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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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脱轨的人生

“琪琪,看妈妈这里,不要看镜头。”

“Cut!说台词啊小妹妹,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琪琪,你这样妈妈很失望,怎么不听话?不是说拍好了就去吃麦当

劳,你不想吃甜筒汉堡包了?”

四岁的温琪站在摄影棚里无措。

回忆没有具象的场景,只有炽热的灯光和大人走动来往的身影,她会

听见妈妈教她演戏,威逼利诱地哄她完成一场又一场拍摄。

她站在聚光灯下,穿华丽洋裙,拍理解不了的广告片。

摇身一变,十八岁的温琪参加了选美,穿着高开叉泳衣走在T台。

风头都是别人的,她没有拿到好名次,甚至因为这场比赛负面新闻缠

身,媒体说她炒冷饭,只有一张脸和好身材拿得出手,童星出身却来

和素人比赛。

选美尾声老板们会选妃,温琪因此谈了几个阔少,在一起的时间都不

长久,有钱的男人变心很快。

男人很坏,温琪从小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没有爱上任何一个交往过

的男人。

他们会说,温小姐好漂亮,温小姐好美,温小姐要什么?我好爱你,

你是我的唯一,和她只是逢场作戏,贱货,和你解释什么?随便你,

有骨气别花我的钱买名牌。

直到她遇到皮特,温琪以为他也是玩玩,结果分分合合两年,居然也

走到订婚这一步。

皮特姓詹,叫詹伟杰,家里做色情杂志起家,和黑社会有牵扯,是别

人嘴里典型的暴发户。皮特喜欢包装温琪,就是品味堪忧,给她定制

了很多烂片。

温琪演得不开心,她想结婚,婚后做全职太太,生两个漂亮宝宝。她

很没野心,她知道的,可是做童星到现在,二十几年的工龄真的很

长,她没有过家庭,真的很渴望。

于是静静等待下一个专场,那将会是婚礼进行曲。

音乐没有响起,周围却黑下来,像是舞台灯光在一瞬间暗了,二十四

岁的温琪无法前进也不能后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仿佛又回到了无

能为力的四岁。

她在黑暗中心跳加速,奔跑寻找出路,摔跤后蓦地睁开眼,醒了过

来。

原来只是个人生走马灯的梦……

醒来还是黑,遮光帘拉得太严,月光被挡在公寓楼外,温琪枕着男人

的手臂,只好动作非常轻柔地翻了个身。

距梦中的景象过去一年,她今年二十五岁,没有结婚,躺在她身边的

男人也不叫皮特。

她的人生在二十四岁时脱轨,在她总算把握住一点方向的时候,彻底

失去掌控。

她轻声说:“Cut.”要是现实生活能随时喊停就好了。

身侧的男人被吵醒,调整姿势,嗅嗅她松软的发顶,沉声问:“在玩什

么?”

温琪枕着他结实的手臂,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喊Cut,演戏的时候导

演喊Cut,演员就要停下来出戏了。”

“是吗?Cut是出戏,那Chop是什么?”他开玩笑。腰上的手向上游

移,推动她的丝绸睡裙和软软的胸乳。

“别乱说。”温琪打开台灯,笑着按住他的手,转身面朝他,让他的手

放在自己后背,“只有Cut和Action,喊Action就是入戏的意思,就要开

拍了。”

“这么有意思。下次你开工我去探班。”

温琪撒娇,“不要,大家都没人探班,你在我还怎么演?”

“怎么不会演?现在不就演得很好?”那只蛰伏在她后背的手掌将她带

入男人怀中,他轻蔑捏起她下巴,挑挑眉毛,“都是当着我的面演,有

什么不同?”

男人眉眼桀骜,唇薄又微微上扬,脸庞冷硬深邃,放别人眼眶里深情

款款的眼眸,在他脸上无时无刻不透着戏弄和玩味。

“我没有演。”

“Action,就演很爱我,没我会死,会全身发痒。”

温琪低下头,过了大概三秒,又抬起头,“我好爱你,没有你会

死。”她抓抓手臂,“好想死,好痒。”

不走心的演绎令男人发笑,捏着她下巴的手忍不住用劲,“我也是啊,

爱死你了。演得这么投入,怎么不颁个影后给你?”

温琪皱眉挣脱,“…你弄疼我了!”

男人哼笑,松开手,起身离开床铺。

拉开窗帘,他舒展手臂,赤身裸体站在窗前,简直像尊大理石雕塑。

趋近完美的身材,身长近一米九,有劲瘦腰身衬托,后背倒三角阔得

夸张。

不管哪种体位,都是他占据绝对主导,温琪时常觉得自己是叉子上的

樱桃,或是套在大象鼻子上的花瓶。总之被撑得很满。

男人肉体有许多伤疤,每一道疤都是陈年旧伤,他十几岁就在街头当

打手,打得没有敌手,就成了骥新社老大的继子。干爹不好随便认,

暗地里不知几双眼睛在虎视眈眈。

结果以前被刀砍,现在被枪打。

他很快洗完澡出门,温琪也起来,洗澡做了早餐。

下午她约人出去逛街,玩了一天买了很多东西,只好请司机先将购物

袋送回家,自己还要在外面吃饭。

饭店里她听到有人在谈今天的新闻——黑社会火拼,在海上弄炸了一

艘快艇,船上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

听到这温琪还没有任何预感,毕竟跟他之后,类似的事情时常听说,

直到那桌人说船上出事的是骥新社的谢仲安,她才端起咖啡杯缓慢抿

了一口。

温琪的女伴大惊失色,“谢仲安啊!温小姐你男友在船上。”

温琪说:“…早上还见面了,我回去联系他,有可能是假新闻,不要在

意,不一定是真的。”

结果接下来一个月她都没有联络到他,新闻不假,他就在那艘快艇

上。最后是他手下来到她公寓,当面告诉她谢仲安在海上失踪。

温琪毫无实感,机械地问:“那就是死了?”

“还没有找到仲安哥,不能轻易下定论。”

不管他们怎么说,对温琪来说他就是死了,快艇在海上爆炸,还中了

弹,他又不是铁臂阿童木,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居然就这么死了…突然得让人难以接受,明明早上还在和她斗法,居

然过了几小时就葬身海上。

一个月后,温琪出席了他没有遗体的追悼会。

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人群边缘,却被一口一个大嫂地推到了最前面,

站在空棺旁,比他干爹还靠近他冷漠的黑白遗像。

她一身黑裙望着空棺里的鲜花,心情沉重又飘忽。

男人们穿正装排队上香,温琪站一旁对每个人颔首,在重复的动作

里,她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脱轨的人生正伴随他的死亡,

逐渐返回正轨。

可惜皮特早已逃往比利时。

而她也做了一年谢仲安的女人,无法就这样轻易抹去记忆。

谢仲安…你死了吗?

要死就死得彻底,不要在我忘记你的若干年后,再次强行闯入我的生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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