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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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三十九:下坠(下)

title: 第三十九章:下坠(下)

“这是夹弹法。”

江漫如平时教学一样柔声。

颈子低着,小痣妖冶。无名指自然地放于筝弦,手型松弛,手

指从斜上方到斜下方弹弦。筝发音厚实。

他插着她,留了一半性器在外,呼吸薄薄一层在她头顶上。

她双腿颤栗,被他这样的姿势与情调弄得难耐。血液不流畅,

神慢慢涣散了。

江漫:“你没戴义甲,别乱弹,轻一些。小心手受伤。”

仅听声音仿佛真在上课,教一个班里叛逆的调皮学生。裙下,

女人的液体滴湿他的囊部。

弹一次。他说。

耳里有一阵短暂的轰鸣,整个眼前下沉。路柔恍惚地放下手指

,弹了一下。

“错了,方向不对。”他缓缓箍紧她的腰。

猝然一下,就又深又重地顶到她最里面,碾磨。她被刺激得低

吟,阴瓣抽搐地吸着。

他无声色地抽离,似乎刚才并没发生什么。

依旧只留一半在她穴内。他哑声说继续。

“这是扎桩摇。其中有大指摇和食指摇的区别。”

行云流水地示范完,江漫让她来。路柔看他一眼,小心翼翼放

上…

“错了,你的手不能浮起来。”

毫不留情,又重重地插进她一下。抽出。

突袭的把戏。她闭上眼,神经一瞬间断掉了,找不回了。不知

道该撑住哪里。附上他肩膀的手又软软地耷下。

“琴码的左侧是什么?”

“补,补什么…”她被他弄得难受、混乱。

“补韵的装饰音区域。”

他怎能这样折磨她?错一次深撞一次,再静在她穴内很久地磨

着她,吊着她,永远不给她满足。像块肉挂在她眼前只能闻香,时

有时无。他把人的渴望心理把握得这样得心应手。

令她的心灼烧着、渴望着。呼吸又咬牙。

“又错了。”江漫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握着她的腰,胯往上着,又要

“不学了不学了。”她呜咽着,不想再让这个坏男人得逞。

江漫慢慢地塞够她,听着她满足的呼吸声,五指伸进她短衫,

十指掐住饱满的白乳,低问她以后还打扰他练琴吗?

她咬着手背不说。怨这人太平淡,捏着她作坏。

他越平静,越不可动摇,眼睛里的光影越清冷。路柔摸他下颌

的力度越重。

为什么女人生出的不是一根进攻的武器?如果她有一根,真的

,她想干得江漫用这种表情哭泣。

江漫轻轻抽动,虎口掠过她的脖子。他的手臂有娟秀的野气,

拨得一手优雅。

现在,他双指捻着她奶头,手法雅致,似乎很新奇它如何挺立

,捻得她敏感又疼痛。

发烧,因为冲凉了。冲凉,因为乱想。梦中,他看到她的肩头

如何一点点剥落,她的手牵着他贴着她滑软的大腿,说他总是口是

心非。他说没有,手却伸到最里最里。他被自己惊醒,下床,冲到

卫生间,猛的一开,凉水就灌下来了。

是迷恋路柔还是迷恋路柔的新鲜与色情。他也说不清。

被一个与自己相反的人吸着,是法则吗?

他享受地恨她——为什么非要让他跟普通男人一样,淫乱、粗

俗,被情欲绑架。这种事有那么好吗?看他堕落她很得意吗?看他

违背自己她得逞了是吧。这样很快活是吧。很爽是吧。

那他就好好地让她爽到死。

外面什么也听不到了。她晕晕乎乎。天花板的灯,一个成三个

不知怎么就被他压在墙上操着。操到有点失禁。

江漫像饿了许多天的人,仿佛不用尽力气就会折本一样,报仇

似的操她。先是抬高她一条腿抽插,似乎不太过瘾,于是就给孩子

把尿一样双臂揽起她的腘窝,抱着操。力量沉默且杀伐果断。

这还是刚刚坐在古筝前温润如玉的江漫吗?被他从后面紧贴着

墙,下体的失控运动一次次奔溃她的知觉。阴瓣像橘肉分两半一样

贴在墙面,忽上忽下,阴蒂被墙摩得发肿。液体流不少在他大腿根

。他用她的衣角擦干净。

“很快乐?”他虚掐着她脖子问。

路柔明白他的意图了。

男人太强势。太猛。她强忍着不出声,不投降。身体却软得一

次又一次被他拾起。

别…

他咬上了她的乳,长而深的吮吞几下。她泛红眼,一下敏感得

想哭。

路柔跟不上他的体力和耐力。她让他慢点,不想这么快失守。

但她只是咬着唇,努力承受他的侵略,不想让他报复成功。一点一

点的,女人的呻吟堵在鼻腔。

江漫又一次将她不堪的身体捞入怀中。

他抵着,却不进去,狡猾地让这女人痛苦地饿着。

“乖乖,求我。”

男性热热的呼吸飘在耳后。声音细柔似水。又霸道。

大学时,江漫很喜欢驯马。有空便去马场挑一只脾性最烈的好

马,先饿它、渴它,等它奄奄到敏感到错乱,再对它温柔哄摸,而

后冷漠地勒紧缰绳。因此这些马驯得很善跑、也最忠诚。他白净的

手指玩着她的阴部,浪漫地说,乖乖,求我。

唔。不…

不什么?

不要。

不要吗?他夹在她阴瓣中间磨动,暧昧而重重的贴着阴蒂一带

擦过,擦到小洞,刚撑大穴口一点又很快退出,偏不给她痛快。磨

着,贴着,他独特的音色淡淡的诱惑:不要吗?嗯?要不要我进去

求…

她马上塞回喉腔,只用一双求救的眼无声地摇着他。

压他在地板上,她的身子蹭着,扭着。

“你疼疼我。”咬他脖子,她说。

女人音调绵软、可怜。

他也绵去半边,就想慢慢疼,好好疼,掐着她的腰,疼她个千

遍、万遍。疼得她委屈地叫,叫出泪了,他就疼得再狠一点。

他吻上她,说好。

性器蛮横无理地直接插进去,一路破开,堵到宫口。而后就是

一顿又深又野的撞击。

她指头插进他头发,头发湿着,上身颠动,表情幸福得痛苦,

任他孩子一样吸乳,乳尖被吮得重了颜色,丝丝的疼。那样吃着她

,这是分裂了的江漫吗?

云里雾里的快乐,像水一样,裂了又聚,退了又涨。

在冰冷的地上,被温柔的男人强势地对待,她声音里全是躯体

的渴念。

江漫似乎很喜欢后入式,这种姿势更深,更发羞。

双腿夹得紧紧,地板上喷的水她不好意思看。几次被一下射穿

,颅顶空白的刺激,直到现在阴部仍在强烈痉挛,声音也从哼哼唧

唧成了微弱的哭叫,喉咙渐渐失声,被他顶到有一刻双耳失聪,魂

也崩了。缓了好久好久,她听他说什么姜人海,就没听清。

她被撞出了实话,声音嘶哑:“我,早跟姜人海,没关系。”

突然屁股被打了一下,他动得更深更烈了。

打我干嘛?她纳闷。

这场性爱如水,时舒缓绵密,时咆哮汹涌。她像瘫痪一样被他

过度索取,四肢随时被他摆成他要的形状。

偶尔听见一句又要清理地板,在脑里都像是一种飘荡虚无的回

声。她荒谬地想,自己似乎真被江漫操坏了。

“江漫,我们和好。”她咬着他耳垂,尽力出声。

“嗯。”

他搂紧了她,默默几声,又说:“以后别轻易分手。”

衣服已经乱成一团,谁也离不开谁。温风穿过潮湿的肉体,些

些痒。

以前不成熟,什么都不计后果地敢说。所以后悔的次数多。

她想,以后不会跟以前那样轻率了。

分,就是再也不回头。

江漫射了几次,记不住。最后一次他射出,她感受到体内成千

上百种销魂的瞬间,呼吸之中,整个空间在黑色的瞳仁里旋转、沉

没。

她木头一样呆呆地看着江漫射精时的脸。

他的表情热情而明亮。

这一刻,她以为江漫爱她了。

第00 0 章 第四十章:病变

title: 第四十章:病变

五点,江漫准时醒了。

先左手臂很麻。他侧脸一看,鼻尖撞到鼻尖。女人有淡淡的发

香。

手臂便从她脸下小心翼翼抽出。

有点痒,抬起右手——怎么弄的?食指指尖绕了一圈她的头发

按往日习惯,他该叠好薄被,换新枕套,床单梳理到没有褶痕

,再去散步晨练。该摇醒这个虎女人,说白天了,我床上不能睡人

帘缝有稀薄的日光,照得她脸颊软白,俏丽到养眼。

他低下头,轻声说路柔,起床了。

“路柔?”

江漫静静看她。

“该醒了…”他声音越来越小。

头慢慢低下去,他闭上眼,就莫名轻啄了下她的脸颊。一睁眼

,他就瞬间坐起,惊地像个弹簧片。耳廓迅速充血,眼神飘忽不定

忽上,忽下。

就顺势看到被子落后,男性伤痕累累的胸膛,肩头、锁骨微微

淤血的唇印。他目光就厉了,才瞟去她:你再这样,下次就把你两

颗虎牙拔了。

但江漫只用目光“教训”了一下,就默默下床了。

最后,也没叫她起来。

他站在不远,看到了她膝盖的青瘀。

记起了,是昨晚的暴行。也许是撞到她某个刺激的地方,她腿

一软,就一下磕到地上。他吓一跳,问她情况。她回身吻住他,用

肢体对他说,她哪会怕疼。

不是没有朋友邀他看片子。江漫嫌污秽,穿校服的女孩刚拉下

裙子拉链,他就告别了。大家说他孤芳自赏,其实也暗地嘲讽他故

作姿态,装什么装。

现在阳光下,地板上泛出几滩可疑的光泽。

这刻,江漫也觉得以前那些规章信念,都是一个个的笑话。

别人笑吧,该的。

你再怎么样,原来也是俗人一个。

站在落地窗前,马路上的车多了。车从左到右。他从头到尾回

望了一下过去——亲吻到性爱,被动到主动,对事到对人。

江漫,这就是你。

薄情却想念,压抑却失控,淡忘却回头,立规却破规。

他淡淡感觉,似乎要被她搞赢了。

/

路柔醒时,他正清理地板。

一个盆,一张新帕,一个男人蹲在地上认真伸长双臂擦洗。

她哑嗓喊了一声。他飞快拿起盆和帕子,起身,往厨房走。

江漫收起昨天肆意的目光,偏偏不去看她。

她闻到膝盖有云南白药的味道。衣服也被人穿戴好。内裤,短

裙,文胸,短袖。她怎么没印象。

这是第一次事后清晨,不自在在空气里发酵。他们是穿上衣服

的动物,又有人类独有的害臊了。

随便一看,那副筝就入了眼。她对昨晚挺满意。

蠢学生是故意弹错,故意娇滴滴。性爱需要两个人形成一种默

契的情调,你迎我合,双方才都满足。她喜欢江漫霸道、使坏,还

有却不敢面对她,长时间只用后入的情怯。

只对着她,在床上,偶尔像发情的公狐狸,偶尔像乳臭未干的

纯情少年。

吃过外卖早餐,她起身,说我回去了。

“昨晚,你是不是说过要和好?”他有点迟疑。

“没有啊。”

“……”

“你听错了吧。”她面露疑惑。

他被她这一下弄得半信半疑:“可我记得…”

“怎么可能?”她皱眉。“你记错了。”

“……”

沉默着,他握紧了碗。握了又放,握了又放。

她慢慢走向玄关,低下腰,似乎要换鞋。却忽然又转身,看着

他。

“要不,我们下局五子棋?你赢了,那就是我说过。”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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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赢了呢?”

“那答应我一件事。”

对于江漫,她这几天才研究出一点治他的心法——你不能让他

如意。

轻易就能一直得到,他就得意忘形,以为你廉价,随之即来。

你要让他受挫,让他知道你不是非他不可。

一支笔很久不用,丢了,就才发觉可惜。一样,激发他的损失

厌恶,他才惦记你。

“江漫,你觉得你会赢吗?”她说。

/

江漫真的没懂。

就五子棋这种破玩意儿,与她对了三局。他,围棋大师,金牌

选手,一局没赢。

“到了。”

路柔抬头点了点,示意他往上看。

人们的尖叫先入耳,江漫看到一排黑影窜上窜下,天空空旷,

眼低下时,才看到“冲上云霄”跳楼机的醒目字牌。转身,他沉默

地看着她。

“别怕。”她笑着。

想和人一起玩一次安全的疯狂,但没人敢陪她冒险。别怕。她

又说一次。她记得江漫似乎坐飞机呕吐过。

他利落地拿过票,说你怕的话抓我的袖子。

“我不恐高。”她。

“我是男人。”他。

江漫十分从容地走进验票口,唤她快进来检票。也许记岔了,

江漫并不恐高。她也从容。

安全措施,做好。锁扣系好,双手握住前方,座位慢慢离天空

越来越近,脚下是蚂蚁人,往远处眺望,天是倒过来一只透明的碗

,一片绿林郁葱外无尽的山海。

机器停了。风比地上的更轻盈。

握住江漫的手,她目光炯炯:“江漫,谁先叫出声,谁晚上乖

乖伺候对方。”

“伺候?”他觉得她的话都会耍流氓。

突然,急速坠落。

“啊!!!!”

两人同时叫出声。

“你不是不恐高吗?!“他喊。

“哟,是男人的江漫!啊!!!那你的手在抖什么?!“她也

喊。

“啊!!!”

双手越握越紧,握得都疼。

在厕所吐干净后,两人坐在椅上平复情绪,像两条煮过的茄子

,气息奄奄地靠着对方,肩抵肩。路柔说,江漫,我发现我们两别

的没什么优点,就嘴挺硬。江漫面色难受,敷衍点头。以后我们吵

架了就来坐这个。他偏头,为什么?下来后谁还有力气再吵,多省

事。她咯咯笑地解释。

她抬眼,看到不远处。

“等下要不要试试过山车?”

江漫一愣,说过山车也高。不怕?

她说越怕就越要去嘛。

江漫默默看她,少见人偏向虎山行。听余洲说,她最近工作高

升,因为毕业前偷偷接了个没人看好的项目,也是第一次做——把

一个没名气的国货化妆品牌做火。

先降成本找高质低价的小红人合作,通过一系列人设打造,先

个性化品牌。重设产品定位不在只宣发产品功能,将目光投向消费

欲强的女大学生,创新性提出国货崛起的概念,激发国民热潮。文

案、剪辑、创意设计,舆论宣传都亲力亲为,借着互联网短视频的

病毒式传播优势,一条视频推文就带来店铺几十万的浏览量,把原

亏本的事做得如日中天。

“那我们,和好了吗?”他突然问。

“走吧,去坐过山车。”她起身。

“路柔…”他要答案。

她突然好奇:“路柔,乖乖,虎女人,你还有别的吗?”

头一低,江漫说没了。

他慢慢把脸撇到看不到她的那侧,刚好是跳楼机方向,那些沸

腾的尖叫似乎还在耳旁响着。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下坠时仓皇失

色的面孔,和扭曲的眉眼。

她几乎要将他看全了。

脆弱的、发情的,害怕的…

他根本不想让人看到的一面,再一面。

三三:下章预告

路柔:江漫,你还住得起酒店吗?要不来我这?

不需要交房租,交粮就行。

江漫:不要。

路柔:你确定?

江漫:....那我申请两张床。

第00 1 章 第四十一章:嵌入

title: 第四十一章:嵌入

“路柔,我们和好…”他。

看着海盗船,尖叫声从远方袭来,江漫终于拉住她衣领,明白

她的意图。不去了。他的脸苍白。

路柔耸耸肩,笑着:“好吧。”

故意勉强的语调,她的心声藏着:江漫,是你先求我。

关系确定回来,没太大变化。

一路上,他仍然不主动牵她,话,她多他少。有和以前不同

她牵他,他不躲开,会慢慢回握了。

出园门前,看到一对情侣吵架——再紧的戒指也能瞬间摔在地

上,女的头也不回。她和江漫心理动静很小,两人都知道,确定关

系并不确定以后就不会曲折。

路柔:“打车回去吧。”

打了出租车,先送路柔。地址到了,江漫要付钱,但手机银行

提示余额不足。他不自然地瞟着她递给司机现金。

走到单元门下,两个沉默一会儿,他先开口:“我回去了…”

“还有钱打车吗?”

“有的,我那张卡刚好没钱。”他辩解。

“你酒店还住得起吗?”她盯着他。

“要不,来我家住?”

他侧过脸:“不了。”

路柔吸了口长气,听出他的逞强。她拉开包链找钥匙,一边说

“江漫,我对面住了个老男人,很猥琐,天天偷窥我。”

“我只好在门外放双男人的鞋。但我怕哪天晚上,万一他发现

其实只有我一个人住…”

目光幽微的可怜:“晚上,我要用桌子把门抵住才能睡着。”

江漫:“…我看看。”半信半疑。

毕竟她是皮诺曹。

跟着她一路坐电梯到达七楼,她开了房锁,换鞋时对他说有次

早上她听见大门在响,一看猫眼,就看到那人在看她。

还有次,那人假装外卖员,把东西给她时笑得一脸诡异,临走

前留下一句“我知道你电话了”,吓得她转身就把外卖扔了。

江漫看向对门,注意到一面墙上贴着张模糊的女人照片,形似

路柔。

“报警了吗?”他问。

“报过。但警察说没证据,把他放回来了。”

女人惊慌的语调,后怕的表情。你还去怀疑什么?江漫缓慢地

说好,我暂住一段时间帮你盯下他。

他承认,最近经济有点点拮据。

细细观览,屋子挺乱,花快枯死。还有文胸搭在餐桌的椅背上

,路柔干巴巴笑着,把它收进洗衣桶。这是两室两厅的房子,她说

上一个室友搬走了。

“你住的话,可以不交房租。”她。

他毫无防备,口气认真:“那要交什么?”

路柔贴近他,手从腰游到了他的胯部,捏着他大腿间的软物。

捏一下,再捏一下。

“交粮。”她说。

江漫一下紧了大腿,将她不安分的双手握在手中。

“我们分房睡,我可以打扫房间。”

“我有需求了怎么办?”

“这种事最多半年一次。”

他撇过眼,不想溺为荒淫的人。做一次老想要下一次。这样次

数少,以后感觉会淡,他就还有得救。

她说不行,天天。江漫默默倒吸一口冷气。天天,你受得住我

都不觉得我能行…

两人又开始讨价还价:一个季度?两天。一个月真的不能再多

了。那三天。半个月。两天零一个小时。十天?两天零两个小时。

五天,这是底线。

“行吧。”她摊摊手。反正早晚要破规。

太了解江漫,她为他买了新床新被,江漫在她身后不好意思,

小声说谢谢,会还你的。她看了看他下面,说用身体还吗?记得别

喷我头发上。

“路柔。”他点了点她额头,“这是商场。”

哦。人真多。她就掐了下他屁股。

江漫猛地瞪她。

搬家公司费了劲,他的东西开始嵌入她的生活。早晨一同上班

,晚上一起吃饭,偶尔去散步,大家分房睡互道晚安。

这周她居然真的安分,一点也不爬床。还没到第五天,江漫反

而有点点难耐。

望着那门,期待她来,又期待她不来。

/

那日,路柔下班出大厦门。看见母亲徐琳在等她。

太久没见母亲了,她没认出,若不是她喊乖乖。

“我带你去吃顿饭。”徐琳说。

于是车就叫来了。她们坐在后排,她听徐琳问她现在是不是和

江漫在一起。

路柔诧异:“你哪知道的?”徐琳从不管她这些。不管,就全

都不管。

“你同学白江来我面前,说你抢别人男朋友不要脸。我当然信

你就没理她,但你爸有朋友跟江漫他家很熟。”

后来路柔才知道,江漫并不是江潮亲生。他妈被赶出时想带走

江漫,他爷爷舍不得,最喜欢老幺,说江家又不是养不起,便强行

留给奶奶照顾。

江漫五岁时,他爷爷留下“江漫就是我孙子”就去了。十一岁

,他溜出去想看他妈过得如何,打听了一路,身无分文,风餐露宿

,才看到破烂房子里骨瘦如柴的母亲苏蔓,正在和狗抢饭。

苏蔓的败血症要太多钱,男的不想承担,把她丢在这娶了别人

。江漫在这儿陪了他妈半年多,无能为力地看她死去。

为什么是五颗枸杞,她其实笑过他。知道是他妈生前总喜欢撒

五颗,说是五福临门。她就不笑了。

徐琳说我不看好你和江漫。

这顿饭一共五个人,路刚给她介绍这是林叔叔,以前一个部队

的战友。

市长林盛,她手机上偶然刷到过。

对于路刚的朋友显贵,她并不意外。

年少并不记事,是外婆无意说出,才知道路刚是她继父。所有

人都不清楚他的来路,有说他是金钱大鳄的儿子,有说他就是邻镇

一个老实人。

但唯一确定的故事是他和徐琳在高中有段感情,后来分开了,

徐琳嫁了别人生下她。

她两岁那年,亲爸欠债跑路。路刚在他跑后一周就来了,直接

和徐琳摆酒席。在老家,摆酒席才叫结婚。

其实她并不清楚家的底细。

大抵从徐琳的只言片语里得点踪迹。路刚很会做生意。从白手

起家的第一家超市,到搬到城里到北漂首都,野心勃勃。有时在外

旅游,他也会废寝忘食写旅游攻略,发布到论坛直接赚取几十万的

佣金。

他人脉广,哪里都有朋友给他开路。偶尔家里会上门一些电视

上的人物。她从没见过爷爷,奶奶也闭口不提。

“林凉,我儿子,现在在国外读书。”林盛说。

“我看过那孩子,很优秀。”

“那路柔现在在哪工作呢?”林盛的妻子许氏问。

路柔就明白徐琳带她来的意思了。

路柔三岁改的姓。生也是别人决定的,一个姓又算什么。考再

好的成绩,徐琳笑笑,接着就对她抱怨怎么还不能怀上一个路刚的

儿子。

“你爸准备去首都闯一闯,你试试考北一能不能上。”

路柔拼命学习。最终年级第二,出来时眼底一片青黑。

母亲说乖乖,还好你考得好。

她怎么样,其实没关系。只要不拖路刚的后腿,只要名字写在

一个有钱人的户口本上,母亲就把她当好女儿。

/

这边,江漫下了课,正去超市买菜的路上。

路过杂物区,绸带正大减价地摆了一箩筐,他看过去,慢慢很

不自在,看手腕一圈红印还没消掉,蓦然就想起昨晚

那几天教书疲惫,他就坐在沙发眯了小会儿,醒来才发现不对

劲——手腕被一根黑色绸带绑住了。

上衣也被脱光了,仅剩条四角裤。

路柔站在一旁,手里端了一盘奶油,舔着食指说:“江漫,我

们玩个情景游戏怎么样?”

她说我当强取豪夺的公主,你当请求饶你家族一命的大臣。

“解开。”站起身,他面色平静,内心羞愤。

“你这么快就入戏了?”

路柔吻着他,便吻边推倒他,奶油一点点抹在他胸腹,手指轻

巧地揉捏他软趴趴的性物。

压他在地板上,再一点点吃掉奶油。

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真过得越来越浑了。他含糊地推她起来,下颌却仰成快活的姿

态。听她在耳畔轻声说爱卿,想救亲人,你得付出一点代价,尾椎

骨竟有一段酸麻。无意识顶起胯,被她吃得神经涣散。

斥她说的都是些什么不正经话,心理却莫名觉得带劲儿。

慢慢地,江漫撇着脸,真嫌弃自己:我居然硬了。

路柔掏出他的性器,慢慢地,女上位一点点塞进去。说本宫双

腿受伤了,爱卿你要自己动。

这一晚,分房睡。

去他的分房。

回神时,人已到家中,却不见路柔。他看了看时间,七点,那

等等她。一般她七点左右到家。那先做个小菜,把饭煮好。

七点半,他打电话了。

“还不回来?去哪了?”

她说和同事聚餐,叫他别等她。

哪有这么多餐需要聚?还是骗他其实在和某人私会?江漫心不

在焉地按着电视按钮,说好。

“我给你点了外卖,等会你收一下就好。”

他看了看桌上快凉的饭菜,说:“好。”

“那…挂了?”

“你们单位是不是男的挺多?”他突然问。

说完他就飞快地说:挂了,外卖到了。

他能听到电话里大多都是男声。他知道路柔不缺男人追。

想到明天又要上班,他更烦了。教一群学生,把自己修习的时

间全给了教学,日复一日地弹同一首简单至极的曲子,还要迎受众

人低级而评判的眼光。自己的女人还跟别的男的谈得起劲,同事聚

餐看得比陪他吃饭还重要。问她需要他接她吗还被拒绝。

江漫很不爽快。决定今天早点睡。

起身,将做的菜倒进垃圾桶。

第00 2 章 第四十二章:回望(修)

title: 第四十二章:回望

“江漫和你以后走的路不一样。”

这样说着,母亲把她送回家。好似随口一说,后面母亲也没再

过问。

不只一次看见江漫教书回来后,会站在窗前陷入长长的沉默。

她时不时就会恍惚一下。

大多人的路都是结婚、生子、养家。

江漫呢?她看不清他的想法。

后来22 岁8 月1 号晚上,她和江漫私奔了。

行前的头几天,她和江漫坐在沙发上。四周黑,电视闪着惆怅

的蓝光。她问江漫你是不是最近不太开心。

他说怎么?

“我们说一个现在最烦的事,互相交换。”

她慢慢靠在他肩头:“我先说。我不喜欢有人说女的要靠男的

上位。”

他沉默,看她固执地看他,才慢慢说

“不喜欢教书。”

记得白河前几天如何训他。说江漫,一个作品的质量依赖个性

强烈的艺术家,你现在跟普通人有区别吗?作不出来?便狠狠戳破

他的痛处——那你算什么天才?

“艺术培养需要观念交流,还要知性、安静、孤独的氛围。你

整天被干扰,能有心创作?”

“以前你可以关一个月不出来,现在一天就静不下心,你自制

力变差了。我知道你有个女的。”白河皱眉。

拿欲望和兴趣全去享受人生和低级趣味,你的天分不想要了是

吧?白河说着说着,非常气愤。

路柔问他有多不喜欢。

很不喜欢,他受够了。三点一线,教学考核,喧闹的环境,烦

人的学生。他焦躁,越焦躁越找不到乐感。

晚上七八点,电视里在放搞笑综艺,给沉闷的空间添上点尴尬

的笑意。

“我们离开这儿怎么样?”她突然说。

“嗯?”

“辞职,不干了。”

以为她开玩笑。偶尔被生活笑笑,于是偶尔就笑笑生活。但第

二天她没去上班,只在家收拾行李,并嘱咐他两人一个小的行李就

好。

“去哪?”

他还在状况外。

“流浪,走到哪算哪。“她笑得满足。

她让他关好门,两人走出小区。看他呆呆地拖着行李,路柔从

未这样舒服过。

这时候,就是不想再平稳、认命,被赶着走。七点起床,化妆

,和其他人一样日复一日,陀螺一样旋去这儿,又旋到那儿。

下班还要做明日计划,上头任务一个个甩过来,却从不敢说出

我不干了。生活已经辛苦,偏人就要来折磨人。有些人的恶意没有

原因,你站太高了就是罪行。

路柔讨好上级。路柔漂亮,肯定背景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原来

靠男人。设计哪漂亮了?评委眼瞎?慕名而来,不过如此,还不如

她也无奈:夸赞不记,忘不了的总是那些贬低。

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她想,只知道一个北城像什么话?何必

被北城那些人快挤得跟他们一样心胸狭隘?

去。去看外面,去炙烈一次。命那么短,她要跟江漫多多在一

起,还要帮他重振旗鼓。她觉得解救一个失意的男人有着意义非凡

的成就感。

安妥好一切,她给徐琳发短信:妈,不用找我。

一个行李,两个人,一辆摩托。

温柔的夜晚,星星排出一条河,支离破碎的穹顶之下。

她让江漫戴好头盔从后面搂紧她。

江漫愣了,你会骑?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她飒爽的撩着头发,拍拍后座。

不愧属虎。车速到了无人之境就开始飚,吓得他搂紧她的腰让

她开慢点。

“别怕。”她说高中就一个人学会了骑摩托夜晚飙车。技术老

司机。

天桥上的疾风将她的话刮碎,只有她能听见:江漫,没有谁敢

像我这样有耐心地等你主动爱人。

穿越黑暗,风携着成千上百种味道涌进鼻腔。江漫舒服地越搂

越紧,好似这副肢体,有不言而喻的诱惑。

“喜欢我的腰吗?”她突然说。

从没见过这么新奇的女子。大胆、野性又独立招摇。也许被她

感染了,江漫缓缓地放开自己,捏了下她的腰侧。

他从不夸人,破例说:“好看。”

“你不知道我练腰臀练了多久。”

“为什么?”

她说勾引你能不下功夫吗?

沉默一阵,头顶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沉。

“为什么喜欢我?”他问。

“江漫,没为什么。如果喜欢有目的,我是去工作挣钱吗?”

她说就是一切很莫名其妙。

说不准对江漫到了什么程度,也许是爱。她像学者一样研究爱

的发展、作用和意义。结论是你爱了就要爱掉所有,包括他偶尔的

可恨。

不然,她怎会妥协到完全放下生活陪江漫去他想要的天地。

我可以陪你随便去哪,你说个目的,我们现在就出发。她等他

开口。

路柔:“其实你是不是一直想回到以前的乡下生活?”

久久的沉默后,江漫让她停下。

在安静的四周里,他突然说了一句谢谢你,接着他主动吻了她

湿湿的吻,男人强横地吮着、缠着。自信又温柔似水的占有,

口中有一种清新的淡香。手指也插进她五指里,他脖子上的暖香阵

阵涌来。

潮潮的呼吸还在她唇上,他用磁性的声音说。

“路柔,我喜欢你。”

这一刻江漫太漂亮了——轮廓、声音和腔调,还杂糅着她多年

的期望,一切都那样新鲜得不可忍受。

因为吻,他男人味的喉结还在色情地滚动。

她承认,她就是俗货,她就是爱他这种漂亮玩意儿。

“走!”她奋力地踩下油门。

“如果这世界复杂、喧哗,我用尽我的一切奔向你。”——也

许这时摩托车上随机播放的这首歌太煽情了。

也许这样的夜这样的他太撩人。

让她吹着风,头发乱着,冲动地大声喊出

江漫,我爱你。

江漫一下愣住了,再紧紧搂紧她,跟她去流浪。

这辆载着两人的车驶向无尽的星辰。广大的夜色下,艳丽的楼

房,斑斓的车,小小的摩托。他们远离社会机器中那些复杂和烦扰

穿过天桥,带走河风。星光刺穿乌云。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黑暗里,渐行渐远。偌大的天地只有他们

在疯狂地奔向未知的前方。

她抬起头,发现天空是一种幽蓝色,有着迷宫一样的的颜色。

这是一个漆黑、如深渊的夜晚。他的温度长久而温热,在她背

后。

黑暗之下,她希望这辆摩托车不要熄火,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就让它永远到达不了通往后来的出口。

/

摩托车转火车。他们在火车上做了一件最大胆的事,接着去了

一个叫山甘的地方。那里荒滩之上,逶迤的山脉如烟如黛。

那里,一件事使她对江漫死心,无法再原谅江漫。他们只是硬

凑的一对,也明白了,别再对他抱有期待。

24 岁那年,被他耗净后心灰意冷,她坐上大巴车回了北城。

再后来,父母让她和林凉订婚,她答应了。割腕被送到医院救

回,然后出国。她有很多爱的机会,但再也没有爱的能力。

两年,头发长了,知识也多了。谈过几个男朋友,都是玩玩。

她再也没见过江漫。

江漫怎么样,偶尔和别人找不到话说,会拿出来解闷。

那些青春日子已经过去了,变成她口中平平淡淡的一句“那时

候”。

那天的大巴是夜班最后一辆,锈迹斑斑的雨下着,人影子上压

满了泥泞。四周安静得骇人,偶尔喧闹的是大巴的引擎声。她只拿

了一个小包,站在车门对面,左侧是江漫。师傅等不及了,探出头

,大喊:你走不走?

“就到这吧。”她说。

“哦。”

雨声听起来像嘎吱作响的骨骼。巴车开走了。

那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第00 3 章 第四十三章:原点

title: 第四十三章:原点

一切井井有条,她舒了口气。

在楼道点上烟,呼出一股压力,她看着着礼服的人陆续进场、

拍照、引入座。

美,千姿百态,俊,各有千秋。

普通、卓越、贵胄,命令人的,被命令的,各色各类的人相聚

侧身,眼望去,林氏集团四个字醒目在“敢”字右上方。

“敢”——今年年会主题。

挺适合她。

二十六岁,宋薇孤身一人北漂。不知哪来的胆。

国度最辉煌的首都——北城,的确处处堂皇,高昂的物价与高

工资正比长着,路人非富即贵,街上跑的也多是名牌。人也更潇洒

,更傲,更看不起外乡人。

挺走运,她面试总经理秘书职位时就两个,另一个竞争者突然

有要事回老家,而总经理刚好急缺人手。

“宋姐,奖品弄好了吗?”

宋薇把烟掐了,回同事说摆好了。

嘉宾和总经理在第一排的中间桌,她看十个人都已坐满,都是

男性。十人里,总有几个让女人等待灰姑娘的奇迹发生。

他们背后是一个时代,一部商业史诗,一股无形的权力。这里

的大家习惯了恐惧又仰慕。

看到几个同事低头哈腰后坐到最后一排。宋薇沉默地撇过眼。

平时都是人,到了这种场合,才发现等级划分、尊卑悬殊。

这是她第三次筹办集团年会。林总说有贵人,于是人事安排、

节目筛选、主持串词和游戏互动都下了功夫,安排也最高规格。订

的国家领导人讲话用的高级酒店,北城数一。水晶晃眼,吊灯奢华

,场地宽广。能在这举办宴会,成了一种地位的象征。

老板林总——林凉,回国并不久。

北城住着四个建国起就是名门的四个望族,林家算之一,几十

年发展到现代,军政商三界都有羽翼,涉猎深广。多数人只听过名

声,保留敬畏。

主持人开始欢迎嘉宾。

“欢迎江氏集团区域总监——江漫江总。”

江家算最悠久的一族,旁系多,人才辈出,威望更高,打官司

从没输过。有些家族在时代的洪流里啃着老本衰落,江家人却紧抓

机遇乘风而起,也许跟他们的祖训相关:不前进就是落后。从机械

矿业到房地产实业再到科技互联网,每一次投资都顺时而行,几十

年步步为营,互相帮衬,养出了世界级数几个龙头行业。

江漫还不是江家“太子”。

但林凉把他安排在左手。左为尊。

宋薇上前,给江漫倒水。

“江总,您还需要别的吗?”

江漫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灯下,她看到他的睫毛在皮肤上投出长而漂亮的弧线。

人群中,一眼过去只能看到他。这类绝色,同样西装革履,江

漫却有颓唐如玉山之将崩的出众俊气。他眼角恹恹,有点萎靡又气

质绝伦。五官成熟,外表儒雅,偶尔举手投足间漫出风情。

林总也俊,偏温柔。也许是她看久了,对江漫清冷又厌世的俊

法倍感新鲜。

比林总多出几分隐秘、虚幻,也许正因为这种气息,他才散着

迷人的疏离感。

江漫看她一直看他,便翘起嘴角,又说了一次谢谢。有礼貌,

很正经,是有钱人家教养有方的贵少爷。

敬酒期间,众人纷纷拥到嘉宾席混个脸熟。

宋薇站在不远,看他低下眼,握着酒杯优雅地晃动,对周围的

殷勤疲惫了。

“怎么不敬一个,江总连美女都看不上?”

宋薇听到有老总调侃他。

大概是公关部的女同事想敬第二杯酒,江漫不喝,谁劝也没用

女同事尴尬笑笑,走了。经过宋薇时,自言自语说了句话。

宋薇晃晃酒,轻笑一声,心想他当然看不上,你住酒店三层,

人家住五十一层。这差距,你要爬多少年才能让他看到?

看江漫的目光就知道,他对女人的青睐似乎已经乏味。

他的优越条件把他宠坏了,似乎他什么都能得到,似乎他完全

不缺什么。所以对一切迎上来的东西没有一点兴趣。

这一场,江漫多数爱答不理,敷衍点头,懒懒回话,经常性地

发呆。

听林总谈起这个大客户时,说过他的一些往事。

江漫,现年二十七岁。以前是名著名的古典音乐家,名流四方

后来不知怎么,十几年的古筝砸了,再也不搞音乐,最后走上

从商。有次无意偷听,她听林总说出一个女人名字,似乎与江漫有

关。

宋薇揉了揉太阳穴。

好像叫,沈蓓。

/

年会已进行到抽奖环节,凭运气的游戏,屏幕上一个个名字与

她无缘。宋薇摇头,人品已差到这了?

“林总,电话。”上前,宋薇低声,手机递给林凉。“路小姐

的。”

江漫瞟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看错,宋薇回想这个细节,似乎江漫的手猛地抖了

一下。

林凉走到安静的卫生间,没有人。在镜前,他接起电话。

对面的声音知性,柔和,清清的。

她说抱歉,要再过几天才回国。

“没事,不急。”

“凉哥,一月五号的婚礼,是吧?”

“你又忘了?”林凉笑笑。

“抱歉抱歉…”她也笑起来。

低眼,不知手上哪蹭了一点饭菜的油渍,林凉皱眉,手机放下

打开免提,耷下头认真洗手,一边对电话那头说等婚礼过后再领证

。听着对面说好,手也干净了,他慢慢地抬起头。

看江漫正站在他身后。

用着一种幽深的目光看他。

甩干水,林凉摆出平时待客的笑。“江总,上厕所?”

江漫的笑有点吃力,问:和你通话的是路柔?

林凉讶然:“你们认识?”

沉默太多,她听到有别的男性声音,便问林凉在和谁说话。

“我好像遇到了你的熟人。”他说。

谁?她轻轻问。

江漫。

“噢,江漫。”她语气淡淡的,无所谓。

心脏有一刻停止了搏动。他的。

真没有幻听。江漫清楚地听见是路柔的声音。这种音调,记忆

中有点娇气的声线,无数次刻意去找的声音。瞬间,他的血液敏感

地炸起来,又瞬间停滞,再急速地回流。

他咬着牙,呐喊几乎要从胸腔蹦出:你竟然躲了我两年。整整

两年。

林凉看江漫站在原地,头耷着,像在恍惚,比木头还呆。

“你想和他聊聊吗?”林凉问。

“没什么好聊的。”她。

这刻,刚还健谈的江漫,面上突然有着像哑巴一样五味杂陈。

他俯低眼,一直盯着手机,像失而复得了什么东西。终于,艰

难地对她开口说了第一个字,“我”。

刚说出,她说挂了。

真就利落地挂了。

眼前突然晃得模糊,江漫僵硬地想拿起手机,林凉已经揣进兜

了。

林凉:“我还有事,江总。”

沉默没有多久。

“她是你…”江漫的声音克制,表现自然。

“我们一月份结婚。”

林凉笑着耸耸肩,便绕过他往门口走去,他闻到身后突然有一

阵烟味。

江漫轻轻吐着烟,什么都没说。

他盯着林凉的背影,瞳仁里没有光,像有柄冷血的刀。

缓缓地,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眼前还是朦胧,耳鸣又来了,

太阳穴乱跳着。他的神经开始剧痛。那些声音像是一种回声,瞬间

微弱地响起。

江漫,我想嫁人了。

我们这样不好吗?你还要我…

放心,不嫁你,我知道你不结婚。

那嫁谁?

反正不是你。

为什么?

江漫,也许…我会爱上第二个人。

他猛地把头伸进洗手间的水池,开关一按,水急速冲走那些回

声。他急促地呼吸,等待脑子冷静。走出时,他面色发怔,脚步微

微虚浮,几次差点摔倒。

一边走着,一边笑,他似乎劫后逢生,脸上笑出一点轻微的阴

森,和哀痛。

亏他还以为…

真是她。是她。

他眼里慢慢涌起一片水。不知为何,水里慢慢出现一辆潮湿的

大巴车。它开着,开着…越来越远。

散场时,江漫咀了口酒,对林凉说

“这个项目,我考虑一下。”

三三:抱歉宝们,来晚了。终于憋出来……

第00 4 章 四十四:空荡

title: 第四十四章:空荡

这房,一年前买的。

司机送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后,江漫抬头往上,一眼就望见他

那个窝——11 层,海景房,80 多平米,一室一厅。

记得她说喜欢紧凑感,以前他不以为然,觉得房子越大越好。

冬夜11 点,周围植物寂寥得光秃,冷雪层层,没几个人。

窗玻璃后的房间一片漆黑,没人等他,装满了空空的冷,空得

他不想回去。

空空荡荡的滋味又来了,江漫深吸一口气,僵冷的手掏出手机

,习惯性拨电话簿上永远置顶的一个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等机器说完,再挂断。

关机,扔兜里,江漫将热烟踩在脚底,一双手绷出了筋,向远

方望。也不知道在望什么。

街上下小雨了,街灯长着氤氲,人影被车轮碾碎。

江漫拍拍肩上的雨,缓慢走进,保安恭敬地向他问候,他也回

了一笑。

“江总,这么晚回来?”

没等江漫开口,他先替他回了。“钱挣得多,事情肯定忙哦。

“嗯。”

很快点头,江漫消失在视线中。

其实,这两年他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外表挺风光。位置是挂

职的,负责南边市场,精英给他当助手。父亲说管理者太厉害反而

会压住人,带不出将才,所以施舍给他,也有权,毕竟他也算江家

一份子,是种势力象征。

该管的事还是做,只是心不在焉,常甩给下面人,所以做的项

目既不出奇也不出错。对员工,不夸不骂不上心,有点吊儿郎当。

大家说他是个好经理。也有人不满,看出他在浑天度日,私下鄙夷

知道点他过去的人也只能说出他以前搞音乐。

具体两年前江漫在山甘这小地方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也不明

白本受敬仰的艺术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死样。

上楼,门开锁后,有冷清的味道扑进鼻腔,灯暗着,家具也安

安静静地放着。

江漫又一次觉得这真空,空得心一点也没着落。

原本,是有一个人等他回家。

也许是今天那通电话,也许是房间孤零零的,让他想起在山甘

那会儿,他总漫山遍野地跑,一转身,就看到路柔。问她,你跟着

我干嘛?她说我担心你。那时他没放心上,还觉得有点扰清净。

没有换鞋,沉沉的空气压着他慢慢贴着墙蹲下,神色疲倦。慢

慢地,男人的双手用力捅着太阳穴。

他很厌烦这种感觉,却无法摆脱。

从她两年前坐大巴车离开起,一直这样了,这感觉就像鬼一样

狠厉地掐着他。

原本一开始,骄矜使江漫觉得她离开后他解放了。于是找朋友

喝酒,弹筝,一夜没睡,自以为快活绝了,将像以前那样淡化。后

来莫名越来越不是滋味,一个人进屋、换衣服,睁着眼,习惯看天

花板看到天亮。

从没这样过。从没这样过。

一想她的名字,失眠。

一想到河里那辆破碎的大巴车,他就咬紧了牙。

没开灯,他摸着黑进入卧室,被子还很冷。

把身子狠狠甩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于黑暗之中偶尔咬牙切

齿,眼神狰狞,偶尔呆愣,面色沉默。遗憾、懊恼、崩溃,庆幸,

一个眼神之中数种情绪瞬间碰撞、瞬间消亡。

哪里是真,哪里为假,一切似乎都虚虚幻幻起来。

今天突然的状况打乱了他所有思维,混着,乱着。窗外,只有

车流声规律地呼啸一过。

在死寂的卧室里,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呆呆的,小小的。

“你不是,死了吗。”他说。

/

今晚,江漫反常地累了,似乎这些年一直拧绷的筋终于松了一

根,他眼睛一闭,很快睡着了。

“又生病了?”

江漫听到有人叫他。

睁眼,他看见路柔坐他床边温柔抚摸他的额发。

这一下,他委屈极了,哑着声说你还知道回来看我,就恐惧地

紧撺着她的手腕不放,眼神痴痴。她没忘他的习惯,五颗枸杞,吹

冷后,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

窗外有鸡鸣,狗叫,邻居大婶的叫骂。

他满足地盯着她,开始滔滔不绝:只有你了解我的习惯。路柔

,以前我生病,你总第一个照顾我。以前,我做什么你都无条件地

支持我。以前我饿了,半夜你睡了也会起来给我煮吃的。以前,以

前…

没完没了。

她微笑地不说话。

握她越来越紧,他手指陷进她肉里,声音也激动起来,然后不

管不顾地说我们一辈子别分开,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给我一次旧

情复燃的机会…

沉默,只有两双眼睛干看着。

路柔尴尬地笑笑。

从她身后,林凉突然走出来。他说江总,一月五号,欢迎你。

江漫猛地从梦中惊醒,他飞快跑到洗手间,用水打清醒自己,

抬眼

镜里男人的嘴脸,如此的嫉妒、扭曲。

/

半夜,他开车去了私人墓园。一脚一脚面无表情地踢破了墓碑

,接着他蹲下,开始一根一根地抽烟。

男人神色淡得幽微,黑夜中低嘲一声。这下,他才终于接受了

“命运捉弄”,一切皆可能。

离开墓园,车速向死亡逼近,他沉默地飙车,在无人之境发泄

情绪,不知道哪里才是方向。

很快,蓝牙中传来语音消息。他听对面说:你说林凉啊?林凉

他认识。

“高考那年他试都没考,跟一个女的私奔了。”

江漫淡淡地回:“林总挺深情。”

“都八年前的事了。林总有点毛病,厌女。这次居然要结婚,

估计是来真的。”

“路柔?”

对面说这女的不认识,好像能力挺强。听说林总是她初恋。

江漫感到一个冷笑正出现在他脸上,情绪冷得刺骨加剧。尽管

声音讲得温和。

“挂了,下次约。”

瞬间他踩下刹车,身子弹回后左手猛地捶在玻璃上。不知疼地

猛地一下,又猛地一下。破皮出血后他闭着眼任伤口溃烂,玻璃上

的血无声说着他的愤怒与委屈。

你还委屈?你委屈什么劲?玻璃上的男人嘴唇轻蔑。

侧回了头,江漫使劲揉着太阳穴,身体一下瘫了。他慢慢地抬

头,脸色有点颓然。

他呆呆地说说所有人都骗了他。

他说:要我怎么静。

早知道她要和别人结婚,两年前他就该拉着她一起去死。

在车里抽烟,烟最近是他解闷消愁的药。车前镜中,烟雾朦胧

了男人侧脸,暗色将他儒雅的气质渲得接近了忧郁的阴暗。火星点

点。

“江漫,今年过年老地方。”家里突然传来消息。

/

撞到人了。

路柔抱歉地将孩子扶起,慢慢地,看到她一脸探究。顺孩子眼

神看去,她便看到自己左手手腕上这道明显的疤。

也许长得恐怖,吓到了孩子。她轻轻掩好,用一包糖果示出自

己的歉意。

电话响时,她刚备好了回国的一些东西,正在开锁。门开后她

才接起。

林凉问她明天回来?嗯。她点头。

两人聊了聊最近的国内形势以及一些政策,分析了利好与劣势

,谈到房地产融资方面上面出了点严规,两人都收了点笑。

隔一会儿,林凉传了张照片给她。

她一眼看到林氏集团年会几个字,再往下,就是浩浩汤汤一群

人了。目光,总习惯从中间往两边看。中央站立如松的男性比回忆

里多了成熟。

这次她没有呕吐。

是真的淡了吗?也许是这样。

“他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沈蓓。”林凉说。

好模糊的名字,像有人远远喊了一声,将她一点神喊回了山甘

。她不记得具体事了,深刻的只有一些情绪。

人的欲望偶然下半身,偶尔是上半身。她记得,尽管江漫那时

很谨慎地与沈蓓保持距离,尽管他一次次说我和她绝不可能,斥她

别乱想。但她能看出来,他对她仍多一个心眼。

过去女人谈了爱,情这方面比男人细多了。

细,也许好也许坏各一半。

现在江漫和谁一起,没和谁一起。过程、原因与结果,她不感

兴趣了。

路柔穿了件红色大衣,应和国内快过年的喜庆。明天回国,她

脑子想还要带些什么,特产?衣服带够了吗?

她又给林凉回了条消息。

林凉点燃湿烟,电视声忽大忽小,他沉默地陪着夜色,烟气在

他眼前上升,又飘散。

慢慢地,烟雾中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小道,那是城中著名的红灯

区,巷道两边透出粉红帘子微弱的求生的光。

在那黑暗、肮脏的小巷里,一张小凳上,坐着一个好欺负的可

怜女人。她个子小小的,倔强地喊着他的名字。

手机响了一声,他接过一看。

“我不想见他。”路柔。

三三: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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