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醋疯了
闻言,裴翊之脸色越发铁青了几分。
公主本就将他赶出晴雪院,如今又来个顾三,简直是雪上加霜。
李康宁秀眉轻挑,“他可有说为何事而来?”
小禄子点点头,“顾三公子说是为学舍之事而来,具体事宜他要亲自禀报公主。”
裴翊之剑眉紧蹙
这顾三就这么闲,一天到晚净琢磨着要勾搭公主?
李康宁心知顾言衡的为人定不会无故上门来,便道:“让他且在前厅等着。”
稍坐了片刻,她外披一件姜黄色大氅,便沿着长廊往前厅去。
裴翊之肃着脸紧随其后。
“你跟着做什么?”李康宁心觉好笑,斜睨他一眼。
男人端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微臣亦关心学舍之事。”
这臭裴翊之还挺懂分寸,私下里虽一口一个“宁宁”“乖宝”,人前还记得与她论君臣。
李康宁忽觉也没那么嫌弃他了,虽然她本来也没多嫌弃,只不过他在床笫之间太过放肆了……
待她思绪回笼,脚步已停在前厅内。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愿殿下长乐无忧,万福金安。”
作揖行礼者,丰姿隽爽,湛然若神,温润如春风。
“不必多礼。”李康宁微微颔首。
而她身后的男人俊脸阴沉得要拧下水来。
他沉声问:“学舍出了何事?劳烦顾三公子特意跑来公主府一趟。”
顾言衡仿佛没听出他的话中之意,灿若星辰的眼眸深深望向娇艳明丽的少女。
“启禀公主,自上回京北学堂之事后,微臣抽空又将另数间学舍巡看了遍。”
“虽学舍为女童们提供一日两顿与加餐,但微臣察觉仍有许多女童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李康宁微怔,“这是何故?”
裴翊之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胸腔里生出尖锐又绵密的酸涩。
“据微臣所察,不少女童获得定例的餐食尤其是干粮并不会当场食之入腹,而是藏于袖中归家后分食。”
顾言衡微微一顿,“说是分食,却多是进了女童们家中兄弟的腹中。”
李康宁轻咬下唇,面色沉重
“幸而顾三公子洞幽察微,我确实没料想到会有这等荒谬之事。”
她原先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且以她一人之力,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光是私办学舍还远远不够,除非能从根本改变女子的处境……
“芷兰,你先派人到各学舍传话,日后学生的每顿餐食务必在学舍内吃进肚子里,如有擅自夹带出学舍的,直接全没收了。”
芷兰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应下。
李康宁又把视线落在眼前温润如玉的清俊男子身上,“顾三公子可还有旁的事?”
裴翊之眉头一扬,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顾言衡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当即不卑不亢揖礼告退。
信步走出晴雪院的前厅,他那张温润如玉的俊脸极快掠过几分凛色,十指深深嵌入掌心。
他虽从未近过女色,却也大抵猜到少女眼角眉梢间满含的娇柔媚态来自什么。
钟情之人已成他人妇,若按他自幼恪守的三纲五常儒家礼法,他不该再有任何僭越的想法。
可偏偏他就是无法抑制对公主满腔热忱,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待顾言衡出了公主府,李康宁便抱着手炉移步至府内的彩霞琉璃花房。
这花房有两扇巨大的圆窗,仿了西洋教堂窗户的样式做出来的,镶上了色彩斑斓的琉璃。
日光透过琉璃窗照入花房里,便会映出彩色的光影,室内绚丽多彩,恍若置身彩霞当中,故起名叫彩霞琉璃花房。
花房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诸多名贵花卉盆栽,仰头一看,上边儿还搭着层竹架子,藤蔓绕着架子生长,绽放出无数朵粉蔷薇。
裴翊之却无心欣赏,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眼前意兴阑珊的少女。
他抬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粗粝指腹轻轻在少女滑腻似酥的肌肤划过
李康宁心尖一酥,纤长的羽睫颤了颤,“你别碰我。”
裴翊之顿觉满嘴苦涩。
那顾三就这般好?
良久,他状似不经意道:“公主殿下,那顾三怎的这般闲?”
李康宁用指尖拨了下枝头上盛放的木芙蓉,随口道:“他原任巡盐御史,如今期满归京,许是在等候新派的职位罢。”
巡盐御史虽只是正七品,却是实打实的大肥差,也正是因这一点,巡盐御史是一年一任,防止御史勾结地方,向朝廷瞒报实情。
裴翊之见她这般了解那顾三的情况,整颗心如同泡在了醋坛子里,简直是醋疯了。
“宁宁……”他低低呢喃。
李康宁抬眸与他对视,却被他眸底汹涌的情绪看得一惊。
下意识要别开眼,却又像被什么蛊惑了似的,只怔怔看着他。
男人倏地垂首吻了下来,李康宁连双眼都忘了要闭上,呆呆地凝视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
与平常相比,他吻得格外温柔,也格外黏糊。
不知过了多久,李康宁觉得快喘不上气来了,便推搡了他几下,却被他捉住双手并扣在了头顶。
男人恋恋不舍地松了口,薄唇又移到少女的耳廓轻舔着。
“乖宝,只要我一个人好不好?”他的瞳仁浑浊漆黑,喑哑的嗓音流淌着诱哄的意味。
因呼吸不畅,少女胸口剧烈起伏。
尤其她白嫩小巧的双手都被男人的大掌禁锢在头顶,像在受刑似的,愈发叫人生出一种隐秘的兴奋。
裴翊之浑身热血似沸。
“宁宁,答应我可好?”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潮红的俏脸。
他就像是一条没有安全感的狗狗,迫切需要主人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放肆!”李康宁杏眸圆瞪,怒嗔:“快松手!”
她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被这般无礼地对待……
裴翊之喉头一紧,却还是松开了手。
他又倏地亲住了少女的耳垂。
李康宁浑身陡然一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他的亲吻抽走了。
男人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让她四肢百骸都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如蚂蚁啃噬。
若不是男人大手掐着她的腰肢,她恐怕连站都站不住了。
“呜呜……你别,我答应你……”少女的嗓音又颤又娇。
男人闻言一顿,眸中迸射着光芒,“宁宁答应我什么?”
李康宁扭头想避开他火热的目光,小声道:“答应,只要你一个。”
她本就不是什么朝三暮四,耽于男色的人,光是应付他这一个就极为吃力了,也不知这臭男人在担心什么……
“宁宁说话算话。”他的嗓音低沉微哑,里面透着一股被欲望灼烧的味道。
李康宁耳边一酥,只觉心脏像被丝线缠了一圈又一圈。
一想到眼前男人可能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她既觉心软,又觉很是出了口恶气。
谁叫他这般可恶,每日净知道欺负她戏弄她!
思及此,李康宁又瞪了他一眼。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像撩拨着裴翊之心坎儿的小钩子,叫他为之神魂颠倒。
“宁宁……”他呼吸愈发粗重。
李康宁吞咽了口唾沫,竟有些被他勾引到了。
可这是摆满盆栽与绿植的花房,怎么能做闺房之事呢?
她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再也忍不住了,按着人在花房里索取……
待回到了晴雪院内,李康宁缓过神来,当即吩咐护卫把驸马赶了出去。
裴翊之呼吸一滞,“宁宁……”
少女却偏过头去,气鼓鼓的不愿理睬他。
他心知今日确实闹得过分了,也就老老实实去了西侧流霞院歇下。
翌日午后,皇宫内。
因额鲁特部新任首领霍集一家在京城休整了大半个月,终于得到了当今圣上的宣召。
为此宫中特意小办了一场宴席。
李康宁坐在席上深觉无趣,便起身领着芷兰悦兰溜达到后头的太液池畔去了。
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年轻女子凑上前来,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官话
“公主,你,就是,裴翊之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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