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七十四 老好人
叶沭光也不必睡觉,他每天都会抚琴,今天没来得及,这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弹起琴来。
一曲毕,身后突然传来掌声,竟然是连音。
洛扶音摇摇晃晃道:“好曲!”
叶沭光笑道:“连兄酒醒了?”
洛扶音摆手,坐在他对面,望着月亮说:“此月此夜,此人此曲,我睡觉,岂不是埋没光阴?”
叶沭光听得耳朵发烫,他询问:“高山流水遇知音,本就难得,既然如此,连兄想听什么,大可说来。”
洛扶音摆手:“我不懂这些,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叶沭光便静静抚琴,洛扶音始终盯着他修长的手指,他的手可真好看啊,又白又细,洛扶音吞吞口水,忍住伸出手抚摸的冲动,就这么痴痴盯着,脑袋冲下,咚的的一声磕在叶沭光的琴上,叶沭光赶紧搀扶她,问,“连兄无碍吧?”
洛扶音的脸上红红的四五条血道子,叶沭光赶紧给她疗伤,洛扶音呵呵傻笑:“你这琴打人可真疼啊!”
叶沭光是用琴杀人的,琴弦上都有他的灵力,她撞上来,脑袋没劈开就不错了。
洛扶音抹了一把脸,一手血,这回不笑了,哭丧着一张脸:“我不会毁容吧?”
毁容?他这个长相,被毁的空间也不大了。
好在叶沭光没有出招,只是皮外伤,修好就没事了,洛扶音还乖乖听着,听了半天,倒在他的肩头,叶沭光无奈,让他躺在了自己腿边,笑着垂眸,继续弹起琴来。
洛扶音醒来的时候人在休息室,屋里没人,外头吵吵闹闹,洛扶音抹了一把脸,紧紧裤腰带,这才出门去找叶沭光。
刚出门就瞧见云祁白在一旁备赛,叶沭光也在这,洛扶音就走了过去。两个人看他,先是一笑,问:“连兄,睡得可好?”
“挺好的。”洛扶音拍拍肚子,“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云祁白说:“还是有几分紧张。”
“别怕。”洛扶音从胸毛里掏出一颗丹药来,“好兄弟,吃了这个你就不紧张了。”
云祁白摆手拒绝,洛扶音拍到他嘴里,笑呵呵地说:“都是好哥们,你客气什么?”
他那是客气吗?
叶沭光有些着急,压着嗓子说:“能吃的丹药都列出来了,你给他吃了什么,可不能违规啊。”
“不会的,此乃我师姐研制的上上签,吃了运气爆棚。”
云祁白只觉得恶心。
他抹抹脸,努力不去想连音的胸毛和大黑手。过了一会儿果真什么都不想了,跟叶沭光正色道:“我要赢。”
“哎,你看?”洛扶音拍拍叶沭光的胸膛,“哥哥我说什么来着。”
“原来是还真丹。”叶沭光失笑,“此药珍贵,先替祁白谢过了。”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啊。”洛扶音笑着说,“云兄,你肯定能旗开得胜,一举夺魁的。”
云祁白点头道谢,眼看他要上场了,叶沭光给他分析完对手就带着洛扶音回了看台。
“原来叶兄是个军师。”
“连兄说笑了,我不过是喜欢看这些,知道零星剑招罢了。”
洛扶音问他:“那你怎么不学剑呢?”
叶沭光叹息:“天赋使然,没有这样的才干。”
“那也无妨,你琴弹得可真好,我是个大老粗,听不太懂,只觉得好听。”
“若连兄喜欢,我自然愿意再多为连兄弹奏几曲。”
洛扶音笑着拍拍他的手背,偷偷一摸芳泽。
熬过几个人,云祁白上场了。他高束黑发,一身紫袍,俊俏桀骜,又因为吃了丹药,心神宁静,刚一出手便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叶沭光紧紧攥着拳,在这里低声说:“对,祁白,杀他下路刺他灵泉,左攻阳池,哎,错过了,可惜,否则必将让他长剑脱手……”
他在这情绪激动地絮絮叨叨,洛扶音却在托腮瞧着他,本来觉得他丢下她让人生气,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是故意的,何必怪一个好人呢?
洛扶音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叶沭光看得专注,并未察觉,等云祁白打完,才忍不住起身鼓掌,喝采道:“好!祁白,打得好!”
叶沭光赶紧侧头叫她一同去迎云祁白,一下就对上她柔情的眼睛。
不知为何,叶沭光心里一热,赶紧别过脸去,说:“先去为祁白道喜吧。”
洛扶音点头,跟着他去,两个人一同给他道贺,云祁白也笑了,紧紧抱住他们,叶沭光将丹药递给他,云祁白在这里调息疗伤,叶沭光还在给他分析战局,洛扶音突然酸溜溜地说:“沐光有大才,不知轮到我的时候,沐光能不能为我分析对手。”
叶沭光笑道:“那是自然,这有何难?”
洛扶音却哼了一声。
两个人不解其意,就没太在意,等云祁白疗伤结束,外头就来人了。
“第二场了,祁白,别忘了方才我说的。”
云祁白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那是自然,叶兄,连兄,我去也。”
说着又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
叶沭光满脸是笑,想拉着洛扶音回到看台,洛扶音却突然扭了一下,说:“你自己去看吧,你就知道看他。”
叶沭光摸不到头脑,说:“他正打着,生死关头,当然要好好看着。”
两个人到了看台上,叶沭光察觉洛扶音有些不高兴,也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叶沭光清清喉咙,先看云祁白比赛,这次更紧张,比了多半个时辰,云祁白受了重伤,叶沭光赶紧去搀扶他,云祁白吐出一口血,问:“赢了吗?”
叶沭光点头:“险胜!”
“还有几场?”
“若是没人死,一场,若是胜者死了,你就赢了。”
云祁白摆手:“先疗伤。”
叶沭光用真气给他疗伤,洛扶音突然拍了云祁白一下,这一巴掌可不轻,云祁白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上的伤全好了,就是后背有点疼,云祁白摸摸自己,真气充沛,赶紧跟洛扶音道谢,洛扶音没好气道:“不用谢。”
他甩着胳膊走了。
“这……连音是怎么了?”
“不知道,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
云祁白说:“总不能是看叶兄对我好吃醋了吧?”
他哈哈笑着,叶沭光却顿时满脸通红,说:“别胡说。”
看他脸红了,云祁白吃了老鼠一样,吞也吞不进去,吐也吐不出来,还好他有还真丹,不用多想,疗好伤,又提着剑冲了出去。
回到看台上,洛扶音臭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高兴,叶沭光坐在一旁,看她往旁边蹭了蹭,跟自己离得远了,只好道:“我们自幼相识,已经是三百年的好弟兄了……”
洛扶音阴阳怪气道:“那当然,你们是亲兄弟,我是半路兄弟。”
“我从未说过不帮你看,你这样做什么?我心里也会难受。”叶沭光有些委屈地说。
听他这么说,洛扶音也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了,又凑过去,拍拍他的手,道歉:“对不起,我胡闹了,你赶紧看着云兄吧,他若是赢了咱们还有得庆祝呢!”
叶沭光看她表情松动,知道她好了。便点点头,继续看云祁白比赛。
昨天那个要向上挑战的,死了。
叶沭光微皱眉头,胜者就是云祁白的对手,那人很难缠,总共打了将近一个时辰,看入神了的都揪着心,生怕错过一个细节,灰尘四散,洛扶音都有几分紧张,站起来说:“云兄如何了?”
还好他矮,站起来没人讲他。
不一会儿,战场显露出来,一人倒地,一个人站着,用剑支撑,鲜血淋漓。
是云祁白!
洛扶音兴奋道:“是他,他赢了!”
她高兴地摇晃叶沭光,叶沭光这才反应过来,松了口气,欢喜道:“他赢了!”
两个人一起去迎他,云祁白倒在他们怀里,洛扶音又是一巴掌,这次温柔许多,云祁白很快醒来,身上大好了。
他赶紧向两人道谢,真诚无比,洛扶音摆手,背着手说:“你持之以恒,剑心坚韧,没有这恒心,就没有你今日的夺魁,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坚持到现在的自己。”
云祁白望着这个矮冬瓜,都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抱着他动情地说:“连兄!”
洛扶音拍拍他的肩膀,门口突然来了人,看他们抱着,一脸古怪,云祁白赶紧放开洛扶音,站直了。
那管事的说:“云公子,仇宗主有请。”
“仇宗主?”叶沭光问,“宗主有何贵干?”
“这他并未交代。”
云祁白看自己破烂的衣衫,也不打算修复了,直接脱了下来,洛扶音看他脱个精光,呀了一声,嘴里说着:“云兄,你怎么把衣服都脱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家看。
“换一身见人。”云祁白穿好衣服,整理仪容,便想跟管事去,洛扶音一把拦住,跟他说:“傻小子,人家叫你你就去?”
云祁白不解:“这是何意?”
“自然是可以不去。”
云祁白也沉默了,他皱眉,想了想,回道:“不知宗主找我所为何事?我还有内伤,恐怕不能相见。”
那管事的是蓬莱宗的,闻言便这样回去了。
等人走了,云祁白才问:“连兄,这是何意?”
洛扶音说:“自然是因为他们可能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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