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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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第二天早晨,是沈秋白把她叫醒的。

舒茉揉揉眼睛,还没彻底醒来,人就被抱到了洗漱池,他挤好牙膏,帮她刷牙,舒茉懵懵的,发出咕噜噜的嘟囔声,沈秋白等她清醒才归还牙刷的使用权。

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舒茉洗脸、刷牙,在卫生间清理身体,这是她外出前的习惯,因为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所以她…也会在意他们接触时自己是否是美丽的。

她走出卫生间,来到衣帽间,这里挂着她要穿的衣服,竟然是一条长袖的裙装,很多花边、蕾丝,但不夸张。裙摆内部还有一层一层的布料当做裙撑,所以蓬蓬的。她穿好衣服,化妆台放着一个宝蓝色的蝴蝶结发饰,和她的衣服匹配。

沈秋白多喜欢她穿得淑女些,几乎是小香风狂热爱好者,他到不怎么喜欢她可爱,今天怎么转了性了?不过舒茉并不关心,不需要自己做选择,他给什么她都接受。

她梳着头发、化妆,打扮结束,沈秋白还喂她吃了早餐。

他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和她的外套颜色搭配…就像情侣装一样。

舒茉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她还没睡醒,一上车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人已经到了飞机场。舒茉彻底清醒了,沈秋白递给她飞机票和一本港澳通行证,她努力分辨现在的形势,可他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就与她一起上了飞机。

不是吧…他们要去香港?去…

沈秋白从大衣口袋,拿出两张票,舒茉差点尖叫出来。

他要陪她去迪士尼!

天呐…舒茉望着那两张票,先是惊喜万分,忽然,她又觉得一股疼痛涌上心头,让她眼泪充盈。她笑着和他道谢,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他们走得匆忙,沈秋白只坐了普通的头等舱。吃食一般,舒茉却吃得很开心。

他没有叫专车接送,而是和她搭乘地铁去了迪士尼乐园。这是一条专线,上面布满米老鼠之类的经典角色,孩子们在车厢吵吵闹闹,舒茉望着他们,其实她没有那么想去游乐园,因为能和他在一起,哪都是一样的。

可他还是记得她没能去成的事情,选择了立刻补偿她。

即便是妈妈也没这样做过…大人总是给她承诺,说着做个乖宝宝,就会有糖果,会带你出去玩,会早点回家,会陪着茉茉…他们让她别害怕,别怕,妈妈会陪你长大,爸爸会陪你长大…还有姑妈。

可他们都食言了。

所有人离她而去,忘记了他们的承诺。

外面的朝阳太刺眼,她靠在沈秋白的肩头,泪水滚落,她立刻擦拭,就像她没哭过一样。

迪士尼没什么好玩的,走路很累,游行看不到表演,晚上的烟花还要等很长时间。拍照需要排队,坐茶杯也需要排队,一瓶水都要三十五港币。真是受罪,沈秋白想,舒茉也这么想,可拉着的手没这么想,它们紧紧拉在一起,走向下一个、下一个“值得一去”的项目。

迪士尼城堡前游人如织,舒茉拿着棉花糖,看向在这里合影留念的人们,沈秋白陪她停下脚步,问:“也想拍照么?”

他们没有合照。一张没有。

想到这,舒茉点点头,沈秋白阔绰地拿出几张“百元大钞”,让负责拍照的人给他们拍照片,他就像活在上个世纪,抱着她的肩膀,让城堡在他们的斜后方……完全的八十年代风景游人照。

但舒茉喜欢极了。

她拿着照片,和他说:“谢谢daddy…”

沈秋白摇头,问她要不要吃肯德基。何等可怕,吃肯德基也要排队,而且一杯可乐的价格都能让人两眼一黑。

两人花了三百左右港币“美餐”了一顿。

只要孩子高兴就好。沈秋白像隔壁桌生无可恋地举着冰淇淋的家长那样沉思着,只要茉茉开心就行。

吃饱喝足的舒茉正在端详自己的指甲。忽然,舒茉拿起手机,握着他的,把他们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又放在他的腿上摆拍。

终于拍好了。舒茉笑眯眯地端详他们的照片,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们买了不少东西,贵的离谱,沈秋白花光了他换来的港币,还好可以刷卡,不至于窘迫地呆在收银台。舒茉歉疚地看看他,沈秋白安慰道:“喜欢的话,都买给你。”

舒茉说:“就像鬼怪大叔那样!”

沈秋白没看过,问什么样,听说对方在便利店耍阔,沈秋白不禁笑了起来。

他可以买下这家店铺,只要她想。

吃喝玩乐,然后占个好位置,看着烟花表演。

舒茉仰头看天,声音有些发涩。她说:“谢谢…谢谢你陪我来香港玩。”

“不必谢。”

“我没什么可给你的。”舒茉轻轻说着,“怎么办?我该给你什么?”

“什么都不必给。”

“那我们…”舒茉想到唯一能回报他的方式,就是和他做。她看了看里面的酒店,沈秋白半开玩笑说,“太贵。不住在这里。”

舒茉问:“那我们明天能回家吗?我还得上学…”

“请假。有些赶。”

沈秋白还想带她去看看港大。

舒茉点头,有些惆怅地抱住了他。

回到酒店,两个人都累得要命。他们没做什么,单纯地抱在一起,舒茉问他:“你以前来过迪士尼乐园么?”

沈秋白摇头。而且他决定,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

“那你上大学期间都会去哪玩?”

“要读书。”

“那香港好玩的地方你都没去过?”

“坐地铁去尖沙咀,在九龙公园闲逛,要么去看海。”

“就这样?”

“不然?”

“你不该纸醉金迷,豪掷千金,每天都是游艇party…”

“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也是,虽然你身兼京圈太子爷和港圈太子爷双重人设,但爹地完全是个文艺青年,只会在蓝色落日下漫游海岸,叼着烟,脑袋里回想几首张学友的金曲,惆怅地叹一口气…”

“……”

沈秋白说,这个误解更深。

舒茉却乐得直打滚。

她追问他大学时期都做了什么,他也是如此,准备考试,学习,无聊的时候确实会集结三五朋友,喝酒,食烟,听他们讨论时事政治,金融动态,他很少参与讨论,就是倾听。

舒茉问他的朋友现在在何处,沈秋白说,已经过去将近十年,大家各奔东西。

沈秋白身边也没多少玩得好的人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天天和她混在一处,男人们一起玩终归自在点,和异性多是拘束的。不过沈秋白此人大概没有放松的概念,在她面前就是最放松的了。

她支起脑袋,抱着他的头,用手理着他的发,他准许她这么“爱抚”他,然后抱起胳膊,缓缓闭上眼睛。

小鸟仍在啾啾。

“我还以为你会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那样…虽然御女无数,但是只吻最爱的人。”

沈秋白一阵沉默,又听她说:“就是那种她死了你们都给我陪葬…什么把他腿废了看你还想不想跟他…什么天凉王破…”

“……”

沈秋白听了半天,最终总结:“少看那些没用的。”

还有一句最经典的,我们只是肉体关系,你不能爱上我,爱上我,我们就结束了。

舒茉本想当成笑话讲给他听,可她哽在喉咙,隐约觉得,他或许是这样的“霸总”,他们都太爱无能了,而她沉迷在他的游戏王国,臣服她的君王,她把他当成上帝,当成主,可他也是个肉体凡胎,每当她的意识脱离他们的情趣关系,那种空虚让她无法接受。

她说不出口。

她不敢随时叫他的名字,更不敢和他说…她爱…

爱他。

她怎么能不爱呢?他对她太好了,他侵占她的身心,她身上都被他的香水腌入味了!他太聪明,会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他关爱她,用心在疼她,看吧,他一整天都在忙工作,第二天还要用最高规格的主题乐园弥补她,是他亲自来陪她的。她怎么能不感动,怎么不动容,怎么不依赖?这是爱吗?她心疼他,心疼极了。

就像他们说的,心疼男人是痛苦的开始,她的痛苦本没终结,只不过被他的童话世界屏蔽了,撕开这情欲游戏的伪装,她得到的只是双重的痛苦。

她该清醒。

她不能沉沦。

她必须理性…

“宝宝。”他叫她,她眼睛发热,回他,“daddy…”

“睡吧。”

“嗯。”

去他的大学,她怎么会不期待呢?他坐在窗前,旁边的人高谈阔论,和她同样年龄的沈秋白那样安静,烟气缭绕,她隔着玻璃窗,与他在梧桐雨中对望。

却…上穷碧落,两处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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