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单身（十六）

“裤子怎么都湿了？”清溪强壮镇定，实际是手足无措。家庭套房还算宽敞，这会儿却不够清溪转身了。

“非要找贝壳，被海浪打了。”何寻答她的话。

小瑞被逮进浴室脱了鞋冲脚，细沙顺着她的脚丫滑落，痒得她咯咯笑。冲完脚，何寻脱了她的裤子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冲小腿，完事直接用浴巾一裹抱出来了。

清溪就先不打算给小瑞穿裤子了，等她换下裙子后，正好给小瑞试试明天的衣服。

她去另一间屋子换衣服，刚换好何寻就进来了。

清溪的妆发还保留着，何寻两步上前，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捏她的小啾啾，这种发型小瑞倒是经常梳，何寻一直觉得这就是小女孩的发型，充满童真可爱，这会儿换上清溪，他又瞧出新的适配度。

“好看。”他真诚赞美。

清溪要燃烧了，她解释：“我试一下，婚礼布置得挺高端的，大家也都穿得挺正式……”

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成峰临时赶出来的婚礼，处处退而求其次，再说今天到酒店的宾客也都没穿正装。

清溪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何寻却把她的话当真了。她满意这场婚礼吗？如果是这样，何寻就打算把他们的婚礼也交给边原的团队负责，当然了，他不能处处凑合。另外他又想起小瑞快过生日了，也可以大办一场。

当然这都是后话。

“你这样打扮真的很漂亮，明天给小瑞也梳这样的发型，到时我们一起拍照多有爱啊。”他说。

“哦，再说吧，穿不惯高跟鞋，还要看孩子呢……”清溪一颗心要跳出胸腔，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她试着挣脱双手，却被何寻按在怀里，凌乱地吻上她亮晶晶的嘴唇。

小瑞这时在屋外求助：“爸爸！没有Wi-Fi呀！”

何寻艰难停止亲吻，冲着门喊：“用流量看！”

小瑞：“哦！”

清溪无语死了，正要说话，被他懒腰打横抱起坐起床边，他一手揉着她脚踝，一手揽着她后腰亲下来，清溪主动勾住他脖子，引得何寻更加热情。

”爸爸！吴叔叔找你！”小瑞跑来叫门。

何寻气死，这世上没眼色的人真多！

吴朗叫何寻下去喝酒。

晚餐差不多快开始了，清溪让何寻先下去，她给小瑞试衣服，何寻没忙着走，从行李箱翻出来一个首饰盒，里头是两对珍珠耳饰，耳钉款和耳坠款。

他亲手给她戴上耳钉，说她的头发扎起来了，耳朵光秃秃不好看。

清溪没拒绝。

“你先去吧，我给小瑞试衣服，完了我带她去走一圈再来找你。”

小瑞一听这安排头都大了，呈大字型躺床上叹道：“妈妈，好心累啊！”

清溪笑得抖。

何寻依依不舍地抱住清溪，还叮嘱她别拆头发。

清溪用胳膊肘搡开他：“赶紧走。”

何寻摸了摸心累的小瑞才走，他没走出几步，又被清溪叫住。

“别喝太多酒。”

何寻心里蜜糖似的，笑着答应：“好嘞。”

何寻一到晚宴的餐厅就逮住了婚礼主办方老板边原聊正事，清溪在外面带着孩子彩排了一遍，来的路上遇到男花童一家，这孩子也叫小睿，大人们一喊，俩孩子一起回头，笑闹一场，小瑞和小睿瞬间亲近起来。

小睿大一岁，牵着妹妹去水族箱看海星，一个个给她讲解海洋生物，小瑞一开始还很兴奋，逛一圈结束就拉着妈妈的手要她快快走。

清溪把她抱起来悄悄问怎么了？小瑞说不喜欢小睿，太显摆。

清溪笑死，这明明是为自己的无知破防了好吗！当然，她不能笑话孩子，于是她跟小瑞说，每个人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知识，只要她多和小睿哥哥玩，很快就会发现哥哥也不是无所不知。

小瑞听进去了，吃晚饭的时候就一直和小睿坐在一起聊天，两人从动画片聊到乐高，从游戏机聊到幼儿园，最后小瑞挫败地发现，没有哥哥不知道的啊！她不知道哥哥不知道的知识啊！于是她专注干饭，不搭理显摆哥了。

清溪为了安慰知识水平低的女儿，特批准她吃一颗冰激凌。

何寻就坐在清溪左边，他没怎么吃饭，一直在跟边原沟通生日会的事，清溪听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是给小瑞办，这也太隆重了，五岁又不是什么大生日，用得着租别墅请魔术师？

她拽了拽何寻的袖子，何寻转过来搂住她肩膀：“怎么了？”

他的鼻息闻得到酒精，看来还是喝了不少。

清溪小声说：“你干嘛搞那么隆重，我们就在家里过就好，买个蛋糕叫几个小朋友来玩。”

“我有我的安排，这事你别管，我这合同都签了，都是朋友我哪能毁约。”

清溪无话可说。

她端起自己面前晾着的鸡汤给他，何寻端手上喝着，边原问他：“有指定的主题吗？还是我们看着设计？”

何寻赶忙回头，隔着清溪问小瑞：“瑞啊，过生日你想要什么主题？”

宴会厅嘈杂，小瑞没听完整，一脸惊悚地挡住自己的餐盘说：“我不要吃猪蹄！”

何寻把她挪到自己身边来说生日派对的事，小瑞大概听完就乐疯了，兴奋了一晚上，恨不能明天就过生日。晚饭吃完，新郎新娘分成两摊玩，男人们留在餐厅喝酒，女士们要去新娘房间聚会，清溪两头都不熟，她也不愿意凑热闹，就带孩子回去睡觉了。

从餐厅出来时，清溪迎面遇见一个高挑的美女，对方挺和善，主动冲她笑，清溪也回以微笑。

两人错身而过，小瑞摇着清溪的胳膊问她明天可不可以去沙滩堆城堡，清溪正想回答，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下午在化妆间打听何寻的女人。

清溪不由地心里一紧，一时间思绪乱飞。

是刚才的那位美女吗？她感觉是。对方下午说如果是大美女吸引住了何寻她就还有机会，这人的颜值确实有这底气说这话。

如果是她，她知道了何寻对自己死心塌地还会行动吗？

她今晚会和何寻搭讪吗？

她进去后坐在哪里了呢？

清溪站在原地，很用力才忍住返回餐厅看一眼。

“妈妈妈妈！行不行啊？”小瑞抱着她的腿缠问。

“行。”清溪稀里糊涂答应下，牵着小瑞离去。

回餐厅看一眼也没什么意义。

给小瑞洗完澡哄她睡着，清溪半躺在女儿身边出神，等她的视线落到平摊在贵妃椅上的白色连衣裙上后，她两度拿起手机才给何寻发了条微信。

“别喝多了。”

何寻秒回：“来救我。”

别说，清溪还真心动了一秒，但她不能把孩子一个人留在酒店房间。

她想叫他回来，但怎么说何寻也是伴郎，提前叫回来很扫兴，这种情况最好就是何寻自觉。

“小瑞睡着了，你回来的时候轻点。”

“好。”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何寻还不见回来，清溪又给他发微信。

“我睡了，你回来去另一间房睡吧，别吵醒孩子。”

何寻临近午夜才回复：“我进电梯了来接我。”

清溪赶忙下床去门口守着听动静。

何寻一回来就扑了她一身酒气，他整个人压在她肩上，哼哼唧唧叫她名字。

清溪心里嫌，手却没推开他。

“小声点。”

何寻抬起脑袋换到另一边靠着。

“清溪，清溪，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清溪带着他往浴室走。

“我不嫁给你自然有美女抢着嫁你。”

何寻直起身，捧住她的脸，万般珍惜地亲她脸颊：“我只要你，我只想跟你和小瑞在一起。”

清溪顾不上感动，就怕他直接躺下她拖不动。

她麻利地帮他解了领带脱了外套，何寻却不知何时偷偷解开她的睡衣亲了上来。他喝了酒有点控制不住力道，咬得清溪频频抽气。

好不容易把人拉到花洒下，酒醉的人衣着周正，清溪倒是光了一半。她没在意。这个时候不能搭理他，否则会没完没了。

清溪给他脱干净后先扶着他去马桶上了个厕所，又按着他的背猛拍了几下催吐，再回来，她问都不问直接上手给他洗澡。

何寻在她扶着自己解手时就羞上了，好家伙，清溪可是脸皮很薄的，到现在他俩亲热她都放不开，怎么今晚这么直接？给他洗隐私部位都不带犹豫害臊的，就跟过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然后他就明白了。

在清溪镇定万分忙前忙后地给他洗澡时，何寻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这都是清溪做惯了的。

侯新是个挺爱喝酒的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何寻整个脑子都清醒了，断崖式跌入嫉妒的深渊。

以前啊，何寻总觉得清溪和侯新就是两个孤苦无依的可怜孩子在彼此还没遇到更多、更好选择时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就这么踏踏实实把日子过下来了。

何寻不觉得这两人有多少爱情，不管是他对侯新本人的观察，还是清溪的口述，他们之间平淡如水，连结婚都只是吃了顿性价比高的自助，完全是搭伙过日子。

然而今晚，何寻看着蹲在他身前给他洗澡的清溪，看到了清溪和侯新之间炙热的爱情。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两人私下相处是这么亲密这么温馨吗？陈清溪每天在外面黑着脸骂侯新，回到家都这样温柔地照顾他吗？何寻真的被清溪体贴老公的熟练度刺痛了。

今晚的清溪让他好幸福，也让他好痛苦。

“想不想吐？”清溪问他。

何寻麻木地摇头。

清溪顾不上自己身上全是沐浴露泡沫，她给何寻套上浴袍，腰带一系，直接架着他回小房间去。

“你把我当侯新了吗？”何寻真的好想这么问一句，或者说提醒她从重温旧梦的幸福幻影中醒来看看自己，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问到真相又如何？他是能撂开手吗？

清溪看着他睡下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她端进来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洗澡。

何寻听着浴室水声停下，清溪没回来，去和小瑞睡了。

他用手臂挡着眼睛苦笑，在心里对侯新说，你还不如活着。

想着侯新，侯新就一个劲往他脑子里蹿，像在炫耀。

何寻头疼欲裂，抓起枕头盖住自己。

下一秒，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拿走覆在他脸上的枕头，何寻看到清溪关切的眼神，他伸手把她拽到怀里，又翻身压在身下，细细打量她的表情。

清溪毫不反抗，她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头疼吗？你这是喝了多少？怎么不早点回来。”

这番话明明是在说他，所以她没有把他当成侯新回忆吗？是他误会了吗？何寻好痛苦。

“清溪，清溪……”他埋首在她脖颈处不停唤她。

清溪好无语：“喝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难受啊？我看你还是喝少了，要不再来点？”

何寻噗一声笑出来，突然就被她这副怨怼的语气治愈了。

“你刚刚去哪了？”他问。

“我去看看小瑞踢被子没。”

何寻听到这话确信是自己喝了假酒想偏了，他和清溪确实有进展，她现在都不管家长群了，让他管孩子学校的事呢。

这就是依赖的证据啊，依赖就是爱情的组成部分啊。

想通了，何寻又开朗了。

他问：“你怎么跟洗孩子似的给我洗澡呢？”

清溪的脖子瞬间就升温了，那不是……那不是怕他睡在浴室她拖不动吗！再说明天是正日子，伴郎要是宿醉一夜臭烘烘醒来多耽误事啊？她这一大一小分别承担了伴郎和花童的重任，小花童睡前发话了，说结婚真是折腾人！伴郎可不能再掉链子啊。

“你是不是没喝醉啊？”清溪抓住重点。

何寻身体一顿，爬起来找手机：“我得记下来，下回没喝醉你也给我洗。”

清溪一脚踹上他屁股，下床抢走手机一看，好家伙，不在备忘录上记，给她发微信？

清溪撤回消息，要退出微信，突然有个新好友通过了何寻的申请，对方的昵称和头像一看就是女生。

怎么个事？

两小时前申请的好友半夜才通过？

清溪点进对方朋友圈，正是在餐厅门口冲她笑的那位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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