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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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周目57.【蝴蝶在双颊】

两个孩子交头接耳,楚安收回打量的视线望着眼前,但低低絮絮的声音仍然往耳朵里钻。

“小舅舅,麻烦你了。”齐昀霄想起来又向他道谢。

“小事。”他冷淡地回答。

齐昀霄没为他的态度不自在,楚安对谁都不太热情。再者,既然帮了忙,成了事,其余的都不重要。

楚安是齐昀霄姑姥姥的老来独子,家里自然是千娇百宠着的,恨不得用蜜浸着。不过这人生来性子独又冷,自打七年级就独自在外留学,姑姥姥心疼坏了,却也被他说不许跟着。只是姑姥姥近来身体不太好,楚安前不久还是回了明胥在母亲眼前待一阵儿。

齐昀霄这次极偶尔的请求楚安自然没拒绝。他从小就有点崇拜楚安,两人从前也就逢年过节偶尔能见到。只比自己大五岁,相貌清俊气质也与众不同,齐昀霄看这人跟看另一个物种似的,遇到事也愿意跟楚安讲。他冷冷的,不怎么回话,却能直接给齐昀霄一个干脆的解决方案。

所以楚安是听齐昀霄提过这个未婚妻的,当然,也没错过那支被大肆传播的丑闻录像。

只是录像拍得并不清晰,一个隐隐绰绰纤瘦的侧影,裙下的小腿线条漂亮,真皮的精致鞋尖踩在男孩大腿上,发号施令的声音又傲又娇,完全符合一个被宠坏了的愚蠢的大小姐形象。

他在此之前也没跟陈迩打过照面,在齐昀霄的口中,那也是个含糊的影子。

这次真碰到了,又是裹成木乃伊的模样,不得见真面目。

但大约是有点本事的。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点着方向盘,都变成这个样子,齐昀霄还是舍不得人。

又能怎么样。

送得远远的养着,玩一段时间,最后打发一笔钱,无非就这样了。

只是今天的情形叫楚安看不明白陈家还要对这人做些什么,守着的架势过了头,要不是他安排的人够多,能不能顺利带走人还两说。

也没真害了谁,陈家真想弄死她不成?

如果是的话,后续还得有些麻烦事处理。

车辆开出明胥一段路的时候陈迩的手机震动起来。

楚安皱了皱眉,忘了提醒她关机拔卡,有心人想找是找得到的。

他说完,小鸭子哑着声音跟他道歉。

楚安没再说话。

心道自己说话很凶不成?

他完全没这种自觉。

陈迩接通了电话,却没怎么回话,静静听着。

然后她把正在通话的手机贴在了齐昀霄耳边,他愣了一瞬,听到那头是陈拓急躁的声音。

陈拓平时也不是那副样子。

齐昀霄印象里的陈拓,是很黏过陈迩一段时间的,跟个小尾巴似的在女孩身后紧跟着,年岁上来,成熟了,也自然跟姐姐保持距离了,他从没想过陈拓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此刻像是疯了般地追问陈迩的去向。

齐昀霄轻声说:“陈拓,我会安顿好陈迩的,我知道你们还怪她犯了错,但是她现在……已经没必要承受更多了。如果还有什么事情,后面由我,齐昀霄负责。”

那头死寂一片,只有发痛的呼吸声沉重。

“你算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东西啊?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齐昀霄,”陈拓的牙齿都在发颤,“你把陈迩带回来,你要把她藏到哪里去?你说话!”

陈迩收回手机,垂着睫毛,“我愿意跟他走,你回迦州,不要再联系我,我也不想看到你。”

“你是不是在怪我?我知道你很痛,”陈拓带着不能控制的哭腔,他为自己此刻无能的软弱感觉胃里泛酸,恨不得把心都呕出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也能保护你啊,为什么不能跟我走啊?我也可以的,我明明也可以。”

他怎么会觉得跟他有关。

因为拒绝了他去舞会的要求吗?

如果他在现场,一定不会让她独自变成那个样子。

陈迩心头发颤,喉咙艰涩地吞咽着,但说出来的话仍然是很无情的,“你不可以。你能做到什么?你的一时兴起只会连累我,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放过我,别再打扰我。”

“小齐哥哥,”他听到她的声音远远的,刻意说给他听,温柔许多,对另一个男孩说:“我们走吧。”

陈拓有种感觉,她好像真的会离开,躲起来,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本就自责的心被她的话戳得千疮百孔,他丢掉尊严,雪白面颊盈着眼泪哀求她,“陈迩,你别这么对我。”

“姐姐……”

电话已经挂断了,他再拨过去只是盲音。

空洞的回响在心腔荡漾着酸楚,这次好像跟从前不一样,失去的感觉更清晰。

过去他跑掉了,只要回来,那人还是在陈宅待着,声誉,金钱,能留下她的东西都存在,但现在她失去了那些,受了重重的伤,就头也不回地攀上别人跑掉了。

是他无能,才让她不愿意也不相信他是能够保护她的。

他要到哪里去找她呢?

又要多久才能找到她。

越想头越疼,陈拓整个人扑在空空如也的陈迩的病床上,好像还有她的一点气味,清苦的香。蓄在眼眶的眼泪顺着鼻梁沉默地往下滚,洇成一朵朵湿润的潮花。

车里骤然沉寂,只有陈迩的呼吸声微重。

她将那张拆出来的小小的卡片干脆折断,又紧紧攥在了缠着绷带的掌心里,太过用力,恨不得嵌进伤口里。

肉体的疼痛似乎反而能缓解另一股强烈的情绪,好让它别将自己彻底淹没。

信息时代的联系似乎就是这么薄弱。

什么都没有了。

齐昀霄被她那声小齐哥哥叫得晕头转向,不过又因为这通电话察觉出陈拓和她的关系有点超出界限。

有可能吗?

但,毕竟没有血缘呢。

他指尖轻轻搔着下巴,眼神幽深。

“陈迩,是伤口疼吗?”他柔声问。

她抬起眼皮,漆黑的眼里却没眼泪,只是人好像被抽走了股精气神,没力气地躺在靠背上。

她摇摇头,甚至勉强笑了下,“还好。”

他多希望她的答案是肯定。

齐昀霄面上不显,只是手指默默捏紧了。

……不过,这两人也不会有什么相处的机会了。

以后真的能知道她消息只有他了。

只有他一个。

垂着头的人神色倦怠,并没看到齐昀霄嘴角不自觉微微翘着细微的笑弧。

酒店也是楚安提前安排好的,陈迩满身的伤虽然没愈合,但其实可以出院好好修养的,总统套的环境自然不差。

一直在医院也处于是被软封禁的状态,没被直接扫地出门,陈迩不知道是否还有些秋后算账的手段等着她。

现在成功离开了明胥,却也不知道是否真正离开了那片阴翳。

齐昀霄亲自给她打了针镇定剂,掌心托着的手臂细细的一截,绷带散开,缝针的狰狞伤口有的已经长出浅粉的嫩肉。

他看着人蜷在床上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他原本不想给陈迩用药,这类药物还是有些坏影响的。但是她身上痛又明显情绪焦虑,也偏偏不喊疼,他只得求了楚安弄来了药。

“小舅舅,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照看好陈迩,”会客厅里,齐昀霄在楚安面前低着头,“我得先回明胥,给他们个交代。”

陈家没打算放人,他把人捞出来了,结果他也早说过了,他来承担。

“我?”楚安皱了皱眉,“……找个护理员就是了。”

“别人我不放心啊,小舅舅。”他苦笑着,“最后再帮我一下吧,护好她。”

楚安抬手为难地揉了揉额头,“……行吧。”

“只是,”他又说:“这次回去了,你也该收收心了。”

该清楚这边的事不会有什么结果,起码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结果,他不该犯浑的。

齐昀霄的腮咬紧了,半晌只低声说:“……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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