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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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上交俸禄

“阿娘放心,我晓得的,承恩公府留给宁宁,爵位也留着给她日后的孩子。”康皇后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周氏与康父仅有她一女,并无人继承康家的爵位与偌大的承恩公府。

皇帝也适时启唇:“不仅是承恩公的爵位,朕与皇后欲将皇考的秦王之爵赐予康宁,世袭罔替,永不降袭。”

因二皇子至今未曾封王开府,朝野内外都猜测圣上会将二皇子封为秦王,好承袭先皇曾经的爵位。

殊不知,帝后早打定了主意,待唯一的女儿过二十整岁的生辰时把此爵封给她。

此事若是昭告天下,恐怕还得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往上数,历朝历代也曾出过一些女侯,例如前汉的临光侯吕媭,乃吕后之妹。

但王爵,确实从未有女子获封过的。

在场众人包括李康宁在内,闻言皆是愕然。

而周氏苍白如纸的脸庞不断滑落欣慰的泪水,干燥的嘴唇微颤,像是不断说着“好”。

她像是疲倦至极,缓缓阖上了双眼

“阿娘!”

“外祖母!”

哭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停灵七日后,周氏的棺椁才移送至京郊,与康父合葬。

年关来临,康皇后为守母丧称病不出,由太子妃萧明雪来主持筹备年节各宴。

期间,李康宁没回公主府,一直待在宫里陪着自家母后,顺道帮衬初次独自主持年节的长嫂。

待她再次回到公主府时,已是三个月后,春意黯然,草长莺飞。

正值休沐日,高大的男人身着裋褐在院外耍枪练武,发散躁动的精力。

宽肩窄腰,英姿勃发,额间不时有汗水挥洒。

每一招、每一式都锋芒毕露、孔武有力。

李康宁虽不必为外祖母守孝,但仍然坚持身着素服、头簪白花。

又加之她近来消瘦了不少,立在那儿,如弱柳扶风,清冷淡雅,裴翊之险些不敢认。

“公主殿下。”他上前低低唤了一声,眸光浓烈炽热。

李康宁微微颔首,觉得有些尴尬……

又见男人衣料下的精壮肌肉随着他的呼吸不断贲张鼓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她心跳莫名加速,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细算起来,两人最后一次亲密已是三个月前了……

回到晴雪院,两人心照不宣地各自洗了个战斗澡。

这也是头一回两人同时沐浴,他比李康宁还慢些。

李康宁乖乖坐在床榻之上,忽然又觉得自己像在等待男人的临幸,心底一阵不爽快。

应该是她宠幸裴翊之那个臭男人才对!

她索性趿鞋下地,在寝房内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动。

大变动倒是没有,小变动有一两处。

一处是窗台旁的高案上,摆了个不小的木匣子,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宣纸,写着“上交公主”四字。

她打开一看,匣子里头装满了银元宝,约莫有几百两。

另一处是她的梳妆台上,搁着几个男子专用的金冠与玉冠,许是男人曾在此束发过。

裴翊之终于从厢房的浴间出来了,他面泛薄红,浑身散发着热腾腾的潮气。

“你那匣子‘上交公主’的银元宝是怎么回事?”李康宁满是不解地问。

裴翊之耳尖微红:“那是微臣的俸禄,因微臣平日吃穿都花用公主府的,便想着将俸禄上交给公主。”

李康宁挑眉,“对哦,你吃我的用我的,是该给我交钱的……”

话音未落,她忽觉身子一轻,竟被男人轻轻松松打横抱起了。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她小脸倏染绯红。

“裴翊之,你能尚本公主运气真好。”她忽而心生感叹。

男人颇为认同,重重点头,恳切道:“能迎娶公主,是微臣毕生之幸。”

说罢,他轻手轻脚将怀中娇小的少女放在了床榻之上,并如小山倾覆而下。

他自知体格是少女的数倍,浑身重量都集中在那支撑着床沿的手臂上,不压着她半分。

李康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撅了撅嘴,“日后咱们的孩子可是身兼秦王与承恩公、淮安侯三爵,每年能领三俸,真是便宜你们姓裴的了。”

“不姓裴。”裴翊之不假思索道,“日后的孩子,都跟公主姓。”

他对淮安侯府本就没有丝毫感情,裴家绝不绝嗣同他没有任何关系。

李康宁呆愣了下,“跟我姓李?”

裴翊之毫不迟疑点点头。

李康宁忽觉醍醐灌顶。

之前她思索许久都没有任何头绪的事儿,像是突然寻到了突破口。

她沉吟半晌不语,又问:“不如姓康罢?皇兄与弟弟的孩子都姓李了,咱们的孩子不如姓康?”

“全凭公主做主。”男人没有任何意见。

“呀,裴翊之你怎么这么好呀?”李康宁抱住他的脑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男人耳根子霎时烧红,本就勃发的欲根更是硬胀了几分。

“宁宁……”他当即反守为攻,细碎的热吻落在少女粉腻似酥的肌肤上。

既说起孩子,李康宁不免记起了去年那场预知梦。

她细算了下,心底猛地一沉。

距离梦里的额鲁特二度叛乱,竟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虽说掀起叛乱的贼首霍集至今仍驻留京城,但叛乱本质上周边的罗刹国煽动挑起的,哪怕霍集不在西境,极可能还是会再起风波。

两人方才刚兴致勃勃说起日后的孩子,迎面而来的却是他接下来很可能在战场上生死难料……

与婚前的无动于衷甚至希望当逍遥寡妇不同,她已不愿见身边任何人遭遇不测了。

“宁宁,怎么了?”男人察觉到了她的走神,热烫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裴翊之,我们,要个孩子吧。”少女轻咬下唇,小脸布满潮红。

她这番话一出,男人英气剑眉紧蹙,只觉不可置信。

“宁宁这是何意?”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漆黑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

李康宁双颊绯红,别开了眼不看他,“你不想要就算了。”

他耐着性子解释:“宁宁,我没有不想要。宁宁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是宁宁你还小,当初新婚送来的避火图就提到了,女子孕龄过小对身体损害很大。”

李康宁羽睫微颤,实在不知该怎么跟眼前男人解释原委。

难不成直接告诉他,你可能没多少时日好活了,咱俩赶紧造个宝宝出来罢。

反正这话她说不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极小声嗫嚅:“我已经十九了,也不小了……”

裴翊之微微一怔,须臾才反应过来她的话中之意。

“宁宁,你是想……?”此时他的眼角隐隐发红,伴随着沉重沙哑的喘息。

只见他怀中的少女羞答答地点了点头,微微鼓着腮帮子:“对,我想要个宝宝……”

裴翊之瞳孔一缩,心头猛颤

他莫不是在做梦?心爱的姑娘竟会主动提出要与他共同孕育一个小生命。

是与他们两人血脉相连的骨肉……

他喉头一紧,“宁宁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

李康宁转过头气鼓鼓地瞪他一眼,“你不愿意就算了,问东问西的,真烦人!”

裴翊之当即将怀中背靠着他的少女翻了个面吻住,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数日后,便是三月初九,是李康宁的生辰。

她的孪生弟弟二皇子出生时只隔了一个时辰,却岔开了两天,二皇子的生辰是三月初十。

因年前承恩公夫人周氏离世,正月里的皇后千秋节与皇太子生辰宴都没办,公主与二皇子的生辰宴自然也不办了。

一大家子就在昭明宫内用了个午膳,也算是给李康宁过了个生辰了,明日二皇子也一样。

待李康宁与裴翊之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尚早,不过申时初。

“咱们换身便服到外头逛逛罢?”李康宁心血来潮道。

今日心爱的姑娘是寿星,裴翊之怎么可能会拒绝她。

当初李康宁曾豪爽地承诺过要带她的驸马吃遍京城八大酒楼,然而至今还只去过了庆云楼。

马车上,少女兴致勃勃说个不停

“待会儿带你去泰丰楼,那儿的水晶肘子与莲蓉包极好吃,还有龙须面……”

“你呀,就没吃过什么好的,这几日你向卫所告个假,我带你多出门玩玩。”

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李康宁心想。

裴翊之连连点头应下,胸中仿佛被一汪热泉溢满,说不出的满足畅快。

两人刚进入泰丰楼,正巧碰上了一群锦衣华服的弱冠少年在此汇聚,谈笑风生。

原本正谈论着诗词歌赋,也不知是谁,莫名提起了近来流传的八卦。

“大公主往年的生辰宴都是大办的,王公大臣皆携家眷入宫庆贺,今年却悄无声息的,恐怕她确实是失宠了。”

“大公主也真是,好端端闹什么换驸马?禹瑾兄也是惨极,就因为得罪了公主与庶弟,连好好的侯府世子之位都被抢走了。”

“圣上至今没给公主赐封号,定是恼极了这不省心的女儿。”

“皇后如今也年老色衰了,又养出这么个女儿,说不准……嘿嘿,后宫要添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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