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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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周目55.【伤雀】

虽然陈迩出门前说得那么认真,让陈拓暗自兴奋了好一会,但她并没有像所说的那样,要询问他的去向。

空空的对话框还得是他主动去问什么时候结束行程。

虽然他知道大约才开场没多久,还得等待很长时间,但还是问出个这个有点愚蠢的问题。

陈迩回了张照片,说那枚柠檬可露丽的味道不错,回来的时候可以给他也带一枚。

又不是真的小狗,只要主人带回来狩猎的战利品就完全心无芥蒂。

他抿了抿嘴唇,“我不要柠檬的。”

她没再回复。

在那种场合也正常,但陈拓完全没法做自己的事了,他有点后悔答应她没去了。

在某个时刻,他的焦虑突然达到了顶点,甚至整个人都不舒服地发颤。

陈拓神色困惑,他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也不知道什么会带给他这种感觉。

他只是不断拨打陈迩的号码,没人接听。

在第十次听到系统提示音后,陈拓起身出门,陈迩告诉他不要这样,但是是她先让人担心的,这怪不了他的。

在嘉礼高校外按进程入校等了一会,车里的人雪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躁意。

陈拓在宴会厅没见到陈迩。

那里面的氛围很奇怪,没有音乐,三三两两的人交头接耳。

他看见发言台上很明亮,巨大的吊灯落在台面上,水晶碎了满地。

闪闪发亮中混着流动的艳色血红。

他移开视线,看到了慕芷,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周围绕着圈人安慰着她。

真奇怪。

找不到她。

躲到哪里去了。

陈拓走到了慕芷面前,“陈迩呢?”

慕芷嘴唇微动,神色有些复杂。

她没说话。

但是其余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什么,吵得要命,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他眼前感到眩晕,只是用掌心用力地捂住了面颊。

再见到陈迩都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伤得严重,她一直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没人能去看她,除了陈权。

这场事故的性质自然是很恶劣的,但只有一个很明显的替罪羊出来认了,没人知道他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这个时候陈迩却主动说是自己的原因,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那个替罪羊的处罚可以撤销了。猝不及防的陆离想不通她为什么这样,只是想再去揽下自己的责任。

却不知道谁在RS发布了段短短的录像,是在壁球馆,女孩高傲地踩着陆离的大腿,让他去为难慕芷。那场景暧昧古怪,谁都能猜到两人发生了什么。贵族高校的丑闻是很有关注度的,一时在RS上大肆传播,没几天被压了下来。

原来陆离只是一个被坏女孩短暂蒙蔽的人罢了,根本原因还是陈迩的唆使。

反倒是有人扒出了事件主角的学生证件照后,因为陆离好看的相貌和出色的家世背景,出现了不少心疼他的感慨言论。

所以路人们了然,一个本就占了别人便宜的假千金出于种种原因,引诱其余无辜少男,设计陷害与世无争的真千金,屡次不成,这次还害得自己险些丧命,纯属咎由自取,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舆论的压力下,嘉礼高给陈迩下达了无限期停课的处分,没有明面上的开除给陈家留了点颜面。

她浑身都裹了医疗绷带,因为缝针,长头发都被绞掉了不少。

整个人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纤弱的身影半躺在床上。

陈拓的眼睛骤然发涩,好半天才走到她身边,她仍然偏着头,没一点反应。

“还疼吗?”他在病床前半跪着,轻声问。

他恼恨她怎么干了这些蠢事,还主动认了,又被别人抓住把柄,但是她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让陈拓更恼恨的是自己,如果不是总心软,不管陈迩的眼泪和哀求,二话不说把她绑在身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不要去看别人,二十四小时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不要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很痛。”她低声回答,声音哑哑的。

陈拓心顿时被揉皱了,他的上身向她靠近,“陈迩,我带你走,你这些伤得慢慢养,不去迦州也行,去哪里都行。”

“可是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她漆黑的眼睛里盛着幽怨。

她难得那般作态,陈拓只以为是受伤了人更脆弱些。

陈拓爬上病床,手臂轻轻环住了她,“什么样子都没关系,会好的,你答应我,跟我走吧。”

她闭上眼睛,额头短暂靠在男孩的肩头。

如果可以……陈迩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会是什么。

但没有如果,她也不必给出回答。

陈拓心底诡异地为这个样子的陈迩感到满足,她没法再折腾了,跌得羽翼全是伤,被所有人厌恶的脆弱金丝雀,这次会乖乖地听他的话了吧?

他心脏砰砰跳着,等待着她的回答,却只听到她仍然是那沙哑的语调说:“您看见了吧?”

那话并不是跟他说的。

他转头,看见偌大的病房里陈权正神色冷漠地看着两人。

陈拓回过脸。

陈迩已经挣开了他的臂弯,重新靠回了床头,因为浑身的伤,她呼吸都发痛。

他没想过隐瞒对陈迩的想法,也没想过告诉陈权。

如今被他发现了,陈拓也并不如何慌乱,甚至有种自己的念想被旁人发现了的刺激感。

陈权的耳光重重抽在了他脸上。

陈拓没反抗,受了,只是抬起泛红的脸对父亲说:“既然您知道了,那我是要带她走的。”

“真是昏了头的东西。”陈权嘴唇勾起凉薄的弧度,“你自以为是,想没想过她会不会跟你走。”

陈拓沉默了一下,陈权的声音略高了些,“陈迩,你说呢。”

“我不愿意。”她看着陈权,“是他一直纠缠我,请您让他离我远一点吧。”

她独独不喜欢自己,这事是早就知道了的,但再次听到,还是在陈权面前说的,陈拓的胃都蜷起来了。

他主要还是没想到陈迩会把陈权也搬出来,这像是种隐秘的背叛,为什么他和她的事,要让这个人来做评判。

他有让她讨厌到这程度吗?

陈权笑了声,然后说:“听明白了?陈拓,你该回去了。”

“我不会。”那张雪白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冷硬着声音回答。

她不愿意又怎么样?

不愿意那就把她绑走好了。

陈拓一直是个不怎么任性的人,也从来没什么事值得他执着。

“我会带她离开。”他站在父亲面前,脊背笔直,一字一句地说。

陈权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一条讯息就有人能把他打包丢回迦州。

陈拓知道无法沟通,又回了头,看着那个身影,“陈迩,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陈迩轻轻笑了下,嘴唇牵扯着伤口的疼痛,“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的,现在也是。”

“三个月到了,不要食言。”

陈拓嘴角的肌肉扭曲地颤动了几下。

她没变。

偶尔对他好一点,说几句好听的话。

但其实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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