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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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03】金融男果然喜欢装逼,方式还千奇百怪

这场现金乱飞、满地捡钱的乌龙虽然让人尴尬,但却意外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周五晚上七八点正是台球厅开始上人的时候,也许是这个场面太引人注目,有好几个刚来不久的发烧友注意到这一幕之后,反而纷纷来找梁至遥进行挑战。

在 Charles 之后,她又连续和三个人打了球,赌注有大有小,最后一共赢了 750 刀,甚至超过了之前的最高纪录。

打完最后一局,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台球的规矩向来是谁输了谁付台费,所以梁至遥这一天可以说是毫无成本地赚到了校内兼职两周的收入。

如果不考虑捞偏门的道德因素,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营生”。

只不过短短两个小时也足够消耗精神和体力,比起在咖啡店做饮料有过之而无不及。台球厅里虽然喧闹,但英文对话就像是提供了助眠的白噪音,身后的沙发又格外柔软,只躺了不到一分钟,她就快要睡着了。

“嗨,梁至遥。”

在堕入梦乡的前一秒被拉回来,她第一反应是觉得奇怪,因为这里不该有人用中文名称呼自己。

等到睁开眼,才发现谭序这么晚了居然还没走,就站在自己面前。

“有事吗?”

他扬了扬手里的球杆:“难得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本来是想找你交流一局的,不过——你是不是都快睡着了?”

“刚才太累了,”她有些窘迫地坐直身体,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要不下次吧?我每周五晚上都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不过谭序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他转而提议:“要是你同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按照 200 美金的赌注来玩,或者你直接说个具体的金额,当做陪练的报酬也可以。”

梁至遥愣了一下,才听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她婉拒这个邀请是因为确实已经很累了,但在谭序眼里,大概是因为她“无利不起早”,只愿意打有赌注的球局,至于同学之间纯粹的交流和娱乐,就懒得理会了。

因此,对方颇为“上道”地换了个方法,打算直接和她谈钱。

不知道为什么,梁至遥下午在电梯间听谣言时只觉得事不关己的好笑,此时却对这种具象化的误解感到不适。

大概是这种明码标价的诡异氛围让人错觉自己变成商品,有点屈辱。

她的表情瞬间有点难看,生硬地拒绝道:“抱歉,我不和认识的人赌这个。你找别人吧。”

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谭序好像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居高临下的傲慢,解释道,“只是难得在这边遇到同学。我本来约了朋友打斯诺克,结果被放鸽子了,自己练久了又实在很无聊。”

这回轮到梁至遥惊讶:“这里还有斯诺克的桌子?”

如果说中式台球只是洞口比美式台球小一些,那么斯诺克几乎可以说是另一种运动。不仅门槛更高,难度更大,在打法和思路上也和美式台球有很大区别。这种小众运动只在英国和国内有些群众基础,在这里基本无人问津。

她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就问过前台,当时对方就告诉她没有斯诺克。

谭序笑着说:“这里的老板——就是放我鸽子的朋友是个华人,他自己喜欢打斯诺克,所以买了张桌子放在店里,但是不对外营业,就没事的时候和朋友打着玩玩。”

“我说呢。”她恍然,想起以前来的时候偶尔看到过几次老板,确实是一副亚洲面孔,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难怪谭序舍近求远,不去学校附近的台球厅,反而跑来这里打球。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手里的球杆看着有点怪——那是打斯诺克的杆子,长度和粗细都和美式普尔有明显区别。

知道这里有斯诺克的台子,梁至遥瞬间没了困意。

从八岁到现在,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有超过一周没打斯诺克的时候,前两年梁至遥倒是经常开车去一个斯诺克球房,但在兴趣爱好上花钱属于物质充裕时的锦上添花,现在的她没这个资本,有一阵子没光顾了。

谭序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半开玩笑地问:“怎么,要是换成斯诺克,你是不是现在就有精神切磋、不用等到下周?”

她眨眨眼:“我好像没说过我会打吧。”

“我猜的,”他耸耸肩,“刚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和其他人的对局,你打美式普尔的时候喜欢规划后面至少四五颗目标球的样子、还有对母球的精细控制,挺像是经常打斯诺克的。”

这人好装。她在心里撇嘴。

这种恭维人的话听起来是盛赞她的球技,其实比较像在不着痕迹地暗示他自己水平高,还隐约透露出一种从高处点评的心态。

她对谭序的印象本来就因为他刚才居高临下的态度变得有点差,现在更是默默对方贴了个标签,暗道金融男果然都喜欢装逼,方式还千奇百怪。

只是这种装逼就如同激将法,反而让她起了强烈的好胜心。不仅困意全无,还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看他“打脸”。

“我们打斯诺克吧,不加赌注。”她冲动地说,“不过——你朋友不介意我们用他的桌子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谭序笑着说,“我们关系很好,他今天又放我鸽子,带朋友打局球还是不在话下的。”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然而直到跟着对方七弯八拐地走进那间专门放斯诺克桌子的球房,梁至遥才意识到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她没有球杆。

美式台球和斯诺克使用的球杆完全不同,这里的斯诺克既然不对外营业,也就自然不会像美式那样提供公共球杆。而她来这里只和人打美式,斯诺克杆子放在家里吃灰很久了,根本没带过来。

“我没带球杆,”她尴尬地说,“还打吗?”

谭序倒是很大方:“不介意的话你也用我的球杆吧,可能长度对你的身高来说不是最合适的,但不会差特别多。”

他们猜硬币决定了由谭序先开球,他俯下身,姿势很标准地击打母球,带出了三颗红球,母球在撞击库边后返回了低分区,很稳地停在了靠近顶端的地方。

这个开球没什么大问题,只勉强留了一个最多五成把握的中长台下球点。谭序绕过桌子,把球杆递给她:“来吧。”

斯诺克的球杆一般是根据使用者的身高定制的,这根对于梁至遥来说确实长了一点,但不至于不能用。

真正吸引她目光的是上面熟悉的纹路,还有底部的圆形品牌标识。

她 18 岁的生日礼物就是这个牌子的球杆,只不过那根是基础款,而谭序这根应该不是在官方渠道能直接购买到的现货,属于收藏级别。

她心想,他早说啊,要是知道有这么好的杆子用,再累她都要求着他打一局。

梁至遥围着球桌绕了半圈。

她在思考要不要直接进攻。谭序留给她的上手机会只能说一般,需要很高的准度。而自己这几个月都在打美式,手感不可能像以前保持得那么好。

但她又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这局球没有赌注,她不需要考虑学费、房租、医疗保险,不用承担金钱的压力,也不用考虑最稳妥的打法,而是可以纯粹地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享受一项热爱已久的运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泉水,甘甜得不可思议。她几乎没有犹豫,用巧粉稍微摩擦了一下杆头,便俯身做好手架、瞄准,果断地出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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