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二皇子和宝璎
一道又娇又软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奴婢见过侯爷……”
大正月里,淮安侯府内仍挂满白晃晃的孝幡,仿佛与漫天飘舞的小雪融为一体。
裴翊之浑身一僵,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旋即转身一个箭步上前,眼底满是汹涌浓烈的情绪,“宁宁?”
李康宁微微垂头,故作一副羞怯的模样,“侯爷,奴婢是侯府里的丫鬟,名叫小宁。”
只见她一身素色长棉袄,头挽双丫髻,未施粉黛,莹润白皙的脸庞却浮着粉光,
雪天寒风凛冽,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瞬时凝结成白雾。
若不是裴翊之极其确定这就是他心爱的公主,他的妻子,恐怕真要被她唬住了了。
他伸手握住少女的小手,发觉冷冰冰的,心口倏地发紧。
“外头冷,先进屋。”他牵着她径直朝屋檐那头走。
李康宁今日是特意换这么身丫鬟打扮来的。
公爹头七刚过,她身为公主既不参与守孝,自然也不好明目张胆跑来与驸马会面的。
可一想起离别前男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又实在放不下心来,又加之确实有些想他了,这才……
两人一同走进裴翊之近来在侯府内居住的后院东厢房。
屋里布置清简,但该有的都一应俱全,地龙也烧着,暖洋洋的。
淮安侯府虽落魄多年,但好歹是开国功臣之后,昔日的显赫勋贵,自然不是裴翊之原先在京郊卫所那简陋破烂的住处能比的。
裴翊之拉着她一起坐在酸枝木罗汉床上,并用绢帛细心擦拭方才落在她头顶的细雪。
李康宁心下微动,故意羞答答地说:“侯爷对奴婢真好。”
“奴婢无以为报,只好……”
“只好什么?”裴翊之喉头发紧,低声问。
“奴婢只好……以身相报啦。”她忽而环抱住他的窄腰,还把脑袋埋进他宽阔健硕的胸膛蹭了蹭。
男人眸底跃动着灼热的光芒,整颗心悸动得快碎开了。
但他却出其不意地沉声拒绝了。
“本侯须得为父守孝,三年不能与女子近身,你走罢。”
原先试过两回不同的玩法,他也开始有些上道了。
果不其然,李康宁觉得更有意思了,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撩拨他。
裴翊之呼吸微滞,喉结滚动。
方才在屋外刚牵上她柔嫩的小手时,他便无法自控地有了反应。
李康宁又故意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奴婢自知出身微贱,不敢奢求任何名分,只要能把身子献给侯爷就心满意足了,求侯爷成全……”
“侯爷一直不答,是不是嫌弃奴婢?”
男人注视着她,故意冷声道:“家孝在身,怎能由着你胡闹?”
闻言,少女羽睫颤了颤,怯生生地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扣……
裴翊之就算定力再好,却也再忍不住了,翻身把人按在身下……
再说二皇子和宝璎。
夜幕降临,城西的隐月轩却不断传出清耳悦心的乐曲声。
台上十数名清俊少年醉心演奏,身上飘逸宽袖大衫的衣襟却微微敞着,隐约可见内里精瘦的肌理。
顾宝璎并非未经人事的少女,甚至几个月前刚生育了个女儿,此刻都不自禁地脸红心跳。
她的侍女望月忽而小声道:“主子,已是戌时过半了……”
“这么晚了?”宝璎心下微惊,眼皮子跳了下。
“可阿姊去厢房内更衣了,只能再等等她……”
说时迟那时快,隐月轩原本紧闭的大门被轰然撞开,一行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顾宝璎瞳仁微震,心跳漏半拍,一种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
顿了片刻,她僵硬地缓缓转身回头看
领头正是她的丈夫二皇子和阿姊的驸马……
裴驸马见公主没在前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即示意伙计给他引路去寻。
二皇子眉头亦是阴沉到快拧出水来,一瞬不瞬紧盯着他这无法无天的妻子。
“殿下,妾身……”
她刚嗫嚅着开口,就被男人冷声打断,“走,随我回宫。”
宝璎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下,愣怔间她的手臂已被男人紧紧攥着,并连拖带拉弄上了马车。
一路上,两人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二皇子神色紧绷,眸若寒冰,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待他们夫妻俩回到延福宫,女儿昭昭早在乳母们的照料下沉沉熟睡了。
一进入寝殿内,男人像是隐忍到极致,已忍无可忍。
“啊!”宝璎下意识惊呼出声,一阵天旋地转,她竟被男人扛在了肩上,像扛大米似的。
二皇子板着脸阔步走至床榻边,又倏地把她丢在了铺着绵软绣被的床上。
他随之倾身而下,用唇堵住女人红润的樱唇,大手连撕带扯扒下她那身沾染上隐月轩熏香的衣裙。
“唔唔……”宝璎试着挣扎了下,反倒被男人捉住双手并扣在了头顶。
这还不够,二皇子又随手拿了块丝帕捆住了她的双手,动作强势而霸道。
宝璎吸了吸鼻子,支支吾吾地说:“殿下,妾身知错了,妾身不该去那种地方,更不该带阿姊一起去……”
她虽出身卫国公府,却自幼养在江南外祖家,说起话来软糯糯的。
二皇子一言不发,额间暴起的青筋和紧抿的薄唇无一不彰显着他此刻的滔天怒火。
平日妻子私下阅读些污秽话本子也罢,这回竟胆大包天跑到宫外那等腌臜下流的场所!
一群面敷脂粉、头戴簪花的男伎衣衫半解晃来晃去,若他去迟一步,岂不是……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皇姊身为公主自然可以玩闹些,历朝历代养面首的帝女比比皆是。
可他却容不得他的妻子被旁人染指半分。
她顾氏宝璎是他的女人,专属他一人的妻子!
“殿下,妾身害怕,别绑着好不好……”宝璎怯生生地示弱,双眸氤氲着泪光。
男人置若罔闻,只用力咬了下她的脸颊。
“啊……疼……”宝璎低低呼痛,小脸煞白。
“疼?不疼怎么让你长记性?”二皇子咬牙切齿地说,双眸发红。
说罢,又换了个地方咬。
“呜呜……妾身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她泛红的眼角“啪嗒啪嗒”滑落泪珠。
但是二皇子并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打算,这一次势必要让她长点记性,于是一夜折腾,到最后,累的宝璎手都抬不起来。
天还没亮,延福宫一个小太监得了二皇子的吩咐,急急往太医院跑去。
翌日午后,宝璎醒来便嗅到一股清淡的药香,身上像是抹了膏药。
“望月……”她正要喊人,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想到昨夜男人的凶狠,她的眼眶倏地发红,泪水盈满双眸。
昨日她心血来潮拉着大公主去了宫外的隐月轩开开眼界。
虽是出格了些,可她们又什么都没干,就只是单纯坐在台下欣赏雅乐,偏生被二皇子与裴驸马逮了个正着。
昨夜她都低眉顺眼认错求饶了,可二皇子非说什么得让她疼了才长记性,不论她怎么哭喊都毫不留情……
宝璎心底暗暗打定主意,若二皇子不主动哄她,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恰好这时,秋香色锦帐从外头被掀开,玉冠束发的男人挺拔高挑,单手抱着个不到半岁的奶娃娃。
“醒了?”他沉声问。
他怀中白胖可爱的女婴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的母妃。
“乖昭昭,是不是想母妃了?”宝璎忙不迭坐起身来,伸手接过奶乎乎的女儿。
小昭昭顺势扑进母妃怀里,又把小脑瓜埋进母妃的胸口乱蹭。
“啊呀呀呀——”她嘴里已冒出一两颗小小的牙,说话时便会显露出来。
宝璎从前便羡慕东宫有个可爱的小郡主曦荣,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女儿,自然疼爱到骨子里去。
这会子又是唱童谣,又是捂着脸玩躲猫猫,直把女儿逗得不断发出“咔咔”的清脆笑声。
二皇子在床沿坐下,看着她们母女俩亲亲热热的画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半晌,他忽然低声问:“身上抹过药后可好些了?”
宝璎闻言微微一顿,随即又装作没听到,继续逗怀中乐呵呵傻笑的宝贝女儿。
二皇子心口骤然发紧,心中很是懊悔自己昨夜怒火中烧时对妻子的鲁莽粗暴。
他最清楚妻子的身子是何等娇弱细嫩,平素百般小心万般疼爱都时而会把她弄疼,更别说昨夜他下了狠力磋磨。
替她上药时,二皇子整颗心像是被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隐隐生疼。
等到了小昭昭平日午睡的时刻,乳母才上前来把她抱回了侧殿。
寝殿内只剩他们夫妻二人,气氛一时凝滞,落针可闻。
缓了片刻,宝璎欲要趿鞋下地,唤人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却被男人拦住了。
“先别动,该上第二回药了。”二皇子神色凝重,俊脸绷得紧紧的。
宝璎气鼓鼓地撅起嘴,“不劳殿下操心,妾身自己来就好,实在不行,也还有望月来伺候呢。”
男人却不容分说把她按回了床上,动作熟稔,并从床头柜中取出一个药瓶。
宝璎又是羞又是恼,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朝她涌来,委屈的,难过的,通通交织在一起。
她忽觉鼻尖一酸,眼睛酸涩得再蓄不住眼泪,把软枕都洇湿一小片。
“很疼?”二皇子眉心紧蹙。
宝璎还是不理他,只默默地抽噎着,泪水涟涟。
这泪珠就跟沸油似地溅在男人的心里,烫出钻心的印记。
他用另一只没碰过药膏的手去擦她脸上斑驳的泪痕,“宝宝别哭,是我不好。”
听他这么一哄,宝璎愈发委屈,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
“昨夜妾身都哭着求您了,您还那么凶……”她哭哭啼啼地抱怨。
“殿下真坏,妾身明明都认错了,还捆住妾身的手,像行刑似的……”
她每说一句,男人心中越是愧疚自责。
他一向沉默寡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索性俯下身去,以吻封缄堵住妻子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唔……”宝璎气还没消呢,这会子更是恼得连眼睛都没闭上。
可恶!明儿她便要带着女儿昭昭出宫回娘家卫国公府去!
而二皇子全然不知她的想法,满心琢磨着该如何才能把她哄好……
次日傍晚,他从翰林院下值回来,手里提着两盏精美的花灯。
延福宫的小太监却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启禀殿下,皇子妃带着小主子出宫去了……”
二皇子闻言脸色微变,冷声问:“她们出宫去哪儿了?”
莫不是又去昨日那伤风败俗的地方?
“回殿下,是去了卫国公府。”小太监手里捏了把汗,又补充道:“这是皇后娘娘应允了的。”
二皇子暗暗松了口气,当即沉声吩咐:“备马,出宫。”
他还没忘带上那两盏亲自做的花灯,这可是要给爱妻的赔礼。
可惜如今恃宠而娇的二皇子妃可不像从前那般好哄了,两盏花灯可应付不了她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