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tle Story |_尾是我的新性_可以吗 （4）

身为一个沪漂，邹西岸和家明曾合租一个月租为7500的公寓。

分都分手了，邹西岸决定搬家。

中介带她看房子。

邹西岸的租房目标明确：不要老破小，不要无电梯楼，不要一层，卧室不朝北，厨房不能连着厕所，有带充电桩的停车场，小区500米之内得有地铁、咖啡馆和便利店，距离Apple store直营店的轴心距离不能超过1km。

同事甲说，最后一个要求不太能理解。

邹西岸有自己的道理。

身为一家市值3万亿美元的科技公司，老板库克给Apple选店址前必请风水大师算风水，每一个细节都充满财运亨通的讲究。

她现在萎得厉害，要跟着大公司蹭蹭风水。

同事乙说今年上海的租房市场不好，房价缩水，房租普降，放出一大批政府保障性的公寓。她可以申请一下，但得挑地点，有些地方挺偏在浦东。

邹西岸一翻名册。

巧了，有一个新小区距kai的高档小区三条街道。

邹西岸再次见到kai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上海的夏天，奇热无比。

花两个月断舍离那堆破烂儿，痛苦地搬家，叫了足足一辆大卡车，请阿姨收拾完房子，她整个人像跑完铁人三项又徒手去农卖场捞了三个月的臭虾。

累，疲劳，和思考“老娘tm今年三十四是不是应该买房了但9字头单价以下的房子我还真看不上要不然把这笔钱搞搞大a股多攒点钱”的纠结里。

邹西岸除了上班以外，哪里都不想去。

同事们在周末，拉她去桐庐自驾散心。

鼠蛇一窝。这帮人缩在康莱德打了两通宵的麻将，抽烟喝酒点外卖骂客户，闹到旁边的家庭住户都投诉，等到最后一天，他们才说不行不行，还是得去热爱大自然得去爬山。

王摩诘说——太乙近天都，连山到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果然没错。蓝天白云，山间的空气清得有股凤梨味，清欢又丝丝缕缕的甜。

邹西岸自觉肮脏焦虑的心灵被大自然洗涤变得清澈，掏出手机，不停拍拍拍。

前置摄像头里，出现一个像鬣狗的不明黢黑生物。

她定睛一看，乖乖，这不是自己吗？

邹西岸坐在回程的高铁上，火急火燎地联系少爷。

少爷说亲人终于想到联系我了，等等，你不是又要嚷嚷介绍男朋友吧。

她说：屁，老娘要做医美！！！

少爷习惯了邹西岸的一惊一乍。他说，宝宝赶紧来吧，我们店庆搞活动，老客来，大大滴优惠。

这一家小型医美诊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天天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在搞店庆。

邹西岸吐槽，但还是乖乖地来到医院。

三十多岁的人，稍微邋遢一点，在手机前置镜头里就向赛亚人的终点狂奔而去。

邹西岸不敢相信自己变丑了，不，她拒绝接受。

靠，回去后得捡起瑜伽、捡起按摩，捡起spa，捡起喝西芹汁的习惯。

这次做的是一个地狱级别的项目，黄金微针。距痛，但整体作用很好：细致毛孔、还有轻微的抗老功效。

邹西岸提前吃了止痛药，脸上涂着白白的麻膏。

她优哉游哉翘着腿躺在床上玩手机，门一响。

她以为，是少爷或护士。

一抬头，好久不见的痿医生，不，kai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在眼前。

哇，戴着口罩不掩的英俊。

kai说：“苏院正和一个女明星客户商量做鼻子的方案，你得多等十分钟。如果邹小姐不介意，我可以替你操作黄金微针。”

kai礼貌地说他也是什么认证的金牌医生，有什么培训证书，操作过不下多少病例等等。

邹西岸眼珠一转。

她说要是晚上请我吃饭，我就答应让你来do。

kai沉默。

“打扰。”

邹西岸赶紧叫住他，别别别就你吧。

“我啊，想要在太阳落山前做完所有医美项目。”

kai目露不解。

黄金微针属于医美的三大酷刑之一。

做完后，满脸红肿，需要避光且严格避晒，一周才能恢复，大部分人打完后得立刻戴上口罩，恨不得躲着人走。

“吓死路人算他们倒霉。”

邹西岸女士发出阴沉回答：“我讨厌天黑后独自回家，感觉又没有阳光又没有爱人。”

kai戴着口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是撇嘴还是微笑。

“我去准备。”kai刚要再出去，邹西岸又叫住他。

她说大家是老熟人，黄金微针请务必打得狠一点。

这一次，kai好像在笑了。

“狠的话，怕你在我手下哭。”

“没效果我才会哭。”邹西岸双手合掌，楚楚可怜又厚颜无耻地祈求。

“虽然我只买了面部项目，麻烦帮我带一下眼部和下颌角。咱俩是在你家睡过的关系，这点忙，请一定要帮。”

因为这句话，邹西岸体会到了一次堪称销魂的黄金微针过程。

第一遍时，麻膏的威力尚在，除了下颌处刺痛没什么大感觉。

第二遍就……开始捏解压玩具了。

kai问她疼不疼，她说还行。他说请坚持住。

打到第三遍，痛感直掀天灵盖，人都要无了。生理性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滚落，大腿发抖，后背大汗淋漓，酸爽得不得了。

小护士于心不忍。

她说，邹小姐还好吗。

邹西岸嘴硬，她说最近失恋，趁着这个机会而借机哭的。但看到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内心又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悸动。

护士小姐姐被逗得咯咯笑。

kai给她打上下眼皮，她的灵魂已经直接出窍——这不比做爱的刺激强多了，邹西岸痛得连前男友的尊姓大名都想不起来。

结束黄金微针，她又刷了酸，照红蓝光，到最后敷面膜。一下午的医美项目算是折腾完。

服美容役的邹西岸，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她现在觉得，痛感OK啊，黄金微针是小case。一周后恢复期过了，她又是美美哒do脸美人。

邹西岸敷修复面膜的时候，躺在床上总结。人类维护自己皮囊的精力和时间成本，堪比守护一段感情。

人类随着年龄大，身体代谢越来越慢，丧失很多青春时习以为常的东西。

邹西岸也明白，她只能学着和现实握手，坦然接受曾经拥有的东西和人彻底地离开自己的生活。

唉，思考完人生命题就该想吃喝玩乐了。

都狠心做了这么痛的医美项目，今晚务必得吃一顿犒劳自己。

邹西岸临走前又跑到医生办公室。

一间一间地推开，仔仔细细地检查。

终于，她成功地在楼下男卫生间的门口把kai堵住。

“医生，我搬到你家附近的小区了。改日约着恰饭吧。”她抛了个媚眼。

kai欲言又止。

她一愣，呃……别真的被当成跟踪狂了。

邹西岸摆摆手，把自己的小区名字报出来。虽说“附近”，两个小区也差了一公里。

“我租了两居室，把空房间打造成衣帽间和化妆室。知道吗，我的化妆品真的——巨多，奢牌衣服也——巨多。我对新房子很满意，厨房很大，浴室有窗户，中央空调。哦哦，我还给自己买了个塑料浴桶！”

kai皱着眉听，他只是来上个厕所，也没有主动问这些私人内容。最关键的是，哪个女人能一直在男卫生间前堵门？

kai说不好意思，我还在上班，下班后也没有和客户约吃饭的习惯。

他拒绝得干脆，邹西岸略微遗憾。

“尊重。理解。那最后顺便问一下，你家附近有哪家独特的餐厅？”

pisaco.

kai报出一个奇奇怪怪的名，随后说这是一家精酿的小酒吧。小食、炸物和啤酒不错。但你这两天吃油腻的食品是不是……

不太好……

话没说完，他眼睁睁地看着厚脸皮女客户对自己一摆手，风风火火地就跑走了。

晚上六点，邹西岸来到那家位于二楼，叫pisaco的酒吧。

酒吧很昏暗，布置得清爽极简，吧台上面倒吊着的每一盏杯子擦拭得像大学生的眼睛那么干净清澈，酒吧的角落有老式木桶，暖融融的冬日情调。吧台后的侍者手上戴黑色塑胶手套，打着泡沫雪白的啤酒。

侍者看到她摘下口罩露出红肿且骇然的脸，也用服务业人员应该有的专业素质控制住表情。

“我一个人，就坐吧台的位置。谢谢。”她说。

不同于现在的餐厅，落座扫码，微信上的字体小得对老年人很不友好，这家小酒吧提供纸质的菜单，邹西岸翻了好一会，厚厚的一沓都是精酿。她咽了咽口水，很遗憾地放下。

做完医美项目后都得戒酒一周。

还是吃点东西吧。

食物名字写在旁边的黑板上，品类不多，烧法看起来挺地道的。

邹西岸眯着眼睛看黑板，旁边的位置有人落座，侍者熟练地打了声招呼。

“一起的？”

“一起的。”

邹西岸闻声扭过头。

嗯？

啊啊，预料之外的某位阳痿医生，正英英俊俊地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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