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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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南辕北辙

La direction opposée

首都二环,光宙总部董秘办公室。

夜已深。

沈铨连续看了十小时文件,拨了无数个内线,手机响了无数次。坐在他身边的陈秘书一言不敢发,沈铨要什么他就递什么,沈铨要干什么他只有诺诺应是的份,沈铨不说话,他就默默端茶送水订外卖,一张老脸在进来汇报的员工面前挂不住。

这个月的财报陈秘没敢在周一的董事会议上给沈培看,季报加总了三个月的利润和收入,就这样都把沈培气进了ICU。他是沈培的心腹,可也仅是个心腹,没那个脑子管住两员窝里斗的大将。这是领导者的千古难题:做下属的,忠诚和能干不能集于一身。

贺氏的攻势史无前例地猛烈,贺桐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光宙涉及的所有领域,他都要打进来,而且是以一种不顾自身性命的架势。有人说,贺氏摊上这个急于证明自己的主子,要完蛋了,可贺桐舟是贺老爷子亲自推举的接班人,没那么容易噎死。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经了几波风浪,却仍屹立不倒,用数字稳固了地位。他向全世界发话:他贺桐舟,就一心要搞死光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沈培在公司,两个董事和睦相处,光宙和贺氏势均力敌,可现在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陈秘怀疑其中有一个董事卖主通敌。贺桐舟不是贺家的亲生孙子,据传他父母和沈家老一辈有仇,上台之后这番动作叫圈里起了恐慌,难保光宙有人见风使舵,倒戈相向。

现在沈铨来了,就好了。

陈秘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他了,稳了。沈总的亲生儿子,叫他小沈总也好,沈董也好,工作时那就和沈培一个模子刻出来,连摸烟点烟、喝茶翻页的动作都像得不得了。陈秘知道沈培和这个儿子关系很僵。但有些东西是烙在基因里的,不自知,却深刻。

这个年轻人天生的气魄,不说话,只静静坐在那儿,就像一张开过光的符,镇得住八方鬼神,守得住四海清明。

一摞签完字的纸交到陈秘手里,他低头看着落款,都是龙飞凤舞的“沈培”,父子俩的字也像,主要是气势。

“沈总之前说过,直接签您的名字就行。”陈秘多了句嘴。沈培昨晚在病房苏醒,听说沈铨已经回来,就让他全权代理。

沈铨没费唇舌解释。他烦心时就懒得和人说话,陆冉除外。

沈培给他留了个微妙的实职,有股份,六年前冻结了账户。即使如此,集团里人人都明白他还是董事长的第一人选,沈培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这次回来他可以直接顶着小沈总的名头行方便,可他并不愿意。

三年前光宙救他一命,他现在还,只是出于道义,帮光宙渡过难关,不至于像瓦德尔的NCG一样坍塌,顺便给贺家重重一击。事情一平,他没义务继续卖命。

当陈秘再次抱着打印好的文件进来,沈铨放在墙角充电的手机响了。他忙不迭把线拔下来,连同热茶一起送到紫檀办公桌上:“小沈总,您的电话。”

陈秘就这么看着他眉梢柔和下来,看看屏幕,又看看窗外的圆月,还没说话唇角就挑了几丝笑,抿了口茶,把喉咙里的沙哑都咽下去,才接。

他手里的钢笔转啊转,像个小孩儿玩的陀螺。

陈秘是个人精,找借口溜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那么愉快。

她哭了。

沈铨的钢笔转飞出去,听陆冉断断续续地叙述,握着手机站起来,“我一直在集团,贺家请秦琬和沈铭吃饭,可能是他们送的。冉冉,别哭好不好?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个怀疑我,到底怎么了?把电话给甄好。”

她的情绪差到极点,控制不住抽泣,让甄好接,甄好几句话把单位的决定说了个清清楚楚。

“我知道了,别哭。你和家人朋友商量过了,怎么说?”

怎么说,他在问她怎么说。

陆冉说不出口。

要么辞职,要么回国。

要么在一起,要么分隔天涯。

她的心痛了一下,然后越来越痛,想到贺泉茵收到的戒指,疼痛中生出无尽的委屈酸楚,开口就停不下来:“还能怎么办?我除了回国还能怎么办?我犯错有前科,得去管档案,不晓得哪年哪月才能再出来……交了表格就必须得走,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撇下我回国,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走之前等到你回来。沈铨,你能早点回来吗?我想你了,我不敢老是打你电话,我怕又是占线静音飞行模式关机,可我想见你……我怕你走得太远太久就忘记我了。你说过每周都会陪我的,你说了好多遍,你骗人……”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沈铨几乎握不住手机,喉头发紧,嗓音干涩:“对不起,冉冉,我必须回国一趟,对不起。”

“你不要跟我道歉,你道歉有什么用……你说月底回来,你回得来吗?你说,你能做到吗?”她的嗓音激烈尖锐,像是一把刀,割得沈铨心在流血。

过了很久,沈铨说:“对不起。”

他那时刚下飞机,而集团的问题比他想得严重得多。月底他回不去。

他输在太讲信义,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完。沈培就是利用这点,让他回来,有意拖住他,不让他走。

又过了很久,陆冉也说了一声:“对不起。”

很轻,很低。

又绝望。

嘟、嘟、嘟……

沈铨意识到那边已经挂了。

两个人说不下去了。

沈铨站在落地窗前,高楼灯火如雨如雪,落了满身清寂。他在玻璃中看见自己的影子,冷静,坚持,纹丝不动。

脚底是一片辉煌万丈深渊。

他仰头,望着金黄的月亮。

夜色笼罩着这座千万人口的巨型都市,六十八层,月轮并不更大更圆,也不够照亮人心阴霾。

沈铨一字字敲下去,按发送。

*

甄好把陆冉哄上床,把水槽里的碗洗了,没吃完的菜盖上保鲜膜放冰箱,然后拿微波炉叮了三十秒酸奶。手机在餐桌上,各种APP信息浮现屏幕,叮咚叮咚,神烦,她心不在焉地全部滑动清除。

她回卧室的时候陆冉哭累了,正在安安静静地填调职申请表,拿枕巾抹眼睛。

“闺蜜比男人有用吧。”甄好把酸奶端给她,监督她喝下去。陆冉吃得太少,一天比一天瘦,她看着都心疼。

陆冉把吸管咬扁了,表格也填好了,吹了吹,放在床头柜上。她爬下来刷牙洗脸,早睡。

“又不是分手,搞得和分手似的。”甄好走之前说,“你还没问他,你回国,他有什么计划,多久来看一次你和你爸妈。明天情绪好了,你再跟他谈一次。”

陆冉连手机都不想看。

她不用问都知道,沈铨一万个不愿意回国。她不想逼他。

这一晚睡得不踏实,一个梦接着一个梦做,她梦到曲柏青,还有郭文晖家的老太太,她们告诉她,十五年后她升成了区域总监,获得了S国总统颁发的狮子勋章,陆冉甚至看见自己站在聚光灯前接受佩章的那一幕。还没高兴完,台下走来一批穿制服的警察,说她违反了规定,夺了她的勋章,要把她带回中国坐牢,这时一个戴着猫咪头罩的小不点儿跑上来抢话筒,哭着问她为什么要离婚爸爸在哪里……她想起自己还没结婚呢,可小猫咪哭得她心疼,心一疼,就醒了。

六点五十八。

她肿着眼泡坐起,在床头靠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帘外透进,洒在宽松的棉质睡裙上,她捶了捶酸胀的小腿,可能是姿势不对,压到血管了。

陆冉饿了,下床找东西吃。吞了两块面包还是饿,煎了三个鸡蛋,香得不行,还想再煎一个,被闹铃阻止了。

她得上班交表去。

她拿着刚灌满水的保温杯回卧室,“呯”一下,膝盖撞到床沿,水洒了一床头柜。

陆冉惨叫一声,拎起湿哒哒的纸,这玩意她不想再写第二遍了!人过得不顺,喝凉水都塞牙,说的就是她吧。

她出去找手机,找了半天才发现放在自己口袋里。找到手机又忘记自己要干什么,站在原地呆了半分钟,恍恍惚惚,跟个傻瓜一样。

哦对,里面有电子表格,得重新打印。

她打开微信,一列未读消息的红点,她强迫症,一个个点开,到第四个,停住了。

沈铨的。

只有三条。

“无论离开多久多远,我都不会忘记你。”

“等你稳定下来,请和我结婚,我可以等。”

“冉冉,很抱歉,我们相处这么久,我都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陆冉按退出,突然不记得那张电子表格出现在谁的对话框里了。

床头柜的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要干什么来着?

对,上班要迟到了。

……

周三傍晚,陆冉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电脑边的文件放整齐,调研报告叠成一摞,《太阳报》和《青年非洲》塞进橱柜。林莉帮她记录办公用品编号,下班前偷偷问她:“李总好像很生气。你怎么惹到他了?”

陆冉摇摇头,李延松和肖心瑜只是惋惜,她没惹任何人发脾气。她抽出一本翻旧了的《青年非洲》,放进皮包,四下留恋地看了一圈。十五平的办公室里,黑色的电视、柔软舒适的皮沙发、棕黄光洁的办公桌、关掉电源的打印机、朝南正对花园的阳台,都像她第一天来到这里时一样崭新干净,桌上郭文晖给她的福鼎白茶还剩一大半。

她把钥匙插在门上,慢慢走下楼。

五点半,楼里空了。今天单位开会,李延松和肖心瑜都在隔壁楼。这样也好,他们看不到她低落的样子。

只有一个人的国际部好像是她的私人财产。这一刻她自由而悲伤。

陆冉第二天就开始往外运东西,甄好和谢北辰来帮她,所幸东西有一半放在阿尔马蒂别墅,锅碗瓢盆留给下一任员工用,要搬的不多。她已经不在宿舍住,直接去沈铨家里安顿下来,等他回D市。

炒鱿鱼很难,但犯了错的员工主动辞职,最快三个月就可以走完程序。她在递交辞职申请的同时,申请休今年的22天探亲假加9天的年假,李延松和总部都批准了。

陆冉觉得自己很胆小,从她决定辞职的那一刻,上班就变成了折磨。她受不了日常联络的企业人员和S国客户用异样谴责的目光看她,也受不了同事说她不能承压,任性脆弱。如果可以,她不想在驻地里多待一天,待得越久,就越难受,熟悉的环境会提醒她曾经在这里多开心多骄傲,现在又是多么敏感多疑,缩手缩脚。

休假等批复的这段日子她没闲着,上领英发简历,找S国的新工作。她跟爸妈说自己不想干了,不受这个冤枉气,她妈急了,要跟她视频,陆冉怕自己在她妈面前痛哭流涕,推说最近全城网络不好,微信电话也不接。

陆母发语音长篇大论,发挥资深文字工作者的精神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先斩后奏这种事,当初去刚果实习是这样。如今裸辞还是这样,都快二十五了,做事情怎么不考虑后果?”

“为了男朋友留在西非?才谈多久啊,你对他一见钟情预测到八十岁了是吧?你没恋爱经验,怎么知道他不会变心?买了几个亿的保险吗?”

“什么叫他肯定长居S国?让他给你确切回复!你为了他辞职,还没告诉他?联系不上是什么鬼借口!我生你的时候没给你装脑子吗?这种事你不跟他商量,我是他都得气死!你这是在给他施加压力,也给我们压力!”

“我和你爸在国内养老不是问题,我们是担心你,山高水远,他欺负你怎么办?你以后生了孩子谁给你带?既然你辞职书交上去了,那就赶紧找下家,你愿意留在S国,那就找个大公司、国际组织,工资要多,从现在开始存钱。”

“冉冉,妈妈是真的担心你啊,你个小傻瓜。”

陆冉听着听着就哭得一塌糊涂。

她怕爸妈知道,她一丝后悔都没有。

她更害怕跟爸妈说,她直觉和沈铨能过很久,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

他们会笑她,骂她幼稚,辛苦养出来的宝贝女儿就这样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男人拐到非洲了。

可她性子野,靠直觉多,也自私惯了。

年轻啊,总会往好的地方想。

*

沈铨去一家标的公司谈收购,陈秘带着文件满载而归。

车子路过珠宝店,他多看了眼。广告牌上的女明星戴着钻戒,婚纱迤逦曳地,明媚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的神思飘得很远,想起苏州,想起陆冉家里挂的婚纱照,想象她穿上白纱裙、挽着他臂弯的模样,唯一不愉快的,就是戒指。他得换。

他找到沈铭,当面问清来龙去脉,沈铭喝醉了,被人掏了手机,贺泉茵三言两语让秦琬解锁,发了条信息给陆冉。沈铨很少对女人有脾气,贺泉茵的挑拨离间让他动了真怒,这笔账,他和另外几笔一起算在她背后的靠山头上。

另外,他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她就没有再问,这证明他们之间的信任不是区区一个外人能瓦解的,不是吗?

沈铨很满意,连工作都积极了。陆冉也没有不理他,他连续给她发了四天“晚安”,她都有回“安”。

他通宵开会,早上六点出会议室,手机上三个未接电话,陆冉有一个,他回过去甄好接了,说她刚刚睡下,然后就挂掉,似乎对他很有意见。

沈铨也困了。他记着她的话,要养胃,少喝咖啡,精力就不如以前好。他在董事长办公室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衬衫在沙发上躺了三小时。九点半陈秘进来喊醒他,送早餐,顺便拿签字的合同,沈铨顶着一头乱发撑起身,在摊着密密麻麻文件的桌上翻找,半天找不到。

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和平时的冷漠威严反差太大,陈秘忍不住像他爸似的念叨:“先吃早餐,喝点粥,不急啊。”

沈铨就坐下来,舀着皮蛋瘦肉粥往嘴里送,被烫了一下。陈秘觉得他还没睡醒,打开窗子通风,四月的北京妖风把他湿淋淋的头发吹得全部倒向一边,陈秘一看,这不作孽吗,好好的光宙硬广,形象都毁了,果断关上。

沈铨喝了几口粥,左手终于扒出合同,揭开钢笔盖子签了两个字。

陈秘问:“小沈总,您不签沈总的字?”

沈铨问:“我坐的是哪间办公室?”

陈秘没说话了。他觉得这一刻自己见证了奇迹,难道是妖风把沈铨回非洲的坚定心志吹跑了?

他坐的是董事长办公室,他签的字是“沈铨”。

沈铨又让他打印几个文档,法语的,陈秘看不懂。他压抑着狂喜,出门差点撞墙上。

等他用法语助手查了加粗体单词,“股权”、“转让”之类的,沈铨的电话也来了。

钟尧的连环夺命call。

“你他妈发股权转让文件给我什么意思?我他妈在做梦吧,你不要星舟了?你当初把我们骗到非洲来,是陪你大少爷玩过家家吗?沈铨你有种就把剩下10%股权都给大伙儿分了,别留一分钱,做你的少董去!”

“钟尧……”沈铨换了只手拿电话,平静道:“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留在S国,是想在那边建一个基金会,已经筹划三年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离开星舟,现在我要回国。不管在不在光宙,总会有资金流向S国的教育机构。10%股权是我给自己的纪念,不要也行,你给北辰,他喜欢。”

“不是,沈铨,你知道星舟现在有多少事要决策吗?它已经不是一个小公司了,它在西非都有名望,我们的广告做到科特迪瓦,做到佛得角、尼日利亚,以后规模还会越来越大,沈铨,你竟然可以把它弃如敝履?你他妈中什么邪了!你对它没感情吗?说走就走?沈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钟尧激动地喊。

一个学计算机的程序员,总把感情挂在嘴边。沈铨笑了笑。

“我不会现在走。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就回来办手续,三个月不一定办得完。”他低声说,“钟尧,我走,我也难受,不要再指责我了。”

星舟是他一手建立的,放手,他比谁都疼。

这话他只能和钟尧说。

电话那头默然良久,问:“是不是因为陆冉?”

沈铨干脆地承认:“我答应过她,要和她在一起。不要怪她。”

“如果她不回国,你是不是就会一直留在星舟?”

“是。”

钟尧没话说了。

两人静了足有一分钟,谁也没有挂电话。

钟尧骂了句:“沈铨,你傻逼!”

沈铨嗯了一声。

钟尧不想和傻逼说话,他那一颗感情充沛的心脏已经悲伤得快停跳了。

他又说:“我傻逼,被你忽悠来非洲。”

他接着说:“谢北辰也傻逼,好好的咨询不做,被你骗来传销。”

“彭丁满也傻逼,死心塌地认你做老板。”

沈铨听他快哭了,冷酷地道:“骂完我就挂了。”

两个人僵持了三十秒,都在等对方先挂。

最后沈铨骂了他一声傻逼,挂了。

隔着大半个地球,钟尧真哭了。

而沈铨是真难受。

晨风清朗,拂过面颊,他在明净的玻璃前看着穿梭的车辆行人。他不喜欢这座城市,但有她在,他就能生存下去。

他没了星辰大海,还有他的太阳。

她只要对他笑一笑,他就不疼了。

手机又响,沈铨已经不疼了。是陆冉。

听到她柔软清润的嗓音,他扬起唇角:“冉冉,我正在熟悉光宙的事务,以后就在北京工作。”

陆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以为她和钟尧一样,被震惊了。她那么体贴,知道他是因为她才回国,肯定会内疚,所以沈铨又说:“我爸给我在光宙留了个职位,我觉得还不错。你会支持我,是不是?”

沈培儿子的身份会带来许多不便,他计划初期在光宙待一段时间,等集团指标恢复到还不错的数值。无论如何都要与沈家协商离开,重新创业,只是这个时间不短,实践难度也非常大。

好一会儿,陆冉说是,他听她声音发虚。

她问:“那星舟呢?”

沈铨咽下喉中的刀子,把语气伪装得轻飘飘,说:“我不要了。”

现实中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好工作。

原版女主是外交官,比较敏感,作者不能继续写她的职业发展,又是按实际程序来设置的,干满四年转移驻外国,这样就必须异地谈恋爱,干脆辞了,另外找个好工作。

因为情节不改,所以新版虽然改了设定,但还是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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