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四十七 金丹
南门凌是杨元思的亲传弟子,修为高,也见过世面,自然不会被洛扶音迷魂,他看着这群没骨头的玩意,也觉得有些丢人,不禁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练武场。
南门凌说:“你来的不是时候,宗门选拔才刚结束,长老们都选了弟子了。”
时维一点也不觉得遗憾,还傻呵呵乐起来。
南门凌以为他失落得精神不对劲了,赶忙说:“没关系,你若适合,再加上师父美言,应该能有个去处。”
时维又绷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南门凌不知道他在闹什么,把两个人带到检验修为的法器处,将时维的手放在上面,法器运转飞快,不一会儿就亮出灿烂的金光。
南门凌惊叹:“天级金灵根,你还有妖丹!”
那就相当于金丹修士了,南门凌惊喜道:“你天资卓越,肯定能留下来了!”
洛扶音也很欢喜,握着他的手说:“太好了,你能学剑了!”
时维却笑不出来。
他低着头,三个人一起坐下,洛扶音摸摸他的脑袋,时维靠在她怀里,洛扶音只好抚摸他,安慰:“别怕,你辛苦百年,终于得偿所愿,你会有个好师父的。”
可他突然不想要这些了。他想要洛扶音。
南门凌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就说:“洛姑娘千里迢迢赶来,一路上可顺利?”
“别提了。”洛扶音头痛,想起什么,就说,“就是时维从东方家拿到一本剑谱,叫剑诀,你可知道些什么?”
既然时维对剑的痴迷来源于南门凌,那这剑谱的事也一定是他告诉时维的。
南门凌骇然:“什么?这世上真有那本剑谱?那都是我闲下来跟他说着玩的,天下第一剑的传说!”
“天下第一剑……”
南门凌说:“如今天下第一剑在本宗,无极二十四式,此前是连家剑诀,不过连家一直十分神秘,剑诀并不外传,据说他们后人各有一本剑谱,只有亲传能看,阅后即焚,我本是说着玩的,还真有这个剑谱?”
洛扶音诧异道:“连家?”
“奥,说起来,洛姑娘的师尊也是姓连。”南门凌摸摸脑袋,“但是连家已经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八百年前就被灭门了,剑诀也失传了。”
“灭门!?”洛扶音惊叫。
“对啊,无人存活,真是惨啊。”南门凌说,“不过那都是许多年前的往事了,修仙界改天换日,天下第一剑如今可是本宗,时维跟着学剑,假以时日,一定能有所成就。”
洛扶音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莫非……师尊就是连家后人?她不敢想,低头抚摸时维,转移话题道:“你说时维天资卓越,为什么我探着他的灵根非常杂乱呢?”
“他是妖啊!”南门凌笑道,“他修的是妖道,毫无章法,所以才气息杂乱,恐怕他现在还在吃兔子吧?”
“怪不得。”洛扶音捏捏他的耳朵,时维搂住她,不愿松开,洛扶音叹口气,“这都是命啊。”
不知过了多久,南门凌听到杨元思的传音,说:“宗主回来了,让时维就在这里,姑娘去谈事吧。”
洛扶音点头,跟时维说:“你在这里乖乖听话,我谈完事情再回来。”
时维搂着她,不愿意松手,洛扶音叹息:“松开吧,我得走了。”
时维恋恋不舍地撒开她,紧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南门凌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傻小子,你不知她来做什么吗?她是来见少宗主的,不止你一个人想要她啊……”
洛扶音御剑而行,那翩跹身影,就如同随风而上的花瓣,所到之处,都留下一抹残香。
这里阳气太盛,洛扶音是至阴之体,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觉得非常不舒服,体内翻江倒海。
她翩然落下,陆青崖早已经等在门前,看到她,他张开口,像是有千言万语,却还是行礼,和她说:“许久不见,扶音姑娘。”
他们从没有过亲密的碰触,也没说过什么话,他就这样情根深种。洛扶音叹气,摇摇头,说:“陆公子带路吧。”
里头坐着陆鸣和他的妻子,陆鸣脸色铁青,看一眼洛扶音就错开视线,陆青崖站在一旁,引她落座,杨元思也在,坐在陆鸣旁边,看看陆青崖,又看看洛扶音,本想开口,陆青崖却跪在地上,对着陆鸣说:“孩儿已经知道扶音姑娘的心意了,她一个女子,抛头露脸,远道而来,与我……拒亲,是孩儿不好,还请父亲责罚。”
说着就开始磕头,洛扶音看他这样,心里不好受,起身说:“陆公子,你当时身受重伤,上天有好生之德,送我到你身边,我才救你,这是一场缘分,你们无极宗一脉,需要固守元阳,不能破戒,我听闻你年纪还轻,不足百岁就到了元婴期,我不想耽误你的大业,这才拒绝。”
听到她说这些,陆青崖转身看她,目光深切,已经有了泪光,洛扶音叹道:“你何必如此,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咱们都没说过几句话,我也总是躲在师父师兄身后,你都没看清我的脸……”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陆青崖哽咽说,“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强求,我就怕你已经和你师兄定亲,这才放手一搏,可你对我……”
洛扶音看他跪着和她说话,总感觉不对劲,便说:“陆宗主,他久病初愈,让少宗主起来吧,他跪久了该不舒服了。”
陆鸣没想到洛扶音会说这些,他好好看看洛扶音,这个女娃娃确实俊啊,看到她,陆鸣就知道陆青崖为什么这么痴迷了,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给他说话,陆青崖听到她心疼他,两眼瞬间放出光彩,久病的惨白脸色也有了红晕,陆鸣看他这副痴相,没好气说:“还不赶紧起来,丢人!”
“谢父亲!”陆青崖站起来看看母亲,她责备地瞧瞧他,陆青崖笑了,低声说,“谢母亲。”
然后对着洛扶音,低头小声说:“谢洛姑娘。”
看他不值钱的样吧。洛扶音心里调笑,看她露出笑脸,陆青崖被迷得神魂颠倒,坐在椅子上,不敢看她,却很想看她,那样子搞笑极了,洛扶音便笑得更明媚了。
陆青崖红着脸低下头,洛扶音在这里笑话他,陆鸣看了,气得头昏眼花,但洛扶音当真没做什么,他一个臭老头,总不能为难一个刚修仙的女娃娃,叹了口气,尽量放缓语气说:“你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你师尊可好?”
都是家常话,扯东扯西,提到师尊,洛扶音就想起他的样子,想起那心泉,想起……
洛扶音一想他,心里闷得像是要死了,她张开口,本想说他很好,可心里担忧他化神的事,怎么也说不出来。
陆鸣看她脸色惨白,紧张道:“怎么了?”
洛扶音扶着椅子起身,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她两眼一黑,就要向前倒去,陆青崖眼疾手快,把她抱在怀里,急呼:“扶音!”
众人赶紧把她围住,她口吐鲜血,体内气息左摇右晃,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得要死,她不知自己怎么了,也吓坏了,流出眼泪,喃喃说:“师尊……”
可不敢叫他,怕他真的听到。
陆夫人握住她的手腕,冷静道:“她要结丹了。”
“什么?她才二十年华,就要结丹?”
陆青崖转忧为喜,赶紧帮她运气,洛扶音又吐出一口血,脸色白了几分,陆夫人皱眉,“她用的是合欢心法,结丹需要有人给她固元,否则修为浅薄,很难结成!”
“胡闹,这又不是合欢宗,上哪给她找……”陆鸣都说不出来那些词!
“人命关天,快点去合欢宗,找她师尊来!”
“不要!”洛扶音突然叫起来,“不要告诉我师尊,也不要找我师兄!”
陆夫人皱眉,问她:“这是为何?”
洛扶音不得不说:“他在破境啊!”
洛扶音流出涔涔冷汗,满脸泪水,紧紧握住自己的玉佩,陆鸣这才明白为什么是她来,因为连淮川要化神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陆鸣从没想过会这样,要是洛扶音在无极宗出了什么事,别说连淮川受不了,就是陆青崖也得折在这里!牵扯这么多人命,陆鸣一时没了办法。
陆青崖突然说:“我来帮她固元。”
众人齐齐看向他,就听陆青崖坚定地说:“我来帮她,父亲,母亲,还请让出静室,让孩儿助她结丹!”
柳瑾舟本是好意,喂给她这么多修为,是想让她路上不至于没有灵力用,可没想到,把她喂到金丹期了。
谁能想到她这么快就能结丹?洛扶音害怕极了,从没经历过,脑子里把遗言都想好了,突然,身体里出现一缕金色的气息,缠绕着她惊慌失措四散奔流的灵脉,她渐渐冷静下来,那些分流的灵脉也缓缓并拢,追随那条金色洪流。
洛扶音默念心诀,缠绕它,和它并为一体,它起初并不适应她的纠缠,还有些羞涩,但被她的净水笼罩冲刷,舒适温暖,它就妥协了。
包裹着那条金色气息,洛扶音跟他纠缠、分开、并拢,再纠缠不休。
所有的真气都聚集过来,参与这场暧昧的纠纷,洛扶音将这气息融入,分解,将它彻底浇灌在自己已然成团的真气上。
紧接着,新的气息奔涌而至,洛扶音被他包裹,受他爱护,那气息渐渐散去,成为她体内的一粒粒金雨,雨过天晴,她的躯壳中心,赫然出现了一颗圆润的内丹,洛扶音放缓呼吸,徐徐睁开双眼,世间的一切都不同了。
她似乎能看到空中飘散的尘埃,能听到千里外的虫鸣,能看到活物体内流转的气息与脉络,她能看清世间万物,低头看自己,也能看到那气势蓬勃的金丹。
她成功结丹了。
洛扶音露出笑容,突然背后一沉,陆青崖倒在她身上,被汗水浸得湿透,他不知该如何帮她,是母亲教他的房中术中的心法,才能跟她气息交缠,却被她啃食殆尽,他损耗了许多内力,帮她铸成金丹,知道她成了,他放下心来,这才支撑不住,晕在她身上。
意识朦胧时,他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引导他调动气息,他照做,跟着她念诀,唇间送来一颗丹药,是她用什么送的?又湿又滑,缠着丹药,在他的舌尖嬉戏?
由她带领,又有丹药加成,陆青崖很快调理好气息,恢复身体,他睁开眼,看到洛扶音靠在他的肩膀,柔情地望着他,他又觉得一阵恍惚,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你帮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洛扶音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脸颊,“多谢你,青崖。”
这一声青崖,叫得他魂不守舍,他摇头,小心摩挲她的脸颊,她的脸怎么这样柔嫩?比水还柔,他只敢看她一会儿,就别开脸,洛扶音突然伸手,陆青崖浑身紧绷,她松了口气,和他说:“你没有泄阳。”
“我……我不想那样!”陆青崖急切道,“母亲……母亲刚才教了我该怎么做,可我不想唐突你,也不想趁人之危。”
“是你母亲教你的?”
陆青崖的脸红透了,点点头,她笑:“她难道不知道你的元阳很珍贵吗?”
“可没有你的性命珍贵。”陆青崖垂眸说,“这样也好,没有伤到你,你就大成了。”
洛扶音看他还是绷着身体,便摸摸他的脸,将他摸得脸颊通红,她抚摸着他,陆青崖缓缓握住她的手腕,用拇指轻柔摩挲,洛扶音看着他说:“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但问无妨。”他本想看她,却又看着地面,很是正经。
洛扶音的手却很不正经,在他脸上勾勒描画,“你们无极宗要保元阳,是不是有什么秘法,光靠自己的毅力恐怕不行吧?”
他们肯定有什么咒法,不然男人怎么可能管得住吊?
陆青崖听了,耳根红透,他说:“无极宗心法,并不外传,也没有女子修过……”
“这算什么心法?我又不学你的剑,而且刚才为了帮你,你跟着我学得可是我们合欢宗秘法啊!”
“怎会如此?”陆青崖急切道,“我一定会忘了的。”
他望着她,捧着她的脸庞,额头抵着额头,“我会忘了的。”
分明忘不了!
洛扶音抬抬脑袋,亲他的下巴,“所以我的好夫君,你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保证元阳不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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