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菜端上来，澳洲M9和牛肉，配红酒焦糖洋葱，也是甜口，大家的菜品一样，端上来之后，他有事忙，更不理会梁叶嘉讲话，一心切肉。

梁叶嘉把目光放回舒茉身上，舒茉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大家闺秀”的自然，西餐礼仪不说，吃东西也很优雅，像是养尊处优出来的公主，但长相太出乎梁叶嘉意料，所有认识沈秋白的人都觉得他也要配一个头脑聪明的熟女，反正不是这样的小姑娘。

不管气质再怎么好，年龄不到位，就是没什么气势，实则让梁叶嘉失望，觉得白来了。

完全想象不到让沈秋白放弃家产的理由，她问舒茉：“还在读书，未来有什么打算？”

“还不确定。”舒茉说，“要听他的。”

梁叶嘉一下笑了，问：“你的未来要听他的？”

舒茉耸耸肩，“秋白很有远见，听他的又不会吃亏。”

秋白？叫这么亲。

正在切肉的沈秋白笑了声，梁叶嘉张张嘴，看向周行，发现他也在笑，而且是那种被酸到的，酸溜溜的笑，如果梁叶嘉的感知没错，这算是“秀恩爱”？

“听着好像你很崇拜他。”

“崇拜能让男人幸福。”

周行咳嗽起来，然后给舒茉重重鼓了鼓掌，梁叶嘉瞥他一眼，反驳，“崇拜让男人蹬鼻子上脸。”

“不尊重伴侣，又太自傲的男人确实会。”

“所以你觉得沈秋白不是这样的男人？”

舒茉侧过头，用胳膊怼他，问：“你是这样的人吗？”

沈秋白笑着说：“不是。”

说完还抬起盘子，把切好的牛肉放在她面前，把她的换了过来。舒茉礼貌地说了谢谢，沈秋白回不客气，这才开始享受晚餐。

简直震碎梁叶嘉的三观。他居然会给女人切牛肉。

梁叶嘉说：“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这不是你想出来的把戏吧？”

周行幽幽插了一句：“你觉得他会吗？人家一直都这么好。”

“一直？”梁叶嘉震惊道，“你早就知道？”

“得了吧，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周行说，“人家是我请来度假的，停止你查户口的行为。”

“周行，我们三个也算一起长大的，这不是很放松的交流吗？总得满足我的好奇心，我真的好奇极了。”

“我理解。”舒茉突然说，还在自然地吃牛肉，“而且我也很震惊，本来只是劝他休息休息，谁知道他直接不干了，你看大家都超级好奇，不召开一下记者招待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吗？”

三个人望着沈秋白，他看了看舒茉，轻笑，“不是要照顾你？”

舒茉有些脸热，但还是压着嘴角的笑意，和梁叶嘉说：“他说为了照顾我。”

“你是个成年人。”梁叶嘉眯着眼睛，小声说，“还是说，后来才是成年人？”

“宝宝不要听。”周行捂着女儿的耳朵说，“妈妈在说坏话。”

梁叶嘉啧了声，训道：“不想听就下桌。”

周行也啧了声，拍拍女儿，呵声道：“还没吃饱，下什么桌？”

舒茉插嘴：“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沈秋白遵纪守法？”梁叶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本没有讲话，闻言冷冷看过去，梁叶嘉才看到原本的他，笑也有几分冷意，撑着头道，“威胁我？”

舒茉的舌顶了顶腮帮，像是在忍耐情绪，语调平缓，“就算不遵纪守法，又不会怎么样。”

周行拉长声音，捂着女儿的耳朵说：“不能听，姐姐也在说坏话。”

小朋友一个字都没听，吃得很开心，不过食量太小，现在已经饱了，周行擦擦孩子的小嘴，叫来助理，把孩子带出去玩，梁叶嘉用指甲勾勾鼻尖，笑问：“所以那些事都是真的喽？”

“真的假的，不都是你们嘴皮子一动么？”舒茉用叉子刮着瓷碟，发出刺耳的响动，梁叶嘉皱眉，就听舒茉说，“不然换个话题，省着饭都吃不下去了。”

“也是，有一个沈秋白就够受的了。”梁叶嘉抬手叫酒，舒茉抿了一口，梁叶嘉便托着腮，饶有兴致地问她，“说说你们的恋爱故事嘛，沈秋白回绝了很多婚事，总有点能点燃激情的原因吧？”

舒茉说：“或许是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女人，他喜欢聪明话少的人。”

“我完全赞同你的聪明，如果你是英本就更值得赞扬了，为什么没出国读大学，有什么困难？”

“确实有困难，因为已经参加了高考。这是姑姑的安排，我们只是普通家庭，出国留学是一个负担。”

“沈秋白资助了你出国的费用？”

“没错，他钱好多，闲得没处花。”

“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性，和一个小姑娘，盲目崇拜…恋爱会蒙蔽双眼。”

“蒙蔽我的？那我们怎么觉得他被蒙蔽的厉害，不爱江山爱美人难道不是顶级的恋爱脑？”

“她这么说你都不生气。”梁叶嘉感慨，“沈二，你真是变了。”

“他为什么要生气？有一个人爱他，他高兴得很。”舒茉说，“有的时候表现冷漠就是拒绝接触的意思，周行哥，至少我们秋白你心里是个不错的哥们吧？”

“嫂子，那是相当不错。”

行了，彻底各论各的。

“看吧，总是有偏见，我老公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他甚至给我家小狗打了个小木屋。”舒茉感慨，“说真的，我从没见过这么有爱心的人。”

梁叶嘉揉揉太阳穴，问周行，“我们真的在说沈秋白？”

“额…嗯，秋白有时候动手能力很强。”

舒茉乘胜追击：“不要对人有那么大的偏见嘛，既然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应该为他的幸福感到高兴。还是说你见不得他好？”

“确实不敢评价，放弃公司和家族，在我看来很不负责任。”

舒茉笑了，问：“那梁小姐一定很负责任，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如果我见到妈妈回来，一定会蹦蹦跳跳地扑过去，因为我是妈妈带大的。”

孩子从头到尾没叫过她一句妈，她也不关心孩子饿不饿，如果放弃事业叫不负责，那对子女的漠视也是一种失责。

梁叶嘉默然，过了会儿，又说：“我不是照顾家庭的那种女人。”

“我知道，独立自主，但继承的是家族企业，打点的也是父母的生意，用的也是长辈的人脉…”舒茉说，“如果我有这些，或者说，很多聪明的女人拥有这些，也会做得不错。”

“怎么，这是你的职业规划目标么？”

“如果钱够用，随便做些什么，足够吃喝就行。我家境普通，反正他不觉得生活质量下降就行。再说，他可以自己赚。”

“什么都考虑他？”

“不然我们结婚做什么呢？”

梁叶嘉沉默一会儿，和她说：“婚姻、家庭…总是围绕着这些说，没什么意思。”

舒茉就开始和她聊哲学，福柯、德里达，后现代主义，然后就是政治，从美国选举谈到战争，包括德国最近的社会危机，政坛更迭。舒茉说得头头是道，饭桌都是舒茉的声音，梁叶嘉第一次插不进话，不是因为她不懂，而是被舒茉的激进弄得不知道该表达哪种观点，她现在就像一个恐怖分子，要对所有不喜欢的意见进行种族灭绝，看到梁叶嘉插不上话，舒茉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这些事情和我们关系太远了，吃饭的时候还是聊点轻松的话题比较好…”

沈秋白一言不发，给她倒了杯清水，让她润润喉咙，她笑着说谢谢，连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说到最后，沈秋白也没听进去几句，周行也快睡着了，只有梁叶嘉托着腮，还在听，却弹尽粮绝，实在没话说了。

餐后甜点都吃光了，沈秋白起身，和周行说：“先走了。”

周行点点头，问：“明天去哪逛逛？”

“再说。”沈秋白抬了抬手表，说了句，“今天太晚了。”

十一点半，心情全无。

舒茉见状，也解开餐巾，歉疚地看了看周行，周行完全不在意，以前不知道，还以为都是沈秋白出面解决所有事情，原来她战斗力这么强，要是让他一个人对战梁叶嘉，周行肯定得临阵脱逃。

“不好意思。”周行走过来，握握她的手，“吃饱了吗？”

“吃得非常好，谢谢周行哥。”她甜甜一笑，周行这才明白，不是两副面孔，是见人下菜，褒义的。

他一笑，拍拍她的胳膊，跟着沈秋白一起走了出去，梁叶嘉坐在桌上，待了很久，等酒喝完，也解开餐巾，离开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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