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梦见、信纸与窒息(微微微微H)
宋荔拒绝了。
一个显赫的身份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见她坚持,林安也不再
提这件事。
新餐厅坐落在天使大厦的顶层的花园深处。
那里原本是高官财团聚会的私人会所,宋荔曾陪同陈知衡前来参加酒
会,现在变成了向所有民众开放的免费室内花园,每天有许多的游客
来到这里拍照。
他们被侍应生一路迎至视野最好、最安静的包厢处,刚坐下,便听见
有人敲门。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林先生,宋小姐,是我。”
林安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裙,脚踩细高跟的美丽女人,她身
后跟着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小女孩儿,两人都有一双深邃的灰蓝色眼
睛。
林安笑道:“谢小姐,原来这里是您的餐厅,真巧。”又对一侧的女孩
儿道:“这位是小小姐”。
谢令仪大方地对他笑道:“您好,总统先生。”
“我们听闻您和宋小姐来用餐,所以来跟您打个招呼,今晚的用餐算在
我的账上。”谢贞渝道。
谢令仪从一旁溜到了宋荔身边,拉住她的手,问:“姐姐,我们好久没
见了呀。”
宋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们,也笑了:“对呀,你长高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那座废弃医院里。
政变结束后,她在医院里接受了大半年的治疗,后来一直跟哥哥生活
在首都星,很少出行。
她看着谢令仪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想起了另一个人。
“姐姐,你什么时候去看我舅舅呀。”谢令仪问。
闻言,宋荔微微一愣,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听林安说,那次爆炸之后,阿斯蒙和陈知衡都受了严重的伤,被送到
谢家的一处附属星救治休养,已经无恙。此外,宋荔没有再听过有关
他们的任何消息。
她也没有问过。
宋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游移至林安处。
林安摸了摸谢令仪的头,说:“姐姐还在生病,需要休息。”
小女孩儿懂事地点点头,满脸担忧地说:“那姐姐一定要好好休息,健
康生活。我舅舅老是抽烟,以前还拉着陈叔叔一起抽。姐姐认识陈叔
叔吗?他总拄着拐杖……”
宋荔背脊僵了片刻,五指缓缓攥紧。
谢贞渝打断了女儿的话,将她拉到怀里,说:“那我们先不打扰两位用
餐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两人走后,林安拿起菜单:“小荔有什么想吃的菜么?”
半晌没得到回应,他抬眸看去,见对面的少女目光失神地看向落地窗
外。
“小荔。”他微微抬高了声音。
宋荔猛地回神,掩饰性地喝了口水,“抱歉。”
“没关系。”林安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翻看菜单,“如果你是因
为刚才谢令仪提起老师,倒不必过于担心。他可以正常生活,只是偶
尔腿疼而已,医生说主要是心理因素造成的神经痛。”
宋荔抿抿嘴,看向对面的男人,轻声问:“你一直在和他们联系吗?”
林安没有否认,“多数只是工作上的交流,节假日时会给他们送些礼
物。”
他关上菜单,倾身靠向宋荔的方向,放低嗓音缓缓道:“你知道我不提
及他们的原因,对吗?”
宋荔轻轻应了声。
她知道,并且也接受。
她和他们的过去,那些被迫臣服的日夜,无处遁形的控制,畸形的关
系,随着总统府邸的那一次爆炸彻底结束了,彻底被埋葬在了危险而
阴霾的旧日里。
现在,宋荔要过一个正常且自由的生活,一个没有他们的生活。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知觉回笼一般,终于感到了一些饥饿。
用完饭后,他们乘车回到了总统府邸。
这是一座新建的府邸,与核心官员们的府邸相邻,不像之前那座一般
奢侈到夸张,但仍然有十分美丽宽敞的花园。
抵达时已经是夜里十点,林安如往日一样亲自端来牛奶和安眠药。
他像每一位操劳的家长一般,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宋荔的饮食、学业和
身心健康,并且力求以宋荔开心就好为标准,这使得她常常为自己的
心理治疗进展缓慢而感到有压力。
宋荔对心理医生安莲还算是坦诚,但有一件事她从未提及。
她仍然在与过去那段怪异的关系作斗争,每到深夜里,她的意志开始
变得无比的脆弱,那种强烈的焦灼像火一样燃烧着她。
在多数时候,她常常会梦见阿斯蒙或陈知衡死于爆炸。偶尔只会看见
他们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她会忍不住挠自己右脸那处人造皮
肤,来提醒自己那两个人已经在她精准杀死埃沃尔后幸运地活了下
来。
这是难以言喻的煎熬,她好像被困在了反复面临他们死亡的困境里。
但她有一个方法让自己暂时回到平静。
一个绝对不可以告诉哥哥和心理医生的方法。
吃过药后,宋荔开始感到昏昏欲睡,林安为她关上门,只留了床头一
盏微弱的读书灯。
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片刻,大约过了五秒,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拉开
了一侧抽屉,从中拿出一张信纸。
那是她从阿斯蒙家里带走的,陈知衡写给阿斯蒙的密信。
纸边早就起了毛,在这两年里不知道被她摸了多少遍,她将那张纸罩
在自己的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嗅到墨汁残留的气息。
她忍不住想象陈知衡是如何握笔写下这封信的。
白皙的指节握着钢笔,指腹触碰纸面,笔尖与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
响,写成凌厉清瘦的字迹。
她又想阿斯蒙是如何看这封信的,以他当年的立场,恐怕是捏着这张
纸,半是担忧半是恼怒地用目光一行一行地看下来。
两个人的身影和面容明明暗暗,在她脑海里忽隐忽现。
安眠药的药效持续发作,她浑身像是被卸去了力气一般地陷在了柔软
的被子中。
信纸盖住了她的鼻头,呼吸略微滞涩,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意识沉浮,一时间,宋荔分不清是自己脑子里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
的事。
那若有似无的,近乎暧昧的缺氧让她想要挣扎,可好像有一双手摩挲
着她纤细的脖颈,另一双手扣住她的腰际。
男人的声音也在她耳边朦胧响起,一个沉缓冷静,一个散漫微哑。
宋荔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香烟的气息。
淡淡的,有些生涩,却不至于呛鼻。
有温暖的环抱圈住了她,宽厚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这侵略性
的,充满桎梏的怀抱让她感到如此安全。
她感到身体有些燥热,有些渴望亲吻,可当这想法越强烈,那身影就
离她越远。
宋荔从浅眠中醒来,才发现时间不过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已。
身子好像从云端降落,四周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掀开被子,才发觉腿间黏湿一片,粘稠透明的水顺着腿心往下流,内
裤湿透了。
明天至少有一个人会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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