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依偎
池最这一周过得胆战心惊的。
工作她已经入门,处理起基本的事务都得心应手,回复邮件都不像原来那样逐字斟酌了。
现在要防的是薄望津。
她以为他总会有冷淡下来的时候,却完全低估他对她的兴趣。
就算不碰不亲,只要两人在同一个空间,他都会故意离她近一点。
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特意保持距离的疏远。
难办的是……他收放自如,她却没有那么轻松。
每次因为他的一个呼吸而心跳加速,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池最阅读文件的速度都会变慢。
她开始以工作为由,降低与他面对面接触的频率。
能通过打电话和发消息解决的,就绝不当面。
回家以后,她也嘟囔着“好累啊”,然后飞速冲进客卧。
反正下了班就是助理的私人时间。
除非他真的有工作,她有权不与他待在一起。
池最这样坚持了三四天。
每个小时固定的送水却无法避免。
她叩门而入。
准备和之前一样,放下就赶紧溜。
“躲我?”薄望津问。
池最脖子一紧,被、被发现了!
她还不承认:“没有呀……怎么会呢,就是最近工作很多,恒参的项目您也……”
“我记得提醒过你,参与恒参项目的前提是,不影响本职工作。”薄望津打断。
“本职工作也……”没有影响吧。
该做的她都做了,没有耽误的。
但是池最没有底气反驳,连与他的目光都不敢对视。
他肯定生气了。
薄望津气起来,什么都敢做。
池最欲哭无泪,做好被他大卸八块的准备。
“过来。”他说。
她乖乖地走过去。
“坐下。”薄望津指自己的腿。
池最看了一眼敞开的办公室门。
她为了方便逃跑,门都没关。现在好了,自作自受。
她蹑手蹑脚地过去,在他的大腿上坐下。
薄望津的手臂收紧,把她稳稳固定在怀中。
池最非常懂事地抱住他,把自己送上去。
希望能减少一点怒火。
他什么过分的事都没有做,只是闭上双眼,枕到她的肩膀上。
他舒了口气,嗅着她的气味。
在繁杂的公务之间,与她抽出时间休息。
“主人?”办公室安静得池最都以为他睡着了,轻轻试探一声。
“嗯。”薄望津回答。
于是她也什么都不说了,老老实实地靠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像在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下次不能再躲着我。”薄望津忽然说,“……我不是那种只会发情的动物。”
真的吗……
池最怀疑。
她甚至觉得总有一天她会被他活活做死。
唔。
虽然她也很享受。
她的沉默引起薄望津的不悦。
“睡着了?”
池最连忙回答:“嗯嗯,知道了。”
薄望津听出她的态度并不诚恳,却也没办法,松开她。
到了约定的时间,何先生依然准时抵达。
自从薄望津禁止她到处乱跑以后,池最就连休息时间也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活动,不是在客厅、书房就是在他的卧室。
只是池最每次还是会回客卧睡觉。
薄望津知道她在怕什么,没有阻止。
池最下楼前,看到他把房间的窗帘全都拉上了。
只留一盏床头的灯。
感觉原本清冷的房间变得既温馨,又……安全。
像个温暖的巢穴。
他们依旧谈了两个小时。
这次池最哪里也没有去,坐在楼下,面对鱼缸,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琐事。
外企就有一点好处,大家的生活和工作界限很分明,除非是特别紧急的事件,基本互相不会在休息时间打扰。
池最要处理的,都是一些对外交际的事宜。
池卫彪没有再给她发短信。
但池最总觉得,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他的钱套在那,还瞒着家里,总要想办法弄回来。
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怎么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池最不想提前为他发愁。
她看着窗外。
忽然觉得不真实。
以前的池最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住在这种地段的房子里,看到这样的景色。
就算房子不是她的。
但她本来应该,连拿到入场券都不够资格。
这一切都是薄望津带给她的。
她慢悠悠地工作,一边胡思乱想着。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得很快。
楼上的房间打开了。
薄望津道着谢,把何先生送到楼梯口。
池最过去迎接。
因为不知道他们具体都在做什么,她连跟人寒暄都找不到话题,只能面含微笑地带路。
反而何先生主动与她说:“望津的药量可以减半了。还有普……就是他会不定期吃的那种药,慢慢可以停用,除非特别需要的时候,再临时服用一片就好。”
那些药……
池最点头,恍然大悟:“您——是医生?”
她突然明白过来。
何先生是薄望津的心理医生。
“何先生……何医生。”池最向他确定。
他只是笑而不语,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所以薄望津一直都在接受心理辅导。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确定以前他不是这样。
池最不禁想。
是她离开以后吗,遭遇了什么变故?
她还想追问,楼上传来声音。
“你一会上楼找我。”
薄望津靠在楼梯口的护栏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
他明显是故意打断池最的,不想让她过多了解这件事。
何医生收到信号,也就敛唇,不再透露其他信息,只叮嘱她记得更改药量。
池最虽然遗憾,也只能点头答应。
送走何医生,她按照薄望津刚才说的,抱起笔记本电脑,去楼上找他。
他不在卧室,她看到窗帘重新打开了。
阳光从通透的玻璃倾泻而入。
薄望津没有坐在书房的电脑前,而是换了身运动服,在对面的健身室跑步。
听到池最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池最把电脑放到书房,想了想,拿了块毛巾,在他旁边坐下。
等到他跑得大汗淋漓,下来喝水,她把毛巾递过去。
“谢谢。”薄望津说。
池最看着他,心里有了计划。
既然他不肯主动说,她决定自己想办法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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