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血光之灾
驺虞真想踢爆这小人的胯下,可众目睽睽,李老板也在盯着她的脸,笑吟吟地客气道:“小驺啊,怎么坐那么远?前天我还请了你去给我的内衣品牌剪裁,狠赚了我一笔,怎么也得陪我喝杯酒吧?”
原来是他。
驺虞那点儿在面上浮着的醉意很快清醒了,这是场鸿门宴。
她刚回头去看,余光里余双双直接被副导演按在了座位上,顺便开了几瓶啤酒给她满上,万分殷勤地讲:“小双,来跟咱们碰几个。之前那件事儿就是误会的嘛,为了你乔姐还专门打电话来嘱咐过,怎么不早说你爸是逐阳的老板,正好咱们张导有意把闺女送到国外留学呢,你们家银行能办吗?”
余双双刚开始是愣,之后又被抓到把柄似的,惶恐着瞪圆了眼睛看了一眼驺虞。
这一眼驺虞就清楚了,起码小助理今天是没有事儿的,人家有个好爸爸,今晚在坐这一圈儿里,有事儿的只会是她自己罢了。
后槽牙磨了磨,驺虞看了一遍周围这些同事低垂的眼睛,转头露出一副无知的样子在事先准备好的空位上坐下了。刚一坐下,李老板倒没有立刻动手动脚,只是大张着自己的肥腿,直接拎着几瓶白红啤,顺便掺着洋酒,往吃得差不多的果盘里一兑。
回头冲她吹着烟道:“小驺,大明星,听张导说你挺能喝?今天咱们就开开眼。”
这是人喝的东西吗?简直是灌死狗。
驺虞面露难色,摆了摆手:“不不,李总,我真不能喝。咱们碰吧,不然我先一圈儿打个样。”
她话刚说完,李总已经变了脸色,翻着火星的烟头在她脸上附近晃来晃去冷笑着说:“张导,你这演员不能喝啊,带来干什么?下部电影我看你是不想拍了,独立电影想法挺好,那你自己个儿筹资吧。”
这话是对着驺虞讲,但是说给张导的,果然张导一听立刻火上了眉毛,直接一巴掌拍上驺虞的肩膀,不停用眼睛给她使眼色,那意思分明就是,为了面子,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这周戏拍得挺好,可别前功尽弃啊小驺。不就是喝酒嘛?思想别太低俗。咱们都是正经人,谁也不干强迫人的事儿。”张导阴测测在她耳边这么说了一句,驺虞就明白了。
今晚和当初一样,就算是爬到了这种级别的剧组里,也照样还是那一套谁弱谁就要被有钱人像耍猴一样的消遣。
躲不过去的事儿,再怎么磨蹭也是没用,驺虞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抱着那盆泛着苦气的酒水就往嘴里灌。
灌了一盆,食道被灼烧的生疼,她迷迷糊糊站起来,准备去卫生间催吐。
可是这下子李老板不干了,直接拽着她的腰把她按在卡座里,直接点了墙上的服务,又多叫了一批酒。
大手不客气地揉着她的脖子,嫌她的风衣布料太厚,还想往下,笑得很轻蔑:“是挺能喝,比当年能喝?这次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不趴下。”
三搀的酒太冲神经,驺虞确实酒量不错,但就照着这个喝法,都不需要她洗干净去酒店,估计再坚持个十几分钟,她就得倒在这群人里头任人为所欲为。
这个老板是色魔,保不齐另外两个老板就是好人。
没人会帮她,她也不信在场这些同事们有哪个会为她拼命,主持一个正义。
梁温言一定确信了在场每个人都不会为她出头,所以她才会去找那条让梁温言搭救的路。
所以,一边迷蒙着眼睛,她假装是笑眯眯得喝开了靠在李老板怀里,但是实际上右手伸到桌子下面,已经攥住了一把掉落的铁签子。
往肚子里捅应该会没事儿,那么厚的肚皮,大不了就是扎穿了脂肪,不过眼睛也不错,谁让他一直往自己身上乱瞄。
五分钟而已,包间里她面前的光晕已经开始四散成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眼睫垂着再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神经也开始被酒精侵蚀到松散无力。
驺虞脸上是笑,正攥紧了手里的家伙,这笑里有绝望,让眼睛都快湿润了,正要抓住自己这最后一丝清明痛下狠手,大包的门突然让人直接推开了。
甘霖作为夜场老板未免也太经常给客人服务了。
他今天穿了件原麻衬衫,很像驺虞那天借用过的那件。宽宽松松的挽着袖子,露出一双干净有力的手腕,脸是一如既往的好,无喜无悲的,透着一股凉凉的薄情。
那手腕上拎了两提啤酒,照例没看这里头的一圈儿顾客,他径直走到驺虞这边,将酒搁在地上然后一支支码在桌上,顺便晃动手腕一个个开瓶儿。
有外人在李老板暂时消停了一阵,可是看到甘霖一时半会不打算走,又不耐烦地抖着烟灰问他:“哎你怎么不关门啊?懂隐私吗?麻溜儿地出去带门。”
甘霖起好了酒,突然抬着下颚不紧不慢地盯着他看了一眼。
目光由远及近,似乎是要把这张脸从头骨上剥下来观赏。
这目光太具有穿透性,好像被刀尖插进了灵魂搅弄,李老板被他看得有点儿心虚,下意识挡了一下鼻子问他:“干嘛的?”
甘霖目光这才斜到驺虞的右手里,晃了一眼又收回来,好像洞悉一切,开口平淡地说了一句:“印堂发黑,双眼凝滞,还是少近女色,早些回家休息,避免今晚有血光之灾。”
包外的dancer正在随着劲曲热舞。
旁的人没听到甘霖在说什么,可是驺虞耳膜轰隆着,手里的签子一下子就落地了。李老板不知道自己逃过一死,不满地拧着眉头,立刻冲旁边的张导和驺虞狞笑,再回过头像是让人踩了尾巴:“你他妈说什么呢?是不是找死啊?”
看出这小子要英雄救美。
他手故意要继续往驺虞的衣摆下头里钻,还没握住驺虞的小腿,突然脑子“嘭”的一声巨响,眼白翻到上面两眼一黑,再颤抖着双手一摸头顶,全是血色,竟然让甘霖捏了酒瓶直接开瓢了。
血顺着头皮潺潺地流,周围的人哪见过这种伪装成斯文败类的暴力份子,立刻尖叫着后退。
李老板因为失血晕厥,肥胖的身体滚在卡座的缝隙里,甘霖则直接不客气地踩上他的后背,一把就给驺虞从沙发上扯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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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必要躲的
周围是吵闹的尖叫,继而是亢奋的音乐,驺虞双手用力搂住甘霖的脖子,睫根降落得很慢,模糊的视线里好像一眼万年。
世界空了,她只能看到甘霖那双好透明的眉眼。
他搭救了她,可为什么?
脑子太昏沉,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凌乱的碎片在拼凑。
从深宵出来,甘霖带着她走过不长的街道。
呼啸的车鸣和黑暗中闪烁的荧光成了一段影影绰绰的有声胶片,在驺虞搭在甘霖肩膀的脑袋里波动着回荡。
她从不怕泥潭打滚,只怕旁边人给她虚假的温柔。
可刚才的血是真的,搂着她腰的那只手为了她见了血也是真的。
被人呵护的感觉是好风凭借力,吹起来就能把她轻易送上高高青云。
把她安顿在酒店的房间,甘霖又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他可能处理好了场子里的混乱,带着一只保温杯,里头盛着暖融融的红茶。
驺虞仰面横在柔软的大床上,软绵绵地数着秒针的节奏,像鱼一样游动着四肢,这床就是她今晚的暖洋。
等到甘霖像捧着脆弱汝瓷一样把她的脸托起来喂水,驺虞才回过神似地笑。
她喝了一口茶水,把唇瓣浸润得水漾光泽,顺势把花团似的绯红面颊依偎在他胸膛里,手指放肆地摩挲他的胸膛,又扯开几颗纽扣,一把伸进去让掌心贴着皮肉不停上移,痴痴地讲:“好好笑。”
她口齿不清,说了好几遍好笑,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懂她的意思,只知道像只猫似的讨好,用柔软的发旋蹭他的脖颈:“甘家人算得确实,好准。你说他,他有血光之灾…….”
“嘭。”驺虞嘴里的软舌轻轻卷曲抵住齿间,两瓣唇闭合再猛地用气冲开,发出一种黏腻的口腔音,之后万分迷醉地晃着腰肢:“果然流血了。”
两根手指好顽皮,从甘霖的微微敞开的衣领钻出来。
指腹摩挲着带棱角的温温喉结,手指的主人还在呢喃,带着一股天真而不解的埋怨:“好厉害啊……真的好准。”
就像那时候甘家人说过的,周渔那张面向是杀父克母的天煞孤星,果然不用三年,她的十六岁生日,当晚驺曼文便举刀把继父的肚皮豁开,那伤口真深,连肠子都露出来流了一地。
“好准”好两个字刺痛了甘霖的神经。
借着一层酒气,两个人此刻都没了装模作样,露出一副本来该有的面貌来。
昔日倔强的少女如今化妖喜嗔,他便要用十二分精神大度地容。
驺虞说得言之确确,隔着今天这桩意外,指桑骂槐的是十年前的旧事。
噩梦往事涌上心头,甘霖那双干净冷冽的眼睛里已经变了温度。
幸亏她醉了,不会深究他不加掩饰的愧疚。
没去躲她乱摸的手指,其实也没必要躲的。
他存了这么多年的纵容都是她的,只是她不曾知晓。
甘霖垂眸看着她,眸色像雪山下的瑶池水,轻轻波动着。缓和了几秒,才说服自己一般轻轻柔柔地哄:“睡吧,你醉了,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没说出口的默语只有老天才知道,他在心里念,像这些年每一次拜祖上香祈祷的念想一样:甘家人说的从来不准。以前不准,以后不准,你的命,你终要自己来定。
甘霖起身扯了柔软的羽绒被来盖在她的身上,可驺虞眯着眼睛,一副茫然的迷惑。
睡一觉事情就会变好,这大概也是成年人惯用的谎言。
就像那天车上,周继曾经告诉过她一切都会变好一样。
折腾着坐起来,裙摆在纠缠之际已经绊在了桃臀上缘纠缠,醉鬼才不会在乎自己的形象。
节奏被放缓,肢体变柔软,她踢掉身上的被子,已经露出了腿窝那抹称不上布料的细细窄条。
今天她穿长款的驼色风衣,布料挺括走路带风,头上长发密卷,面上睫毛刷得又密又分明。
精致的下巴裹在防风领里,像是美艳有余的靓女间谍。
不过整整一晚,驺虞都没解开过系得很紧的腰带,方才倒是趁着甘霖不在,她嫌热已经扔了风衣在地毯上头。
此刻诱人的身段上裹着一件齐臀的天鹅绒吊带裙,玫瑰色的,像是乳胶衣一样紧致又富有弹性,堪堪贴合着她的曲线。
这女人示娇的姿态真美,又美得越发糜烂。
胸前的乳贴露出一方暧昧的模糊形状,下身的丁字裤快兜不住她的翘臀。
滑腻的肌肤洇出微光,争先恐后的露出来招惹男人的视线。
脚上为过膝的棕色骑士靴是不适合助眠的,已经被甘霖弯腰仔细扯掉好好的摆在床尾,此刻她就裸着两条又白又直的腿,挺着胸膛用膝盖着力。
如果有尾巴,也会在娇嫩的股见扬起来,又白又蓬松,尾巴尖儿带着玫瑰果的红,讨人疼得甩来甩去。
胸膛撞上胸膛,小腹贴着小腹,她手臂勾在他的脖子上,上挑的眼尾模糊着一抹脱妆的钻石亮片,眼睫下的眸光有些涣散。
女间谍今晚要窃取什么呢?
应该是面前这个人的阳精和欢喜。
即将激情开车的气息如此浓烈。
你们闻到了吗?
(不许说是肠子的气息!)
之前扣2的朋友们出来挨打。
甘霖说他视力还成。
PO18潮湿(1V1 H)你乖一点
你乖一点
葱白双手扯着他的衣襟,驺虞跪在床垫上仰面望着他,这很像是真的在耍酒疯,眼神都不聚焦了,小下巴在对方的胸骨之间紧实的肌肉缝隙里来回的磨蹭。
口红绵绵晕到了下巴,也蹭脏了他的白衣,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驺虞埋在他身上翕动鼻翼,周围有他泛着檀香的清冷味道,就能露出安心鬼笑。
这样暧昧的距离不够近,还要拉近了他的面庞和胸膛,唇贴过去一开一合露出红到发腻的软舌:“我醉了吗?”
“可,醉了,也,也要洗澡的……那肥猪碰我。要先洗个干净……”
驺虞在半透明的浴室里跌跌撞撞,甘霖护着她的腰又要去用掌心挡住她乱晃的手掌。
手腕失控地笨拙着,试了几次,怎么也摸不到肩膀上的那点布料。
反倒歪扭着,把蹭乱前襟,将两只丰腴软嫩的多汁白桃,险些从低垂的胸口双双挤压出来在空气中荡漾。
“你乖一点,我帮你脱。”
甘霖不知道自己耐着性子说了几遍这样哄词,说到嗓子都发紧了,才忍不住用些力气哑声叫她:“驺虞!”
说不上动怒,但是有种情绪在里头。
驺虞听到他大声喊她全名,眨眨眼稍微溜他一下,才老实了一点,乖乖地站在淋浴下头,垂眸让他帮自己剥开了肩膀上的细细吊带。
从上至下的视线很刁钻,像是把那么多次的旖旎春梦,变成了第一视角的VR游戏。
他手指,修长又干净,指尖怎么微微泛着红,正在主动剥掉她身上的衣裙。
玫瑰色被剥开,可露出的颜色是比这颜色更加夺目的白,驺虞胸前的肉桂色的乳贴已经蹭掉了一只,可怜兮兮地黏在吊带裙的里侧。可那下面晕出的色泽更嗲,光是一眼,甘霖就被那下面花苞一样的形状刺伤了瞳孔。
闭着眼睛弯腰,甘霖从她腿上扯下了裙子搁在洗手台上,他侧着一张好脸,眼神规规矩矩放在地上,手还搭在她的耻骨上,没伸展只是握拳用腕子借她些力气道:“驺虞,转过去洗,自己扶着旁边的把手。”
这星级酒店的浴室够人性化,大理石的墙面上还有一只鎏金的黄铜把手,大概是用来方便孱弱老人和行动不便的顾客。
想洗澡的驺虞是个故作乖巧的模样,每个毛孔都懒洋洋地冒着酒气,可这男与女之间暧昧万分的场景没有因为她转过去而好到哪里去。
她胸前的曲线带着肥美的水感,早不是那日他救过的少女,按过的轻软可以比拟的。
背对着他,驺虞急着去拨弄对面的热水,可一展臂,奶桃边缘的形状已经从她后背露出了鼓囊囊的形状。
世界上最软的羊脂膏,也不过如此。
乳波在前面晃,而后面蝴蝶骨中央一条滑腻精致的脊椎,扭动着延绵到深深的臀缝中央才肯消失,引人探究。
两瓣臀像浑圆的牛奶布丁,光是站着,饱满的裹住内里的芯蕊,都在勾人提枪上膛。
所有的感官,此刻都在充斥着满胀的欲望。
驺虞身上还穿着那条胭脂色的丁字裤,耻骨上打着漂亮的蝴蝶结,两根线而已,竟然能当做遮挡私处的衣物。
这一切对于甘霖来说都是新奇的,新奇之中还带着巨大而可怕的反差感。
短短十年,沧海一粟,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女,竟然变成了面前这个妖精似的的样子。
水从上空喷洒下来,顺着驺虞薯条推文站的身体静静流淌到甘霖手心,很奇怪,拳头握得再紧水它就是有办法渗进去。
太阳穴突突地跳,对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来讲,最可怕的折磨不过如此。
何况,他们不是陌生的男女,漫长的岁月里总有一丝情分悬在心头。
呼吸里都是氤氲的湿热,甘霖身上的衣料被打湿了,腔子里的心脏几乎是得了心律不齐的骤疾,他屏息松了手,目视她站得稳了,才再度阖眼转身离开。
欲望挑在刀刃上,一把刀即将落下来,总要把隐忍清明砍落在地。
可前脚还没跨出去,后面驺虞像是背后有眼,回身一把抱住他的劲腰,搂着他的手来摸自己薄薄的耻骨,甜滋滋地撒着娇:“男朋友,我穿这件不好看吗?今晚想着来见你,特意下机后回房间换的。”
“你看呀,”她的手指拢着他的,轻轻一扯,一侧蝴蝶结松开了,像雨中飘零的落叶,可怜兮兮地挂在她另一侧的耻骨上,而驺虞还在点着脚用红唇呢喃:“拆了它。我就是你的了。”
“今晚我坐在那里怕死了,感觉自己脏透了。”驺虞眼睛是湿润的,眼角绯红,用力扯着他的身体翻转过来,一场大酒仿佛醒了,再或者说从刚才他再次进门起,她就存了哄骗他的心思。
此刻抱住他的腰,她又去解开他剩余的几颗纽扣,剥掉了他的上衣。
把耳朵靠在他急速跳动的心脏上,她迷离地呢喃:“幸好你来了,你来搭救我。”
又要将他干净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脖子上,让他双手拢着自己脆弱的一线生机,“不然又要见一次……”
见一次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宝贝们!为了加快车速今天我们加更一章吧。
或许勤奋的我能收割一波你们兜里的猪猪吗?
一定可以的!
晚十点来加更。
睡前请来二刷。
PO18潮湿(1V1 H)摸摸我软不软?
摸摸我软不软?
火从尾椎燃起来,一直烧到甘霖满胀的胸膛里。
驺虞的神色太依恋,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耳畔沾着湿漉漉的发丝。
面庞则像只春雨后带露的娇嫩玉兰,在戚风中挂在枝头努力伸展着,向他摇晃着嘟唇索吻。
周家的命案是甘家的罪孽。
甘霖这些年有多想救赎那个藏在记忆里的倔强少女,现在就有多么被她这种忧郁萎靡的模样触动。那种成长的痛不会有人轻易忘掉,如果她如今看着光鲜亮丽,像是没受过伤,大约只是因为足够咬牙强撑。
甘霖垂眸,他今晚从动手起就败了,只能抱着他的罪孽坠落在一潭泥泞。
其实跟李老板说的话也不是真的,要有血光之灾的分明是他自己。
感情也好,肉欲也好。
面前人才是他应该要戒掉的女色。
驺虞眼睛升腾起了一阵迷惘的大雾,湿漉漉的,亮晶晶地汇聚成碎钻,滑向眼角。
甘霖被她那滴垂在睫根的泪珠短暂迷惑着,手指收紧,情不自禁的,在绵绵不绝的水流下轻轻搓洗着她的颈线。
指腹上的纹路一寸寸摩挲她的皮肤。
下一秒他头晕目眩地垂下了颈子,没去亲吻她花瓣似的唇,只是轻轻地,下巴贴着她的脸颊,将那滴即将坠落的泪吸进了唇里。
咸咸的,带着苦涩。
吞进口腔,压在唇舌下,仿佛要咽下了她心里所有的苦难。
羽毛般的睫根在他的唇峰一颤一颤地带来弥足痒意,他没多心,便启唇含住她那片调皮的睫毛在口里浸润。
今晚由这个吻按下开关。
驺虞被即将到口的东西冲昏了头脑,那个搞到的搞字在心田万分跳跃。
急躁地交握着他的手指,大胆放肆地落在自己奶油似的绵软双乳上,用力按了按,感受着乳尖迸发的痒意,和他指痕的形状,她娇声催促着:“甘霖,摸摸我软不软?”
软。
像是指尖戳进了脂膏,好像再多用几分力气就能把两只奶桃捏得汁水丰沛,流出湿漉漉的羊脂。
他好似不带情欲那般,轻轻地帮她搓洗,可两只肥美幼滑的奶桃没有因为这种动作流出什么东西,反倒是他的耳畔已经渗出些许热汗。
甘霖眉梢沾着几滴清亮的水珠,垂眸望着怀中人的脸,透明的瞳孔里倒影着对方眼角下的一颗美人痣。
他动容,一掌上移,拇指凑过去,轻搓一下。
但那小小的黑点纹丝不动,让他又多心痛几分。
这温温的水冲刷不掉驺虞当年故意烙下的痣,也冲刷不掉甘霖眉眼蒸腾起来的绯色,颚线下的喉结滚落几下,雪白的面容沉静着,只是仔细再仔细的瞧着她的脸。
和当年多了些什么不同。
光是他面上这个发乎情,止乎礼的纠结的样子,看得驺虞已经忍不住悄悄分开了双腿。
胭脂色的丁字路顺着水流冲到了角落,腿窝的阴户幼嫩光洁,鼓囊囊的莹白肉身露出一线芯蕊淌蜜的媚色,已经沾了不少亮晶晶的汁液。
驺虞全身赤裸着,柔软的身段弯下去,等不及对方来迎合自己,已经扯开了他的裤腰,哆嗦着嘴唇将他半勃的东西从湿透的白色内裤里托出来。
她垂眸,眉眼轻轻跳动。
视线里那根东西颜色很干净,淡淡的肉粉上盘踞着几条狰狞的筋脉。
女人也是会馋男人身体的。
起码驺虞本人此刻的感官就是如此叫嚣的,不仅望着梅子一样,口舌生津般吞咽着丰沛的口水,手指也痒痒的,忍不住去裹住那东西,从一团浓墨的底部圈住,然后慢慢地打到冠顶。
好像孩童的游戏,一来一往,她要圈住他的欲望。
没有几下,这根性器就像没开过荤的毛头小子一样,立刻被她玩弄得全部硬挺起来,顶端的赤红菇头将丝绒触感的皮肉破开,大咧咧地杀出一道深深的凶悍冠沟。
这凹凸不平的一圈是用来搔刮她体内柔软处的凸起用的。
光是看看,驺虞已经觉着小腹酥酥麻麻得爽。
想要,真的太想要了。
甘霖闭着眼睛不出声,像一片霜花落入了炼狱的炸锅,双手垂在身侧紧握用于抵御情潮。
可驺虞并没有用绳子捆住他,所以困住他的到底是什么呢?
心里的欲望罢了。
他对她明明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原始欲望。
想着想着驺虞便欢喜地勾唇,慢薯 条推 文站慢跪在开始温热的瓷砖上,将那天初见时让她心潮澎湃的憧憬填满此刻互动的空白。
驺虞吻过那么多唇,戏里戏外相濡以沫,可是她没吻过这东西,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帮臭男人嗦屌。
但甘霖不是臭男人,他就是白骨精没吃到的那口神仙肉。
只是一念而已,驺虞便启唇去握着他去吸,东西太大像是色情电影里才有的东西,想到电影驺虞就入了几天前强迫丈夫的那场戏,近乎狂热地地“啊”圆了嘴巴露出内里柔软的腔肉。
她动作太具有指向性,还没吃进去,就被甘霖觉察着胡乱地躲避了一下。
硬挺的棒身一下抽在她的面颊上。
跟那天被打在脸上有同样的奇效。
可这不是戏,是活生生的甘霖变作了同她共同淋浴的情郎,驺虞不觉得难堪,因为窥见了对方的情动,反倒是故意挺胸将他的又硬又烫的东西厮磨在唇边,一下下蹭着自己的面颊,启唇无声地给他个暧昧黏腻地口型:“给我吃。”
PO18潮湿(1V1 H)一个动词
一个动词
一方濡湿浴室,两副顶漂亮的躯体。
“吃”是个关于口舌的动词,因为这一个动词。
喝了大酒的人不像醉了,明眸带着咄咄逼人的情欲。
甘霖从来是滴酒不沾的,可今晚却像是饮了馥郁芬芳的梅子酿,浑身清骨透着被酿制的酸和痒。
驺虞那句话递进他胸膛里,像无情的刽子手,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跳。
他身体各部位都开始先于头脑叛变,手掌想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指腹含情地揉搓那两只甜甜的腰窝,腰腹上的肌肉紧绷,想情不自禁地耸动摆胯。而最可怕的是那根火烧火燎的性器,胀出疼痛,想钻进她的窄穴里肆意操干。
无师自通的两性欲望,该是这个顺水推舟的道理。
衣服可怜兮兮地瘫软在两人脚边,甘霖摇摇头,伸手拒绝让她吸舔自己的私处,驺虞便俯颈下去露出半截软舌,轻轻地从指缝绕进去,舔舐他的两只精囊。
“唔。”甘霖被烫了一下,声音带着沙哑,会阴处立刻触电般的紧锁起来。
以为不能更硬的东西,再多膨大一圈儿,顶端翕动的铃口马上冒出一抹清亮的腺液。
呛人的麝香味道,沾湿他的手掌,也沾湿她的唇角。
指缝不能合拢,因为里头穿梭着她的软舌,一进一出,只是夹住,就像他在被她进犯一般可怕。
驺虞嘟着饱满的唇,看他眼睫抖动的反应像处子般有趣,反倒不准备给他吸了,只是露出红润的舌尖,胡乱插进他的指缝,舔了两下茎身,便起身将自己已经俏立起的荷尖抵在他的胸膛。
两只乳鸽的眼睛通红,不需要指尖揉搓已经变了几个色调,驺虞故意画着圈儿用奶油泡似的皮肉摩擦着他,捏了他挡在下体的指头循循善诱:“还有个地方没洗干净。”
至此,开弓的箭没有回头的道理。
甘霖清明丢了一半,全身的血液向下冲击,人被赤裸裸地被扔进淫糜的欲望,开口应该再次拒绝,可是却咕哝了一句:“哪儿……”
话还没落地,手指就触到了一团湿黏媚红的东西。
她在握着他的手指,奸淫自己的逼穴。
按照驺虞平常自己取悦自己的套路,指尖先要顺着饱满的窄小缝隙,前后的摩挲几下,用来沾染润滑作用的黏腻糖浆。
之后再用中指的指腹,或轻或重的绕着褶皱里小巧的肉珠打转,慢慢得等它膨胀得好似晶莹饱满的石榴粒。
可是今天不必,因为光是让甘霖的右手摸着自己,驺虞就已经忍不住开始翕动着蜜穴佯装吞吐。那柔柔的唇瓣颤巍巍地绽开了,内里的软肉和窄穴都充血似的肿胀着,光是被他碰到一下,已经忍不住打颤一样,去用双腿去夹他的手掌。
“里面……”驺虞近乎心焦地握着他清瘦的手腕,然后踮起脚去吻他的唇瓣,“帮我洗洗。”
男人的中指虽然漂亮,但比她自己要更粗更长,顺着蠕动的穴口插进去,很快就被幼嫩的腔肉裹吸着夹住。
何况驺虞自己玩儿的时候没试过真正的插入,这种被入侵的感觉好奇妙,满胀中又带着一点涩涩的酸痛。
应该是他的指头的纹路,在熨烫她肆意舒展的灵魂。
指奸毕竟不如真正的摆尾交媾,痛感不大明显,腔肉很快被一股股涌出的黏腻汁液冲击出痒意,顺着这种润滑的效果,驺虞自己上下动了动身体,翘臀摇晃着。
唇舌同他湿吻,胸乳同他缠绵,嗓子里还要小声且热辣的低低呻吟。
甘霖不好形容掌上的触感,中指像是插进了一团多汁鲜嫩的枝肉,那饱满的果实内里像是活物,随着他的进出连带着腿心的唇瓣,都在热情似火地吮吸着他。
好像红色的蜡烛化成了油水,烫在他的掌心,让人心痛。
手掌酸了麻了没劲儿了,滚烫的长舌却很有力,不自主地伸进她的口腔里搅弄,他咽下了她的津水,像是饮了情毒。下身勃得发痛,半翘着抵在她的肚脐,甘霖突然喘息着小声说了一句:“在吃我……”
他说的是她的下面那张小口。
这一句不大完整的陈述性句,本来是没什么勾引意味的。更像是一种贫乏的赞叹,像人吃了刨冰冻到了神经,或者饮了热茶烫到了舌头。
可这话从甘霖口里冒出来,听到了驺虞耳朵里,这身体的贪念就不够了,体内的手指它没意思了,她开始想得寸进尺了。
咬着娇嫩的嘴唇,拔出他的手指,放进自己口里小猫似的噬咬了几下,驺虞埋怨他的不主动。立刻转身趴在透明氤氲的玻璃上,回头露出半张桃面,齿间的热气比氤氲的水汽更炙热,她眉宇间带着不耐,急闹闹地嗔他:“操我,快啊。插进来,等死我了。”
她这个姿势是的淫糜下流至极的,腰窝深深地陷进去,饱满多汁的桃臀故意翘起来。
缝隙里的媚色夹不住,那一方本来细小的缝隙已经肿了红了,周围光洁幼嫩是从影前被助理陪着去做了冰点的,这样翘起来给他看,更像是倒扣的胭脂牡丹,正在不知羞耻的露着隐秘的芯蕊。
甘霖看到了,不仅看到了下体还致敬一般微微耸动。
他闭着眼睛贴过来,抱着她的肩膀,垂着眸在她的耳畔吻了两下,口气有些少年般的执拗:“去床上吧。”
“我们去床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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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气般的斯文
床上驺虞执意背对着他翘起多汁的桃臀,她拍过那么多影像,知道自己的曲线有多诱人。桃臀线条膨胀着,又在腰肢邹然缩紧,后背清润的皮肉出着汗,没有人会不想伸手上去狠狠的揉搓摸一把。
脊椎摆动,稍微摇一摇腰,臀缝的颜色都能像水粉般洇开来。
可甘霖没入她,反复用手去掰开她的膝盖,拉平她的小腿不让她跪,一直抱着她的腰肢慢慢吻她的侧脸,像慢刀磨肉不肯给她个痛快。
驺虞腿窝里满得能滴出水来,想看到甘霖像色情片里的猛男那样,看到她就丢盔弃甲,不管不顾地同她无隔阂的水乳交融。
有今天没明天一样做爱。
最好像动物一样,套都不必戴,直接骑着她的腰肢撞进来,之后再像莽夫一样操干个痛快。
双手还要捧住她的奶,夸她又软又甜,一手一只用力揉搓,长舌就去卷她的耳珠要吞进肚子一般地噬咬。
可理想是好的,现实是他不肯给,甚至在床上,甘霖这个人是动情的,对待即将做爱的对象,都带着一种书生气般的斯文。
甘霖拒绝从后面骑着她进,大约是觉得不体面,要从正面最古板的姿势入手。
而且做爱之前,他还很煞风景地想到了避孕和安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耳尖,准备下床穿衣,到楼下的药店去买计生用品。
驺虞被他刚才愿意亲昵的样子弄得胸口酥软,满面都是潮红,全身的皮肉都软了,他忍得住压枪,可她忍不了发水。爬到床边,伸长了胳膊捏起了自己的风衣,她不得不从内里抽出一沓有备无患的避孕套扔在他身上。
做完这串动作。
她气得咬牙,干脆撑着胳膊转过来,在他身下躺平了身体,用莹白的脚趾直接去踩他的胸膛,两只白腻的腿先是掩饰着虚夹着,之后看他不急不忙地在按说明戴着避孕套,挤空储精囊,又恨到发笑,干脆放肆地直接屈膝大大敞开,冲他明晃晃的亮着自己的腿心。
上挑的眼角沾着春水似的波光,已经是欲望旷得过了头,在吊顶灯下的雪白的光线中像一尾泛着红粉珠光的人鱼。
等足三分钟,她终于朝他不耐烦地皱眉显出原形,“磨磨唧唧,到底做不做啊?到床上了又不给操……”
“真以为你那根是宝贝,不想就算了,也没人要勉强你,我多得是……”
驺虞是想说多得是备选对象,但话没讲完,对方已经用最古老的传教士,直接握着她两只精巧的膝盖骨,大力掰开她的两瓣臀,直接从正面杀进来。
颤巍巍的牡丹是唇瓣大开的,像被人从内里拨开了芯蕊,何况窄穴刚才已经被他用指头玩儿得酸软。
对准地方,裹着乳胶薄膜的膨大的冠顶很容易就顺着湿漉漉的小嘴,一举插进了肥嘟嘟的嫩穴。
没有“噗嗤”一声,因为甘霖挺得很慢,几秒钟活活过去,那东西只入了一个冠顶而已。
“啊……”是从她喉咙里冒出的痛吟,可是驺虞刚叫起来,甘霖就有皱眉要往外拔的趋势,好不容易到嘴的鸭子能让他飞走吗?
驺虞立刻咬住嘴唇,将这声音换成甜腻腻的软调子,主动弓起了腰去撞他。
粗长的性器插到最深处,两声男与女的喟叹发着同一个音节。
一重一轻,一硬一软,两具肉体终于在刺眼的灯光下中变成了最亲密无间的模样。
插入了有一阵,甘霖都没有动,只是用一双顶好看的,悲天悯人的眼,锁着她脸上的表情。
一手撑在她的耳畔,另一手用掌心揉捏着她大腿处紧绷的线条。
似乎在帮她放松自己。
可驺虞不觉得自己需要,她也在回望着他,被他自如收放欲望的样子弄得牙根酸胀。
眸光落下半分,仔细搜寻着对方身体上不同寻常的细节,她须臾间又开始洋洋自得起来。
原来他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胸膛那么性感,而眼神带几分迷离的样子更是惹人着迷,他的耳廓红了,像是泼了玫瑰水,戏竟然做的比她还好,动情了也要装体贴伪善。
痛意因为数着他喉结的滚动次数而消减了一些,驺虞早读调笑着用小腿攀上他的劲腰,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这清冷的秋叶里出了热汗。
也许是她,也许是她和他。
总之肌肤相触的地方是油光水滑的情色感,驺虞曲着腿,在他微微湿润的耻骨上摩挲着问:“怎么啦,不会插?还是没干过这么紧的逼?水多不多?暖不暖?”
驺虞说脏话时紧盯着他的神色。
她刚才就看出来了,他做爱的样子同她一样,并不熟练,甚至恶意揣测一下,这些年他也根本没正儿八经儿谈过恋爱。
这感觉让曾经苦恋过他的驺虞畅快无比,像是哥伦布踏上了新大陆,埃德蒙在珠峰上插下了小彩旗,甚至如果不是碍于现在没做完的爱,驺虞想跑到阳台对空叉腰大笑,笑够了好好指着他的鼻子讽刺他一顿。
当初拒绝了她他也没得意到哪儿去。
可甘霖不接她这个挑衅,手托着她的腿,好像在忍耐什么,喘了一口气,才沉声垂眸问她:“疼吗?”
PO18潮湿(1V1 H)了无生趣
了无生趣
疼吗?
这个词很久没人问过她了,年幼时被打得满身淤青时,没人问她,成年后被灌得吐出胆汁时,更不会有人来问她。
冷酷无情的世界里,她懂愿赌服输的道理,所以习惯了咬碎了牙齿和血吞总。
今天面对人生第一次性爱,她还是想做出个反唇相讥的尖锐模样来,不就是做爱吗?搞得像失去童真一样悲壮。
所以驺虞故意用舌尖顶着上膛,露出个漂亮的微笑说不疼舒服着呢,但不知道怎么,眼泪不耐重力,先从眼眶落下来了,之后又没出息地顺着耳畔滴滴答答。
哪个女孩儿变成女人的时候,又没点儿林黛玉似的无用脆弱呢。
她怕是也不能例外。
甘霖表情还是温温的,没探究她别扭的表现,指尖默默擦了这叫做“不疼”的眼泪。
她丢了份儿,不能够爽快,就狠狠咬着他的肩膀小兽般地吼:“流眼泪是因为旁的,你都不用力,用对力气我自然就爽到。”
后半程不知道是怎么过的,驺虞捂着脸遮挡一双红红可怜的兔子眼,甘霖就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昏暗中,他抱着她的肩膀与她亲吻交颈,肌肉纹理明显的腰腹很有力,紧实的臀绷着无穷的劲头,一下一下耸腰摆跨规矩地撞着她。
这种性爱的方式不算太放肆也不算太轻薄,甘霖没有刻意的去深插浅出,也没有那些浪子们撩人到欲罢不能的手段和花样。
只有简单的,抽与插,分与合。
但就着这种昏暗的环境,驺虞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没有十几下就蹦着菱角似的足孟浪尖叫。窄窄的胭脂穴被干开了,裹不住的糖浆全都一股一股地被冠沟带出来,淌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他们在床上像干柴同烈火。
十指紧扣,唇瓣缠绵,随着交媾的动作,驺虞在床单上甚至不停的扭动着,被干到体位上移。
想叫就放肆地叫出来了,夜里来酒店开房间的男女,多半在他们隔壁用肉身相贴,不也是要干这件很原始的事情?她才不会觉得害羞。
伴随着黏黏腻腻的捣浆声,驺虞叫床薯条推文站声音像轻盈的丝绸,裹住这些水又要挤出这些水,那么频繁,大约绸缎也要被揉破了。
头抵在床头的皮革时,驺虞不仅婉转地嘤咛,还要不停地尖叫,胸口的两只奶桃摇晃着被撞出了痒意,她就按着身上人的头让他来舔自己。
甘霖没张嘴,也当然不会去如她所愿,那么下流地去吮。
只是被她的力气拉下面庞,湿漉漉的唇锋刚擦上乳尖敏感的皮肉,她就忍不住像是被情人吸了奶的少妇似的,咬紧贝齿,小腹一浪一浪的波动着,无意识地半张着唇瓣。
来不及吞咽的津水沾湿了下巴,是高潮了。
浅滩小腹蜷缩着,甘霖遵循着她的身体线条的紧锁,下意识在她的呻吟里,去用干净的指尖抚摸她的肚脐附近。
这里面翻滚得太厉害,让他怀疑她是不是患了急性腹痛。
内里的腔肉确实痉挛着,受不得这种皮肉上的轻微重量,他按着她的小腹,给胞宫里头施压,下头穴里的腔肉突然夹得很紧,螺肉般狠狠绞着他那根粗长健硕的茎身。
热升了几个度,红蜡似的滚烫。
夹弄,含吮,抽吸。
脆弱的精关即便是蒙着一层乳胶,也受不了这种折磨,几乎同时,他在她体内挺动着性器,射出几股浊精。
天花板上缀着奥地利水晶的吊顶灯被重新打开,驺虞头埋在枕头下半梦半醒,整个人赤裸裸地搅和在柔软的羽绒被里。
此刻的潮后的心情说不上是畅快还是放浪。
一动不动,指尖都不想抬,只剩下沉沉地喘息和若有似无的哼唧。
甘霖体力不错,面上已经退掉了那种黑暗中无人察觉的如火热情,撸下了避孕套,眼睛受上头几丝血色牵引,重新回到她两腿之间,但看了一眼臀瓣上沾着的白白红红,食髓知味的性器又有抬头的趋势。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趁欲放纵的事,也是第一次进入一具女人的身体,但人又不是时刻想交媾的禽兽,那么不加节制,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快速离开案发现场,清洗过了自己,静下了心才捏了一方热气腾腾的毛巾重新走出来。
再度握住她的脚踝,拉开,这次不是为了插入,而是将湿热的白色贴上去。
血丝不算多,起码不如那些被磨蹭成黏腻泡沫的体液多。
几下就连同湿冷的黏腻,被甘霖仔细擦了个干净。
驺虞懒洋洋地躺着,双腿无力,像只任人摆布的白猫。
眼睛困乏想睡,但精神里又绷着一根弦。
没人告诉过她睡到了曾经暗恋过的人,要怎么具体执行下一步的报复。
是现在就撕破脸皮,把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扯到台面上来对峙厮杀。
还是多睡他几次,等到他离不开自己爱上自己,再踢垃圾似的一脚蹬开。
也看看他这种人流着泪祈求爱情的戏份。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因为哪一样都不够让她心下畅快淋漓。
等到甘霖都已经整理好自己,用吹风机弄干了两个人湿掉的衣物,又没有要贴上来再来一发的意思,她才觉出了习惯风流之人一夜情后的那种了无生趣。
空虚,心灵它很空虚。
干脆扔了头上压着的枕头,默默爬起来赤裸着身体,驺虞跪在床尾去俯身捡起掉落床边的风衣。
是要走了。
PO18潮湿(1V1 H)沾湿了灵魂
沾湿了灵魂
时间是凌晨三点,黑色的辉腾像一尾在深水匀速前行的虎头鲸,载着刚做过亲密接触的一对男女。
似乎他们总是在这样昏暗的夜晚里寂静相伴。
但还好今夜无雨。
车窗贴了深色的反光膜,全都严丝合缝地关闭着,只有外面可以忽略不计的胎噪持续地传播进来,好像蚀骨小虫。
身体餍足的男女偏偏精神都很飘忽,距离坐的这样近,但各自心怀鬼胎,谁也不知道对方正在苦苦思索着什么陈年往事。
甘霖瞧着仪表盘的水温上升,拨开了空调,不动声色地,将几个排风拨片齐刷刷地对准副驾驶。
窗外的车灯影影绰绰,时不时照亮两人的面容,一位清冷一位明艳,像是良配。
但其实老天知道,这是一段长久而不幸的罗曼蒂克。不是那种初见欢喜再见动情的火热爱情史,要真的细细研究起来,他们的纠葛过往更像是一部人间悲剧大全。
摆在旧街上的露天书摊贩售,十元一本保你深夜读起来痛哭流涕。
驺虞包里的手机也做安安静静的乖巧样子来,没有乔姐,没有小双,也没有剧务和媒体的骚扰。
估计剧组为了保全体面,自发地制止了舆论的发酵,富商参加剧组私下聚本来就遭人诟病,还被陌生男子暴力袭击,寻衅滋事争风吃醋的名头不好听,所以连警都没报。
至于那个李老板被砸成什么德行,驺虞不想去考虑,反正那老东西烂脑烂心罪有应得。
胭脂色的内裤直接扔在了酒店的垃圾桶,她风衣下短短的窄裙里下体肿胀着,还带着高潮后特有的轻颤,她第一次开荤,还是要吃下去那么可观的东西,即便对方刚才的动作再体贴温柔,下体的感觉也不那么爽利。
像是黏膜受损似的,有些若有似无的痛感。
于是连带着,人也烦躁,懒得计较旁边为了她伤人的甘霖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
会不会也说不好的,但跟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她没有求他来搭救自己。
这一切都是他的自愿,总怪不了她。
吃干抹净,不用负责,她就是这样坏和善变的女人罢了。
这次甘霖不用她多言,也不提避嫌二字,直接送她到了剧组下榻的酒店。
酒店是带星的,被剧组连带办公区包下两层,即便是深夜,门口的停车场也被数十盏LED模组灯照得灯火通明。
今晚值班的泊车服务生着一身暗红色的制服,以为这二位是同行的露水夫妻,微笑着友好地靠过来准备从驾驶位接过甘霖的钥匙代客泊车。
甘霖眼神没动,还是望着驺虞的侧脸,手指刚搭上方向盘的右侧,驺虞这边自己主动扯开了副驾驶,撂下一句敷衍的:“不用送啦。”
甩甩长发,头都没回,眼神更不屑分一点给他,下了车就往大堂里行。
一副发怒又找不到发泄源头的无理模样。
甘霖没被她这个翻脸不认人的状态搞得勃然大怒,眉眼是浮起些许缱绻的,因为不是不知道她在气什么,那样长久的郁结不可能几日消解。
再遇上,她不提自己的身份,无外乎是要来隐藏着旧事,恶意戏弄他,消遣他,看他的吃瘪和狼狈。
他明白,清清楚楚,可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去追逐她的背影。
车窗外的她扭腰摆腿的步伐很飒,风衣的衣角随风抽打在她的小腿,那上面隐约露出有一处红痕。
甘霖眉头皱一下,觉得那痕迹像自己的指痕,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用力握她。
他在思考的间隙,服务生在旁边觉出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立刻抱歉地朝甘霖笑笑,追着驺虞的方向,小跑过去帮她拉开鎏金的玻璃把手。
几分钟,直到身后有急色客人入住,催促地抬了两下大灯,甘霖才收回视线,打了半圈儿方向盘,将车子驶出喷着泉水的假山环岛。
回程的夜太深了,接近黎明。
车内还留有驺虞身上的味道。玫瑰,油桃,细嗅下还有些柑橘的回甜,那是种很女性化的柔软香气,透过鼻息,直往男人的胸膛里钻。
但这些流水线的味道里,还夹杂着一种属于她的甜和腥,这才是真正让甘霖觉得被侵扰的东西。
那味道是她的汗和水,擦掉了皮肉上的,却像沾湿了灵魂,无法擦拭。
脑子里不停回放着更加暧昧湿软的画面。
甘霖关了空调,其实他也不冷,从刚才起身上的热度就居高不下。
拉下两排车窗,他慢慢地在郊区的环线上行驶。
车速不快,在分叉口右拐,走的不是回头路,所以在小径偶遇一片抓住他眼神的香樟树。
有些忘乎所以了,不管是今晚他们做的事,还是他们这种欲盖弥彰的,加之欲望的关系。
甘霖恍惚了一下,伸手出去,却被深秋泛黄的枝丫割痛了手指。
红色的血珠含进口里,他眨眨眼睫,突然想起在海运镇的初中部,篮球场的西侧,也长着这么几株瘦弱的香樟。
说是想起,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是会考结束的日子,下午四点钟,周围县城几百名即将毕业的初中生,洋洋洒洒地从参考地点鱼贯而出。
甘霖和几个同考场的男生在聊试题,不紧不慢地落在人群后,走回贴着他们学校班级卡纸的大巴车。
学生还不齐,司机正在车外的阴凉里和一群同行蹲着闲扯抽烟。
车内半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少男少女们,所以很有些人在年少时期特有的青涩和暧昧在发酵。甘霖人刚一上车,就注意到自己座位旁边有几个女生正在捂着嘴偷偷朝着他嬉笑。
互相脸凑着脸朝后座的方向指指点点。
坐在他身后的男生是个嘴贱的,看到他回来了,更是一个口哨吹响天际,抓着他座位上一枚粉红色的信封大肆嚷嚷:“行啊甘霖,这都毕业了还有妹妹给你送情书呢?来,快给大家朗读朗读。”
说着鼻子欠儿了吧唧地凑过去吸了一口。
“哎呦呦,这信封还喷了香水呢。嘿,粉红色的小秘密。”
PO18潮湿(1V1 H)第二棵香樟树
第二棵香樟树
甘霖模样生得兰芝玉树,肤白胜过新雪,个头又是难得高挑。
初中三年里,因为爱慕他骨子里透出来的这种清风霁月,而给他的座位里塞情书礼物的早熟女生绝对不在少数。
不过这次不同,周围的同学们没了那种羡慕和嫉妒,反而异常兴奋,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不明又隐晦的把柄。
见当事人不理这茬,神色漠然地走过去直接坐下,前排女生便胆大地叫了一句:“啊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呀,咱们班还真有这种不要脸皮的,自己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敢给班长送情书。”
“哎?什么意思,你知道谁送的?”后面的男生叫得蛮聒噪。
女生看到甘霖没反驳,正得意着,轻蔑地冲着小镜子理了理自己今早刚烫好的刘海,眼睛往车尾的角落里一斜,便开口酸酸地说:“我们上来时只有她一个先回来了。那这东西还能是谁送的?咱们座位上可没写名字。大家都能证明。”
周围几个正在轮流涂抹芭比粉唇膏的女生立刻讽刺地发出一片倒彩。
“哇,”捏着情书的男生也烫手似的怪叫起来,仿佛他们说的那个“她”是个没人权的角色,立刻准备拆开信封当面替甘霖朗读,“牛逼啊,连扫把星都看上你了甘霖。你怕是要倒八辈子血霉。”
扫把星说的是周渔,当时她人正缩在角落最后一个座位里不吭不响。
像平常那样,她总佝偻着肩膀掩饰着开始逐渐发育的柔软胸脯,瘦弱的面庞上挂着两只骇人的大眼睛,这年纪的少女还没抽条,应该是有些可人的婴儿肥的,可她总是吃不饱穿不暖,这些优质的水灵灵便通通没有。
本该丰盈脸上又干又瘦,还在单薄的鼻梁上生了一些胡椒粉似的斑斑点点,可能她也觉得自己不讨喜,所以长年留着刘海厚厚地盖住眼睛。
不知道从初几开始,学校里就突然开始传说那个倒霉鬼再世的小道消息。
说周渔是他们湾城千年不遇的扫把星。
谁要是沾上她,必须倒霉一学期,喝凉水都要塞牙缝,走马路都要摔断腿的那种邪门。
孩子们的谣言没什么东西可以佐证,好像是无害而有趣的流言蜚语,但是霸凌和孤立的行为不是闹着玩儿的。
尤其是在自尊心极其敏感的青少年群体中。
从谣言起同学中便没有人愿意和周渔接近,大家见到她就像见到了瘟疫。住宿房间的舍友们起先将她关在门外,在后来她面无表情地砸了一次门上的玻璃后,都要求调换到别的宿舍。
班主任几次劝说没有办法,加之周渔的父母对她又不是很关心,后来事态发展到在教室也没人肯跟她同桌,只能安排她去垃圾桶旁边的单独桌子上课。
今天也是,大巴车上的位置很多,大家都挑了前面的座位生怕晕车影响考试,而她则主动地坐在最后面,没有窗户的差位上。
甘霖闻言回了下头,视角里那个座位上只剩下一段尽力缩起来的裤脚,下面是发青的脚踝和脏兮兮的白球鞋,上面沾着些讨人厌的酱红同乌黑。
但甘霖没注意那些污渍,看的是:她又没穿袜子。
上周他明明趁着体育课大家都去换运动鞋的间隙,在她抽屉里塞了一打崭新的高筒棉袜。
为什么不拿来穿呢?
再回过头来,甘霖心里头烦躁异常,直接伸手把后排男生手里的信封扯了,粗鲁地塞进背包里。皱眉撂下一句:“老师不在都造反了是吧?”
少年抢夺的力量太大,那封信直接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他不常生气的,发火时神色也是带着收敛的,像是高山上飘了一层薄雾,可着恐吓的内容有问题,说什么老师呢?
过了今天,他们这伙人可就跟初中部说拜拜了。
甚至有几个学生,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后,根本不打算在读劳什子高中,所以初中老师还管得着他们社会人拉屎放屁?
周围的同学们可不怕,立刻哄笑起来,把甘霖的行为当成是同他们一样的嫌弃和厌恶,好事者还冲着角落里的周渔大声嗤笑,“撕了撕了,看都没看就被拒绝咯!丢死人啦。”
半小时的车程,几辆大巴车将同学们重新放在学校大门口。
车门一开,同学们忘了刚才的插曲,欢呼着下车聚集起来,已经在商量着去镇上的网吧游戏或者是水吧打球。
甚至有胆大的,已经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直接点燃一支香烟耍帅。
没人注意到小耗子似的周渔等到大家都下了车,才从车门悄悄地钻出来,她远远绕开了人群,反倒是从西侧一处不显眼的墙头溜了进去。
这几天周渔看着比以往更寡言少语了,不过她一向是那种阴阴沉沉又不讨喜的女孩子,所以也没人深究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甘霖推了几个邀约,余光里看到她走远的地方若有似无地挑了下眉头。
如果没记错,学校宿舍早就在会考前一周关闭了,大家早都收拾了课桌和储物柜,今天之后他们就正式和初中部告别了。
周渔往学校里走又是做什么?
思绪只是短暂停顿了一秒,就被旁边几个拉拉扯扯的男生打断了,甘霖不太自在地躲开了他们蹭了铅笔灰的手掌,执意是要回家的。
网吧和水吧他没兴趣,也不觉得那些游戏有什么意思,况且吸烟有害健康,味道难闻,他宁愿回家在书房里闷上一天也不想受这个毒害。
顺手指了指对面街上一直等候多时的轿车,旁边同学才嘘声四散,有几个走了还回头叫着:“没意思啊你,爹宝啊?”
车子确实是甘景平的,知道儿子会考,特地叫家里的司机来学校等着接送甘霖回家。
路上,前面的司机在随着光盘里的无量寿经默念,最近司机的老母亲得了肝癌,家里头几个儿子都说人命有天,最后决定不做手术和靶向治疗回家找郎中吃点中药。司机是老小,以前最受母亲宠爱,算是于心不忍母亲在家等死,所以一直在念阿弥陀佛为母亲祈福。
甘霖无意介入别人的家事,所以扯出裤兜里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抵挡着这种伪善的靡靡,顺便插上手机播放Richard Clayderman的钢琴曲。
音量调大,盖住了扰人的声音,他才从拎过旁边座位的书包,把内层里的粉色信奉抽了出来。
司机碰巧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少年指腹正一寸寸小心抚平信奉上的褶皱,才垂着在夕阳下半透明的睫毛撕开了上头的红色油蜡。
信纸上有里廉价香水的刺鼻玫瑰味,淡粉色的信纸上还印着几朵带刺的玫瑰。
被从中间撕坏了。
没有署名,那上头只有时间和地点。
但甘霖不想承认自己认识那个规规矩矩像小学生似的笔迹。
递信人想在学校篮球场西侧的第二颗香樟树下,向他亲口表白。
PO18潮湿(1V1 H)鸣蜩
鸣蜩
过了约定的时间,时钟指向八点,甘霖从饭厅走出来到庭院里透气。
厅里正在宴请一家从新西兰特地回国的华侨,他们一家早年间曾在甘景平的父亲那里观相算命,老人家说他们家走仕途必有连坐之祸,反之做生意才会风生水起。
当时那位家主可谓对甘家人讲的话奉若天道,所以国内开放窗口时期,立刻辞掉了地方副职,利用手上的职权举家移民,在新西兰做起了保健品的生意。
甘家人说的确实没错,不到几十年,换了两代人,这桩保健品的生意便尝到了甜头。
现阶段,他们多富裕,手上握着的钱权,已经不是当年一个区区副职可以相提并论的。何况当年那个接替他职位的人,还没爬到正职,就因受贿败落沾着人命被双规落马。
因为感激,这些年他们也一直在定期资助甘家,今年夏天便是来还愿的,准备帮他们甘家老祖修建一所新的气派祠堂。
户外是五月鸣蜩天气,白天还明媚的阳光不见了,月亮同乌云一起升起来,突然刮起一阵斜斜的风。
雨点飘然而至,在风里被刮成倾斜的珠帘。
空中的氧气稀薄,假山下的锦鲤也要不停跳出水面,发出些扰人的吻水声。
雨下了一阵就停了,甘霖在一片嘈杂的觥筹交错中有些担心,担心的不是水池里的鱼儿是否缺氧,而是信里的周渔。
她同他约在六点,两个小时过去了,应该不会一直等在那里,淋着雨也要坚持吧。
可越想心里越没底,何况周渔真的倔强,最后一行下还落下一句颇为豪迈的:“不见不散!”好像傻瓜。
甘霖跑回房间扯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走,今天甘家摆了全牛宴,还在大快朵颐的父亲一仰脸看到他的急躁,冲他吼了一嗓子:“做什么?”
甘霖从不撒谎的,可是少年没办法合理化此刻自己的行为,下意识回头,就说了一句:“有东西落在学校,我骑车去一趟。”
人落在学校,勉强也算善意谎言。
甘景平对他多宠爱,当然信了,酒后大笑着说:“骑车得骑多久,家里有司机都不知道用。”说着他又回头跟周围的客人吹嘘:“我这儿子平常呢不问闲事的,就喜欢看书,那么多文言文的相术古文,他都无师自通!”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下一代后继有人啊。”
司机今晚去探望母亲的路上淋了雨有些感冒,本来已经吃过药准备睡下了,可是家主的话不能违背,所以立刻从厢房里蹬着皮鞋窜出来开车。
赶到学校时已经是八点半了,司机的感冒药劲儿上了,满面通红昏昏欲睡。
甘霖让他等在车里,他勉强道着谢,也就迷蒙着眼睛放倒了椅背。
学校的大门已然用胳膊粗的铁链锁着,甘霖顺着早上周渔走过的地方,绕过隐蔽的墙头,没有几步就看到一处露着一人多高缝隙的侧门。
他身形比驺虞高大不少,弯腰从缝隙钻过去的,“刺啦”一声,手里捏着的玄色外套不幸被扯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至此,甘霖瞅着手里的惨不忍睹的衣服,才懊恼地揉了一把自己发红的耳廓。
说实话,他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非要错过了这样久的约定时间,还来赴这个约。况且据他所知,周渔的父母一直都还在海云镇上打工,镇上也只有一所高中,就算今天不见,以后他们还有无数个见面的机会。
喜欢不喜欢的,也不该是他们这种薯 条推 文站年纪该探讨的问题。
爱情这东西,听说过,但距离他们这年纪还太远,虚无缥缈的,像是天边悬着的玫瑰色云朵。
可想是这样想,甘霖还是拨开了身侧的不少杂草,往篮球场的方向走。
“只看一眼就走。”少年这样告诉难以平静的自己。
希望她没有淋到冷雨就好,她那种父母大约也不会领她去看病。
步子越迈越大,靠近了篮球场,在雨后清冷的月光下。
他看清了,西侧第二颗香樟树下蹲着一个淡蓝色的人影。
洗到发白的蓝色运动服套装沾了雨,已经变成了渐变的靛蓝,那是他们的初中校服。
甘霖这下子眉头紧紧地皱起来,还以为她像冬蝉僵掉。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刚绕过篮球场的铁丝网,驺虞就活动了,余光很机敏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像一只雨后的生长的蓝蘑菇,立刻从地上兴奋地站起来面向他招手。
她声音很脆,以前他好像没怎么听过。
伴随着这种带着讨好的脆声,周渔满脸都是欣喜的笑容,看样子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和湿,正在一边摇晃着手掌,一边大声喊他:“甘霖,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知道他会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凭什么呢?
周渔话音刚落,甘霖就更后悔了,他觉得难堪,刚才还焦灼的心情像是让人泼了一盆冷水还在滋滋冒烟。想回身就跑的,可是年少懵懂的自尊心又只能让他在对面少女注视下,扔给她那件手里的衣服,随后目不斜视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改了方向,一张好脸没看她,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背对着她讲:“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去班里拿东西。”
“真有你的,淋雨很好受?”
同一个谎言,不会因为说了两次而变真。
周渔半信半疑,可是看到手里的衣服,又立刻笑得像一朵摇曳的风铃,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路不好好走,还要一蹦一跳的溅起水花,像他家那池调皮地的锦鲤一样。
她说:“教室早都锁上了,你拿什么要这样晚?是来见我的吧,你也有一点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少年言之确确,可是后面的跟屁虫不听,一直念叨着我真高兴啊,你也喜欢我之类的废话。
教室的木门真的锁了,甘霖的难堪已经攀登到了顶点。
周渔今晚很反常,似乎是过于情绪外露了,少见地,她显出一种属于少女的顽皮,脸上殷红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
一手抱着他烂掉的外套,腾出另一只手“叮咣”晃了两下锁头,在月光下对他抬起下巴,露出得意又可爱的笑表情。
连唇边的弧度都在无声呐喊:“哈,逮住你了。”
047
不好受的吻甘霖不想承认自己被周渔笑起来眼如新月的样子打动,甚至随着她的动作,他看到一截她因为仰望自己而露出来的细瘦脖颈。
几乎没什么肉,细长的线条,却带着吸引目光的孱弱弧度。
惨白的,轻薄的皮肉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甘霖心里头的燥意又冒出来了,不知道怎么了,脸也不能保持平静,抿着唇脸拉下来。
放弃般得胡乱推了推身侧的窗子,还好窗子救了他一命,不知是哪个值日生没尽到检查的责任,竟然被他失手推开半扇。
甘霖利落地翻过窗,走到自己书桌旁边,弯腰伸手,从里面的角落拖出一本旧掉的练习册。
走廊外有冷白的月光,窗外还飘着充满潮湿的空气。
后面的跟屁虫也随着他翻进来,可眼神触到他手里的练习册,那种对峙的赢面没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那惊慌的表情好像个呀呀学语的孩童,在汗流浃背的酷暑,突然把手里的冰淇淋掉在了充满灰尘的马路上。
但她没有嚎啕大哭,她从来不哭,大大的眼睛忽闪了两下,突然举着手里的外套近乎可怜地说:“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送我袜子。你不喜欢我,上次你还把习题本扔给我…….”
“你救过我,你记得吧?在你家的院子里。之前体育课语文课代表跟你借外套,你都没有借给她……”
少女的话语无伦次,但她说的细节没错。
甘霖当然记得他救过她,不仅记得,他还知道当时他们一家三口来面相,父亲跟周继夫妇说了些什么。那些话一直在他心里隐隐介怀,所以他才会注意到她被同学撒水时故意破到裤腿,她拎起裤脚时那下面永远没有一双好袜子。
还有那些她被男生藏起来的课本和习题册,他从门框上摸下来一万次扔回她的课桌。可这些,似乎不能成为他也在喜欢她的证据,甘霖想自己这种情绪还没有进行合理分类。
也许是在可怜她。
像是可怜一只即将被踩踏还不自知的蚂蚁。
少年的逻辑看起来挺坚定,可随着对方的话音落地,他没法控制自己,双唇上多了一种湿冷奇妙的触感。是那年他帮她做人工呼吸的触感。
这回笼的感觉很让他讨厌,所有不受掌控的事情都让这阶段的少年觉得厌烦。
包括救了她的那晚,他干性溺水时捂住喉咙的无力一样。
甘霖牙齿打架,急着反驳自己,也是在对自己倒霉的命运呐喊,声音是冷冷的,幸好昏暗的光线给了个完美的掩饰。
“你想太多了。送你袜子是因为那颜色我不喜欢,习题本扔给你是因为你耽误到大家上课。”说完甘霖目光落在她因为努力伸手而露出来的手腕上。
那上面有一枚淤青,那么深的颜色,看着让人心痛。
再抬起眼睫,他内心那种满胀的烦躁无处发泄,用些力气扯了一把她手里的外套,面容冷冰冰的:“不冷就还给我,你有时间观察这些还不如好好学习,高考后去个好些的学校,那才是重要的吧。”
“你喜欢我。”周渔今晚像是中邪了,执着的要命,她非要听这句话似的还在紧紧捏着他的外套,指尖都白了,眼眶发红,又念了一遍:“不准走!你别转移话题,你今天就说,我对你而言难道没有一点点特别?”
甘霖掌心无意识地发颤,只能紧紧的握拳用来抵挡心慌。他只肯抬眼,没什么温度地看了她一下,之后连回答都不给就绕开她,准备重新从原路返回。
可他手指还没搭上窗框,后面突然有一股莽撞的力气,周渔像个小疯子一样向他扑过来,衣服扔了,那么瘦的身体用力拉扯着他的衣襟,垫脚勾住他的脖颈,她用自己的下巴去撞他的下巴。
真的不算浪漫。
这就是他们的“初吻”,牙齿磕着嘴唇,还有不知道谁的血散开了一股糜烂的腥味。
不好受的,这种吻。
太疼了也太青涩,没有任何旖旎温柔的意味。
距离好近,甘霖闻到一股从她的校服领口,冒出来的廉价沐浴露的味道。像甜腻腻的牛奶糖发霉了,也像是他曾经无意看到过的,从父亲书房里露出一角的色情书籍。
十六岁的少年,身体日渐成熟,应该懂得性起源了。
甘霖被她这举动吓到,也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东西吓到,下意识地,用尽全力把她推开。
周渔的骨架还是那么薄,没什么傍身的好肉,扑过来抱住他已经是用尽了全力,很快闷哼一声,没了重心,纸鸢一样飞出去,撞倒了一方书桌和上面倒立的两只板凳。
甘霖哆嗦着眼睫抹了一把的下巴,那上头有血色,不是他的。
再颤巍巍地垂眸往两米开外去看,他伸出了手想去拽她站起来。
可周渔的样子不像是受了伤,她打掉他的手掌。
面上那个表情太挑衅了,仰着的脸庞从月光里杀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楚味道,就是那么让人心悸。唇珠上的破了油皮儿,正在冒着血珠,她姿势摔得好狼狈,可脸上却带着很得意的笑。
乱掉的刘海盖不住眉眼的明华灼人。
那抹血色点亮了她脸上的疯狂,至于笑得露出牙齿来,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那样尖酸刻薄的话,明明受了伤,却偏要高声喊:“装什么啊你?不就是信了那些谣言,怕我触你霉头。胆小鬼,孬种。关心我你不敢承认!”
甘霖没有见过这种不知道好歹的小姑娘,也没见过这么嘴硬的女孩子。
胆小鬼,孬种这样的字眼使他很气愤,气愤到头顶都在发麻。
可能是对方的样子终于激怒到他,也可能是对方说的话戳到他心里,他拧着眉头,眸色渐深,突然口无遮拦地低吼:“我胆小?我是可怜你父母肯听个外人的话,都不肯信自己的崽。一听到你面相杀父害母,生辰八字是天煞孤星,他们变脸比翻书还快,你妈为自己发达,恨不得要你去死啊。”
048
不知道她会哭的气球被扎破,弥彰被揭穿。
蒙在鼓里的当事人理当要窥见真相。
对面周渔的脸色终于在今晚彻底变得煞白。
她抹了一把唇上的伤口,吸着冷气自己爬起来,一步步走过来,脸上的顽皮和羞色已经幻化成了一团迷雾似的愤怒和铁寒,“胡说八道!你说什么?”
“什么杀父害母,你撒谎!”
甘霖张着嘴巴,整齐莹白的牙齿轻轻磕碰两下,他想挽回什么,但终究咽了下去,垂眸淡声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就是那样。”
当年算命的是周继,本来是想求些风水法子,用来东山再起,再不济他时娶错了老婆休了便是。但屏风后头走了一过,甘景平却告诉他,他和驺曼文是前世修来的共枕眠,是一桩良配。
错就错在那个小孩子的命数上,左眉头上方一痣杀亲,鼻梁眼下又添大凶大厄,加之生辰不是吉日,临近鬼门大开,命硬克众。
所以,带着这个孩子,驺曼文才会屡次在感情撞壁,而本来有财运亨通的周继,财运被截,生命也有诸多危险。
甘景平说的言之确确,他算出的其余事情,也有惊人奇妙吻合,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驺曼文一开始还强词夺理几句,可越加听下去她的心也越加沉下去。
怪不得这些年她运气一直这样差,说白了,再回首望去,自己的前半生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后,就仿佛陷入泥潭怪圈,没有一件事情可以称心如意。
甘景平的话像是种子,将这对半路夫妻对人生的所有怨怼都找到了源头。
而这源头,就是院子里一无所知的周渔。
一切突如其来的鄙夷和嫌弃都是有所动机,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是这样。
“不是真的。”此刻周渔拒绝承认这种被亲人放弃的可能,不仅拒绝,她眼圈红了,那里面很快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没有几秒钟,便崩溃似的放声嚎啕起来。
小鼻尖儿红了,一抽一抽,面颊上涕泗横流。
不知道她会哭的,毕竟她多倔强,那么多同学选择同她对立,她连表情都不给一个,都要勇敢地一一漠视。
如果知道她今晚会这样哭得像只被痛打的落水狗,甘霖会觉得心脏都被碾碎得难受,那他说什么也不会多言,她说他喜欢,那他喜欢便是了。
“确实不是真的。你先别……”甘霖下半句还没说完,想去帮她擦眼泪的手就被她重重抽开,周渔像只炸毛的野猫,再度袭击他。
狠狠用脚尖踹他的迎面骨,呜咽着:“我恨死你。恨死你们一家。”随后踉跄着翻出了窗户。
方才还被少女视若珍宝的外套在地上被踩了个稀烂,甘霖没做多想,捡起了自己的衣服拍了拍就追了出去。
那一脚真是铆足了力气,不去踢球真是可惜。
苦笑之后又是酸涩,从唇角浮起来,一直满胀到四肢百骸。
甘霖踉跄着从偏门钻出去,才看到那个蓝色的影子飘到的街角。
来不及叫醒睡着的司机,甘霖一瘸一拐地往周渔的方向追。
足足三条街,才叫他不远不近地盯住了对方。
少女可能跑得累了,走路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低着头,挨着墙边,一边走还在一边曲肘蹭着脸颊,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甘霖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这年纪傲娇矜贵的男孩子,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个心灵受伤的女孩儿,何况她刚才也没少对他回击。
想要跟上去解释清楚刚才没说完的话,但一时无法组织好精密的语言逻辑,所以只好默默注视着她回家的这条危险路。
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路过了多少跌跌撞撞的醉汉,他在后面一直警惕着握着拳头,直到周渔七拐八拐进了一片地势低洼的平房,他才意识到,对方到家了。
也许今晚的误会只能这样,或许他可以明日再来,也给她递一封有关道歉的信。
目光顺着她飘进没上锁的老旧木门,甘霖余光躲闪着门口破破烂烂地建筑垃圾,周渔走进家门,却没有回身带上房门。
这可不是好习惯,一点也不懂得安全。
甘霖靠近一些,将大门帮她轻轻拉上,再回头却注意到窗内正对着客厅和卧室,竟然也是没有半片窗帘的。
黑漆漆的,周渔没开灯,甘霖迟疑了一下,真心没有偷窥的意思,只是想确认她确实安全到家。
等了五分多钟,里面终于亮起一点点微光,似乎是蜡烛一类的光源,还在随着人影缓缓闪烁移动。
甘霖皱眉,定睛往周家这栋破败的房屋里去看,可是越看他后背越凉,因为周渔举着蜡烛,似乎是在躲避屋内什么污渍,她踮着脚,跳过了客厅中央的区域,才回到自己的卧室,满脸生冷地紧紧将门关上,似乎对客厅里的东西颇有忌惮。
什么东西,地上好像隔着一片黄色同红色交织的格纹?
甘霖想起今天车内,驺虞球鞋鞋底的那些污渍,是来自客厅的吗?这么晚了,她父母竟然还没回家,把她一个女孩子撂在家里,甚至不知道有没有食饭。
因为担忧。
他一张好脸靠近了玻璃,手掌搭在额头,遮挡着自己的反光。
这才看清,客厅中央的地上,原来是一片塑料编织的尿素袋。
可还没轮到他松一口气,目光突然被冻住了,因为从尿素袋的边缘下方,赫然伸展着两只裹着牛仔裤的腿。
那是成年男人的腿,脚下还蹬着绑带的旧款皮鞋。
那些淅淅沥沥是已经干掉的浓稠,成片血迹,不知道已经旷了多久。
人就是这样,对死亡有天生敬畏,何况甘霖还是一个十几岁而已的少年,尸体的念头一旦在脑子里成型,就会带来铺天盖地的恐惧。
甘霖挥舞着双手后退,不利落地小腿被一截木板挂到,失去重心,随后整个人滚进了旁边的一片落满灰尘的建筑垃圾里,后脑砸向一块凸起的残破瓷砖,锋利的边缘可能扎到他的脖颈。
可他没去在乎那些没用的事情,他好怕驺虞有什么危险,立刻捂着头坐起来,慌乱中拨打着110的号码,口齿不清地报警。
说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路什么住宅区,甘霖爬起来遵循警官的建议走出胡同出去寻找街牌名称。
“长惠路,72号。”走过几栋房子,才找到一家关门的五金店,念了摇摇欲坠的门牌号,他才觉得头晕目眩。
伸手摸了摸脖颈湿冷的地方,原来是硬物割破皮肤,伤口流出的血都浸湿他后背。
Hello?
请问最近本人还有读者日追更新吗?
请冒个泡给在下一点爱的鼓励好吗
此作者正式进入文章过半的写作疲软期
049
假菩提失血过多,人是会晕厥的,加之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刺激,昏迷中的甘霖高烧不退。
再度醒来时,甘霖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时间早已不是当日。
甘景平的私人司机因为办事不利,已经被妻子李忆之不留情面地直接开除,至于当时甘霖报警的案件怎么样了。
她母亲红着眼圈守在病床前,一边帮他削着红彤彤的蛇果,一边心有余悸地讲:“天呐,你可不知道,这么可怕的事情换谁谁不要吓到的呀。你那个同班同学,叫周什么的,她爸爸早在一周前就被杀害了。”
“听办案警察说,他们一进门,那个尸体腐烂的臭味,熏得人都睁不开眼睛。是被老婆捅死的,但老婆连夜逃走了不知去向。不过现在哪里那么好脱罪的,市里面成立了专案组,都上新闻了,下了死命令,估计不到几天就要逮捕归案了。”
“那小姑娘也够阴毒的,自己的妈杀了人,估计是为她创造逃跑时间吧。竟然还在按时上学,警察问她为什么不报警,她竟然梗着脖子,有理有据地说,她还要中考。她中考这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完。”
“哎,真是作孽。”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中考这天还有很重要的事,因为她想确信自己在这世界上,也会被被人当做特别的角色来心疼,有人会关心她,有人会心悦她,因她还有一点点值得。
狂妄不过是因为自卑,越疼的地方越要强装着掩饰。
甘霖垂着眼睛,心里像让刀子划了,不难理解她那晚的执拗和疯狂,可是他却没给她一点温柔。不仅没有温柔,他还告诉她,她就是杀父害亲的天煞孤星,坐实了她的绝望和恐惧。
这世界果真没人爱她,她是一座孤岛。
李忆之将苹果切成好入口的小块,随后用瓷白的小碟子装了,又插上自带的牙签献宝似的递给儿子,可甘霖没接,只是喝了一口温水盯着自己垂在腿上的手掌问:“她人现在呢?”
李忆之见他不吃水果,又开始起身在床头倒着保温桶里昨夜炖了一晚的参鸡汤:“那谁知道呀,不算共犯也只能让亲戚领回去了,要我说,这种小孩子还是应该送到少管所治一治。谁晓得是不是像她那个妈,以后没准也是个疯子呢?”
鸡汤倒好了,飘着腻腻地黄色油花,甘霖胸口一阵做呕,但又不是因为这鸡汤。
许是因为他母亲李忆之,竟然完全不记得周渔他们的一家三口。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家这些年来,接待的客人多到连门槛都踏平,即便是甘景平,大约也不记得自己曾经给他们一家对症治 “病”抓过方子。
看到儿子又把鸡汤推开,李忆之很惆怅地准备打电话叫家里的厨子准备些鲍鱼粥,这次要清淡一点,省得抚了甘霖的胃口,不过打电话前,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颦眉问他:“对了,你爸还让我问你,怎么那晚上去学校拿东西,怎么最后跑到那边去了。过了长惠那边很危险呀,又脏又乱,都是打工的烂仔,你到底去做什么?”
甘霖抬眼时,玉兰双腮上有罕见的愠怒,他长吁了几口气才有些抖地开口:“怎么您忘了,当年周渔他们一家三口来算命,明明夫妻不合,男的一脸萎靡女的一脸奸滑,气相不合,可父亲说那女孩子是罪魁祸首,杀父害母。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警察也讲她不是共犯。”
李忆之平常很少听到甘霖跟她讲这么多长篇大论,她知道,儿子是不喜欢他们家这桩赚钱的行当的,书读多了,他总是说人的运是水,藏在这波澜壮阔的暗流里,不可能用一面定夺。
因为跟他们不持相同理念又不能说服谁,所以这个宝贝儿子样样都好的,虽然早慧,但从上学起就是寡言少语,温温的,连对待父母都是客气和受礼的,隔着层透明玻璃似的。
她先是愣住了,之后又尽全力搜索着记忆中的客人们,大约三年前吧,可能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是这些事情甘家人是常做的,他们只是动动口,信不信在客人自己,自己犯下的罪过又能怪得了谁?
就算不是那女孩子的错,更不可能是他们家的错了。
甘景平只是替人看相而已。
李忆之没当一回事,大约想着儿子向来多善,可怜那个小姑娘,所以还是打起了电话,间隔着长音等待时,她耐心地解释着:“宝贝,这你就不懂了,出钱的是这对夫妻。我们收了人家的钱,总不能告诉人家,你们二人一个压根命中无财,另一个面向是水性杨花。这样讲,谁会给钱啦?”
“所以就撒谎?”甘霖胸口盘踞着一股怒,眼眉挑起来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能说是撒谎呢?那孩子确实也是个不行的,脸上那些斑斑点点生的不是位置,再说,中元节出生的,总归是不好的。阴气重。这点道理连街边算命的瞎子都懂。”
“你读那么多书,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不明白?”
就像还暂住在他家的恩客,当时此人不过是个副职,可是来时却带着一只少见的几十万名表,妻子从头到脚,更是用名牌金钱堆砌。甘景平的父亲不难已经看出,这家主没有两袖清风的好官风,还好以公谋私的行当,平时做事大摇大摆,纸包不住已经是注定发生。
于是才谏言他立刻辞去职务,利用手上职权最后捞一把大的。
甘霖还想争论,可母亲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外,同厨子讨论着菜谱。
根本不把人家的悲剧当做一件正经事来看。
是,众生皆苦相,事不关己应该高高挂起,这道理甘霖是应该懂得。
他们家只是给人看命,这东西信不信由你,又不是华佗悬壶济世。
甘霖咬着牙,扭动脖颈将目光放在窗外,那窗子上有白色的栏杆,外面有一颗爱死不活的假菩提。
这种树是原产于印度的心叶榕,喜潮热,在湾城的街上随处可见。因为模样和佛祖入定顿悟的菩提类似,所以当地的人都喜欢叫它假菩提。
头脑不受控制的想起那晚,周渔放肆的表情和最终的崩溃大哭。
还有那具和她相伴多天的腐臭尸体,她会不怕吗?她果真歹毒冷漠吗?
怎么会有人不怕呢,估计是怕到夜不能寐,才会精神萎靡言辞疯狂。
甘霖眼眶有些发热,突然觉得,以前他读过的研习的那些相术知识不过都是缥缈绮梦罢了,正反两面,同是靠一张三寸不烂之舌。
原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根本就是一团浑水罢了。
不过,那天起,他没再从海云镇的高中部见到过周渔。
打听过,寻找过,周家的亲戚们恨不得手刃了她,海云镇没有她的活路,继父已死,母亲被抓,她只能跟着驺曼文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妹妹远走他乡。
050
冷战剧组私下聚会那件事儿过去了一周,驺虞和甘霖两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无形的冷战之中。
不知道甘霖是怎么样想,但是驺虞是认定了对方是在对自己使用冷暴力。
她不给他信息,也不电联他,他便无声无息地,甘心边做她手机中一个平淡无奇的十三位电话号码。
其实从头到尾并没什么突出的矛盾,那天他为她路见不平,她就放柔身段以身相许,两个人都有快活到,更加没有谁占了谁的便宜。
床上和浴室里有那么多郎情妾意的桥段,甘霖明明也动了情。
起码驺虞觉得自己没错,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暴露自己是他旧恨的身份。
所以这不上不下的感觉就更加令她烦躁,他为什么不来电话?为什么不来短信?
难道她把自己当成了那种解决生理需求的炮友?
驺虞这些天患得患失,像个矜持的恋爱新手,几乎忘记了,之前两个人有过的那些暧昧的举动,哪一次又不是她主动贴上去的呢?
甘霖无外乎就是往常那个清清冷冷的性子没变罢了。
情场失意,职场稍稍顺心一点。
这几天驺虞和梁温言的戏在剧组里拍得算是比较顺利,剧组人员对那天驺虞被陌生男人带走的事情三缄其口,似乎是真的信了,她驺虞这种名声烂透的狂蜂浪蝶,也是有傻瓜肯为她打包不平的。
甚至张导最近也没有额外对她的演技进行“关照”指导。
大约怕有狂徒会夜探剧组,在他脑袋上也来那么一下。
除了她第二天那场和梁温言在浴室的戏里,梁温言故意借着亲昵她的姿态,在收音设备录不到的地方讽刺她真够骚浪,连去趟夜场消费,都能勾搭到一个为他拼命的三郎。
对此种试图用情事来侮辱女性的男人,驺虞一点儿都不生气,只觉得对方酸鸡可笑。
还故意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狠狠用指头捅他的肋骨缝隙,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一句:“也不是啦,本人选床伴也是有标准的。首先,男性生理特征不能太小,这太小的男人啊,不知道怎么,可能在长久的极度自卑中度过,性格容易偏执变态。”
至此,《海平面》两位主创之间一开始还有种蒙着纱的暧昧。
不到两个月,脸皮算是被彻底撕破,开机时都端着戏架子,但导演一喊“cut”,翻白眼的翻白眼,抹嘴唇的抹嘴唇,嘴里不干不净,彻底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种敌对的状态却有助于情欲戏中的火花感,极致的爱恨好像共用一种肾上腺素。
预计两周的戏份,一周就已经完全搞定。
在剧组辛苦了几个月,驺虞最后一场杀青戏是她在海边自尽的那一场。
也是电影结束前的最后一幕。
取景是在一城之隔的渤海沙滩上,是黄昏,太阳像一颗巨大的金灿火轮,海平面下是冷蓝的水,一线之隔则是刺目的橙黄色天空。
有风抚动着棕榈树的叶子,摇摇晃晃传出沙沙响。
很美的景,带着落日陨落的伤感与糜烂。
今天这场戏梁温言也来旁观了,一身红灰色的修身西装,带着一副红钌双色墨镜,上头反射着FENDI的复刻老花,敲着二郎腿一副骚到没边儿的姿态,远远地坐在导演身旁正在笑着与导演攀谈。
助理还在他头顶打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顺便给他举着烟灰缸。
一个月而已,北方的秋天已经有彻底进入初冬的趋势,开拍前驺虞一直裹在长款羽绒服里头攒攒身体的热度,副导演叫着准备开机了,驺虞还在机械性地按亮手机,盯着里面的收件箱有没有动静。
这些天她常做这件事情,但收到的只有些以前一些妈妈桑和包过牛郎的问候。
其中发的最多的,便是那个李湛。
拉黑一个号码又来一个新的,甜言蜜语外加漏点照片,简直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几周不见,这人竟然又变了一副嘴脸,不装清高了,反倒说自己手头很缺钱,让她尽快兑现之前说的分手费。
想等的人不来消息,不想要的人偏要往上凑。
他越烦她,驺虞越恼,终于肯回他个消息,是蓟城大学教务处的电话,一直存在她手机里的截图。
这边好不容易消停了。
张导一扬手,余双双木着脸地帮她脱掉了外衣,顺便收好她的手机。
051
劫后余生的脸余双双望着自己的艺人还想说什么,驺虞已经躲开她远远地走进了镜头里。
这些天,她们也确实没有什么话好谈,驺虞没提那天的事情她为什么没有仗义执言,余双双也一副萎靡不振丧气包的样子。
虽然名义上还是艺人和助理,但摆在明面上,私银老板的女儿和没靠山的戏子终归是两路人,两个人同吃同睡,但都不肯再多讲心里的话。
剧本上最后一幕,写的是秦蓝同魏问筠的结婚纪念日,她本来是打扮得很好,难得穿上了那件两人第一次约会时的白裙。
大方领小羊腿袖的款式,裙长到小腿,胸口袒露着一片毫无瑕疵的肌肤。
驺虞的身材好,这裙子也是照着她的三围改过的,细腰裹得严丝合缝,胸口下穿了压胸款的法式内衣,但是大面积单一棉料没有能给她的身材带来禁欲感,反而是透着一股纯真又妩媚的撩人感。
今天角色还破天荒地戴上了水滴状的珍珠耳夹,CELINE的中古款,指尖还去做了牛血红的甲油胶。
这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被魏问筠称赞的地方,那天他们一起看海上烟花,他握着她在海风里微冷的指尖,却一直望着她的耳珠,说这两只调皮的珍珠都把他的眼睛晃晕了。
可是今天在预约好的餐厅等了好久,却没等来丈夫的消息,手机蜂鸣一声,却响起了陌生人的短信。那是一条时下不流行的彩信,下载了没几秒,几张高清大图从秦蓝的屏幕亮起来。
是她的丈夫和上司,正在一家高端的西餐厅用餐。
照片角度很刁钻,直射魏问筠的眼睛,他正在笑,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像是藏着全银河系的星辰那么耀眼。数码相机的右下角有时间戳,正是十分钟之前的事情。
秦蓝慌张地拨通了丈夫的电话,可是两次挂断后换来对方不耐烦的质问:“怎么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记了?你在哪里?为什么没来赴约?你,你和谁在一起?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餐厅里的顾客都向着这边的她侧目,眸光里都是不屑和轻蔑,眼看着一个端庄秀丽的淑女,变成一个无理纠缠的泼妇。
魏问筠大概也这样想,他丝毫没有愧疚,还捂住话筒小声说:“我有工作,急事,总不能什么都样样依着你,心理医生的话你忘了,你要给我空间!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很令人窒息!”
不等驺虞说完,魏问筠就挂掉了电话。
她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她知道照片是谁授意发来的了,单炙冷酷的话像一把刀,把她的胸膛刨开了,他说:“蓝蓝,不要想着什么心理医生能挽救你们的婚姻了。他喜欢男人,根本不可能同你有将来。听话,跟他离婚,跟我在一起。”
手机还放在餐厅的桌面上,秦蓝人已经从餐厅一抹幽魂似的飘出去。
走进水里的时候,白裙湿透了,折射着暗色的水光,她突然觉得一种解脱,像是这些所有肉体的欢愉同心灵上的折磨终于全都交还给这片悲伤的海。
如果没遇见过他就好了。
驺虞眼睛里没什么光了,即便是远处的夕阳在她眼睛里烧的通红。
但是那双眼睛不会再流泪了,不管是为任何一个男人。
机位掉在空中一直在跟拍驺虞的面部特写,走过了安全区域,后面的张导仍然没有喊停。驺虞就那么一直走,一直走到浪花打来将她的头发卷成一团海藻。
好像真的要自尽一般。
监视器后面的工作人员都吊着一口气,屏息凝神,等到水没过驺虞那对顶漂亮的直角肩,她终于没了平衡,一下子从海平面消失了。
海平面上浮着一层虚假的热度和粼粼,可是内里暗潮汹涌绝对没有什么温度。
驺虞不会游泳,这是剧组不知道的,当年从甘家溺了水后,虽然她喜欢上那个救她的少年,但是对于水她却添了畏惧的毛病。
这次《海平面》提交大头照的时候,因为这场戏,剧组有特意问过她会不会游泳,她就一本正经地胡诌自己在水里堪比游泳健将。
驺虞自己难道不知道她年纪越来越大,很快就吃不得这碗脱衣的饭?
当时真的是太想拿到这个角色了,所以不甘撒谎糊弄。
下水的时候,她胆颤得睫毛发颤,因为这些年无数个寂静如水的深夜里,她自己曾多次梦到驺曼文手里的水果刀,和上面反射的一双饱含恶意的眼睛。每当梦醒时分,她汗毛倒立,总是记起甘霖冷冰冰地说着那些话。
绝望吗?如果你的命是天注定的。
太绝望的时候,也曾想过一了百了。
但她对生有眷恋,又没有那种看透的无畏,她自私又贪心,所以花了大价钱也要去找各色男人来温暖自己续下命来。
这些不为人知的苦楚,在镜头里被解读成面上功夫到家,甚至有的工作人员还偷偷为秦蓝这个角色抹了抹眼睛。
机位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多拍摄了几秒,大家都以为她在下面捏着鼻子潜水。
可是导演终于取到满意的景色,大喇叭喊了“cut”,这边儿却不见驺虞从水下冒出来。
余双双首先一声尖叫,之后几个会水的男士立刻扔了外套扎了猛子进去搜救。
张导这边儿也吓得脸色发白直捯凉气,他是看驺虞不顺眼,但是总不能让她死在剧组里头。大活人,还有流量,这舆论的责任谁可也担当不起。
几分钟后,驺虞像只落汤鸡一样被几个人从海边拖出来,她倒是没有呛水,只是一直用尽全力屏住呼吸,不会水的人在水里保持不了自己的平衡,更不要提站立起来。
在水里折腾了半天,难免有些晕厥脱力。
一场杀青的戏搞得像凶杀案现场,大家一个个都心有余悸,但合影照总是要拍的,驺虞必须去稍微梳洗打扮一下,不能顶着这么一张劫后余生的脸。
海边的白色餐厅被租了下来,余双双拎着驺虞的干净衣服跟在她后面,今天就是离组的最后一天,余双双有些话必须要跟驺虞说了。
她紧走几步,跟过去,突然叫住了驺虞。
“驺虞,”她这次不装什么没心没肺的谦卑,而是直呼其名,她盯着她花掉的妆容,心里很难受,但是还是要开口说这个消息:“这部戏结束,我就不做你助理了。乔姐这边会另外派一位有经验的助理过来跟你,我以后不在公司做了。”
加油,明天倒霉CP立刻见面。
如果明天三星的话,或许咱们还可以给给油门买买可乐?
052
搞这一套你不累吗?驺虞猜到是这样,以前小姑娘总是念叨着多喜欢梁温言,估计这次遂了心愿也就了了一桩追星梦。
对面余双双还有些欲言又止的吞吐。
被驺虞一句“好啊。”截断。
驺虞面上轻飘飘的浮着一层碎冰,就好像两个人没有相伴着度过几年岁月那般淡漠。
总之都要走的,她身边从来就没个人肯真的为她留下来。
接过了助理手里的衣服,躲进了卫生间,驺虞合上门也慢慢阖上眼睛。再睁眼,她在洗手台的地方补好了脸上的妆容,又重新换了干净的衣服来穿。
推开门,小助理可能躲到哪里去伤感了,说实话,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确实也够伤人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养一条狗几年还当做家人来看待的,是她太没人情味儿。
可她没有好范本,没人教给过她人情二字如何书写,她向来只有被抛弃的份儿。
余双双不见了,门外却有另一个人一直站立着,像一道昏暗的帆。
驺虞翻个白眼准备略过梁温言,可梁温言却回头一把挡住了她的去路。
出了戏,驺虞是一丁点儿都不想跟着这个男人接触,又在或者说,她现在把甘霖肉吃到了嘴里,非但没觉出厌烦失望。反而,夜里好几次还梦到他抱着她吻她的眉眼,耳鬓厮磨着,再不会说那些冷冰冰的话,反倒还温柔地用手指弄她。
一句句缱绻地叫着她的名字。
每每醒来时,眼角含着湿润,腿心都会滴答出水来。
她真的后悔那天没再和他多做几次。
当身体它有自己的喜好,那模糊不清的讨厌就更分明了。驺虞一把推开他问:“戏都拍完了,你这套霸道影帝爱上我的桥段还没玩儿够呢?恶心不恶心人啊?”
梁温言这边背对走廊尽头做出个举手投降无害的动作,随后面容和善地说:“驺虞,文明点儿,过来只是想跟你提前只会一声,编剧临时改了改剧本,想更贴合LGBT群体为他们发声,所以明天周亚重新入组,我们大概会再延长了一月左右的拍摄期。回头剪片子的时候你也别来了,怕你啊脸上挂不住。辛辛苦苦拍的那些,好多都用不上了。”
“瞧你今天那个卖命的劲儿,我也是好心不是?”
驺虞本来已经绕开了他,可是听完他这几句不阴不阳的话,立刻回头扯住他的领口,像个炸毛的母老虎,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可梁温言不在乎,反而故意转了转身体,做出个躲着她的模样,方便尽头角落里助理的摄像头能更清楚的捕捉到驺虞的失态。
表情十分婉拒似的出言讽刺她:“哦对了,别以为自己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看你这周状态不错,估计还不知道上周深宵失火了吧。保险丝熔断,消防设备不过检,酒水合格证碰巧吊销,好巧啊,那天为你动手是酒吧老板吧?”
“可惜了,找不到证据是人为,天灾只能自认倒霉,一把火,踩踏几个顾客,大几百万赔进去,可真是够惨的。”
这一周深宵真是兵荒马乱,先是出动了火警疏散了群众,之后又接连面临各个部门的轮番检查。
营业执照被吊销,罚款不少,而被李总买通的那个服务生,说什么也不肯开口。
咬死了自己见到电箱冒烟着火后,就立刻拿出了灭火器,但是店里灭火器过期时间太久,根本喷不出任何干粉,所以才导致火势越少越大,危害到公共安全。
这几天甘霖拎着鲜花礼品,还有包得很厚的牛皮纸袋去和受伤的顾客一一和解,虽然有律师在场,但是甘霖执意要走那一套道歉的流程,所以这么多些天的骂挨下来,人也未免有些疲乏。
今早见过了最后一位伤到脚踝的顾客,甘霖就驱车来了警局,一直安静地坐在大厅里等着服务生故意纵火的调查结果,面上端的是无喜无悲,看不出这生意被毁的是他本人。
四个小时过去,半下午时因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警局也只能先行将服务生放行。
服务生临走的时候,有些不敢看甘霖的眼睛,低着头只吭哧了一句:“老板,你有的是钱,这家黄了再开一家就是了,可是我不行,我还得供我妹妹上学。我妹想学医的……”
后面跟出来的老警员见多了这种事儿,一脚把服务生踹出去,给甘霖递了一根烟,见这眉目淡漠的年轻人摇摇头,才自己点上了吸一口道:“自己小心点儿吧,现在不怕惹到地痞流氓,怕的是人家有钱人有人又肯请个律师团。我电话你留一个,回头再有什么新消息,我联系你。”
其实能有什么消息呢,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笔无头烂帐。
甘霖和老警员互留了电话,就推开警局的大门走出来。
是黄昏天气,黑夜将近,最后一抹光线要从远处稀薄了。
账上还剩下不多不少十几万块,够用来给那些哭哭啼啼的服务生开足三个月散伙工资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他翻出来,是白杨的短信。
合伙人早不是当日浑浑噩噩的社会流氓,如今已经正式跨界艺术新星,他婚期定在明年春天,订婚宴则摆在下周,早就通知他一定到场,不过甘霖当日走投无路借了人家的气运和钱财,这些年除了分红一直都念着一份恩情。
本想着等他结婚,一定要加倍奉还,但是如今他赔下来的保险金还有用处,所以这边怕也是也没着落。
白杨来短信是提醒他下周订婚宴的地点,他本想着不去,但对方像是有读心术,接连几个短信发过来。
告诉他别琢磨着溜号,深宵那几个服务生他已经安抚得当,一个个领了钱都感恩戴德的走了,至于以后的生意,还有场地的赔偿,他们从长计议,有人在就不怕重头再来。
甘霖打一句“多谢”。
对方一个电话打进来,吊儿郎当地说:“少来这套,回头方便把你妞儿也叫来,听店里的人说你铁树开花,不找则以,一找还挑了个大明星?我媳妇儿说她是影迷……”
话还没说完,听筒那边传来一道女声,柔柔软软的,似乎是咕哝着不让他随便乱讲。
衣服簌簌,不知道是谁抱住谁,谁又吻了谁,白杨下一句笑声中带着点儿宠溺的黏腻,“哦,我媳妇儿害羞了,说她不是她没有叫我别胡说,明星嘛都有架子,不方便就算了,咱也不强人所难。”
“白杨!你别又在那儿胡扯!”那边一声河东狮吼,电话挂了。
甘霖这边儿笑着摇摇头,男人之间的仗义不需要多言,但他不知道怎么,确实没立刻撇清自己和驺虞的关系。世界上大明星可能根本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这世界上可没人规定一个人的喜爱可以战胜十年时光。
怨怼还差不多。他心里很清楚。
可下一秒手机还没收回裤兜,电话又急躁地震动起来。
接起来,凑到玉兰腮边,对面这回不是他牵过红线的白杨夫妇,而是他自己那道斩不断理还乱的情债。
“你跟谁打电话呀?我都拨了好几遍了……”驺虞语气带着软绵绵的埋怨,可能怕他厌烦,下一句又嗲嗲地撒起娇来,“还以为你又把我拉黑了。害得我好紧张。”
甘霖对她这反反复复的性子可能永远是没得办法,抛下他走的是她,又来质问的也是她。
横竖都要占理,还占得很心安理得。
但嘴唇一开一合还是温柔地很耐心地解释了自己,“没拉黑,跟合作伙伴说些店里的事。”
长久无言的沉默,甘霖对被报复的事情仍然保持缄默,并没有向她讨要个说法。
驺虞握着电话心里虚得难受,喘了几口气才小声奶猫似的咬唇问他:“你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好不好?”
“好想你。”
这章不想断了有点长,今日还差五十多个猪猪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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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吃了吗今晚《海平面》主创人员的杀青宴上没有驺虞的身影,她连助理都没等,就先搭乘高铁跑回蓟城,先去深宵找寻甘霖。
路上她一直在网络上搜索着关于环球一号的新闻,数着那些寥寥几笔带过的火灾速报,她心里非常不道德地希望,起火地点的不是深宵,而是别的刺青店美甲店和情趣用品店。
这样她可以抵过心里的万分罪恶。
可事实证明,梁温言倒是不说假话,奔进了大厦的门,通往地下的楼梯口还贴着封条。几个看着不大正经的男人从下面钻出来,为首的那个大哥有些黑,以为她是来光顾刺青店生意的,还十分热心肠地告诉她:“哎,下头夜场烧着了,这几天不开业了,要不靓女先加个微信约个时间?”
“咱上门服务也是OK的。”
驺虞哪有纹身的心情,捂紧了墨镜才皮笑肉不笑地打听:“那深宵老……的员工呢?”
“嗨,搁警局做笔录去了,老板怀疑员工故意纵火,可是又没证据。你说巧不巧,摄像头那晚上全坏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回家的路上驺虞像让热油泼了心脏,跳动的皮肉上全都鼓胀着水泡那么疼,她又想起甘霖曾经跟她说过的话来了,其实十年前那话听着刺耳,但绝不是独一份。
这话后来也有人和她原封不动地讲过。
那是她还没从影之前,高二的时候偷偷存了一点零用钱跑到附近一家算命摊子上给自己算卦,拿出了宝贵的一百块钱,对方也没说出什么好话。
年迈的阿婆戴着厚厚的镜片,举着一张观相图点给她看,自己脸上那些斑点没有一处是好含义,而且她的生辰八字也不好。
说白了,按照这行老话,她像个黑洞似的存在,要吞噬所有周围人的光。
前世估计是阴气森森抓人吃肉的那种女鬼。
所以后来出道前第一件事,她就恳请乔姐带她去美容机构,把所有斑斑点点都祛了,而且还照着当时偷偷用手机拍下的那张面相照一样,在眼下相反的位置,点了一颗长吉美人痣。
生辰当然也要改的,她多想给自己换条好命。
亮堂堂的额头露出来,更是在那双眼睛上下足了保养的功夫,因为那是面运之窗,眼明则通。
可是没用的,奋力活了这么多年,自己都骗过自己,但是结果还不是这样,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女主角变成了双男主的陪衬物,酒不是没去喝,便宜也不是没被占,拍戏尽心尽力,差点儿还搭上自己。
甚至还要把帮了她的甘霖也拽到了谷地。
她的人生果真如甘家说的晦暗如此,何必又去扯了人家的宝贝儿子一起入地狱。
可是今天这个电话里她没有撒谎,真的好想他,再怎么同小助理嘴硬,车祸里他伸出一只手护她周全起,她那颗无妄的心就又浑浑噩噩地陷进去了。
这样的好这样干净的甘霖,同任何她生命中的人都不同,叫她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想他?
不可能不想的。
原来私心不是想睡多几次把他踹掉,明明是想把这人长长久久地霸占住,自私的心才能肆意畅快。
爱情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想一生一世一双人,跟给人下了降头蒙上眼睛夺来压寨是一个道理。
说不喜欢,说要尝尝鲜,只是她怕自己没那个福分,留不住。
好怕他认出了她就是当年那个倒霉鬼,怕他又露出那种冷冰冰的,万分嫌恶的神色,她胆颤着鼓足勇气吻上去,他却狠狠一把将她推开。
甘霖答应了来她的住址,驺虞兴奋地转圈圈,才想起自己的家里根本没收拾。
挂了电话就跳起来穿梭在客厅和卧室,先是把所有扔下来没洗的衣服全都踢进衣帽间,之后又拎着已经落了灰的吸尘器里里外外把家里统统打扫一遍。
门铃声响了,驺虞急急忙忙喊着稍等,溜进下不去脚的衣帽间,从抽屉里扯了一件风情万种的情趣连体来穿。
这是道具,曾经她因为要试戏,钻研过一段时间脱衣舞女郎的别样风情。
所以购买了不少价贵又量身定做的情趣套装。
这种连体衣,要怎么扭动身体带来动感,又要怎么逐层地脱下来,给人以十分诱惑的媚态,她可都是行家。
鸦色的蕾丝半杯内衣没有胸垫,只用两根缀着可爱毛球的系带挂在肩上,腰身上是轻薄透明的薄纱,里头有黑色的鱼骨,把细腰勒得出惊人的弧度,臀线上方隆起一层摆动的裙,下头则是中空的内裤,大腿上绷着黑色簌簌的绑带和丝袜。
当然,这款是私留,重要部位没有布料,实在是太过暴露。
她可不想穿给别的男人看。
外面的人很乖觉,没再按下门铃,可驺虞比他还心急,冲着镜子披散了长发,补点甜甜的香水,又慌慌张张地涂了一只质地水润的唇釉。
赤着脚去开门,她耳鬓燥热,露出半张粉面,人比花娇。
两个人视线一接触,都不太自然的游弋到另一点虚空,但又默契地同时开口。
“吃饭了吗?”
“买套了吗?”
后一句很明显不是甘霖会问的话,他好看的眉微微颦着,因为这句出格的话再度看向驺虞,她红着脸已经放弃了自尊,伸出一条白皙滑腻的手臂,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拽进了自己的盘丝洞。
等到甘霖耳尖微微染上绯色,看清了她穿的是什么,驺虞也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保温袋。
她怔了一下,才意识到,窗外天色这样晚了,自己还没有吃饭。
脱衣舞的行家还没扭起来,对面的甘霖像是没解读到她的刻意勾引,又紧着嗓子问了一句:“吃东西吗?”
二更
开车的气息在弥漫,嗅一口大满足。
十一点前补齐三星的四更,前后翻翻不要漏看啦!
054
很坏的事情“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潜意思是按照我的口味多买了一些。
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驺虞可从不跟“男友”们一起在家同食外带。
驺虞咬着唇立在餐桌旁边,看着对方那双干干净净的手一样样把打包带来的饭菜全都摆好,很想拿出平常自己那个不吃东西的矫情范儿,但是食物飘出来的香气不可阻挡,再加上这男人的皮囊当真秀色可餐。
不用去店里,今天甘霖穿着算是随意,白色的圆领T恤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藏青毛衣,领口露出一截月白的棉料却盖不住他更白的肤色。下头是又长又直的白裤,驺虞有些心驰荡漾了,从来没觉得,哪个演员能把白裤穿得像他这么少年。
吞了吞津水,一晃神的功夫,筷子都递到了手里。
驺虞只能配合着乖乖坐在凳子上,欲盖弥彰地披了一件睡袍,里头穿着这身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的东西同他用饭。
鲜嫩的清蒸鲈鱼是一品阁大厨的手笔,醇香的瓦罐牛腩可能是周家阿公老字号,至于这桌上剩下的任何一道菜,都是相隔甚远的餐厅取其精华。
很南方的口味,很湾城。
熟悉的味道,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怀旧。
驺虞垂眸动筷,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暖暖地填进肚子,心里的阵痛也被安抚,她嚼着一块脆皮烧鹅,突然咕哝一句:“干嘛那么费事,随便吃一点就好。”
反正今晚他们相见的主题明明不该是这个。
男女对坐而食,在这种清冷的夜里,能驱逐寂寞,更像是裹挟着一种细水长流的虚幻温情。
让人朦胧心醉。
油脂化在口里生出酥香,甘霖帮她剥了一只蟹黄放进碗里,纸巾擦了擦指尖,淡声说:“你太瘦了,多吃几口总是好的。”
因为这块蟹黄,后半程驺虞几乎要哭了,她将这没出息的表现归功于自己的口腹之欲,小时候没吃过好的,赚钱后更没胡吃海塞过,不是不想,而是公司对她也有严格的体重要求。
何况她这种工作,卖的是脸,稍微多吃一点上镜后都会被网友痛批太肥像个猪精,为了这次《海平面》的拍摄,她已经好久不敢吃什么有滋有味的东西。
总是喝着那些难以下咽的汁水,吞的是干涩的鸡胸肉和蔬菜。
可这点儿奋力追逐的目标在刚才也化作了子虚乌有。
她伤感着,抱歉着,一双明眸一直搜寻着甘霖脸上的表情。
可他没什么情绪外露,夜场的生意因为她惹了一身骚,可他跟上次出了车祸后那个淡淡的模样别无二般,连眉宇间都没有蒙尘。
坦然得要命。
吃过了饭甘霖轻车熟路的收拾着饭后垃圾,顺便将她餐桌上花瓶里已经枯萎的百合一道儿扔进垃圾桶。
甜辣咸鲜最宜滋生懒洋洋的情欲。
驺虞像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怎么看他怎么觉得这人八风不动的性子讨人欢喜,胳膊贴着他的后腰,驺虞真的忍了一会儿的。
可心里痒意水流似的漫出来,很快酥酥麻麻地荡漾到每一寸末梢神经,紧接着抬起手臂轻轻抱住他的后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上,深深嗅一口呓语般地讲:“想要了。你想不想要我?”
这种话不必回答,不想要的人是不会来的。
甚至没质问她为什么当日撒谎,说自己没房可住赖在他那个清清冷冷的家。
他对待她,总是有些特别的,再傻的人也看得出,何况二十六岁的驺虞对男女相处之道越加轻车熟路。
他是块冰,只要用心,保持她现状的身份,也能让她煨成水。
甘霖眼睫密密的,垂眸看着她两条羊脂玉似的胳膊,指尖微颤才将手洗干净附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肌肤摩挲几下,声音不知怎么有些哑了:“穿这么少,冷不冷?”
十一月,屋子已经供了地暖,可她不是什么坦诚的好女人。
“冷。”驺虞像只猫似的撒娇,侧身钻进他和料理台之间的缝隙,轻轻一跃撑着胳膊跳坐上大理石的台面,双脚勾着他的臀,抱着他的手掌来摸自己的胸脯。
“好冷啊,替我暖一暖。”
他怕她失去平衡跌倒,搂抱住她的肩,她就急不可耐地缠在他身上,甘霖掌心拖着她的桃臀,刚仰面,吻就落下来了。
他仰着面与她亲吻。
这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另外一个人,却像本该是你的血肉之躯,抱起来就像抱着全世界那样令人天旋地转。
驺虞的唇瓣很饱满,吻过之后又带着湿漉漉的润,这又润又甜的东西吃过他的舌还不够,又埋下去,像只小奶狗似的噬咬着他下巴同喉结。
又舔又吸,弄出湿漉漉的水声。
情欲是最贪的东西,开了荤就止不住,见不到就罢了可以按在心头,可是见到了,把她抱进怀里,甘霖胸口邹然满胀,忍不住想对她做很坏的事情。
他压抑地喘息,小腹处的东西勃起来,在宽松的长裤下盖不住,烫着驺虞的臀。
驺虞笑吟吟地勾唇,欢喜他今天的表现,又去吻他绯红的耳畔,小声问他:“这次还要去床上吗?我们不戴套了好不好?”
“我想和你肉贴着肉。我们试一试吧。”
“好不好?”
能说不好吗,他才用些力气抿着唇,她就可怜兮兮地用手托着他的下颚,卷密的睫毛蝴蝶似的蒲扇两下,嘟着唇珠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下亲他的棱角分明的唇峰:“今天杀青,着急回来找你,行李什么都没收拾,我这屋里没备那个的。”
想表达的是从没有男人来过这里,更别提跟她做过那件事,她只有他一个。
他好特别的。
当然,这也是半句谎言,男人们是来过的,在她觉得清冷的夜,只不过没能有幸拥有她。
但甘霖很特别,这含义是真真的。
“满足我一次,恩?”
甘霖阖上眼,回吻她的唇,湿漉漉的吻结束,他才睁眼。
看着她的眉眼软了神色,“下次我带在身上。”
驺虞偷笑起来,一双眼睛弯的像狐狸,亮晶晶的蒙着水色,甘霖这么个白鹤似的妙人,为了她,身上时刻装着计生用品,为的就是随时随地能跟她发情似的来一炮,简直想象一下就能让她心潮澎湃。
腿心有些润了,窗外是秋意瑟瑟,可这屋里是春意盎然,牡丹吐蕊。
他想有下次,那正好,她也想有无数个下下次。
想住进他心里,再也不出来。
从甘霖身上蹭下来,推着他坐在烟粉色的沙发上,驺虞在他腰后赛一个翠绿色的流苏抱枕,之后捞起遥控器按了灯光,又连了蓝牙在手机选了首节奏不紧不慢的法语歌。
节奏不错。
但歌词就那几句,Mon chéri. Je suis fou de toi.
随着鼓点轻轻敲击,驺虞背过身,双手扯一根细线似的拎起肩上的浴袍,抬起再下落。
她姣好的曲线就像拍卖行扯下白布的上好名画,柔和的色彩,摄魂的曲线,一点点落在甘霖清澈的眸里。
敲击着耳膜的不应该是鼓点,不然甘霖为什么会觉得脊椎盘踞着一种酥麻。
驺虞转个圈,面上巧笑,明眸善睐,指尖到发梢无一处不透着妩媚的勾引。
身上拢着薄纱的裙摆解下来扔在电视上,束腰解开释放了那下面堪堪一握的细腰,身上只剩下遮不住饱满奶桃的一片蕾丝内衣,还有中间敞着缝隙的绸缎内裤。
驺虞并拢着双腿,踮着脚突然靠近了,将绷得紧紧的脚尖抬起来,点上他的胸膛。
手指牵引着他的指尖,拨开吊带袜的夹扣,甘霖指尖撵着那一层鸦色的薄纱,喉结滚动一下,就将她腿上的束缚扯了下来。
055
吧嗒吧嗒她足尖的顶端和指尖一样,都染着血红浓郁的色泽。
耳珠上夹着的珍珠耳坠还没来得及摘下来,正摇摇晃晃的随着她的身姿倾倒。
多奇妙,同样的配饰和类似的妆容,同一个人,换了一身裙就彻底成了两个天差地别的模样。
此刻她不是方才一念寻死的女演员,而是有了贪念徒留人间的冶艳魔女。
花苞似的脚趾不过一闪,驺虞像是羞涩,又像是顽皮,咬唇痴痴笑着又将另一只好腿欲拒还迎地递过来。
这次她踩着他胯骨下移,碰到那处滚烫肿胀的物件,缓缓用裹着蝉衣的足弓隔着衣料抚摸着,合着歌曲里的歌词对他轻唱:“Mon chéri. Je suis fou de toi.”
我的爱人,我爱你如痴如狂。
歌词是算不得数的,可甘霖像是在心上被她敲了一钟。
这颤巍巍的余韵从头到脚,顺着四肢百骸在反复的波动震荡。
等不及似的,像她说的话是真的一样,他想拥抱她。
这次丝袜还没剥下来,甘霖便猛地拉住她的膝窝,一扯一拽,她便屈着膝盖跪坐在他的两条长腿上。
驺虞睁大了一双上挑的杏眼,密一分则多的眼睫遮盖住了薄薄的双眼皮,她先是惊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对方突然急躁起来。之后才绵绵地笑开了,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歪倒在他的怀里,双唇贴着他檀香味淡泊的颈边,她双手顺着他的腰际宽着他的腰带。
声音又软又勾人:“别急呀,这就来啦。”
粗长的东西被释放出来,铃口已经微微湿润了,冠顶滚烫已经杀开了皮肉。
驺虞跪坐起来,腿心一线粉渍里流出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两片绸缎布料在昏暗中闪动着波光,她就着这个敞开的姿势将中空的肉身露出来故意给他瞧。
那处肉生的细幼白嫩,看着像是会被餐厅摆拍装饰,放进雕花餐盘里,肉嘟嘟的那种水牛奶酪。
她用这处去蹭他的茎身,后腰弯成一道巧妙的弧度,两只腰窝一张一弛,上身则随着这律动将水感十足的胸膛挨过去,一下下碰着他的线条冷清的下巴。
“还不够湿的。上次做得我很痛呢。”
“以后对我温柔些。”
她又在撒谎了,甘霖能感受到,她这副身子多娇艳敏感,不过跳支舞接过吻,下头吻他茎身的那只窄穴已经湿透了,光是这样猥亵般的磨蹭着他,耳边都能听到不雅的湿吻声。
她的胭脂穴吻着他的俗物。
不用想也知道,鼓囊囊的阴户包不住里头的红腻,贪不够的小口已经开始一缩一缩地翕动起来,里头渗着又甜又腥的蜜。
手指还搭在她的腰上,但慢慢握紧了。
甘霖心脏鼓噪得厉害,半阖上眼,不仅耳廓它红了,就连透明的虹膜边儿上,都渡了一层俗艳的桃粉。
开口时莹白的牙在打架,他声音也变得很欲,“好,我温柔些,怎么才能湿?”
驺虞听他这么暗哑着嗓音讲话,耳朵快要怀孕,小腹酥酥麻麻得痒,双手托着自己的两只绵乳,心里还记挂着让他吃她的奶,于是将这姿态满胀的奶桃举起来,像供奉蟠桃似的,端着凑到他嘴边,“这里痒。”
驺虞发育得算晚,上初中时才开始显出一点娇嫩的弧度,十六岁那年身体则被像按下了加速开关,驺曼文给她买的那种小背心穿不住,愣是将浑圆的弧度裹着,勒出了乳晕的小小形状。
尤其是初三那年快到夏天,驺虞不敢像其他女同学那样,穿轻薄的短袖,总是捂着成套的运动校服,走路都不敢挺胸,生怕小荷露出尖尖角。
腋下都起了红疹痱子。
高中三年,这对奶桃胀得更甚,像发了泡儿的奶油膏脂,一张桃面的精致妩媚,所以当年乔姐才会一眼相中她,是个荧屏尤物的模子。
能勾得男人们神魂颠倒。
眼下,浑圆的乳被半边罩杯托着,樱粉色的顶端裹不住,半边藏在轻薄的蕾丝里,另外半边则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像是灼人的火光。
甘霖刚贴上去,驺虞已经忍不住,葱白手指用些力气,将两只蜜桃似的羊脂乳直接从胸衣上方挤出来,争先恐后地蹦出来往他唇边送。
启唇,叼住一颗。
这抹嗲嗲的粉晕好烫人,光是被他吻着,就像是要融化在他口里似的颤抖着。
驺虞忍不住启唇叫了一声,他抬眼望着她的一脸沉湎,受到了鼓舞,随后用滚烫的舌慢慢地一点点舔着她。
他越舔,驺虞哼唧得越大声,手指插进他浓密发里,勾缠着他的青丝。
“嗯啊”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对乳太软了,随着驺虞的动作荡漾着层层的乳波,在他脸侧蹭出惹人凌虐的痒意,甘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握住一只,从乳根的地方轻轻掐住,连带固定口中已经开始肿胀的乳尖。
满溢的乳肉像是柔软的膏脂,从他指缝里往下流淌,甘霖用些力气想握住这团绵软,掌心却自发的开始随着她的律动挤压,揉弄。
奶桃被搓出粉红的指印,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内里几乎被玩弄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一只似是不够,甘霖用两手拢住她,一口吻住两只通红的荷尖。
太色了,太坏了,可是他却觉得这又色又坏的事情做得让人通体舒畅。
甘霖耻骨下的物件无意识地挺动,口中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忍不住将这嫩生生的粉晕咬在齿间,随后用力吸上几口。
有了汁水的错觉,嘴里只觉得发甜,好像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奶香。
驺虞被男人的口腔吸吮着胸乳,快感像是倒灌的洪水,要将她从头到脚全部淹没。
腿心的蜜穴开始滴答水渍,“吧嗒吧嗒”地淌湿了甘霖裸露在外的精囊。
“啵”一声将她两只被含得肿胀湿润的乳尖吐出来,甘霖掌心握着她薄薄的耻骨,不仅眼白粉了连眼角都烧起来了,
暗着嗓音问一句:“够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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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很喜欢
当然够湿了,甚至太湿了,让驺虞怀疑自己再不吃下他的东西要脱水而亡。
她全身泛着薄薄的粉色珠光,鼻尖儿渗出些许热汗,怦然心动不能描述她此刻的喜欢,是汹涌澎湃的巨浪,将她这只细小的白色泡沫抛在空中在灼日下升华。
不会说话了,只会哼,驺虞腰肢往前挪动半寸,将窄窄的胭脂穴对准他的冠顶。
腰肢沉下去,再沉下去,感受着他的硬和热,再也受不住似的,狠狠一坐到底。
甘霖闷哼了一声,之后用手托住她的翘臀。
肉贴着肉的感觉很奇妙,灵魂像是被湿热紧致的腔肉团团裹住了,这幼嫩水滑的腔肉讨好着他的入侵,乖巧地蠕动着,舔吮着。
甘霖还没好好感受她的热度,驺虞便按着他的肩头借力,膝头抵着沙发,开始上下用力起伏。
同上次将她压在身下小心翼翼地插入不同,这次甘霖有种被服侍兼压榨的快感,驺虞的腰很会扭,长期保持运动的大腿有着紧实流畅的线条,这些线条不光是养眼的,还有很强的变通性和实战机动性。
这种比深蹲简单不知道多少的跪姿上下,她做起来简直不要太轻车熟路。
盈盈一握的腰肢间或前后扭动,让他的冠顶连同冠沟能更深入地撞击那处让她酥麻的好地方,驺虞胸脯两只丰盈水嫩的奶桃被勒在乳根的胸衣托举得很高,随着她放肆的动作,不停地撞击摇晃。
檀口微张,甘霖能窥见驺虞湿润口腔里半截草莓布丁似的软舌,甜腻腻地气息呼出来,湿漉漉的,将他耳鬓都逼出了热汗。
她叫得太让人失控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发出这种声音。
像是挨了欺负似的泪水涟涟,期期艾艾,可是你稍微软了心肠,心想着不要去欺负她了,可她又肆意舒爽着眉眼,发出满足的喟叹。
腻腻黏黏的,把自己羔羊似的脖颈送到你的利刃下,质问你为什么不肯对她再坏一点。
除了这钻人骨血的声音,又或者说面前一切的感官都让甘霖失控,自己的东西已经充血肿大,几乎被她吸成了紫红色,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露出半截在她白腻的腿窝挺立。
叫人不禁怀疑,那么小那么窄的一抹颜色,怎么能吃进去这么大的一根东西。
但驺虞就是吃了,不仅吃下去,吃到底,还吃得口水淋漓吃得很好。
甘霖白色的长裤还未完全褪下,已经被两个人的体液沾染的不能看了,旁边夹着两只弯曲的腿,一只光裸着,另一只还裹着一层薄薄的鸦色蝉衣。
太淫乱了,她和他这样,衣衫不整地倒在沙发里。
窗外华灯初上,有月光和灯光交织着隐隐地点亮驺虞的发丝,他们却躲在这里的暗影处,面目模糊,连套都不用就开始发情似的交媾。
脑子里是这么想的,可身体是不受控制的,还想要更多不洁又炙热的东西。
甘霖手指抚摸勾了她的臀线,又顺着脊椎绕回来滑动到她的耻骨。
浅滩小腹上镶嵌着一枚可爱浅浅的肚脐,甘霖拇指爱怜地蹭了蹭那处,像用羽毛瘙痒似的。驺虞小腹处真的好敏感,一下子就咬唇,眼里波动着动人的水光,不肯动了,卖娇地同他咕哝:“别搞我呀……都快没力气了。”
她没力气,可他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做这桩坏事。
手指掐住她的耻骨,轻易将她上半身托举起来,再度迎着这色情至极的重力顶上去,驺虞一下就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眼里的雾气凝成了珍珠,她睫毛下头被沾湿了,失重似的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娇娇地笑,一个吻落在他耳畔,她耳语:“你好坏啊。”
“弄死我了。”
是弄死她的还是爽死她了?反正驺虞尝到这深插的甜头是不愿意再卖苦力了,甘霖动得越大刀阔斧,一下下从下至上,将她的窄穴顶透,她皮肤的温度越热,声音也越媚。
“哈……”整个人浸在暖洋洋的温泉水里喝了一打冰啤也就是这个模样了,驺虞骨头都化了,双腿像剃了骨头的酥肉,只会被他干得大敞,足尖倒是绷着的,粉色的菱角似的,一下下戳着沙发上丝绒的布料。
百十来下,划出一片倒绒的痕迹。
他还没射精,她就先到了。
红唇白齿咬着他肩上的毛衣,哆嗦着留下一个濡湿的牙印,她嘴上那点儿唇釉的颜色从他的唇蹭到喉结,又像调了水的朱砂沾染了耳畔和脖颈。
甚至连他领口那一抹白色,也沾染了一点口脂。
像血似的,惊心动魄。
她内里痉挛地裹住他,整个人没气力,甘霖不再顶弄她,只是就着那个贯穿她的的姿势,缓和着想射精的意味,轻轻搂抱着她的腰肢,手指一下下捋毛似的剐蹭着她的一对蝴蝶骨。
等到驺虞平息下来,汗津津的一张巴掌脸在他颈子里抬起来,才感觉到内里的东西仍然灼热肿胀着,她又要扭腰来裹他,却被甘霖抱着腰肢将自己撤了出来。
再扭甘霖真的忍不住了。
驺虞身子一侧,像个孩童似的坐在他一条大腿上晃悠着足尖,胳膊还攀着他的肩颈,软绵绵的膝盖顶着那根被自己含吮得油光水量的东西,眼睛一转去瞧他带欲色的脸,皱了皱小鼻尖儿:“怎么还没射呀……跟吃药了似的。”
说是这么说,好似埋怨,但是内心不知道多窃喜,果然是她暗恋许久的男人,这东西长得比旁人的漂亮,持久度也是好的。
上次没做成的事情这次还想做,驺虞舔了舔唇角,忽然一条滑鱼似的“哧溜”下去,膝盖跪在淡灰色的长毛地毯上,她这次匍匐在他双腿之间,饱含诚意的用两只手去抚摸他的敏感处。
不是调戏,是实打实的引诱。
指尖先顺着满胀紧缩的精囊轻轻地揉,之后翻起一掌,食指指尖蹭着他那条突出的系带,缓缓上移,才绕着冠沟的位置蹭了一圈儿,指尖便沾染了湿意。
驺虞侧脸启唇,好奇似的,将自己的指尖送进微张的口里,只探进去一部分,故意用软舌勾出来吮给他看。
“味道好怪。”
她娇滴滴的声音刚落地,甘霖就有动作了,白净修长的手指遮挡着自己,似是要握,口舌含着团火似的低声道:“我自己来。”
可驺虞会给他机会自渎吗?显然不会。
她就是故意使坏,明明没什么怪的,是没尝过的味道,但是她觉得只要是甘霖的,都是性感撩人的。这人阳春白雪,味道也是淡淡的,她一点儿也不想呕吐。
耸耸肩,她强硬地推开他的手掌,乖巧地摆正脸庞,一边探出粉舌来舔顶端的小孔,一边含糊不清地咕哝:“可是我很喜欢。”
“因为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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