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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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停顿

title: 第三十章 停顿

茶在桌上放凉。

九月的办公室,闷如蒸笼。

窗外,公交站牌,一男一女。

女人环臂,静止,表情安详。男人微低下颌,整个人平和。两

人已过了大争大闹的年头,连吵架也只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

说我爱,也不说我恨。

路柔靠着窗,习惯做好一套图后俯瞰,轻松眼睛。

工作计划贴了两张在电脑上,抿一口茶。

好烫。放下。

看窗外。

一辆 4 路来了,两人没上。一辆3 来了,依旧没上。女人的

重心往右斜了下,站出一点左脚,有皱眉。

手机消息忽然抖动——鱼鱼小姐。

鱼鱼:「我师父失联了」

说找了五个月,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问周围人,都摇头。去问

他家里——大家都忙,一年多没联系了。生活费都他自己挣的。

肉肉:「也许在闭关修炼?」

鱼鱼:「又不是修仙渡劫。我怕他出意外」

肉肉:「会不会被拐到煤矿挖煤了?」

余洲顿了一下,脸皱着,蹙眉。

鱼鱼:「完了!我更担心他了!!!他怎么能去挖煤?!怎么

办!!!」

肉肉:「报警?」

鱼鱼:「对对对,等会儿我就看看怎么报」

隔了一会儿,又问路柔:「那位呢?最近你都没跟我说他了」

肉肉:「他死了」

鱼鱼:「???」

肉肉:「不幸,很突然,就走了」

茶可以喝了。

窗外公交车响过来。

4 路靠站停下。男人最后一个上车,在车门口,迟迟不往车厢

深处走。

他望着女人。

僵持不下的目光在车与站牌间对撞,情感一点点碎掉。很快,

车门要关了。女人笑笑,掉头就走。

车开动,轰隆隆。

男人才开始喊叫,拍窗,拳头和表情一样狰狞。

女人背对着离开,大步走了。

再看不到什么。

茶不知不觉已经喝干。路柔看女人越来越小。

羡慕。一下羡慕这样冷静洒脱的女性。

那是经受故事后,一个强调多多负责自己的灵魂,再没有对感

情高倍的敏感,不再童话,已怕了去付出。

坚决,是多少因心软而受了惨痛教训。

我呢?她突然问内心。

推演了一遍,潜意识发现她却会在最后一秒踏进车门。因为还

没有绝情。

喜欢到全心投注,四年。而忘怀——几个月,怎么够。

说没感觉了没感觉了,那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的坏清晰,他的好也不模糊。两者不会抵消,而是交叉。

江漫非常讨厌油烟,也冒冷给她买烧烤;会周到地照顾装可怜

的她,为她一次次叛离本性。被她惹恼,也不会重重斥责,总谦和

地放轻声音,很少强迫她。

但他也很少主动亲近她。他冷落她,忽略她。离开也干脆利落

,说散就散。远远地走了。

他就像与人间有一层隔膜。不冷,也不会热。

换了新茶新水,还是苦。

她低头,茶杯水面上有一双空洞的眼睛。

酸涩,今天是赶不走了:我说分,你就连家都搬了,这么听话

?那天一点也不肯让着我,也任我跑走。

她喝着茶,水凉,又苦,脑中突然闪个冰冷的念头

这场分手,或许江漫一直在等着我先开口。如果那时他稍

稍哄一…

甩走。

想这些做什么。抬头,认真工作。

死江漫,狗东西,滚。

晚上,窗台外,她抱着膝盖。

在慢慢地一点一点扔掉他

喜欢咬他脖子。

他便轻轻弹她额头。嗓音淡凉,又有着宠溺。

""很痒,别闹。""

她就把头拱进他肩颈窝里,感受温香、肤软。

还有。习惯柔情地说""无聊"",语气是让人舒服的傲慢。

很会克制。

记得:哪天?他似乎是想搂她来着,胳膊伸到一半,又马上装

成只是给她掸土。

拧巴得很。

/

十月末,一雨成秋。

除去兼职,每周周六还上设计进阶课。她不考研,感觉设计一

行名气与作品为重,经验优先,不是学历。

这课是一家创业老板在校附近另开的实体班。他自述专给知名

卫视知名节目做节目开头。经验优越。

听课,笔记,消化,复盘思考。路柔比同龄人有天分许多,

C4D 这节做得又快又漂亮。 ⒉977 47932

放学,晚七点左右。天光黯淡。

走那节小街道,还没过半到公交站,突然下了雨。

路柔小跑,忙躲在一颗树下。拍拍肩头雨,想了想——打的。

于是,朝马路招手。

等上了后座,才发现载了人。

是名男性。肩宽腿长,黑发茂密,慵懒安静地微微侧坐,蒙着

黑色口罩,浑身上下泄露着动人的成熟。

车厢昏黑,他的剪影在窗上。

睫毛又密又翘。

意识到她目光,他看过来,与她眼对眼。

这双柔情的男人眼,叫停了一切——雨被凝在澄明的秋空,人

群寂在原地,城市售卖声渐渐消音,周围的声音像灰尘一样落在地

上。她停顿在时间线上。

瞳孔颜色和人一样淡。

这眼睛,我认识。她想。

月光如洗,那样静,静到你能听到月光摩擦车厢的声音。

但不是他。她想。

江漫的衣服不会这么皱,鞋面也有很重的灰。这人清冷的俊秀

中更多是颓丧与疲惫。

她闭了闭眼,有景象,走马灯一样旋到了她面前。

那是江漫快高潮的模样。

呼吸克制,偶尔微喘。恬淡无波的双眼,眼皮垂下来。

胯微微动,又警觉地不动了。想发出某种声音,但又忍掉了。

唯一有波澜的,是他的命根,越来越硬,挺立着,壮了,蘑菇的孔

眼里不停泌出粘液。

即使射精,他的姿态也是平淡的,沉静的,没有一点兴奋和躁

动。并不感兴趣似的。

这种似有似无的色情。

让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感。

甩走。

几个月来,常事了,偶尔会想起他。若不想,那她对这段感情

也不算多认真。

黑车厢,窗上雨点滴成了线,雨气涳蒙,虚糊了外面。红伞黑

衣的女人,黑衣黑帽的男人,人流来去,被车一一掠过。

她突然偷偷看他的后脖。

太暗了。

收回眼。

许久,路灯来了。

她借着光仔细打量他的腿、腰、肩,和后脖。

唔。

看到了

/

路柔把眼投出窗外。

司机拧开了音乐:《不过人间》。男性歌声在唱如何原谅痛苦

目的地是姜人海新租的老小区。

他最近参加羽毛球省内比赛,成绩不错,赚了笔奖赏——但不

多,于是搬出校,拒了父母的接济,自力更生。

他总有办法赖着她。赖久了,怎么推也白费,索性半温不火的

搭理。这一两个月,关系渐近。因为快习惯了姜人海。

她想:江漫。我在习惯新的人选了。

车行十多分钟,姜人海打来电话,问她到哪了?她回,几分钟

。他说我的朋友都到了,就差你了。

她说:""姜人海,记得给我开一下单元...""

身旁的男性忽然开口了:""师傅,能换首歌吗?""

她一下握紧手机,手指紧张,还是颤抖了。喉腔干涩。

声线中的每一个声调,电梯,在她头顶,害她莫名动情的罪魁

祸首。

司机说行。切了首《后来》。

两人连续的沉默。

她呐呐回着姜人海,心已经不在这了。

关上手机,她说:""师傅,停一下。我下车了。""

司机:""离印玉小区不是还段路吗?""

""有朋友在等我。我先下了。""

于是司机踩下刹车,停了,她很快拉开车门,离开这鬼地方。

反手,车门要关上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生日快乐。""

车就开走了。

留她在灰尘里,眼呆呆地,手很冷,看着远去的车牌,不停眨

眼睛。

忘了,今天她过生。

/

白江有和她谈过江漫的去向:我知道他去了哪。

她的脸在说无聊:""嗯。""

""你不想知道?""

""我先走了。""

江漫不喜欢别人说他的脸。一次比赛,有评委因为他的长相,

没表演前就给了最低分,还嘲讽说最看不起用脸拿分。这是他遭遇

过最不公平的一次。所以一旦有人夸他的脸,他就觉得是看轻他的

才华。

江漫希望别人认可他的最出众的价值是在古筝上,而非外貌。

白江说完,淡淡不屑:""你看上江漫不就因为脸吗?你真的了

解他吗?知道他为什么不碰人吗?理解过他的过去吗?路柔,我真

没搞懂,凭什么是你?""

路柔笑了一下:""你知道他再多,他又知道你多少?""

这次对话后,两人便礼貌地疏离了。

她知道:她根本没有走进他内心。

他锁着那儿,也不让她走。

发散了那么多,回过神,她已不知走哪去了。随便下的地

方。

关车门前,为什么要对她说这句话?

你不是无所谓吗?

突然想到上一年过生,她对他说过一句话。

一下便冷笑着怨恨了:我随你的意思,老实本分,也不招惹你

,再也不打听你。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是还不够吗?你还要让我怎

么样?

快走到印玉小区,没多久。

有个男人奇怪。

站在姜人海家对门,只是沉默地抽烟。

外貌、体型都夺目,气质儒雅,温柔如风。

她低眼,忽然看到脚边有名片掉了。拾起。

""林凉。""她念出声。

男人听了后,笑着走来:""抱歉,是我的。不小心掉了。谢谢

。""

还给他。

他便折身,下楼走了。

路柔看着门许久,这道门里即将发生的事情让她脚步微微虚浮

今夜,不仅为了庆祝姜人海乔迁。

她呼了口气。

还有,回答他一周前的问题

路柔,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三三:为保持剧情不突兀,所以肉肉的安排很抱歉拖后了点。

因此三三准备初夜写两章肉肉。以做补偿。

谢谢大家投珠支持~

虽然三三更的慢,但字数绝对不是虚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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