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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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山寺04 她想要一幅画

未知

山寺04 她想要一幅画

两人从温泉出来时太阳已经到了旺盛过头的时间,关越原本还打算给兰泽擦擦头发,结果她走了没几步,头发丝竟然已经不滴水了。

在札达的风沙天待得时间长了,这里的天清日朗就像在另一个世界。

早上出发时,两人的早饭都只是将就着解决了。正好温泉一带的地热和水资源让周边的水草长得很好,关越也就收拾出了一片地方,两人坐下来一起吃个中饭。

草地时光悠闲。

兰泽看着他把一样样吃的喝的从包里掏出来,又在草地上坐定。

刚才温泉里的那个吻还在她的心头激荡着,她难免想起小说里的男女主角在互相确认心意后会做的那些事,尤其是情到浓时男女吃饭的样子。他们会腿挨着腿坐着,有时女主人公还会坐到男人的腿上。男人喂女人吃一口饭,女人再甜蜜地给他落一个面颊吻。

诸如此类,她小说看得很多,但实际经验很少。或许很多年前曾经有过,但时间早就把那种记忆抛出她的大脑之外。

如今她能想象到的,就只有那些甜甜蜜蜜卿卿我我。

她期待地等着关越有所表示,但关越一旦投来目光,她就装作无事发生地躲开。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关越笑着给她割了肉,问道:“在想什么?不吃饭?”

兰泽顿时有点生气,却也不知怎么说。

她把他放在她木碗里的牦牛肉丢了回去,哼唧了一句:“不吃你割的。”

他又是笑,不清楚她的气到底从哪里来,也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块肉。把肉嚼进自己的嘴里,又一次问她:“你在想什么?还在想刚才的事?”

“我在想等回去之后,要让群培给我做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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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她这么说,他就这么相信了。

吃什么喝什么永远是她绕不开的话题,她那张嘴巴里似乎能塞下整个西藏的所有牦牛肉和奶渣子。他就没见过她不爱吃的东西,尤其是甜的小玩意儿,她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也是奇怪,她吃得不少,但身材还是很健美苗条。只是她在一边生气一边吃东西的时候,两颊才会鼓起来,反倒有点可爱。

关越是怎么看都看不腻的。

虽然刚刚被骂过怼过,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犯贱心理作祟,忍不住又拿肉啊酥油茶啊什么的填满她的木碗,一定要看她吃好喝好了,他才放下心来。

兰泽就说他:“看来你上辈子真的是我的仆人。”

“上辈子的事我不知道。这辈子,我当你的仆人,兼你的画师,怎么样?”

“当仆人可以。我同意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煞有介事,关越勾唇一笑:“那么,美丽的兰泽小姐,请你专心地吃饭吧。吃完这顿饭,我们去芝达布日寺走一走,看一看冈仁波齐的衣领子,怎么样?”

“同意,忠诚的关越仆人。”

兰泽是没想到关越会陪她角色扮演的。她的小游戏群培从来不陪她玩,平常的招猫逗狗,或者是在故城里装神扮鬼,她都是一个人上阵。

所以看到了关越的配合,她刚才生出的那股子气立马就散了,对美食的享受也更上一层楼。

吃关越割的肉时,看见他娴熟的刀法正在为自己服务,兰泽忽然才想起,刚才关越的话语里提到的另一个身份。

他说,画师?

她眨眨眼,问道:“你也想在古格画一幅关于我的壁画吗?”

关越被这话说得一激灵,手里的刀都差点割开自己的皮肉。他把牦牛肉放到她面前,喝了口茶水平复了心情,摇头道:“我想这么做。但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我很想要一幅画,一幅关于我的画的。”

兰泽满眼都是期待的光芒:“你不是说要做我的画师吗?那不给我画画,怎么算画师呢?”

“我把那幅关于你的壁画修复了,也就是把一幅关于你的画作重新带回这个世界,难道这还不算你的画师?”

“……”

好像有点道理。

但兰泽却实在不满足于此。

古格王朝留下来的壁画太多,当初,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古格,她曾特地让雍仲法师为自己留下了关于壁画的记忆。盛大而辉煌的画作,虽经时间冲洗,却仍然显现着古格曾经的鼎盛荣耀。而在众多的壁画之中,也有着唯一一幅关于她的画作 。

可惜,那幅画没有画完,绘制它的画师就已随风沙而逝了。

古格历史上所有重要的事件和人物,都有专门的壁画记载。哪怕是小小的一幅图画,也是历史的传承。可偏偏只有她的那幅画没有画完。她等了很多很多年,想等到一个能把那幅画画完的人。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那面墙之前,为它补上残缺的部分。就算是关越带领的修复团队来了,所做的也只是把掉落的颜色补上去罢了。

完整的画,似乎没有诞生于世的可能性了。

她的血脉和使命,在召唤着她,为古格的那段历史寻找一个新的守护者。但她的私心想要的,其实也只是一个自己罢了。

时间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残忍,她如今都快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关越看着她神情的变化,才细品出她刚才的话不是玩笑。

他试着问:“你想我为你画一幅画吗?”

他的表情已经没有了笑,只剩下认真。

兰泽也就认真起来,点了点头:“嗯。在故城的墙上。红殿白殿坛城殿,哪里都行。”

关越默了默。

他是做文物保护修复的,当然知道,古格故城里的每一座宫殿佛堂,一砖一瓦,都早已成为了珍贵的文物。

他自己就是修复组的组长,在组里也三番五次强调过,修复的本质其实很简单,就是尽可能保持壁画的状态,延长壁画的寿命。而他们所做的工作,也是去除病害为主,修色补色为辅。

他们连为脱落壁画补色都谨慎得很,何况乎要在那些保护价值极高的墙壁上绘制图画。

稍出差错,他们整个修复组都会成千古罪人。

他自己不要紧,名声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其他辛辛苦苦跟着他干了一遭的组员们,总不能被他拖累了。

“不行就算了。”看出了他的为难,兰泽适时说道。

反正她都习惯了故城里没自己的日子。

关越思索了片刻,一些模糊的思路在他脑海里徘徊着。他没法在现在就作出什么承诺,也不想让刚刚亲吻了她的自己,显得像得到了女士香吻就大话连篇的流氓。

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给她不停地投喂着。

看她吃得饱饱的,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

吃过饭后两人的手又不知不觉间牵到了一块,朝着山上的芝达布日寺而去。

这里并不是来西藏旅游的游客常来的景点,一年下来也不见得会有几个汉族或国外的观光客来到这里。偶尔有来客,也都是附近的信徒,来这传说有莲花生大师遗迹的寺庙拜佛祈祷。

两人上山的路上,除了听到温泉之中有人嬉笑的声音外,再也没看到过什么人上下山。

本该是殊胜的寺院,如今出奇得冷清。

即将走到寺院的时候,他们才迎面遇上了一位身披红袈裟的僧人。看见两个陌生面孔,僧人很是意外。

他主动问:“你们是来找温泉的吗?”

关越和兰泽对视一眼。关越上前,双手平摊行礼以表尊敬,用藏语说道:“上师,我们是来芝达布日寺参拜的。”

“你是藏族人?”

“我是汉族人,但我的…但她是藏族人。我们一起来参拜传说中冈仁波齐的衣领子。”

关越话到中途的停顿并不长,但足以引起兰泽的主意。她瞥了他一眼,也没出声打断他的话,就想听听关越会说什么。

僧人看了眼碧蓝的天空,三次合掌,叹道:“你们是虔诚的人。芝达布日寺,这是莲花生大师曾经修行的地方。寺院里光是自然显现的圣迹,就有三十几处。你们来这里,这是极有佛缘的。”

关越听着,对他所说的“圣迹”起了兴趣。

西藏许多寺庙里都有的这些“圣迹”,简而言之,就是一些天然的岩石墙上出现的一些纹路和凹凸,使得岩石肖似于雕塑般的造像。造化如神,存在“圣迹”的地方,自然而然地会被增添上一抹神性的光辉。

墙壁上的事他都关心,问道:“自然显现的圣迹,都是佛像吗?”

僧人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并非如此。圣迹既有佛像,也有古今大供养主的造像。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请跟我来,让我为你们讲解。”

关越当然是想听想看的,他扭头看了眼兰泽,见到她微微点了点头,便放心地同僧人一起上了山进了寺。

与寺庙的名声相比,它的规模实在是小得惊人。

它当然远远不及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或是札达的托林寺。就连普兰的科迦寺,规模也比它大出了几倍。寺庙的主殿小而破旧,挑开帘子进去,里头只有一个居士正持经念诵。

看见来了访客,居士比僧人更为激动,放下了经书,惊讶地站了起来。

僧人对他道:“今天是好日子,寺院来了客人。你把白海螺取出来,吹奏起来欢迎客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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