛还挂着落叶,颜筱根据四季的变化来制作风铃,每个时节都恰到好处。

那两只长毛布偶被齐秉文带来了,一公一母,浑身雪白,眼睛宛若清透的蓝宝石,特别优雅,他们现在年龄还小,不超过一岁,小小的两只,谁看了都爱。

颜筱给他们起了名字,小宝小贝。

他们俩现在就被小圆和其他两位女客人围住,被他们逗着玩。

只是颜筱没想到,明祁也来了滇南。

“明祁,其实你不用特意来一趟的,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在英国学的咖啡师证倒是派上用场了,国庆客流量多,尤其是滇南这么知名的旅游胜地。”

颜筱只能笑了笑。

这几天确实很忙,明祁来帮忙的时候她也没空拒绝他,他也确实帮了她很多。

齐秉文在一旁翻白眼,“他还巴不得麻烦点呢。”

他就是受不了这种斯斯文文的小白脸长相,这明祁跟她那前男友一个路子的,装得清贵优雅那样儿,颜筱的品味也就这样了。

颜筱刚好听到齐秉文这句话,用手肘狠狠戳了一下他,他总是有事没事就刺挠几句人家,到底人家是真的干了事的,他们没给工资也就算了,那小宝小贝还是人家送的呢。

正好其中一只布偶跳到了吧台上,走到颜筱和明祁的中间,颜筱顺势就抱起了她,摸了摸毛,又揉了揉小爪子,她觉得可爱得要命,笑道:“你看小贝多乖。”

明祁伸手摸了摸小贝的额头,也笑道:“它们长得一样,你能这么轻易地分清,我还是认不来。”

“那我可是他们的妈妈,怎么会认不清自己的孩子。”

明祁看她低头抚摸小猫的模样,那慈爱的神情还真像个母亲,他又联想到这两只猫是自己送出去的,暗暗发笑。

门口风铃响动,齐秉文下意识道:“欢迎光临。”

可当他抬头看向门口时,微怔,但马上回神,他转头一看颜筱,好家伙,她和明祁正腻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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