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他这是什么意思?
舒茉皱眉,抬眼瞧他,问:“我?要我做决定么?”
“嗯。”沈秋白递了递。
舒茉坐起身,瞧瞧他的手机,又看看他。一股无名的火气涌上来,她不禁指责他:“我知道什么?是懂你的工作,还是知道昨天叫你的女人是谁?你把所有压力给我,让我处理吗?”
沈秋白听到这,忽而笑了,他抬抬手机,回了声:“嗯。”
“你…”舒茉恼怒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
“怕了么?”他轻声问,“想要权利,又不敢。”
舒茉一下哑巴了。
她夺过他的手机,怒气冲冲地丢到床上,而他却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舒茉不准他摸,把他推到一旁,抱着饭碗吭哧吭哧吃了起来,沈秋白插着口袋望着她,笑了笑,没再打扰她,就这么离开了。
等他离开房间,舒茉又放慢动作,眼睛不自觉地瞥向他的手机。她看了看门外,他不在,应当在厨房,不知在剁什么,当当的。舒茉咀嚼着嘴里软烂的饭菜,一只手摸向他的手机,打开。
只有百分之五的电量,舒茉立刻用充电器连接。
沈秋白的手机没有消息提示,也没有铃声。主界面一片风平浪静,但点开微信,已经累积了很多没有处理的讯息。
查看通讯记录,只有一个个人名,这还是他有心情做备注的,其余都是赤裸裸的数字,哪怕已经打进打出无数次,也没得到沈秋白的一点偏爱。
通话记录一片飘红,最近的两次对话,是和一个姓李的,以及一个英文名的记录。
舒茉猜测这是他的员工和秘书。
沈秋白交代了工作,再往前翻,舒茉找到了昨晚的电话,这通电话同样在今早打了好几次,但沈秋白都没有接听。
没有备注,但记录频繁。
舒茉没有继续猜测,她退出他的通话记录界面,点开了他的信息,原来他的手机里也会有各种经销商的推广短信,还有不少垃圾内容。最后是他的邮箱,里面同样堆叠了不少等待处理的工作邮件,舒茉不清楚哪个是重要的,哪些是无关紧要的,她没有点开,继续保持原样。
舒茉再次打开了他的电话簿。她在里面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成功找到了她的电话。
只有一个字。
茉。
舒茉有一阵的眩晕和哑然。
看吧,哪怕给她CEO的手机,给她机密的文件与档案,甚至给了她金库的钥匙,她依旧会选择确认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茉,多亲昵,没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备注,他的通讯列表全部是全名,就像冷漠的人口普查簿,一个茉横在里面,另类至极。
舒茉不再好奇是谁给他打了电话。她打开了他的相册,里面多是缓存或者工作的内容,舒茉的offer藏在里面也有些不起眼,但…他保存了,是她发在朋友圈的图片。
她发现了一两张她的照片,同样来自她的朋友圈。
舒茉已经不想再生气了。她看着他保存的图像,是她笑着自拍的样子,这张分明没什么记忆点,他却单独存了下来…难道是因为她笑得很开心么?
舒茉靠在床上,把他的手机从里到外查了一遍。这是他最近更换的机子,联系人兴许也是电话卡自带的,舒茉没有看到更多的内容,她又看了看昨晚给他打电话的号码,偷偷记了下来。她握着他的手机,息屏,做了一会儿心理斗争后,舒茉站起身,披着他的衬衣走出卧室。
沈秋白在厨房熬煮着什么,舒茉走过去,发现两个砂锅都在劳作着。他在案板切着食材,很专注。
他在给她做饭。闻着味道,像一锅加了药材的肉汤。
舒茉拿起他的手机,里面有刚刚发来的工作讯息,点开,里面是成堆的报表,往上拉,沈秋白虽然只回了1,但都处理了。
她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是啊,他给她权利,她敢用吗?她不懂,他何必告诉她。
她只是任性,期望他能更宠她,甚至…期待他能依赖她。可她有什么呢?她没有一点值得依赖的地方。
“还要煮一段时间。”沈秋白垂头处理着食材,问,“能站起来了?”
“就是里面有些难受。”舒茉小声说,“你有工作。”
沈秋白却没有理会。
舒茉戳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的手机震动起来,舒茉抬起,就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她屏住呼吸,然后向他递去,他看了看,没有接过,反而看向她。
舒茉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
该接通吗?看着是很着急的事,不然也不会有这样多的未接来电。但…该接通吗?
她担心因自己延误正事,又想要观察他的神色,揣测他的意思。不论是哪种,都不是她的想法,当情绪散去,舒茉恍然察觉,她确实不敢,不敢做出任何决定。
交给他好了,交给他,她就不需要再挣扎纠结,这样是最轻松的。
舒茉握着他禅让的权柄,轻叹之后,递给了他。他却随手丢到了垃圾桶。
舒茉被他弄得呼吸一顿,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都忍不住劝他:“不看看吗?”
他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人在你这里,反而想要推开。
舒茉抿唇,抱着手臂不讲话,沈秋白擦拭着手心,舒茉被他拿捏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侧着头叹气,等他走过来,扶着她的肩,她又忍不住贴在他的怀抱,终于,他开始清算她的罪过。
“吃了多少止痛药?”
舒茉说:“记不清了,五六颗。”
“抽了几根烟?”
“半根,你不在,没心情。”
“做坏事不开心么?”
“不开心。”
“因为我不在?”
她点点头。
“抱歉。是脱不开的事。”沈秋白说,“你不该乱吃药,舒茉。”
“对不起。”舒茉扭过身,抱着他,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有你,我好痛苦。”
沈秋白回抱她,抚摸,叹息。他抵着她的发顶,舒茉流着泪,断续地问他,“我惹你生气了,对不对?你会丢下我,去很远的地方吗?”
“没有,不会。”
“那你还孤独、还寂寞么?”
“不了,茉茉。”他吻吻她的额头,舒茉轻声说,“我也不了,爹地。”
他们就这样长久地拥抱着。
过了会儿,沈秋白才问:“只有五六颗,对么?”
舒茉点头,他说:“还有哪里不舒服?”
胃痛,头晕。都已经消化,再去洗胃也没了意义,胃疼不严重,应当没有太过分的损伤。沈秋白看起来不像是完全消气的样子,她蜷在他的怀里,可怜极了,沈秋白没再说什么,他把她抱起来,舒茉柔弱地缩在他的怀抱,等汤熟了,他又盛出来,让她喝干净。
沈秋白似乎没吃东西,舒茉想和他分享,他摇头,然后走到客厅,点燃了一支烟,到阳台去抽。
舒茉乖乖喝了汤,还帮他洗了洗碗与厨具。
锅里塞着一只乌鸡,还有不少补气护脾的食材,也有些中药,但不多,似乎怕她消化不了毒素,收着放了。
没了怨恨与责怪,反而残存了许多愧疚。她默默从垃圾桶拿起他的手机,擦拭过后,她还给了他。但沈秋白不接,他坐在阳台,不知思索什么。
或许…他也不想离开。
或许,他喜欢在这里,在她身边。他也该被准许逃避,准许休憩,外面的纷扰不止伤害了她,也侵扰着他。
如果她有勇气,会请求他永远和她在这里,他们不再离开这座童话庄园,离开他们的爱巢,他们哪里都不必去,如同死在了一起。可她太懦弱了,她不敢做任何决定,不敢提出任何要求。
但…小小的呢?如果他真的需要她的安慰,她也能给予…他觉得她无法理解,觉得她无法依赖,是不是她迈出一步,主动为他做些什么,他就愿意向她倾吐了呢?
舒茉握住他的肩,沈秋白向后靠去,而她向前,用手臂将他环绕。
“你还要去工作么?”
“嗯。”
“爹地,你累了,对吗?”
他没有回应。沈秋白熄灭了香烟,把她拉到身前,放下交叠的腿,让她稳稳坐在他的腿上。舒茉搂着他的脖子,他像抚摸猫儿一样摸她,舒茉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懂事,叫你担心。我不会再乱吃药。”
“嗯。别再这么做。”
“你陪我吃一些吧?还有饭…我给你盛汤,好吗?”
沈秋白笑着点头。
她陪他到了餐厅,给他准备好食物,沈秋白坐在椅子上,有些沉重地望着他面前的食物。他拿起勺子,左手抵着额头,摩挲着自己的眉毛,右手停了很久,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很难以下咽似的,好像摆在他面前的不是食物,而是腐臭的尸首。
舒茉握着他的右手,向他的唇边送去,沈秋白张开口,咀嚼,吞咽,然后放下了餐具。他后靠椅背,静静望着桌面,一动不动,让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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