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目72.【主角】

比起订婚的主角们，这更是又一个交际场，人们热切地稳固或熟或不熟的关系，主题倒是其次了。

慕芷穿着自己的衣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不庄重。在被请到台前的时候，人们的视线因而震惊，齐昀霄站在台上另一侧，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人要上台来阻止，但她开口了。

无人察觉混乱中，华楼严密的安保竟莫名叫一只小老鼠溜了进来——一个早就窜逃的、被众人遗忘的无关角色。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她要上场的戏份。

她听到台上的人将她心心念念的婚约轻易拒绝，潇洒得不把任何她所在意的事情放在心上。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慕芷来到了明胥，陈迩的人生基调就改变了，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陈迩的东西全都抢走了，亲密的好友，父亲的关注，他人的宠爱，全部都被她抢走了，她笨拙地想去争夺，只落得个凄惨下场。

可即使她变成现在这个灰溜溜的样子离开了明胥，还是被过去的事纠缠着，如今来亲眼目睹着她的幸福，格外反衬出自己的不幸。

那双漆黑的眼里闪过阴毒的忌恨，丑陋的残面表情扭曲。

没人知道她是如何进到这种场合里来的，也没人发现她什么时候上了台，尖叫着举起寒光凛冽的柳刃刀。

她的刀刃对准了慕芷。

那一瞬间的时间被拉得极长，慕芷困惑又惊愕地看着许久未见的人，她认出来了，是陈迩，她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那张小小的脸上有细微的疤痕，表情扭曲，眼睛里却是痛苦的挣扎。

她要伤害她。

慕芷迟疑着，要伸手去抓住陈迩的手腕，阻止她的攻击。

但一个身影更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慕芷听到了刀口刺穿西装的声音，破开皮肉，血液一瞬间淌了出来。

时间似乎重新开始流动。

贺琛转过脸看了看慕芷，“你没事吧？”他挨了刀，先问的却是她。

慕芷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

陈迩才感觉自己能动弹了。

她喘着气，惊惶地看着眼前的人，反应过来虽然刚才被操‎纵了，这次远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恐怖，她毫无意识，像整个人被抽离出去，竟差点伤害了慕芷，但不知为何目的还是达成了。

只是刀扎在他的肩膀，他完全没死，还伸手攥住了陈迩的手腕。

这么久了，他终于又抓住了她，挨着她纤弱的手腕，是真实的触感，贺琛的手兴奋地细微颤抖。

不行，不行。

清醒过来的陈迩用左手费力地抽出了刀，要切开贺琛的脖子。

她要杀了他，差一点了。

但她的手被慕芷抓住了，她将那把能伤人的刀给抽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陈迩哀求着：“不行，还给我！我要成功了。”

她像疯了一样挣扎，被上来的安保彻底制住了。

“……你是怎么了？”慕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个伤人的疯子问话。

她眼里的失望刺穿了陈迩。

陈迩更像是挨了刀的人，她又哭又叫，但纤瘦的手脚都被人紧紧锢着，只是脸上全是眼泪。

慕芷想让人放开她，她这个样子哭得人心里发痛。

“慕芷姐，”贺琛捂着肩膀叫住她，“我有点不舒服。”

“她这个样子，”他微笑着，“还是挺危险呢，你还是离远点吧。”

慕芷知道他说得没什么问题，抬手捂了下发痛的额头，“后台有医生，你去看下吧。”

毕竟也是为自己挡刀的人，她没法太疏离，“……辛苦你了。”

陈迩怨恨地瞪着贺琛，被安保人员像是拖一条死狗似的带了下去。

他在慕芷的身后对她弓了弓眼睛，深棕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嘴唇轻轻地吐出两个字：“笨蛋。”

陈迩昏沉醒来的时候身体里仍感觉无力，她想蜷缩身子，这个姿势稍微让她能有点安全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裹得像蚕蛹，不得动弹。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穿着拘束衣，手脚都被缚住了。

拘束衣除了阻止精神病患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伤害他人，也同样阻止患者进行自我伤害。

陈迩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她挣扎起来，除了将自己折腾出一身汗什么成果都没有，被注射过镇定剂的身体很容易疲惫，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人能来跟她解释。

她的叫喊没有回应，这是正常的，毕竟是精神病患。

她累得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朦胧间感觉到身边有人，立刻挣扎着醒过来。

她看到护士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她尽量清楚地表达自己没有任何疾病，但在疗养院说这种话实在没有任何说服力。

护士像是没有听到似的，配好了药伸手在她的额头安抚性地摸了几下，“好了，我知道了，你需要休息一下。”她看出来这个病患很年轻，目前很平静，但她同样也见多了发病的扭曲狰狞模样。

她手背被攥住，然后有微凉的液体被推进身体，陈迩抗拒起来，但只能任人鱼肉，她嘴里不甘地咕哝着什么又被强制陷入了安静。

陈迩没彻底崩溃，只是仍然等待着转机，但偶尔远远听到其余患者的尖叫，她隐约害怕自己在等到之前会真的疯掉。

忘掉了的话，她就什么都没法改变了。

女人雪白的眼角蓄着泊残泪。

贺琛的指腹擦掉了那点眼泪，还跟从前没什么区别，梦里都要委屈。

他的手指没离开陈迩的脸，在那几道淡淡的疤痕上游离。

密簇簇的睫毛蝴蝶般颤动，陈迩从混沌里睁开眼，看到贺琛跟看到鬼也没什么区别，漆黑的眼里顿时涌动着怒火的光亮。

贺琛笑了下，“这么生气做什么？”

“你，去死吧。”她虚弱得很，艰难地吐出这么几个字。

“是不是很遗憾？”他动作缓慢而黏稠地摸着陈迩的颊侧，“我活得好好的。”

其实连这一刀都没什么必要受着的，只是他想起来陈迩曾经说过的，她的命与慕芷相连，共生。

他都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会对慕芷出手。

还是说，笃定他会出来呢？

“陈迩，你在胡闹些什么呢，”他轻声说：“这么久了，你还没搞清楚，慕芷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陈迩怔怔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贺琛只是微笑着。

他知道陈迩一定意识到了什么，所以过去才会做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但这个了不起的“天机”被个笨蛋知道也没什么好处嘛，她还是过得一塌糊涂，跟慕芷多次作对，还差点死掉。

而他清楚知道只是待在“主角”身边，就会获得数不清的利益。

他边吸取着这些好处，边在暗地里仔细地打量着慕芷。

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会这么幸运呢？

说实话，他不满足。

他想把慕芷的光环撕剥下来，如果这能力能够属于他，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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