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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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番外·育儿日常】慈母与严父

结婚第二年,两人养了条叫Cookie的狗。

Cookie的品种是边牧,聪明又精力旺盛,起这个名字则是因为它的毛色是纯白与米咖色相间,很像季聆悦那段时间爱吃的某种曲奇饼干。

在美国,不养狗的家庭其实是少数,但在这待了十几年,顾之𬱖却从没想过要自己养一条。工作忙和住在高层公寓都是客观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从前总有种居无定所的漂泊感,也不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能为另一条生命负责。

是在和季聆悦结婚后,他才逐渐产生了一种安定下来的感觉。和她在一起,心是平静的,很多从来没想过的事情也愿意尝试,包括去养一条有拆家风险的狗。

结婚后两人完全搬到了别墅,不再住市中心的公寓了。

边牧这种狗每天要活动接近两小时,否则旺盛的精力消耗不掉,就会出问题。顾之𬱖的职级相对不要求通勤和坐班时间,于是他会每天早上出门一趟,在家附近遛Cookie,等吃完晚饭,则是他和季聆悦一起开车到湖边,再陪它玩一个小时。

后来再回看这段经历,他会觉得和Cookie的相处像是无意中完成了某种铺垫和适应,因为就在养狗后的第二年,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人都是善变的,顾之𬱖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二十五岁之后就不愿再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绝不会做某件事,以防日后反悔。唯一的一次,还是他和季聆悦刚建立肉体关系时,因为对心动和失控感到抗拒,他对她说“我不会与任何人进入恋爱关系”。

那一次付出的代价显然极为惨重。从此以后,他更拒绝将这样的句式说出口了。

而关于生育的话题,上次聊起的时候就没有得出什么板上钉钉的结论,是个开放式的结果。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心态可以转变得那么快,才过了一两年,就没有那么恐惧和焦虑了。

或者说,是她的爱带给他的力量比自己想得还要多。

备孕初期的心情,大概可以总结为痛苦与甜蜜交织。

甜蜜的是终于可以没有任何阻隔地进入她。少了那层薄膜,性器插入甬道时都有微妙的不同,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但亲密接触的体验似乎更为灼热和紧贴,总让人欲罢不能。

顾之𬱖还是喜欢在床上欺负她,就像梦里看到却吃不到的大餐,往往人都会在动筷之前就醒过来。察觉到季聆悦快高潮时,他总是要逼着她说些羞耻的话,而现在,那些话又因为备孕有了更新迭代的版本。

比如他会在她呻吟加重、即将攀顶时恶劣地停下动作,捏着她下巴低笑:“喜欢被内射吗?”

每到这种时候,她眼神迷乱,因为被吊着胃口有些生气,又没法克制对于快感的渴望,最后还是轻易地屈从于欲望,向他求饶:“喜欢的……要老公射给我,射在里面……”

诸如此类,直白又俗不可耐的对话,偏偏两人都很乐在其中。

而痛苦的,则是做爱这件本该随意而自由的事,却被迫要遵循某些更为科学的频率。

比如即使欲望再强烈时,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连续做几次。有时顾之𬱖射完还没尽兴,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他想要再试探着爱抚季聆悦时,就会遭到她的反抗或尿遁。

再比如每次做爱需要间隔两到三天,在前一天刚做过的情况下,他亲吻她的时间只要稍微久一些,都会看到她变得警惕的眼神。

在这件事上,季聆悦有和工作一样认真的态度。顾之𬱖本来觉得自己在生活中已经对其他任何欲望都足够克制,只在她这里保留一丝放纵的冲动,但现在,这唯一的失控也不被允许。

“谁让你年纪大,哼哼。”聊到的时候,她还会一本正经地用年龄来PUA他,“都说人在34岁左右会断崖式衰老,你已经到了哦,再不科学备孕,精子质量不够优秀怎么办。”

听到这种话时,顾之𬱖都想立即用唇堵住她的嘴,再脱光季聆悦的衣服,恶狠狠地欺负和操弄一番,让她泪眼汪汪地叫着主人,说自己错了、求他惩罚。

但最终这场景只在脑中过了一遍,下一秒,他还得若无其事地倒好温水,再拿两颗叶酸,和她一起吞服。

都以为备孕会是很漫长的过程,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刚进行完第一个周期,季聆悦的月经就推迟了好几天。再用验孕棒检测,隔了几分钟,上面出现了浅浅的第二条杠。

她有点懵,还在消化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半晌来了句:“……你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这话差点没让顾之𬱖背过气去。

他到底“年纪大”,不会和她计较这种大脑受到冲击时的不当言论,只是面无表情地倒了温水,拿出一颗叶酸递过去:“今天的还没吃。”

“怎么就一颗,你的呢?”

问出口的瞬间季聆悦才意识到,备孕前几个月开始他们就每天一起吃叶酸,但现在她怀孕了,就相当于顾之𬱖已经完成使命,以后都不用再吃了。

还不止这样,他结婚时就把烟戒了,但从今天起,便可以在想喝酒时随意小酌一杯。而她却不能随心所欲地开怀畅饮,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再喝酒了。

如果要细数,还有更多限制:比如她最爱的那家日料,以后再光顾就只能点熟食、不能吃生鱼片了;本来去Chinatown吃火锅时都会顺便在自助的机器上打一个甜筒冰淇淋,下次去的时候也不能这么做了;还有呢,听说孕早期激素作乱,欲望会很强烈,但从现在开始的两个多月,她都无法自慰、不敢高潮。

季聆悦垂头丧气地说:“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清晰地意识到,男人播撒完种子就结束了,但女人要在这件事上担任这么久的‘容器’,好可怜啊。”

带着这种认知,她看顾之𬱖做什么都有些不爽。

在他某次吃着生鱼片、而她还得把煮得不够熟的温泉蛋从碗里挑出来给他时,气鼓鼓地说:“以后等宝宝出生了,我要唱白脸,你来唱红脸。”

他没同意或反对,而是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有个人唱红脸,都唱白脸不行吗?”

“当然不行啦,”季聆悦说得头头是道,“小孩子虽然可爱,但很多时候就是无知和不懂事的,平时可以宠着,偶尔也要严肃起来,尤其是遇到原则性问题的时候,真的要有个人凶一下才行的。”

对这样的话题,顾之𬱖无法发表意见。他的成长过程中没有慈母,严父也如同摆设,不管是宠爱或是谆谆教诲,于他而言都是空白。在这种时候,他愿意完全相信季聆悦的育儿观,毕竟她就是在适度的爱里长大的,在成年后,又能去爱其他人。

但吃完饭两人遛狗时,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我发现自己唱不了红脸呢?”

“怎么可能,”她将狗狗玩的那种弹力球用力扔了一个出去,看Cookie兴高采烈地在草坪上追着球跑,“Cookie那么可爱,但你对它都能凶得起来。”

养狗这件事上,就能感觉到顾之𬱖的原则性。在照顾Cookie的日常起居方面,两人都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但在训狗方面,他明显更有一套。

季聆悦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在职场中做过老板,脑中自然多了一份管理者的标准化流程,还是他作为“主人”喜欢支配的那一面天生的性格。

总之,边牧这种狗实在太聪明,精力又无比充沛,一旦稍微缺乏刺激,就会想办法自己“找事做”,体现为搞破坏和拆家。

就算是Cookie犯下大错,她看一眼它圆溜溜的眼睛就会心软,而他却是一点都不会枉顾原则的,该凶它和给予惩罚的时候毫不手软,才会让Cookie越来越乖,短短几个月时间,人和狗就可以实现和谐共处了。

但顾之𬱖提出的角度是她没预料到的:“我在脑中构想了一下,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我大概是怎么都凶不起来的。”

季聆悦当即瞪他一眼,想说,那你对我怎么就凶得起来。每次做到后面,她受不了求他快点射出来,他不仅不肯放过她,还会说些很过分的话。

他在床上还喜欢打她屁股,巴掌扇得她胸前和腿间都红红的一片,可不要太凶了。

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堂而皇之地问出口。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情趣,用这种事情来反驳他,都会对肚子里的宝宝感到心虚。

季聆悦只好退一步,稍微妥协道:“那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就这么说好了哦。”

很快,在筛查遗传病时,他们就在基因检测的结果中顺便知道了宝宝的性别,报告上一个大大的“Male”,附带一个蓝色的性别符号。

就这样,顾之𬱖被迫签订了产前不平等条约,承诺会做个“严父”,而她只要像溺爱Cookie一样宠着宝宝,做个“慈母”就行。

等到孩子真的降生后,季聆悦又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怀孕的时候,尽管也会在胎动的瞬间意识到身体里有一个新生命,但面对出生后的宝宝,受到的冲击完全是两种级别。

尽管在孕期他们就一起报名了好几个课程、学了一大堆育儿知识,生完后也请了人来家里一起照顾,但刚开始时,还是会经常手忙脚乱,感到不知所措。

小孩子的成长过程也像是按下了加速键,最开始的每一天都很漫长,等到他们逐渐得心应手,却会惊觉他怎么才过几天又变了样。

而为人父母总是会有矛盾的心理。在婴儿时期,会盼望宝宝快点长大,一旦他能跑能跳会说话时,又会怀念他能被一只手就轻松抱在怀里的样子。

在这个过程中,早就忘了当时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有时她是慈母、他是严父,偶尔又会交换过来。在孩子面前进行角色分工、保持人设的统一其实毫无意义,反而同一个人的态度有所变化时,他才会知道自己做对或做错了事。

让季聆悦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对话发生在宝宝七岁时。

在外面只能接触到英语环境,但因为他们的坚持,他会每周去上中文补习班,在家里也只准用中文和父母交流。某个周末的中午,他突然兴冲冲地跑过来,扑到季聆悦怀里。

“妈妈,你为什么都没问过我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我的同学们都被问过。”

她有点想笑,瞥一眼正在厨房煎牛排的顾之𬱖,煞有介事地说:“我们家不问这种问题,不利于团结。”

结果小孩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我更喜欢妈妈。”

季聆悦不想承认,但还是在那一刻可耻地爽到了,甚至有些得意洋洋地望向厨房里正在辛苦劳作的男人,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但她很快意识到那句话的另一种解读方式——七岁的孩子其实已经人小鬼大,偶尔她会发现,小朋友虽然脸长得更像她,但性格脾气却随顾之𬱖,在很多时候和他一样狡猾。

她立即挖了个坑:“那如果是爸爸问你这个问题呢,你怎么回答他?”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预想中的答案:“那我就会告诉爸爸,我更喜欢爸爸。”

“好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是个两面派。”

“两面派是什么?是两面都有不同口味馅料可以吃的派吗?”原谅他每周补习两次的中文水平,只能联想到这个。

季聆悦忍俊不禁,作势要采取挠痒痒大法展开惩戒,却被小孩敏捷地逃开了,笑着说:“妈妈还没听我说完,为什么要这样回答。”

“哦,那再给你一次机会,”她暗示性地挑了挑眉,“为什么要这样回答?”

“因为爸爸妈妈我都很喜欢,根本选不出来。”小朋友一本正经地开始表白,“但如果你们其中一个人真的问我这个问题,那可能就是因为我表现得不够好,没有让你们知道我爱你。”

“所以不管是妈妈还是爸爸,谁来问我,我就会说更喜欢谁啦!这样你们感觉到的爱,就变得一样多了。”

太有哲理以至于不可置信的答案。季聆悦懵了。

她差点没忍住掉下眼泪,但温馨的氛围很快被牛排上桌的香气打断。刚说完一段至理名言的小朋友立即恢复成眼里只有美食的吃货,迫不及待地要开饭。

知道男人在厨房里听了全程,在拿餐具时,她忍不住和顾之𬱖对视了一眼,他则从背后抱住了自己,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好像每一次踏入未知的领域,收获的惊喜都远大于不适应和不确定带来的慌张。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很幸运,尝试后往往能得到好的结果。也或许和其他东西无关,只是因为身边是彼此在互相陪伴,而只要和对的人一起上路,生活就会充满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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