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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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四十六:驯月

title: 四十六:驯月

他耳鬓似着了火。

江漫伸手拧起她的下颌,破开牙关,势如劈竹,吻湿暾暾的。

他又倔又温顺地舔吮她的唇瓣,唇舌有劲,力度渐渐泄露出崩

溃的情愫。

慢慢地,健壮身躯和双臂将她锁在一个狭小范围里,一点一点

吻走她的呼吸。

比较下来,她无法挣脱。

幽暗的楼梯间,隐秘角落,一道道雾气缭绕、飘散。

家里教他藏事、稳心、兜火,也循规蹈矩。原本该等两人自然

见面,打个招呼轻声说个话再好好谈。多少人如何爱他、骂他、嘲

讽他,依旧不上心、不在乎。

却偏偏失了智地追上来,像色情狂一样,连遵循的教养都不要

了。只想吻她,吻个没完没了。

他弯低腰,缠寻她的舌,强盗一样。

吻得江漫全身发着抖,摸她脸颊的手泛白。

是活的。

他多自责间接害她上了大巴。

.

路柔甩开他的手,清脆巴掌声很快响起。她的手打得发麻。

他的腰再弯低,吻得更烈了。

再扇一掌,他依然不放,手掌着她后脑,身子一点点贴紧她,

吻一次比一次深。

她抬手奋力抵开:“你…”被他吞下。

被推得越起劲,他越失智。

扇他没事,就是不能推开他。江漫干脆反剪了她的双手,喉结

游动,吻越来越凶横,鲸吞般,辐射着疯癫的绝望的热血沸腾的占

有欲。

她咬他,往狠了咬。剧烈的血腥味和疼痛都没能逼他停下。

江漫睁了眼,锁她手腕的力度加重,心却并未得到慰藉。吻越

强劲,越不能冷静。

两年而已,怎么就对他生分成这样了。路柔不会像眼前人一样

只是淡漠地看着他。那扇吧咬吧打吧踢吧,给点反应,比什么都好

冲突间,路柔渐渐尝到了泪咸味。她蓦然抬眼,与他视线相对

这双男儿眼似雨气氤氲,眼球血丝明显,疲惫,对她露出一份

湿绵的柔情。

他西装皱巴,衬衫领上少了两颗纽扣,领带也乱,仿佛受了极

苦的煎熬。

路柔闻到了酒气。

力量悬殊。路柔不挣脱了,没感觉地任他亲,等他够,等他自

找没趣。

时间从唇间溜过,直到江漫呼吸不顺地直起腰离开。平息一会

儿,他对她想说什么,路柔突然又扇了他。

她问:醒了吗?

血从他嘴角成线流下,脸颊火辣辣地疼,微乎其微地肿了。

停顿了下,江漫扯出微笑,摸她的头发。

江漫:“打吧。”

他拉起她的手,脸凑上去。重复说你打吧。

路柔又给了一下,看他感觉不到疼,不皱眉,似乎只是当作一

种男人宠女人的情趣。

把手背在身后,她不动了,表情也淡了。

他的额便抵着她的,轻声问:“那现在心里有没有舒服点?”

“对不起,刚刚我太激动…”

路柔的眼神慢慢飘在他脸上。他手指碰上她耳垂。

然后,她捂嘴,弯低身突然一声干呕,另一只手顶着抽搐的胃

并未吐出什么,只呕了三下,她俯低眼,看他着急地用纸巾擦

她嘴边,话也急。

“胃不好吗?检查了没?没事吧,现在好点了吗?我给你买瓶

水上来你喝点怎么样?”

“路柔,你说句话…”

他扔了纸:“我背你去医院,”

路柔说没事,绕过他就要走。

“真没事吗?”

“没。”

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是神经性呕吐,她这种是周期性的,紧张

、心情不愉快、内心冲突,一些消极情绪就会引起躯体性反应。其

实,她并没有那些情绪,也许是以前呕多了,现在免不了会有遗留

反应。

路柔不想给予他任何情感:痛也好,乐也好,怒也好,一丝都

不会源于你。

江漫抱住了她。

先低喃她的名字:路柔、路柔,接着像猫般撒娇式地蹭她的脖

子,手越来越紧,仿佛一个长途跋涉后,终于回了家的孩子。

尽管他很不自在,从未这般弱势地袒露过感情。

“放开。”她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松开。

阴暗空间里,江漫的表情有点僵硬。

.

路柔瞟到了他脖后的痣。

依然漂亮地嵌着。说不清,以前是怎么想的?这时候,她再也

生不出那种旖旎心思了。

过去几乎是她主动,她掏心窝,她魂不守舍,两人之间像连接

很多根线。然后一次次,眼看着一根根磨损,一根根断裂。

路柔想起在山甘,自己和古筝一同坠落,江漫却跑向了它。后

来他道歉,解释说没看见她也在。他就去山沟踩着泥第一次挖螃蟹

给她吃,希望能补回来。她包的他手指伤口。

那筝陪他十多年,你才陪了他几年。当时,理智原谅了他。

感性却无法不怨:为什么你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

.

两人之间冷清的安静比热恋时更默契。

“你没吃饭是不是,附近有你喜欢的…”他先开口。

这样热情,还是江漫?又想补回来?还是别有目的。

路柔就感觉吧,是真的有点烦了。

走,他就堵她。

无赖得像变了个人。这怎么了?

于是,路柔在原地打量起他。两年前她走时,江漫不还是那副

旁观冷静的德性吗?

江漫:“我们谈谈。”

路柔默默地看他。只是看。江漫这张好看的脸,好看的五官,

好看的皮肤,好看的头发。

组合起来,似乎也就那样。

她发现真的平平淡淡了。他是俊,林凉都议论说首都除了江家

“太子”,再说不出第二个比江漫更俊更有气质更有名的富家少爷

却怎么都不能让她渴望了。

或许他并不特别,只是当时她愿给他架一顶聚光灯。

.

大多时候,是江漫说,路柔很不响、很不响。

他跟她讲北城的变化,哪里楼高了,哪里推了重建,以前去的

地方又多了哪些花样,矿泉水涨了一块。

以前喋喋不休的是她,他寡言少语。这怎么了?

听他突然问道:那辆大巴,不是掉河了吗?路柔才悟到。

原来,江漫以为她死了,以为永久失去。她大概明白,今时不

同往日,他想补回来的不止是她。

江漫继续找话,他有太多的话要问:这两年你去哪了,过得好

吗?我们还能…她却一句都没理他。

只和未婚夫聊得欢。

“凉哥。”

林凉打电话来,找她帮忙问桐花巷红灯区的事,路刚在那片更

了解情况。路柔应了,两人很快挂断。

“什么时候的事?”江漫压着喉咙问。

“一月五号,我结婚。”

“不说这些。快过年了,宿城的彩灯挺好看,有空我们去一趟

。”

“我爱他。”

“你刚回来,我们找时间约一下。”

“我爱他,所以才结婚。”

“别说了。”

“一月五号…”

江漫突然抓紧她衣领,眼神阴得发狠:“我让你别说别说,你

没听见?你他妈乱爱什么爱,我们都还没完!他敢!”

见过江漫大怒的次数稀少,一次是毕业舞会那天,一次是山甘

吵架,还有,这次。

“以前不是无所谓吗?”她不在意他是否生气了。

他低下他的头,低下一切。“对不起。”

“女人不会拿婚姻开玩笑。”

江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心却涩着,手慢慢放开她,四肢像失

了知觉,脊背都是麻的。

他呆呆地望着路柔走了。

门打开,江漫瞟到屋里新买的家具,一双男士拖鞋在地毯上。

路家近些年鲤鱼跃龙门,有钱,有未婚夫,她过的真好。

.

晚上,江漫在她门外睡着了。

怕人跑了,怕人又消失。半夜惊醒,看见路柔的室外鞋柜就在

不远,抬眼,门是关的,他心里却一阵安定,仿佛有了安全感,便

继续半瘫在地上,闭眼睡了。

早晨路柔看到他睡在门口,她绕过他。

没有惊动他,没有看他一眼。

男人醒时,天已大亮。

俯低眼,幽明中江漫半蹲着,倚靠上灰白的墙,背部轻弯,烟

在指尖上风/情万种。他领口露出锁骨,有堕落的俊感,晨光点洒

在颧骨。

烟雾,漫过鼻尖。

他打通电话:“林总,我们谈谈。”

.

路柔是在公司厕所间遇到的熟人。

旁边洗手的同事说新来的保洁。

看她拿着桶和清洁剂离开卫生间匆匆忙忙赶往下个地点,路柔

的记忆像被猛地踢了一下。

那是一个多苦多难的女人。

路过前台时,路柔让人事将最近新来的员工资料发她一份。便

上了二楼,办公室坐下。资料传得很快,她下载好后点开。

慢慢地,路柔删除了资料。

的确是沈蓓。

女,四十三岁。

第00 7 章 四十七:静动

title: 四十七:静动

新的独间办公室,淡香余留。

窗外,光薄薄一层盖下城市。

一杯速溶咖啡,泡两颗红枣。路柔端起瓷杯于落地窗前,保养

着卖命。

""路总。""有人敲门两声。""你要的资料。""

""放桌上吧,谢谢。""

半年前,她投资入股了这家五十人左右的小公司,主营品牌策

划,法人代表是她初中同学。旧时曾说一起当老板,算是圆梦。

上岗第一天,她想全面了解公司目前状况,以做调整。

助理拿来近些月相关经营资料。临走时,她看眼前女上司正认

真工作,相当漂亮。

俯低的脸看起来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敞亮的办公室被她衬

得简陋。她骨相动人,侧颜凌厉。学历高、品位高,眼光高,看得

出一般的男性无法应付。

助理难想出,怎样的人能入她法眼。

资料看了大半后,时间也漫走。路柔感觉眼涩,于是走到窗前

,洗洗眼。

北城。每一条街道,每个模糊的路牌,就像用惯机器打字后初

次用笔,感觉僵硬又新鲜。

.

那年出国,父亲说有朋友会照顾。

拍拍她肩,慈父口气说女孩可以不用太强,被宠着看点娱乐就

好,那儿有闲职。

拒绝了,她可以千方百计让别人依赖她,但提醒自己绝不要依

赖任何人,就像“贩毒不吸毒”,更不想被定义女孩该是什么样。

她当惯了尖子,学习习惯一抓就稳。六点背书,做兼职做作品

做导图,懂剖析和归纳,作品一发就揽上千的爱慕,晚上就点灯学

外语,考证书。她很会考试,ACAA 高级数字艺术设计师证到手后,

外语也流利了。直接去面试世界五百强大企。

毕业证说明专业知识水平,简历代表行业知识水平,职业资格

证书考验职业技能,作品证明创意能力,面试时,言谈举止体现沟

通水平和综合素质。这几样综合考核下来,虽经历浅,但作品出色

,视为潜力股入职。

国外生活仿佛一道浮烟,慢慢地,她阖眼,往事从另一端散去

回国。为结婚、为创业,且吃不惯国外的饭菜。

也不惧手上那道刀疤了。 0798 ⒙9

.

徐琳仍没怀上路刚的孩子。

男性才有传宗接代的高尚天命,听说准备要试管婴儿。路柔长

吐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点烦了。

也不知烦什么,她并不想继承家业。

她很佩服父亲的手段,从一个十几平米的小超市到国内零售业

巨头,路刚只花了十年左右。路家的发展悄无声息,然后一鸣惊人

,都靠父亲一次次几乎华丽的抉择。

独处使人多思。不知不觉,正午了。

路柔站在十层,低腰俯瞰大都市——杂而不乱的电线,车涌人

行的街道,繁华在这里生根发芽。人与人之间充斥着竞争关系。

午饭时间还见人拎着公文包赴行,忙碌、加速,时间在这根本

不经用。

稍稍侧了脸,办公室透明玻璃外,沈蓓正弯着腰收拾垃圾。

沈蓓是个温柔似水的贤惠女人,丰腴、秀气,她的韵味弱化了

岁数给她带来的贬值。难怪,第一次见到沈蓓时,她莫名冒出了女

人才懂的敌意。

沈蓓从山甘来城里,千里迢迢,为的谁。路柔淡淡笑了下。

路柔打开窗,急速的车流声,车流声,还是车流声。

她感到了一点空落,突然间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沈蓓的出现,让她感觉时间仿佛于周围放慢了。脑中慢慢有地

方在呼唤她,鸡鸣、狗吠、虫嘶, 声音幽远。

渐渐地,浮到眼前的是一个悠然、舒缓的山甘。

一个老式的南方小山村,它慢到浪漫。

.

他们在山甘下车。日光扑弥,野草随着风散。

江漫捂鼻子的手终于放下。路柔抚平他嫌弃的眉宇。

站在山间小路,""这什么地方?""异口同声问。""我是跟你上

来的。""异口同声答。

.

在镇上,他们租了间小房,月付两百。门正对面有颗老树。

风也慢,枝杈上,树叶摇晃翻转,老屋被毛竹叶一层层覆盖。

她看见浑浊街道,清冷的田埂,几只鹅,和天边模糊的远丘。

打了个小喷嚏,这气温略低。

两人的钱原本足够。来的路上,江漫花一万六买了颗石头。

他听商家吹是百年难遇的陨石,神情快乐坏了。

路柔气得跳脚。""你买它干嘛?""

""...有收藏价值。""

""收你...""她瞪他。

路柔感觉江漫蠢得可爱,说这是人工。江漫不信,走着走着,

直到不远的河边发现一模一样的,连人工都不是。

晚上,她把全部的钱交到他手中。江漫看着她,一下难以置信

顿时他脸色不太好看,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狠狠咬他脖子。""以后,你管家里财政。我信你。""

其实,她就想治治江少爷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但她清楚他吃

软不吃硬。说他他可能还叛逆,干脆反其道行之。

江漫感动,发誓:""我不会乱花。""

.

第一夜,江漫并不接受同床。路柔表面点头,到深夜了就钻他

被,死抱着他耍赖。软绵绵说你舍得吗?江漫,江哥哥。手冷。

声音和肢体软得江漫认命。又羞又恼地展开双臂,迎她入怀,

说:就这一次。

这就是江少爷,永远与俗欲对峙,却永远跌进她这一个坑。

搂他入睡成为她的嗜好。趁他睡着,手便伸进他衣服抚摸他腹

部。它白皙、滑嫩,男人保养真好,像去净皮的荸荠。从肚子摸到

胸口,从一根根手指摸到大腿根,这温热让她心跳加速。

“累。”他被摸醒,按好她的手。

她说:江漫,你是不是不行。狡黠一笑,她掀开上衣,闭着眼

,准备迎接他霸道地证明自己的男人能力。

江漫迷糊说是,我真的不行。

就睡过去了。

路柔:“……”

不愧是她追上的男人。

.

日子还未修剪好,一件事却打乱了平静。

大概来山甘的第三天,路柔打开门,伸完懒腰,低下头,一个

被布包裹的婴儿落入眼里。

床上,婴儿还在睡,是个带把的,小手蜷缩。他们站着,面面

相觑。

本是抱着甩负担的想法浪迹天涯,四处游荡,突然来了个孩子

,两人都不太好受。挨家挨户问,都说不是。路柔咬咬牙,决定留

。江漫不乐意,认为资助孩子学习和养孩子是两种事。

起初,抱到镇上饭店趁没人看想丢这儿,一了百了,出门几步

她又觉得心慌。

江漫看她怎么出去就怎么回来的,长叹口气,说行吧。

路柔去市集买衣服和食物,让江漫在家带孩子。他皱眉。最后

划拳,她赢了,蹦跳着去市集。

奶粉、衣服、尿不湿。暂时只想到这些。她摇摇头,觉得这事

头疼,又好笑。

刚推开门,就听见江漫无措地叫她。

放眼过去,路柔看见那孩子正隔着衣服咬他右胸不放,又哭又

闹地想吸奶。江漫手忙脚乱,这小东西一推他哭得更厉害,不推他

又胸痛、脑子痛。

等路柔调好奶粉,他飞快离孩子远远的。

江漫嫌弃:“明天我就把他扔沟里。”

他真有次把孩子扔了。孩子尿他身上,路柔刚晾完衣服,想抱

孩子喂奶,从里屋找到院子,她慌得满头大汗。

孩子没了。

问江漫下落,江漫眼睛闪躲。

最后在一个干涸的废渠找到,她托着孩子十斤的身体,贪婪地

嗅他,转过身,就酸着眼睛打江漫,罚他晚上让她吸奶,他不准痛

.

孩子不知不觉养了一年多,度过四季。他们曾一起养育一个鲜

活生命,分享喜悦、承担脏累,一同为期许奋斗。

那时累是累,却从不觉得苦。

孩子叫江漫的第一声是妈妈,江漫顿时黑脸。她咯咯笑。谁让

他不教孩子爸爸。

然后雪白的那一天,一个女人取下冬帽,冷风中敲响她家的门

,说孩子是她的。

江漫毫不犹豫归还了孩子。黑暗中,路柔泪悄悄流。

就这样,沈蓓闯入他们的生活。

路柔仍记忆犹新那一天。她梦中醒来发现江漫不在,推开门,

见到半夜三更江漫从沈蓓家出来,却装作若无其事。

白天,她半开玩笑问:“你该不会跟她有事吧。”

江漫沉默一会。

“你信我还是信你的感觉?”

停了一声,她说:我当然信你。

事实上,离开,沈蓓并不是真正原因。只是那段记忆太模糊了

,不经意才能想起。

路柔只记得离开当时她很累,觉得和他说话每个毛孔都喊累。

.

时间又开始快了。路柔眼前回到了富丽的北城,高楼接高楼。

或许有罪,是她将他拽落人间,因此上天要许她惩罚。

昨晚,她知道江漫想回头。她想也许是再找不出这么掏心掏肺

一个女的,不要工作,只想黏他把他当心头肉,弃之可惜。

头一次受他这么看重,像离了她就不能活似的。

她心里一直平静。

从向往和他到死,变得没感觉,无所谓,有时看他还像看一碗

隔夜馊饭。谁能想有这么一天,看不上你的是我。

中午草草解决,下午继续看客户资料。路柔饮着咖啡,助理敲

门,说经理让她下午碰个局。

“几点?”

“六点。”

“客户是谁?”

“江氏集团的子公司老板。”

“好。”

她饮一口咖啡,继续工作。

三三:4 00 珠珠上肉~江漫下章出来。

第00 8 章 四十八:绝路

title: 四十八:绝路

早晨,林凉瞟了眼手表——八点十一。

他给家中保洁打去电话,让她小点动作,做好就走,别吵醒屋

里那个。

刚坐上办公椅,手机铃蓦然响起。

“林总,我们谈谈。”

林凉听对面说了一两句,一边启动电脑浏览网页,鼠标滚动。

再停下,弯个嘴角说:“江总,我不能答应。”

""你想要什么?""

林凉感觉对面人活幼稚了,他笑笑,说什么都不缺,敷衍还有

公事处理。

挂了后,他的眼睛聚焦着电脑屏,手很久没动,思绪越散越开

。莫名的,林凉想到宋轻轻某天跟别的男人要结婚,眼睫就沉重地

垂下来。

.

浑浑噩噩从这天初始就浸漫下来。清早,江漫在她家门口没有

仪态地坐着,身体僵冷泛酸,摸上脖子,他扭了扭,酸疼就从骨头

里渗来。朝电话里喂了几句,他看着主屏,林凉已挂断。

一时握着手机,闷闷的,手垂到地面。

夜的灰尘笼过他,男人胡茬冒了点青,头发乱糟糟,眼神随意

间有了痞性。他似乎忘了对仪表整洁的格外注重,也忘了在天桥上

曾发誓不想对她求饶。

点上一支烟,江漫撑着地站起来,拍拍灰。

离开前,他那样沉重地看着那道门,眼神死死的。

江漫昂了二十几年的天鹅颈,因欠她,因脑子里涌出的炙热情

愫,迫切得到的欲望和压下得到的更迫切的欲望绞在一起,他第一

次垂下去,低声下气。可以睡地上一个夜晚,露出脆弱,等她开门

,等她回来心疼。

以前不是无所谓吗——她这话突然在耳畔响。

掌心揉弄好一会儿眉心,江漫放下手,猛地吸进一口,肺部并

没多舒服。

下行的电梯开了门。

“作孽。”他咳嗽,他吐出烟。

.

回家洗漱,梳理,江漫上班迟了到,大家不以为意。

秘书提醒他声路公司的总经理邀他观摩公司办公地点,顺便请

他吃饭。

最近,企业想革新一套品牌策划,声路公司是底下推荐的,创

业才一两年。看了网上几个客户案例后,江漫同意先订金后尾款,

设计草稿满意后再谈合作。

其实,他心底并不信任小公司,早前推脱好几次。

只是对方总经理苏一声太缠人,早安晚安,偶遇送礼,江漫惹

烦了,才松口看看公司环境和项目样案,实际瞧不上这种癞皮行径

苏一声想借江氏集团蹭名声,知道攀上江氏才能吸引更多客流

。为讨好大客户江漫,他不得不豁出脸皮,穷追不舍。

下午四点,江漫踏入声路公司,立即皱眉。

门口过度的盛情,海报谄媚的字眼,员工表面的欢迎,江漫越

看越反感,瞟了眼苏一声,不耐烦在脸上变重,拔腿想走。

却僵住了,那一下。

他看到路柔站于人群,安静地与他对视。

就这样,江漫感觉心不疾不徐地静回来了,周遭再不顺眼都能

商量。

.

苏一声看到江漫的烦躁,以为坏事临头,但江漫突然说会议室

谈。这转折令他一时口齿不清。左边走左边走,讪笑着,他招呼路

柔跟上,决心要拿下这位金客户。

会议室只有三人,他,副总路柔和江漫。

大多时候,他翻着幻灯片说,路柔补充。江漫沉默,似乎心不

在焉。

一个小时左右,直至江漫婉言麻烦他出去,想和路总聊。苏一

声怔在原地。

仔细看,他才发现江漫看路柔不太寻常——柔情、不安。同时

,江漫又是矜持的,目光点到为止。

会议桌上,一只黑色水笔被江漫拆得零件分明,摆得整整齐齐

,面前的合同简纲还在第一页。

苏一声悟了,但意料之外。

在圈里,他在峰会见过几次江漫。江漫在视野最好的前排,他

坐尾部。印象里,江漫是个孤身自豪、洁身自傲的人,金钱、荣耀

、体魄、雄性荷尔蒙集一身,这类人清高过头,往往都是等别人上

门。主动看上一个女性,以公夹私。

罕见。

江漫:“她是我老朋友,我们有点私事聊。“

私下聊不行?这么急?怕人跑了?

苏一声腹怨几句,推门出去。

空气似乎停止移动,江漫呼出两口气后,路柔放下记录笔。

“江总想聊什么?”

疏远的叫法让江漫的烦躁生长着,涩涩的。但他面上不改色,

往常般表情,似乎昨晚失控是她一次幻觉。

“我……”他又呼出一口。

“江总对刚刚的方案还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他摇摇头。

“那工期大概一个月左右可以吗?”

“可以…”他瞧了她一眼。“你负责吗?”

“您看您方便什么时候签合同?”

“路柔。”他声音有点浮,轻飘飘。

俯低下眼,江漫的吐字含含糊糊。半分钟后,似乎决了心般不

要脸了。“以前你说,你原谅我,除非我给你…“

钳着食指肉,他说不出那一个浊气的字眼。

路柔默默抬眼,便看去了他的唇。

“还算吗?”他低声问。

江漫的唇依然如初般鲜嫩,薄红,精巧到女人的亵渎欲与爱护

欲同时拧在一起。

接下来,或许会发生。

说这类话,破了他的极限。他睫毛颤得厉害,一半期望,心灵

羞耻得发慌。虽做好了准备,却还没能承受。他撑着表情淡定,不

知不觉,下唇却咬成色诱般的深红。

诡异的寂静漫开,阵阵香水味从窗口被风吹来。

清新、干净,男性香。

路柔:“江总,没事的话我叫苏总进来了。”

·

把水笔一点点装回去,江漫眼皮耷下,盯着桌,他问现在你最

爱的人是…

”请出去。”她的手指着门口。

江漫停顿了一下,慢慢地合上笔帽,他摸了摸脖子,似乎还能

摸到她的牙印,那时咬一咬就能缓平。过去永远对她搭一点架子的

江漫,现今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江总,我们是品牌服务公司。”路柔充满着客套的柔和。”

大家都很忙。”

意思是:除了公事,其他别来烦我。

江漫就把笔温柔地扳断了。

手移到桌下,他碰了碰腹部。

因些小事,两人以前也有意见不合。他看路柔气了,不懂哄人

,就假意肚疼。明白他的腹部是她的软肋,他忍着痒随她乱碰乱掐

,手也给她亵玩。

掐着碰着,她就凑近他脖子:床上去?吻着吻着,小事化无了

。那是两年前。

现在似乎什么都是绝路。无力到江漫想强横占有,又怕被彻底

反感。

“我知道那时候…”他想和她谈谈以前的问题。

“沈蓓在公司。”她并不想回溯过去。

江漫愣了,表情暗下来。“我有没有解释过让你别乱想。你为

什么要…”

“老朋友,不见吗?”她淡淡回。“我没觉得你们会在一起。

“那为什么要走?”

她沉默了很久,画面停滞。

“因为不想和你过了。”

江漫的血一下涌到后脑勺,头轻脚重,有点喘不过气。

""以前,是我不好...""

她摇摇头:“江漫,你没错。“

说人不能回头走。

路柔起身离开了。她并不在乎这大单子的流失,别的客户她会

花心思周旋,他不行。

她发现自己并不可以完全冷静。和他相处,总被勾起往事。往

事里头还有很多爱他的理由。

.

江漫在楼道抽烟时撞见的沈蓓。

她从背后确认好久,才兴奋地叫他:“江漫。”

现在他很烦躁,听到招呼转了身,见到人,表情也恹恹的,回

了句你好。

沈蓓心粗,从来只顾自己想说就说。先说他没什么变化,还是

个俊小伙儿。接着聊起她和他们如何认识如何幸运。有件事,她逢

人就谈,现在见到江漫,更是滔滔不绝。

“那天要没有你,沈强就死了。”她捏紧扫把,感激地看他。

江漫才记起她是谁了。低下眼,他瞥见她胸牌上的公司和人名

“你来北城…你老公呢?”

“我跟他一起来的,是他说要来大城市搞一搞。”

“哦…挺好。”

对于沈蓓,江漫只对她孩子沈强有印象。他养他有一年。

沈蓓是个寡妇,人也活得迷糊。

那天去集市卖菜,途中要喂奶就把孩子从背上解开,这时有人

问白菜多少钱,两人讨价还价,那人激她骂她偷男人,两人就吵了

起来。

沈蓓一生气,理智一断,把孩子放地上就跟她在空地打起来,

等女人抱着头跑了,转头,孩子也不见了。

孩子被人贩子一路从河源村带到山甘镇,想与二叔接头。

二叔躲债,谁也没告诉,把房租给江漫后慌得跑路了。坐车三

天人贩子才到山甘,按规定,晚上把孩子悄悄放门口,暗号蛙叫,

然后马上离开。可人贩子等好几天没见二叔打钱,更联系不上。

于是敲江漫的门。说他是孩子的父亲,路柔就问孩子生下来几

斤几两,哪个医院生的,孩子背上有个什么胎记。

椭圆的?他记得胎记一般长这样。

他说完路柔就让他滚。人贩子,小心我见一次打一次。

这边沈蓓是急疯了,又哭又找。想了两天才意识到那女人不对

劲。报了警,派出所说会帮忙,但干等太挠心,于是沈蓓挎个小包

,只装所有积蓄,毅然踏上了找孩子的路。一百多个村庄,饿了,

一天只吃个包子,渴了喝河水,累了睡桥洞。她挨家挨户问有没有

见过这样一个女人,长头发皮肤黑黄衣服长这样,这些日子几乎绝

望。

这样一年后,她终于在山卜村的小路与那女人碰上,才问出了

孩子下落。

她是收拾干净穿漂亮后才接的孩子。七斤八两,家里接生的,

没有胎记,他左脚的小拇指比中指长。

她跪在地上求江漫和路柔,头磕得比鞭炮还响。

回家没有路费,孩子不能受苦。沈蓓打算在山甘暂住,给餐馆

打杂。

为了感激,沈蓓每天都会去送些东西,包子、鸡蛋、自己做的

面粉等等,谁路过了,她总要塞点东西让他们带回去。

那天夜里下大雨,孩子发高烧,她昨天因地滑狠摔一跤,脚崴

得厉害。她只能求他们,先轻敲门,重了怕惹他们恼。江漫睡眠浅

,听了沈蓓的哀求,摸摸孩子的额,给路柔掖好被子再出门。

起初他想一个人去,沈蓓要看着孩子,死活要跟。江漫看到邻

居有辆推车,便让她和孩子坐上去,一路拉着到医院。

孩子烧退了,他又把她俩拉回家,沈蓓见他满头大汗,就邀他

喝口水再回去。江漫太口干了,喝了三杯才出来。

第二天清早,沈蓓感激地又送东西,江漫懒得推脱,收下了。

路柔问,你该不会跟她有事吧。

怎么问出这种话?她还不清楚他?江漫不喜欢这种半开玩笑的

质问,感到不舒服,有种被诬陷的滋味。两人闹了别扭,直到午饭

,她戳着饭说我昨晚看见你从她家出来。

他对她一五一十解释情况,和解了,两人才又开开心心吃饭,

路柔把炒得好的肉放他碗里。

睡前,江漫对她问:“为什么,你第一感觉不是信我?”

她没回。也许是睡了。

.

“对了。”

沈蓓想到什么,从兜里拿出一条手链,递过去。

“这手链,给你。”

江漫迟钝地接过。一眼看出是大学那会儿,第一次送路柔那支

三三:抱歉抱歉。周六替我妈去亲子活动,精疲力尽,晚上想

眯一会儿,然后就眯到了第二天早上。

今晚还有一章~

第00 9 章 四十九:爱河(修+加字)

title: 四十九:爱河

手链温的。

他手渐冰,骨节红。

沈蓓:“当时她都走了,我在我桌上看到的,一想这不是路柔

的吗?然后这两年我就一直替她管着,我那口子说要来城头,我想

万一能遇到你们,就随身带在身上...”

她看他面目微僵,顿了稍久才道了谢。

因要工作,她说有空来家里做客先走了。

楼道间灌风,江漫阖紧眼,整个身体紧得轻微发抖。好歹忍住

情绪。

再闹得凶,路柔从来不会把它扔了。

从来不会。

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冷刺着他。江漫感到这块镜子在一点点

往更碎了碎,怎么都圆不上。

他想山甘大吵后不该由着她坐上大巴,还以为那次争吵很普通

,不信她舍得走。

她的心怎么凉的,他并不知道。

.

江漫饭也没吃,从声路公司出来。夕阳刚好洒满街道。

穿过街,他踉踉跄跄走上向南的大道,无头无绪,闹市在他耳

里过分的静。一直走,周围松松垮垮的树林,也不知是哪了,衰阳

烧着,他停在一处陌生的车站,不知不觉乘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要上车,连车开向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公车走了,又停。人蜂拥着上,人蜂拥着下,他们急速运动到

一片模糊。

灰蒙蒙的嘈杂人群中,江漫一个人静在位子上,人像清晰。他

望着窗。

月光流在哪里,车就哪。

人一个个走光,他听见终点了,走下来。面前是一片河。

低潮时,人可以去到河边。零售店买回六瓶酒,他坐于鹅卵石

,面前是片黑压压的河。手电筒放一旁,细细灰尘在光筒里滚动。

点烟,火苗阴冷。

一口一口的灌酒,当十分饥渴的人,下心事入胃。他发现当遭

遇了痛苦,才会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就发脾气,猛地一下,手链弧线型痛快地扔出去——不要算了

黑暗中闷闷的一声钝响,他的投掷姿态定格了一下,才慢慢回

位。

江漫长久地看着,看着,跑过去,打着光又弯腰捡回。

酒瓶全空,酒量还是差,他的上颚骨和下颚骨发颤,喝得上身

歪歪倒倒。不知在找什么,就长时间在原地打转。后来河风越冷,

江漫心头越燥,越难受,被人剜了块肉似的。

拨电话给林凉,说你把她还我。

林凉识出了男人的状态。“江总,喝醉了?”

“你认识她多久了?”

林凉缄默。

江漫讥讽:""一个月?一年?""

""我跟她好多少年你知道吗?!我跟她酸甜苦辣什么都经过,

你算个屁!当初是她先追的我。她骗我初吻,她抄我课表假装偶遇

,她写关于我的色情小说,还以为我不知道...”太不能忍受,他

咬牙切齿,声音匪着,手指头冰冷。

眼睫低了,声音小了:“我都知道,我明明知道她的花招…”

声音消失,肢体不觉间挥摆起来。

怎么坠入水中的,他不清楚。

很冷。一寸寸浸入,被腥冷的水撕咬啃啮,四周完全静寂了、

混沌了。他睁开眼,看到晃荡的月光,急逃的水蜘蛛和蠕动的怪草

。夜色凄凉。

身体继续坠下去了。面孔被扭曲,冷水仿佛灌进了血管、卡在

喉部,掐住呼吸,然后一次咳嗽接无尽的咳嗽。

这时,他眼前有一片片泛旧的绝望闪过去。

原来,他记她这么深。冬天,她捂热了手才会碰他,睡前煮一

碗热乎乎的酒糟煮蛋,只给他一人喝。春天,清早会跑进山里摘野

花,每天他桌上都有新鲜花香。夏热,镇里物资有限,冰垫是她求

别人转让的,有个风扇,大部分时间都对着他吹。

他要是半夜练筝,她会炖红枣山药鸡汤,若睡着了,她就哄他

到被窝,给他打热水,擦手擦脚。她很会狮子顺毛,他若回来不舒

服,就躺她腿上被抚摸,慢慢地,总能忘烦。

江漫想若他是刀,只有她才是那柄鞘,理解、包容他所有的乖

张和不解人情。

意识到他和她的亲密无与伦比,没有一个能替代,没有一个敢

夺走。入水者扯出一个幽暗的笑,心情难受得一塌糊涂。脑子稀巴

烂一样,怎么你说过去就过去?怎么你说扔就扔?怎么你说不爱就

不爱?

你怎么这么会折磨人呢…

关于爱情,江漫仍没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只知道,都说坠入爱河,坠入爱河,不就是死拽下别人不放

。 ✧

要么一起共渡,要么一起窒死。

.

程英接到他家江总电话时,刚准备入睡。

听完江漫让他在网上订酒店和送身干净衣服,程英不满,直到

江漫说要给两千感谢费。

这还是他头次见江总喝得酩酊大醉。他不是不爱喝?

江漫在北城出名一是家世外表,二是艺术成就,三是气质讲究

。他对外人总仪表堂堂,行若无事,还露着艺术家的某种高尚的雅

气。大众场合不抽烟不喝酒不逸乐,从不随便,也不许人太近他,

将自己塑造得不可亵玩。

此刻,抱着他喊""回来好不好""的失态江漫,程英猛然胆怯。

看他醉成这样也要洗澡,叹口气,程英只好等领导收整。

一个半小时后,江漫终于躺进床。

程英闭灯,轻轻地关上了门。

.

这醉鬼,比上次还烂泥。

站于门口,路柔交叉双臂。

晚十一点,她被江漫敲烦了。刚来,物业电话还没存。报警,

警察又把他送回——不管家事。江家有权势,估计又是他哪个亲戚

打过招呼。法治社会,兼顾人情世故,怎能不懂?

敲得吵了,邻居也敲门,骂着说小两口去家里吵。

不想惹多的麻烦事,她晚上应酬也喝了酒,身体乏困只想早睡

。路柔丢他在玄关。折身,准备锁上卧室门。

江漫拉过她,抵她在墙不让走。

鼻息在她脖侧,很轻柔,像春风拂湾。

可怜巴巴:“别走。”

江漫很少喝这么多,几乎到顶了。男人酒醉时失了矜持,亦邪

亦正,偶尔凶横得像个恶霸。

偶尔,像一只软绵绵的羊羔。

“肚子疼。”他说。

“疼?”

“嗯。”似委屈,淡淡的。

他的左耳被灯光映的发亮,几条蓝青色的毛细血管在几乎透明

的粉红的肉里,诱人去摸。

慢慢地,唇擦过她耳侧,清冷地求爱。

“你摸。”

真醉了。醉了才敢仰起长颈男人味地拉下领结,才敢主动,才

敢直视欲望。他喉结游动,解了一颗,目光热切,连食指都在色情

""疼。""他说。

路柔举起目光,淡淡看他。

江漫知道这样子十分撩人,优越的美貌是他极其不愿出手的牌

,不觉间豁出去只为了引诱。

讨她欢心,破镜重圆,就露出脖子最嫩最弱那片,他睫毛抖颤

,嘴唇微微翘起。

低声问:“要不要咬这?”

他说上面还有你的印子。

.

路柔从上至下打量他,眼睛,下颌,以及领口。

缓缓地,手伸出,脸倾近他的。

然后一把拽住他的领带扯到最近的洗手台,拿过花洒,打开冷

水后直冲他的头。

江漫湿透了。来得急,只穿件白衬衫,白皙的身体在透明衣服

里清晰。他茫然,呆呆的。大冬天,被冷水冲得牙齿发抖。

关水,她问:“酒醒了吗?”

江漫的头垂了好久才去看她,心有点痛。对视上后,他撩了撩

湿发,精致的五官水淋淋。

房间里出现短暂的寂静,水流进排水口。

他问:回来这几天感觉怎么样了?

""你怎么在声路?""

他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哪家公司值得投资、那些行业可以试水

。嘴上谈的和他心里毫不相干。路柔回了一两个字,不耐烦加剧,

索性出去了。

背后,男人突然叫住她。

“和好,好不好?”声音弱到小心翼翼,微抖。

“我忘不掉。”

一下子,路柔咬紧了牙,双颊绷起。

忙呼吸着放松。转身,看他清瘦的影子,水雾雾的眼睛,和微

颤的身体。

她倚着墙:“你让我走的。”

“我以为,你会回来。”

“觉得我会一直围着你转?”

“……”

“觉得我依然放不下你?”

他不言语了,也不去看她。

路柔一步步走向江漫,将他逼到墙上。

""过去你把我随便就能抓抓放放,我连你皱个眉头都心疼。""

她静静地盯着他的双眸。

真的好笑。过去你要,我就给。你拿,我就放。我对你百分百

,你却总是差一格。我还要一直为你的粗心借口哄自己——以后会

好,以后一定不会把我孤零零忘在陌生人中。两年,我眼睁睁看着

自己被你弄累。我看着你是怎么被我宠得自以为是。

后悔了?后悔就意味着失去过了呀。

江漫,你又不是不懂。

""你后悔了?""她问。

他俯低眼,说她想怎么都行。

说着,江漫弯下腰,双手一点点捧起她的脸。

看着被他影子覆盖的她,有种朦胧的情调,小脸润润的,他觉

得怎么爱都爱不够,怎么捧都怕化了。

声音有着欲气的微哑:""我给你玩。""

矜持含蓄,不需要了。他要看她是不是真的对他没了心思。

她面无表情:""除了舔,你还能做到哪一步?""

在性事上,过去基本她主导,江漫从不主动提,是真的清心寡

欲。偶尔被她勾得有了欲望,也是半不情愿,仿佛这种事是个毒瘤

。以前,她的确期望过他对她自发地先动欲念,但从来没有。从来

没有。

江漫没回话,不知怎么回。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她

满意,也更让他感到不能接受。

低眼,江漫顺势看到他手腕上的手链,还有灰。

他的鼻尖擦过她的,容貌表现得柔和,双手力度却强劲。

轻声:“为什么把手链扔了?”

他突然面目凶烈,掐着她下颌,音调淡淡。

""不小心丢的吗?""

他想到手链,想到她的冷漠,想到她的未婚夫,心口就滚烫起

来,血液滋滋作响。

四面八方的男性气息如毒疠。

路柔觉察到他侵略的陌生气息,后悔她被他的慈眉善目降了心

防。一下慌了,怕他发酒疯。

她躲:""你说呢?""

""跟他多久了?""

""两年。""

""两年。""他点着头,眼神幽暗。""好,跟他做了吗?""

""跟你有关系?""

""你觉得呢?""他猛地按住她双手压在墙上,声音温柔、残忍

被他如刀尖锐的一双眼刺到,她一瞬间心跳起来,不敢再激他

她慢慢说你不是想和好?

静静地,江漫收掉锋芒,放了她。他退了一步。

""抱歉,刚刚...""

他为他突然腥热的情绪感到失礼,睫梢微抖。那一刻,是真的

想撕了她。

.

""取消婚礼。""他突然说。

她看他眉眼里露骨的强势,持续了很久。

空气又静下来了。

江漫:""这样,最近我了解到一个情况。可能你刚入职不知道

,你朋友在多个银行开户,却向税务局瞒着只提供一个,偷税胆子

不小。金额较大占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好像要坐三年牢,你觉

得苏一声什么时候...""

她一下撺住他衣领:""威胁我?""

他散漫地耸耸肩。""没有。""

缓缓地,路柔转了一下双目:“我可以取消。”

“嗯。”他强烈忍住情绪。

""1 号陪我吃个饭。""

""吃饭?""

""我们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她目光温情。

今天13。没有理由拒绝,他垂下眼睫,说:""好。""

.

他还是个有教养的人,死缠一定程度觉得够了。江漫道歉,让

她好好睡觉,他回酒店。

出了门,电梯越来越下,他阖着眼,隐隐不安。

他打去电话,吐着烟说:你是我的。

三三:追妻三大步:力争,巧取,豪夺。

第00 0 章 五十:梦淫(上)

title: 五十:梦淫(上)

“苏总,十六号我请您吃个饭。”

发完这句,路柔清理了手机后台。顺其自然,指腹游了一圈手

腕上的疤,这是一条锐利的转折。

她将刚通话结束的陌生号码加进黑名单,安静一会儿,又拉出

来。备注:江漫。

给苏一声发信息:别乱给我的号码。

别重蹈覆辙。盖上被,路柔默了三遍。

以前,她的爱情是半跪的,情太深,怎么被他放弃都不嫌虐。

这个人说不出哪里好,他从不费劲讨好她,也从不轻易卸下他的清

高,看感情时大多淡淡的、可有可无。莫名其妙,但他来了,注定

要让她割了胆子赌一下。

多些年过去,她想江漫只适合被欣赏,还以为像宠剧一样,勾

勾手这种男人就跌下来了,发痴呢,要他爱你,你得先活受罪。

那件事,她没忘,那是最后一根稻草。

脑子似乎又要回到山甘往事,路柔忙分走心,想事业、想规划

,想明天,想几只山羊在跨栏。

现今,她没胆了。受够了。

.

江漫坐在出租后座,回酒店。

这路上,他想了许多。叔父在税务局位高权重,那边说一声就

能立即擒审。苏一声涉案金额大没有主动报告少缴,这时下令,他

刚新投了项目,周转困难,要么公司资金链断裂运作面临崩盘,要

么补缴不上构成逃税罪。

一前一后,都是麻烦。

对于她同意取消婚礼,半信半疑。当时不愿闹太僵,就没多说

司机突然扭脖子:前面车祸堵了。

四周树上的红灯笼跟着风走,司机又说:""快过年了,终于能

休息一下。""

江漫静静坐着,思绪像飞动的流萤一样漫无目的。

车刚好停在一架天桥下方不远,实际是条铁轨。江漫开窗迎风

时,火车一瞬间呼啸,抬头,目光便送过去了。

暗色的苍穹下,火车灯眼瞪着前方走远,一个个车轮碾过,铁

轨上的月光嘎吱作响。

有些声音徐徐地叠合

别闹。

乖乖,别闹。

这些声音挺有年头了。他蓦然想起两人去山甘前的一段事,尽

管不是冬天。

.

加了三次油,摩托车便随便丢到哪个野外了。

最终,江漫决定去山甘,一个南方小村,山水多。本打算坐飞

机再转大巴,她非要坐火车看沿途风景。

划拳,他输了。

卧铺,二人间。坐在左床中央,他的嫌弃明明白白:“晚上我

坐着睡。”

路柔劝他。床单我新铺了,不盖被。他说不睡。枕头我也用衣

服铺上了。不睡。你真不睡?他点点头,就差说死也不睡。

火车一次次穿越山洞,前半夜,月亮上来了。男左女右分床睡

,他们的老规矩。

江漫看起了书,她凑近,问他看的什么,胸挤在他小臂上。

""《神曲》。""

又是这种隐晦、枯燥的文学,路柔瘪瘪嘴,唇凑到他下颌。

他看书入了迷,没注意,直到她咬他脖子。女人往下游走的唇

齿参杂着一种微妙的不怀好意。他翻页的手顿在书纸上,脑子里有

窸窸窣窣的酥痒。

""别闹。""起初,他声音还很严肃。

路柔的手从他下颌角走至胸膛,按着他乳头打圈。

江漫的热一下汇聚在腹部,海绵体苏醒,慢慢挺立,挺立,挺

立...

书猛地合上,对着她不躲的眼睛:路柔。

""我哪闹了。""她拿捏着他的弱点,舔他耳垂,撒野。

吵吵的空气中,呼吸一起急促了。江漫弹她额头,口气很硬

安分点。

然后,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沉,似有愉悦的痛苦。

""别咬这...""

被她按倒在床,上身躺着。书一下落在地上。

路柔,从我身上起来。

嗯...

别闹。

江漫眼睛半阖着,捏着她的腰,声音慢慢柔了:""乖乖,别闹

。""

下腹,越来越挺,裤子越来越紧。

她的手直接伸到他胯间抓起来揉。江漫猝不及防,轻呻,忙抓

她的手制止。她的唇附上,咽下他微微的喘息。

这个吻漫长、酣畅淋漓。

“隔壁有人。”推她肩。

她从下颌吻到锁骨,蹂躏他精巧的肉皮,右手已经解开他休闲

裤上的绳结,慢慢地,伸进裤腰。

陌生的温度漫到下腹,江漫敏锐地听到隔墙的说话声,身体猛

地激灵了一下。

这辆老式火车装修旧,门嘎吱嘎吱地响。

“路柔。“他紧了紧她的手,抿唇。

她苦巴巴看着他:“饿了。”

他撇过脸:“…饿,有饼干。”

路柔把右脸贴在他的左耳上,江漫长长的睫毛毫不察觉地垂下

、颤着,她被他这种诱人情态勾得肠子根作痒。其实没想做,只是

看他看书,莫名心脏抽抽地跳着,就想过个瘾。

她说:没人会看到。

江漫的耳朵发着热,撇过脸。心头越发慌张和不乐意——怎么

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不害臊吗?这像什么?动物世界?

下腹越来越胀起,快要失控。江漫慌得口不择言。

抓抓头发说:""你不觉得你太色了…""

她怔住了。

""是。""

路柔扯扯嘴角,起身,开门离开。

.

拿起书,他却再没看进过。

见她出去没回来,江漫烦得脑子里的线缠在了一块,心头揪着

不是滋味。做爱的快乐其实对他并没有那么强烈。他不想以做爱为

目的,一向更喜欢单纯、温柔的亲密。

刚刚,是不是说太过了...

他也硬了,只是跟自己的价值观过不去。回想她出门前的表情

失落、干涩。江漫喉咙有点哽,便扔了书,反思地想:其实,

没人听见的话,也不是不行...你不就是动物吗?她想要,你进去

几下满足她,难道会死?

相处,说来不就是个“让”。

等推开门,向左右一望,江漫看到左边不远一陌生男的跟路柔

搭话,沉默着,眼睛就阴沉了。

他想不做爱就不可以安静地待会儿了?

怎么又跟男的勾扯。

他脸色不虞,举起沉重的睫毛,向她看去。

.

背似乎烧得慌,路柔凭感觉召唤着,侧了身。

她看到江漫正盯着她,不知表情。不过几秒的对视,他回房了

路柔感谢完这个叫李寒的青年。他让了一个充电位置给她,便

聊了几句,意外发现是老乡同校,便又谈了谈学校。

怨,还是有的。她喜欢这种以做爱为目的炙热的亲密,怨他怎

么就不能对她色一点?但她又理解江漫的本性,对他来说是有强人

所难。她想他要是个普通男人多好。但他不特殊了,那她还会看上

他吗?想着想着,一团乱,有点无奈,就坐在窗边吹吹风。

后来她回房,江漫还阴着脸。

她想:大概还在气她亵渎他,是她操之过急还是他太过含蓄?

问他要不要喝水,她去倒。他说我自己来,谢谢,神情里有点

漠然。

过分的客套,装疏离。路柔就冷笑:行,江漫,老娘惯得你,

不喝算了。

夜深人静,车厢全部熄灯了。火车摇摆得人昏昏欲睡。

两人有一两个小时没说话,各做各的。

十一点,路柔洗漱好躺进了床,侧睡着,身体微微蜷缩。

过了较久,她似乎感觉身后有人,扭了一下头,右乳就被人忽

然间抓进手中,有劲地捏玩了。

她一下失了声。夏天热,她脱了胸衣只留一件薄吊带睡的。他

在她乳晕上划圈,双指揪着她,动作很野。胸那块立马泛出一阵难

以名状的痒。

乳儿被肆意揉成扭曲形状。衣服上,渐渐顶出了两颗肉粒,小

小的,他用掌心压回去,按摩着。

""别碰我。""她说。

第00 1 章 五十:梦淫(中)

title: 五十:梦淫(中)

江漫没出声,气味俨然是他,闻起来,一种沉淀的香,仿佛看

到油画里优雅的伯爵。

""谁让你碰的?""路柔扯开他的手。

他低声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她感觉到臀部挤着一根硬硬的壮物,温度比她高一点,挤出凹

陷,她耳后渐渐腾起热。推他腰部,岿然不动,再推,再推,这时

他才离她远了。

你不是不要?路柔心头恨死他了。自然是种打情骂俏的恨。

""我是色鬼。你爬我床干嘛?""

在她后脖,他声音闷闷的:""下午,我不是故意的。""

江漫按着她的腰腹往他那儿向后拱,他就往前贴近,比刚刚还

挨得紧实。恰恰好,性器头部无间隙地碾着她的穴口,随着火车摆

动,微微地撞着她,撞得两人一点点的泛痒。在她头顶,男人的呼

吸浊了起来。

左乳,又是他的囊中之物。

路柔被揉得咬唇,四周人都睡了,不敢太大声。想扭腰离他远

些。

他意识到了,右腿一跨压住她双腿,宽大的男性胸膛封锁她,

形成一道围墙。无形的压力侵袭,她捏紧床单,体型差的比较迫使

她只能牢牢嵌着他。

紧得透不过气。

""你说的对,我不该太重性欲,今晚开始我就要青灯伴佛。""

她说。

""...是我不好。"" 431 34003๑

""以后我不打扰你了,真的,是我没顾及你...""

他有些失措:“不是…”

江漫突然扳过她下颌,盖上她的唇。湿漉漉的唇舌堵上她的利

嘴。下唇被他叼着,再缠合。那样温柔、热烈。

手,伸进衣服里,把玩她两个乳。他呼吸湿湿地问:你想做几

次?

她想起身,又被他按回去。

""干嘛?""他问。

她俯低眼。""你睡这张,我睡你那张。你好好睡。""

他搂她紧紧的:""一起睡。""

""不用了,床小睡不下,你被挤到地上怎么办?""

""不会...""

""江漫,你当初说好了我们是分床睡。""

她固执要摆脱他,不停挣开他的手臂。

被她反抗得不太好受。不想她冷淡他。江漫只好细雨绵绵地吻

她耳垂,揉她身体,声音软得温顺:“不闹了,我错了。”

也许是他声音在耳旁太蛊惑,她默了一会儿,慢吞吞说:“原

谅你,除非你给我舔。”

这一下,两人都沉默了。

也是一时嘴快,路柔有点后悔。人各有底线,有些底线不能玩

过头。江漫这脾性,你让他口交还不如让他自断命根。也不想跟他

再闹别扭,再闹就会矫情。她转身面对面,吻他喉结,是真的情绪

下去了。

她说:别勉强。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做,我没想作气逼你。认

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理解你吗?

“睡吧,不闹了。”

便侧了身,背对他,她慢慢地闭了眼。

江漫嗅到了她头发的幽香,悠长、清新。他拿起一缕绕上指尖

,鼻尖凑近。

""我想做。""他说。

她睁开。

江漫的吻从她后颈游到肩胛,轻声:""很想。""男人气息很香

路柔缩了缩肩。他的热度,他的吻,比刚刚多了细微的催情作

用。

""...这隔音不好。""她胆子还没大到这程度。

他没开声了。低头,讨好地含着她耳垂。

手顺着腰滑到她的骨盘,再顺着骨头盖上她饱满的肉包,食指

轻车熟路,那颗敏感的小阴蒂被他挑拨得发红发胀。旋转、勾撩、

摩擦,男人的手技让她兴奋得每根骨头都溶化了。

他手指很长,长她三分之一,钻进她阴口一半她就受不住地掐

他另一只手臂求援。

男人手指嵌至指根。真紧,他的性器更塞进她的臀缝。江漫有

点羞恼,也不知哪恼。

路柔大腿发软,受着刺激,却不能出声发泄,只能拱着腰去忍

耐。

手指性交着,一根、两根,沿着她穴壁刮捅。猛烈,又恰到好

处。他插着,插着,水液越溅越多。

隔壁的人声说着家常,火车正经地开着,门外,人来人往,她

被他玩着下体,内部越来越细颤。

见她剧烈颤抖,江漫以为她在哭,忙扳过她的脸打量。她迟迟

不肯。

""怎么了?""

他问:""疼?""

她死死藏着脸,他轻声问怎么了。最后,江漫用了力扳过。终

于看到

头发含进唇里,她满脸潮红。眼光湿湿的。

别,别看我。她捂住眼。

路柔不习惯江漫看她高潮时的失态表情,两人从未有过。

她躲,江漫就一次次扳正她的脸,好好地看个够,只觉得她这

时怎么这样可爱。她毫不自知有多令人心悸,一时间,他居然心跳

都不对劲了,身体里山雨欲来。莫名就喜欢她这种表情——无助、

风情、还有点娇气,他失态地想:只能我一个人看。

对性欲的渴望,从未这么剧烈。他想得心尖都在颠颤,矜持也

抛了。

性器掏出后就抬高她的左腿,动作粗俗,把整个根贴在她湿答

答的阴部外,扳开两瓣,对着阴蒂用根体拍打几下,头部在穴口要

进不进,就跟着火车的晃动,戳入她一点口子,然后又远离。戳深

一点,撞到她某个高潮点了,没几秒又拔出,一次又一次。

这男人又在使坏。路柔恨透他了。

""不...""她受不得这种钓法。

他问不喜欢?吐气犹雾。

说着,手又去揉那两个乳。温暖,滑腻,软绵到想含进去嚼嚼

。他吮了左边,舌尖抵着乳尖舔舐,无师自通地吸着,轻咬着,听

她稚气的呻吟。

含着她的唇,她半侧着身,江漫顺水滑进去,挺一下腰,就深

到了穴底。她战栗地颤着肉体,小腿肚绷紧,享受快感顶到脑子里

时一片空白的窒息。不知他咋长的,还没插到根部,就能顶到她的

极乐。

江漫让她放松,太紧了,他不方便抽动。

把紧她的腰,性器挺直壮大,江漫的虎口卡住她的脖颈,刚准

备为欲望献祭。

咚咚,门被人敲响了。

.

李寒问路柔要不要一起吹风。

听门内没声,又说""你知不知道其实镇上三中...""

路柔吓得丢了魂,阴肉猛地收紧,虚汗直冒,小声说:江漫,

你先出去。

他像聋了。无声无息。

男人的食指沿着她的大腿根微妙的掠到阴蒂。

她握住他的手,小声说:你拔出去,快,外面有人...

""你要出去见他?""他也小声,在她耳畔。

她觉得耳朵痒:""不是...""

江漫一下改从背后压着她,她动弹不得。

他捂着她的嘴,低声,音调有点冷:“忍着。”

姿势后入,一米八几的个子,将她全身覆没。温热的阴根在她

穴里安静着。体内插入的异性器官贯穿着她,她才明白,原来相对

静止这么磨人。

进来了,却不动,还插那么深,好比望梅止渴。她缓缓地抓紧

枕头,神经绷着,脸埋进枕里,双腿抖动着翘起,蜜液顺着腿根流

下,慢慢,流到了他的小腿上。

江漫感觉到了。

他在她耳畔轻声说:等会儿把我腿上你流的水擦干净。

李寒说了半天,里面悄无声息,他又敲了敲。

没人回应,以为她睡了,他挠挠头,失落离开。

听到脚步声远去,她大舒一口气,扭了头,看见江漫正对着她

看,目光散发阴森森的气息。

""你们聊得挺熟啊。""他说。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散漫,还有点温柔。这种刻意压抑出的声

音使她脊梁骨顿时有些发凉,身子骨软得几乎滩成了泥。

她感觉阴道里的男人根更硬更大了。

更有破坏力。

第00 2 章 五十:梦淫(下)

title: 五十:梦淫(下)

""一个老乡。""她解释。

江漫脸色如在冷泡,很烦躁在他眼皮子底下两人间有着来往。

""约晚上吹风,我看还以为一对。""

路柔忙扭头看他:""江漫...""

江漫突然深撞起来,将她剩余的话一下堵在喉腔:你是不是吃

醋。

身上,男性强劲的性器顶着宫口碾插,次次不近人情。路柔从

脚至头皮泛起一片片酸爽的麻意,她死死咬住枕头,强忍着才没出

声。

月光那么暗,窗帘和她一起晃动。江漫撑在她后上方,曲压着

床面的双臂有强烈的欲望,他挺腰匀速地抽插,小臂青筋凸起。

她跟着他起承转合,娇泣溢出,肚子胀胀的,身下的潮水一道

道溅湿他的根体。

这种力道跟毕业舞会那天相似,更像一种惩罚。她捂着嘴,呜

咽着让他轻点,床太响了。

“你没跟他说你有男朋友?”他被这个烦着。

“没…”

“怎么不说?”

“……”她哪知道别人对她有意思。

“怕我挡你桃花?”他捏她耳垂,动作狎昵。

路柔微动一下嘴,对他的话莫名其妙,心一抖擞:“你乱说什

么…”

她使劲推他骨盆,说我就跟他随便聊聊。

月光下,他很不耐烦:“那他就来约你?”

性器抽出,江漫突然将她翻了身。

再强行正面压着操入,大小太不匹配,只能一点点艰难地塞进

,直抵到深处,她被顶得四肢发软,红了脸,只能酸着大腿任他。

他以一种权威性的口气:“别让我看到第二个姜人海。”

路柔翻了个白眼:少爷脾气又来了,又来唬她。优越感让他目

空一切,别看脸长得典雅温柔,事实上,就是一匹强横的野狼。

她让他好好想想是谁推开的她。

江漫俯低眼,自认有错。他把手抚上她肩头,拽着她头发不放

“以后别跟陌生男的搭话,别聊那么久。”他像孩子一样霸道

就突然顶着她敏感点使劲捣,顶得又凶又急。她双腿痉挛得不

成样子,紧紧地捂嘴,就是躲着他不回应。

“听到没?”他说。

她抿着唇,面目倔得很。

见她不说话,他越霸道:“你听到没?”

她瞪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什么?江漫的脸上没有了一点柔顺,冷意加剧。他捏着她下

颌,容貌冷峻。

他说凭我是你男人。

路柔想,是你先惹气的我,居然还来威逼我?蓦地脾气上头,

声音冷冷地说:“我的男人又不只你一个。”

一瞬间,江漫的表情极糟了,仿佛黑云滚滚覆满了天。又想捏

她下颌,她用力躲开那手。

“路柔。”他拽她头发。

“我爱跟谁聊就跟谁聊。”她上挑了眼,嘴角形成冷笑。

他们眼对眼,瞳孔里一阵乱七八糟的对峙,静度一段时间后,

他使劲按住她双手越过头顶,说:“到时候别求我。”

“谁求了谁是你孙子。” 她歪着脸,挑衅地看他。

路柔掐着他乳头拧转,手插进他乌发,牙齿咬他下巴的小痣,

咬出齿痕。他轻哼着,声音淫乱。

“有种操哭我。”她说。

“我就告诉你那男的是谁。”

×

江漫抚摸她头发,看她瞪他,如一只寻事的狐狸,一时间心脏

软得变了样。

身体里生出一大片雄性的侵略性、攻击性:想让她哭,想摸着

她求饶的表情好好“宠”她。

他的手到访她发育完美的身体,触到她的腮。他想这小骨头总

这样,每次放狠话,每次都自不量力。

“行。”青年附到她耳旁,面目雅致,吐气翩翩。

第一次说下流话:“操哭你。”

江漫托着她的腰,又进了一点尺寸,塞得更满了。她拧着他前

襟,小臂微颤。男性抽插的力度有劲,一次次狠心地贯穿她。节奏

一张一弛,内阴肉被操得翻起。

侧着后入时,他揽起她的大腿分到最开,使性器达到最深,一

手抓着乳,一手磨着阴蒂,阴根在她穴里飞快地进进出出,偶尔讲

技巧,几浅几深,偶尔就蛮不讲理,抬高了腿就深插深出。

身高提拔、含蓄优雅的音乐家,一改白日的淡然正经,变得色

情狂野,五指紧握着女人的腰,流着汗粗鄙地操。

她的后脑埋在他肩脖处,掐着他小臂,身体里越来越哭泣。

他雪白的皮肤被她吮出一点点淤红,喘息在他喉咙里性感得恰

到好处。

路柔喜欢他惹上性瘾的情态——圣洁的淫魔。她攀着他的肩,

整个人像被他弹出了美妙的音韵。

江漫平时禁着欲,两人几乎一周一次,他对性爱没什么欲望,

从不主动求爱,还总敷衍她十几分钟完事。但江漫若兴致来了,就

很能勾人,时间也久,射个没完。

幽暗车厢里,男性之美如豹般掠食。

没见过像他这样禁欲和纵欲可以两个极端的人。

×

李寒躺在床上正熬着对路柔的思念,他想起刚刚见她时目光如

何一见钟情。月亮越来越亮,晚十二点了,他饮了一口水,依旧被

感情烧得口干舌燥。

与此同时,车窗外,一只纤柔的女人手伸出,她紧紧抓住窗沿

,随后被身后的男人双手盖住,手插进她指缝,用劲扣紧,性器撞

得她肢体晃荡不堪。

李寒决定明早给她带早餐,他想象路柔淡然接过,接着两人坐

在窗口吹风,他迷恋她身上有种难以侵犯的高傲感。

在李寒翻了个身合上眼的时候,路柔的臀肉被江漫撞晃得漂亮

,一颤一颤的,像白嫩的奶冻。便没忍住,江漫拍打了一下,手劲

微妙,听她惊唔一声,进得更深更重了。

女人乳上杂乱的指印,床上凌乱的爱液,臀上通红的掌印,她

眼圈的湿意,都是他个优雅的斯文人干的。

李寒戴上耳塞,慢慢陷入沉睡时,江漫正对路柔慈眉地问着

哭什么?

他说:“我都没怎么用力。”

枕头已经半湿透了。

苍穹下,夜色茫茫,四周幽静,铁轨声轰隆,火车载着一车人

越过一座座山。铁轨声中,细碎轻微的撞击声和呻吟极为克制、时

断时续。

最后一次,他搂着她的背,她圈住他脖子被他抱起来操。本是

隔空抽插,最后要射时江漫紧压住她,双臂围住不让她逃,他拉开

她双腿,按住她的腰往下沉,性器钻进最深处最深处。

根部更壮,要全部进去几乎困难。他用力插了好几次,退一点

、进一点,最后是狠了心掰开阴穴,猛地塞进,才终于全部进入,

他用劲操着,身心顿如开了窍般爽到破坏。那时她小腹微胀,被射

流刺激到几近失聪。

江漫边插边射,精液四溅。

在她耳旁: “那男的是谁?”

她的声音弱到仿佛生了病。“我爸。”

“……”

一声火车鸣响中,她的大腿根缓缓流下他的白液,流进脚趾。

月亮下去了,太阳隐现。他环抱着她,路柔半昏半醒。

江漫听她含糊地问了句:“江漫,你会和我结婚吗?”

他本该说不会,那一刹间却犹豫了。

一面不能承诺出自己都不能确定的答案,一面不忍心看她失落

。摸着她软软的脸颊,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周全。

但她与别的男人亲密,他承认,他受不了。

×

“到了。”

司机叫了这客人好几声,最后大力拍拍椅背,江漫才魂回。

付了出租钱,江漫回到住所。坐在床上,第一时间是拿出钱包

里一张照片。

是山甘那年拍的,她在花丛中笑。

然后拉开拉链,他掏出性物,右手慢慢握住。不知怎的,失去

她的这两年,渴望她的身体已成了一种病症、一种药瘾。

蓝牙里,手机助手正传来短信通知。是他花钱雇的一个私人侦

探。

“我查到那女人了。”

动了几下,江漫又摸向手链,想着路柔冷淡的表情,明白十六

号并不是个简单饭局。她到底要干什么,他并没有头绪。

“宋轻轻,林凉以前的对象。”蓝牙里继续播报。

对面报告着宋轻轻和林凉的来龙去脉。江漫阖着眼,感受指下

越来越硬,又动了十几下,并不尽兴,索性穿好了裤子。

他认出路柔对林凉没感情,她爱人从不这样坦然。

发短信,一句没回。打电话,总是无人接通。她明明在几公里

之内,却遥不可及。她宁愿找不爱的人结婚,也不肯看他一眼。

江漫忽然仰瘫在床上,缓缓摸上心口。

这儿又痛起来。被剜了一样。

第00 3 章 第五十一章:交易

title: 五十一:交易

“到了。”

司机叫了这客人好几声,最后大力拍拍椅背,江漫才魂回。

付了出租钱,江漫回到住所。坐在床上,第一时间是拿出钱包

里一张照片。

是山甘那年拍的,她在花丛中笑。

然后拉开拉链,他掏出性物,右手慢慢握住。不知怎的,失去

她的这两年,渴望她的身体已成了一种病症、一种药瘾。

蓝牙里,手机助手正传来短信通知。是他花钱雇的一个私人侦

探。

“我查到那女人了。”

动了几下,江漫又摸向手链,想着路柔冷淡的表情,明白十六

号并不是个简单饭局。她到底要干什么,他并没有头绪。

“宋轻轻,林凉以前的对象。”蓝牙里继续播报。

对面报告着宋轻轻和林凉的来龙去脉。江漫阖着眼,感受指下

越来越硬,又动了十几下,并不尽兴,索性不弄这玩意儿了。

他认出路柔对林凉没感情,她爱人从不这样坦然。

发短信,一句没回。打电话,总是无人接通。她明明在几公里

之内,却遥不可及。她宁愿找不爱的人结婚,也不肯看他一眼。

江漫忽然仰瘫在床上,缓缓摸上心口。

这儿又痛起来。被剜了一样。

.

12 月1 号,早五点,江漫准时苏醒。

头先胀痛,昨晚吐了三四次,酒精的副作用还在他体内打转。

缓了半刻才收整完床,他褪去睡衣,在浴室镜里看着自己的裸

体。

无法容忍形体懒散,自小便很注意修身塑型。江漫双眼空洞,

摸了摸脖颈。他承认,这种保持隐隐还与她有关。

镜中这身腱子肉壮瘦相宜。该是美妙的吧?修长锁骨、直角肩

、八块腹肌,皮肤上没有一丝皱褶与疤痕,腰身曲线也引以为傲。

至少去游泳时,他能感觉到女人想吞了他的灼灼目光。

江漫突然抖了抖肩,像在发寒。昨晚,她淋醒他的水很冷,似

乎在暗示这具身体对她再也没用了,再也无法吸引她。

无需将魅力刻意展现,过去,她也会主动。现在在镜前,江漫

越看越无力,有时真不知道怎样才能和她亲近起来,就好像一个可

望不可及的目标,她在远远的那头。

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江漫烦躁地洗脸。

.

整一天,路柔继续熟悉公司业务,临六点下班时开了会,又与

苏一声聊了聊区块链和NFT 的趋势,两人都保持观望。

晚上,她去了酒吧。

小酌怡情,喜欢众人狂欢,她在其中独自清醒的滋味。

偶遇林凉倒在意料之外。路柔用下颚指了指身边卡座,问他坐

过来吗?

林凉:“不了。”

两人站着闲聊了几句,谈谈天气。突然脑中闪过什么,路柔问

他怎么想着开发南北街那个老巷口?那是老虎钉,但大家又都想啃

,于是竞争哄抬,没上十亿的资本拿不下来的。他才刚回国不久。

“他想整改那片红灯区,我顺手接了。”

路柔明白“他”指的是他父亲。但这种借口很牵强,毕竟他跟

他父亲一直反目为仇。这样冒险?她想也许是为了卧室里那女人,

想完,她饮了口酒。

“再见,凉哥。”

后来她又说,抱歉,应该是再见老公。

林凉什么也没说。路柔和他告别,中途她又折回了,还是那个

问题,带着调侃:“你真的不会逃婚?”这次,林凉缄默了一阵,

才说不会。

她一时有点无话,要走时林凉突然喊住她:“为什么他不做音

乐了?”

“不知道。”她口气淡。

“你说他把十多年的古筝砸了,为了沈蓓。”

路柔交叉双臂,类似一种防御姿态,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些?

“好奇。”他耸耸肩。

路柔迟钝一会儿,说:“两年前,走时我俩大吵了一架,就是

为她吵的。他对沈蓓很照顾,我记得他参加镇里一个活动赢了奖,

拿了两桶牛奶,骗我说只有一桶,另外一桶偷偷给了沈蓓。然后江

漫自己砸的古筝,我忘了当初他为什么要砸,就想当然想到了沈蓓

。”

又问:“凉哥,你怎么突然对江漫感兴趣?他来找你了?你们

谈了什么?”

“没。”他推推眼镜。“我跟他都没见过面。”

路柔沉默一会儿,慢慢放下双臂。

“忘了恭喜你拿下那块地,助你投资的人看来来头不小。”她

笑得淡淡的。

林凉表情没变,举举杯,一饮而尽。

路柔看着他,看他身后,突然对他开口:“凉哥,抱我一下。

.

林凉的反应慢了拍,便被路柔双手揽住脖子,接触尽量只在肩

部,不见任何暧昧。

随即,他听到身后远远一句:“真巧。”

他扭头去看——江漫。

江漫:“你们怎么在这?”

这声音你嚼不出是什么味,只能从他的笑容感觉到平淡里的克

制。

路柔:“约会。”

林凉立刻意识到自己成了他两感情对峙的一个工具,怕闹起来

不好收场,他离开路柔,面对江漫说:“好巧,你也来喝酒?”

“随便看看。”他说。

江漫缓缓坐进一张背靠椅,两腿叉开,双手懒懒搭于椅背,这

种姿势类似原始动物的领地性行为,表达出一种强势的地位和优越

感。

他面目淡漠,看着他们的距离仅有两个拳头。

昏暗的灯下,吵杂的人声起起伏伏,酒吧的霓虹灯将每个人照

得缤纷,有的脸色兴奋,有的阴沉,有的平静。三人之间有着诡异

的沉默。

“来酒吧约会?”江漫突然问。

路柔:“不行?“

“我们也算朋友,怎么不约我?”江漫口气尽量的淡

“下次。”林凉笑着圆场。

路柔看着江漫平静的一张脸,眉目流里流气的。以前这人不是

最看不起纠缠的人?她觉得刚刚的行为很没必要。

话也没回,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

出去后,街上稍稍亮些。

去酒吧,除了喝酒,其实还有点女人的寂寞。路柔很少自慰,

嫌麻烦,之前交了几个男友有边缘性行为,但始终没做下去,主要

她把性和爱混为一谈了,没爱就不会去性。

但人都会寂寞,身体自发的,有时能让人冲动到忘了本来的价

值观来个一夜之情。很矛盾,同时又在保持警惕。

“沈蓓。”她喃喃。又想到她了。

回忆瞬间聚拢,越来越多。

沈蓓年龄是大,但女人的成熟、忠贞、性感都保留着,会吹箫

和叶子。

山甘时,她好几次看江漫给沈蓓送东西,他从不是热心对待女

人的人。江漫不喜欢孩子,却对孩子的母亲独有照看。她问过,他

说认识的人互帮互助。他什么时候这么通人情了?

她提问自己:人是不是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都是玫瑰,一红

一白。

那时候是真的恨。

被江漫拽住手腕按在墙上,很突然,她愣了较久才清楚走进了

一处黑森森的街道。四周店铺关门,毫无人烟。

江漫双臂撑在墙面,弯低腰,以犀利的目光对视她

眼看她不信任他,眼看她爱意全然消失,眼看她跟别人亲亲我

我。他惊讶地发现她给的再苦,他竟然还能咽得下去。

他想装不察觉地走过去,装没有情绪。事实呢?若她不主动抱

他,眼神对着他说:你给我好好看着,我要跟一辈子的是他。他的

拳头就不会握紧,不会暗地咬牙切齿。若这人稍微矮点矬点穷点,

或许他还能稍微平静。但不管是哪个男人,他发现自己永远会产生

一种激动的疑惑:就他?就他?

“你不是答应我跟他取消婚礼?”他质问。

“有吗?”

他蓦地捏紧她手腕,目光冷峻:“我没跟你玩。”

“我也没答应不能跟他约会吧。”

江漫看她没心没肺那样,真想狠狠拧疼了她。

他绷紧了手臂青筋问她:不怕朋友现在被抓?

缓缓地,路柔垂下眼:“江漫,我真的很爱林凉。你给我点时

间好不好?”

这句话,这一下,江漫猛地气到肺炸,脑中一片轰鸣:为了他

求他,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怎么能。

他紧着牙帮叫她再说一遍爱谁。

路柔沉默了,好像真受到威胁开不了口,左右为难。

空气大片的沉默。江漫凑近她,为了使她回心转意,为了回到

过去,他什么招都想用上。

双掌就捂着她双颊,珍宝般,江漫啄着她额间,一遍遍,巴不

得她能索取他,手紧紧撺着她,声音柔到没有一点脾气。

“你随便气我,但求求你别来真的,你不能爱上别的。我没想

真的威胁你,是我太急了实在想不出办法。路柔,你给我一条活路

,给我点希望。“

“你别忘了我。”他的鼻尖被冬风吹红。

她认真去看江漫。他的脸在寒风中冷白,眉眼清澈,曾那么清

高地昂着脖子略过她。从没想过这类人现今会几近卑贱地讨好她。

眼睛一眨,她说不出这滋味。

“江漫,以前分手你很洒脱的,一句没说就搬家。”

江漫不语了。他被她变了这么多,过去他越在意什么,就越不

想在意,一旦有人能左右他的情绪,就会立即删除。过去对他来说

,路柔只是女人,跟其他女人一样。她需要他,但他不需要。现在

,他被她驯服到需要她,她给他带来了感情与绝望,对他来说她就

是独一无二。

什么都不一样了,今时哪是往日。

路柔推开他的身体,埋低脸,一阵平静。

“明天晚上六点,饭局上我带你见一个朋友。”她慢慢说,“

过了那关,我们就和好。”

.

江漫又回到酒吧。

她不让他送,说我不想彻底反感你。他就没再上前一步。

林凉也在,两人默默喝,谁的心事都不简单。两人从一杯杯到

一瓶瓶,仿佛不要生死了。

“林总,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江漫对他说完,头一点点瘫下去,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路柔喂他喝粥,温柔地问他怎么心情不好?他

忙扑上去急切地想吻她。

他捧着她惊愕的脸,唇缓缓下去…

林凉迷糊地睁眼,感觉脸颊掠过一个软软的东西,微凉。他扭

了头,见江漫搂着他还想贴上来,林凉猛地扇了他一掌。

男人的手劲大,江漫缓缓睁眼了,摸上脸颊。

林凉忙坐起身,扶额,缓解着醉酒后的头疼,抽出烟点上。

看江漫被打醒了,面容几许发呆。他吐出烟,有点郁闷:“兄

弟。你搞不定你女人,别来搞我啊。”

房间一下安静到尴尬的程度。

三三:抱歉抱歉,让可爱们等久了

第00 4 章 五十二:固执

title: 五十二:固执

这房间,透过夜窗,林凉认出是酒吧附近的旅馆。

两人如何醉酒后躺在一间房、一间床上,林凉下电梯后问前台

,前台说是先生你自己开的。

“不是两间?”

“你说只要一间。”

“……”

打车,林凉一个人回家。

家里装满了清清冷冷,他站在院中,有月色。看着黑黢黢的房

子,他走到门前,踌躇了下才印上指纹。

没有开灯,进去后他倚在墙上点烟,没吸到一半便灭了。后来

林凉将客厅灯按开,下意识从嘴里冒了一句:“你要不要吃蛋炒饭

?”

哪有人应他。

卧室里的女人是被他亲自送走的。

.

12 月1 号,江漫苏醒,买了口罩,戴去上班。

下午五点提前下班,他开车去路柔公司楼下。

摇下车窗,等待,他顺便点支烟。手臂搭在车窗栏上,江漫整

个人慢慢放空。

回想两人重逢起,似乎在她面前,自己的情绪总是不太好。易

怒、浮躁、不受控制,活像个无赖。他按着眉心,猛吸一口烟,被

自己的分析烦醒。

路柔下来时,正好六点,她坐上副驾也系好安全带,对他说了

一家中式餐厅的名字。

导航启动。这地方江漫熟悉,别人常请他作客,人均最低五千

的消费水平。他一下明白她这朋友背景不浅。

“他是谁?”红灯时,他问。

“姓苏。”

“苏一声?”

“不是。”

“他爸?”

“不是。”

“那是谁?”

“去了就知道了。”她非要卖关子。“她认识你,可能你不认

识她。”

.

这家中式餐厅灵感起源于名画,两位名流人士历经四年设计。

朱红顶、铂金墙,进去便有一面鹤鸣屏风,顶沿上祥云回雪。

出于精致和物以稀为贵的商业理念,这儿一天只接五桌,一席

只设三至八位,一个包厢有五百米的私人空间。餐具装潢要么国外

顶级进口,要么国内私人订制。

只上十道菜。高等配酒,珍稀食材,都是市面难寻的。摆盘的

设计美感是价钱的艺术,越贵越难理解。

站在门外,江漫看见头席坐着一名女人。

名牌衣、名牌首饰、名牌包,整过容,下巴尖得令人锁眉,皮

肤不健康的黄,从头到脚散发一种廉价的贵妇气质。

江漫看到她的指甲,纯粉色,比正常人留出三倍长度,看起来

像凶兽的利爪,他心头一下很不适。

苏总,苏荣。路柔说。她站在他身旁,也在门前,又说苏荣以

前是你狂热粉,还记得大四在宁北表演完她堵你后门要合照吗?你

不给,她就抱着你死活不走,还是我报的警。

江漫缓缓记起:""当时她是喝醉了。""

""江漫,你坐她旁边。""

江漫缓缓看向她,口气很轻:""什么意思?""

路柔看到他的眼神趋于寂冷,阴沉沉的。她想从重逢起,这是

第几次惹他这样了。

""你讨好她帮我签成单,我们就和好。或者,你现在就走。但

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认真的。""

她的每个字都在气伤他。江漫摸着裤兜里的香烟盒,就淡笑

""我有这么大魅力?""

""没有。""她说,只有她愿不愿意让你这样以为。

江漫还弹古筝那会儿,凭面相和音乐积了不少钟爱者,苏荣是

之一。其实拜访客户时她并未认出,若不是她桌上的手机亮了下屏

,路柔就不会看到这张屏保是大四在音乐厅演出特写的江漫。

温文尔雅,君子如玉。这张照拍得真好。

苏荣是个凭兴趣做事的人,选择合作伙伴先看眼缘,看喜不喜

欢这人,又对细节刁钻,从乙方公司发展史、公司环境、公司资质

、合作案例以及网上评价等,每项都要细究后多家比较,连公司技

术人员有多少也要问明白,比侦探还重视蛛丝马迹。

问些问题也刁难:你说你承诺给我带来最大利益,那一个行业

内,很多家找你们合作,那岂不是每个公司都能获得最大利益?

""江漫?""路柔用下巴指了指里面。

他淡淡说路柔,任何一个有点脑子的男人都不会进去。

路柔就走进去,他拉住她手腕。她停下来,不说话也不去看他

。两人僵持不下,冷冷的沉默在门外泛开。

然后江漫松开她,在她耳边说你记住你说的话。人风掠过,他

快步走进房间,直接坐在苏荣左侧。

江漫出现,意料之外。灯下,苏荣瞳孔里两个光点更亮了。她

还记得她第一次抢到江漫的票,那年1 岁,兴奋了一晚未睡。当时

对同龄人的他却有这番成就不免倾心,她很念旧,如今见到他,体

腔那颗跳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毕竟他代表了她一段不可逆的青春。

话,不由自主跟他说时就变多了。江总怎么来了?也参与这个

项目?我昨天气死了,有个员工...她都没察觉自己在没话找话。

江漫偶尔应几句,偶尔装没听见。他看到路柔风轻云淡,摇着

酒杯,无所谓地看着苏荣对他""调情"",身边本还顺耳的女人声音

顿时成为一种令人厌烦的聒噪。

“江总,苏总敬你酒,你不喝吗?”路柔提醒道。

喝酒而已,本没什么。江漫只是突然记起以前路柔总劝他别喝

酒,她会缠着抱他,用撒娇口吻心疼地说我怕你生病。他拿起酒杯

,喝光了。

服务员送来私房花雕醉蟹,十年腌制的花雕酒。江漫已经心不

在焉。

“等会儿江总送苏总回家吧。”路柔又提醒。

江漫恍惚地抬起头,看苏荣,再看路柔,双眼空洞。他愣了一

下,对路柔说随你便吧,然后起身。

苏荣牵住他衣袖。

江漫立即抽走,他不知道现在这张脸上该做什么表情,垂低的

眼几乎闭上。苏荣看他走掉,气得把筷子一扔,说他什么意思?

好半天,看路柔毫无动静,苏荣拍了拍桌:""你带来的,你去

看看。""

路柔看向门外,才说他之前好像因公司的事没处理好,心情不

怎么样。

.

出了餐厅往右不远,路柔看他站在一颗树下,正吸着烟,样貌

气质还是赏心悦目的儒雅,只有夹烟的双指露出匪气。

她知道他忍不下,别人傲在脸上,他傲在骨子里。

为了某事达成,再不乐意别人也能像狗一样,低声下气讨好别

人。她想他不会,他不喜欢的事没人能逼得到他,就像大学那时他

哥江廷打他那么狠,让他哭,江漫哭不出来也绝不会假哭。

路柔走过去,也点了烟。

江漫把她的烟抽走,地上踩灭后,用卫生纸包起,扔进一旁的

垃圾桶。

此时约晚上七点左右,天灰暗,嘈杂的汽车轰鸣声在街上穿行

“耍我呢?”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嗯?”

""忽悠我同意取消婚约,其实根本没当回事。现在把我领到这

儿做选择,其实根本没想让我和好。这么想撇开我?""

她对视他,“苏一声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我大不了就损失点

钱。江漫,你自己答应好的自己走进去的,我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

""你觉得没有?""他望着路灯。

""我不想跟你有关系。""

""你真这么想?""

""嗯。""

他平淡地瞧她一眼:""把我推给随便一个女的?你心里好受了

?""

她在沉默。沉默除了表达弃权,还可以暗暗地表达赞同。

江漫发现,她连沉默都能捅到他。

.

不远处的车警报声突然响起,江漫看去,有人正对他的车拳打

脚踢。

江漫过去,问干什么,便被那人猝不及防推倒。他闻到男人身

上浓烈的酒气,眼看着男人又踢了车门几脚,嘴里骂着什么。

最后打了派出所电话。男人被拽进警局时身子还扭扭歪歪,嘴

里说我是北城的省长,谁敢碰我。警局并不远,江漫登记身份信息

,路柔本想走,来前江漫对警察说这是她的车,路柔反驳,江漫坚

持,警察便干脆将三人一起带到派出所。

警察问到底是谁的车,江漫才说是我的,又拿出拍的照,都是

被醉酒男人踢打出的车痕证据。

“这车多少钱?”见车造型实在太豪气,警察好奇。

""八百多万。""江漫说。他也头疼,还要分时间拿去修。

等男人醒酒,之前的豪横全没了。汽车维修服务店报回来说补

漆、保险杠那些修理大概三十多万。男人一下慌得流汗,说他也只

是个保安,老婆跑了,孩子还在读幼儿园,外面欠债几十万,他爸

又在住院,兜里最多两万块,真的没能力。

""怎么欠的?""江漫问。

就...以前吸点东西,男人支支吾吾。

江漫升起嘲讽,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还不起就走法律程序

吧。""

""想好没?寻衅滋事判五年以下。""警察对男人说。

""少爷,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求求你。""看着江漫,男人突然

跪下来,语气中是你还要我怎样的悲愤。他妈也到了,颤着手拿出

一把钥匙就塞江漫手里,老泪纵流说这是他们家唯一的房子,以后

一家子就只能睡桥洞,我们还你这个行不行,你那么富裕...

江漫沉默很久很久。

“算了,赔一万吧。”

临走前,江漫又说:""家里困难,酒品也不好就别喝酒了。""

男人一直说大哥真是好人,是个大善人。

路柔没着急走,在旁边看着。她想也许这是为什么女人会对他

产生好感的小小因素。

.

他们出了派出所,走在街道上,生活的气息一下扑面。路柔才

想起对苏荣说情况,打去电话,苏荣拉黑了她。

看公交站就在几十米外,她停住脚步。""江漫,再见。""

“再聊一聊。”他没有情绪。

江漫撺住她要执意走的手腕很紧,看她眉皱成了山川。他沉重

地笑:“你也知道痛啊?”

又急忙松开,拿起她手腕,看是否真的弄痛了她。

江漫终于看到她那道刀疤,在血管最密的附近,清清楚楚的。

身子这一下像要瘫成了泥,他好歹稳住身体。

怎么弄的?他问。

三三:下章,山甘往事,谜团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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