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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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弟弟他为何那样(7)

高中最后一次班会,班主任让每个人轮流站起来回答这样一个问题:跨过十八岁,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有人说:我要做一个在任何处境中都能抓住希望的人。

有人说:我要做一个快乐的人。

有人说:我要做一个万众仰望的人。

有人说:我要做一个朋友遍布四海的人。

有人说:我要做一个要钱有钱要命也有钱的人。

轮到李斯风,班里一小半女生都看向了他。

他说:“不让我在乎的人对我失望。”

同桌捏着嗓子起哄:“谁是你在乎的人呀?”

李斯风:“我爷爷,我姐。”

李斯风自己也没料到,他夏天说的誓言,夏天没结束就被自己打破了。

如果他犯错,晏玲会和他恩断义绝吗?

老实说,李斯风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他决定问问晏玲。

“晏儿玲,假设我变成坏人,你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了?”

“我只是假设。”

晏玲:“犯了错,咱们就弥补过错改过自新。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尽量不去犯错,尤其是知错犯错。”

李斯风:“我就是做了错事,你也一如既往喜欢我吗?你正面回答。”

晏玲:“是。”

李斯风较真:“你说完整。”

晏玲:“完整。”

李斯风根本笑不出来。

他近日总是难受,从早到晚,胸腔闷着一团乌糟气体,把他对生活的一切兴趣和享受都污染了,五感集体罢工,唯有对痛苦的感知空前敏锐。

他完全没办法一个人呆着,从前享受的安静令人窒息,他变得以脆弱为荣,渴望被那个人看到。

谁说怜悯不算爱?

他看这怜悯就很不错。

可是,可是,可是晏玲在约会。在浪漫的海边花前月下,在跟她的丑八怪男朋友亲亲抱抱拉小手!

她怎么可以这样!

事实证明,晏玲确实了解李斯风。

她能感受到他需要倾诉心中困苦,她明白他不是轻易跟生人敞开心扉的性格,她应当给予他陪伴。但凡事还是要讲个次序,眼下来说,晏玲得先安抚男友,让陈然理解她之后得分出一部分精力看顾弟弟。

晏玲打客房电话点香槟和小食,酒店服务很贴心,听到她是和男友约会,赠送了果盘玫瑰和蜡烛,还帮她在阳台上布置了一番。

趁着这功夫,晏玲给李斯风安排任务。

“你去我房间,书柜中间柜门打开,里面有一盒拆了但没拼的冬夜拼图,你拿回去拼好拍照给我。”

李斯风:“没心情。”

晏玲:“完成有奖。”

李斯风:“什么?”

晏玲:“你想要什么?”

李斯风倒是不需要时间考虑,他说:“我要你陪我一起单身。”

晏玲:“居然有人说你自私,我真是不敢相信!”

李斯风:“那我到海城后的第一个周末你哪都不要去,就在家陪我,我要喝酒。”

晏玲:“OK。”

搞定了弟弟,晏玲邀请陈然来她房间赏月。

晏玲这间房正对着海滩,视野开阔。虽说夜晚的大海充满神秘和危险气息,但面前烛光摇曳中,恋人温柔的目光足以令人安心。

“我以为你要睡了。”陈然说着拿起香槟斟酒。

“怎么能刚到就睡呢。”晏玲举杯。

水晶杯在空中轻轻碰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冰凉的甜酒入喉,驱散一周辛劳工作的疲惫。海风吹起晏玲的发丝,露出她脖子上戴的月亮吊坠项链。

陈然眼前一亮。

这是他追晏玲时送的第一份礼物,没戴几天就在KTV搞丢了。

“这个项链你找回来了?”

”对啊!KTV的工作人员捡到了,但是链子断了修不好,我就换了条新的。”

陈然心中高兴她对这件小礼物的珍惜,他正要说话,晏玲让他闭上眼睛。

陈然不问原因,照办。

晏玲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摆在陈然面前:“好了。”

陈然睁眼瞧见礼物,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紧张。

“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他问。

晏玲被逗笑:“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陈然打开盒子,是万宝龙墨水钢笔。

晏玲说:“送你一支笔,祝你事业顺心万事如意!”

“谢谢,很漂亮。”陈然把笔拿在手上仔细欣赏着,在心里默默计算两人认识以来可能的纪念日。

晏玲见他这幅不慎踩坑的惊恐反应,真是哭笑不得,难道她平时很喜欢无理取闹吗?

陈然实在找不出问题,只好直接问。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晏玲笑得俏皮:“因为想跟你预支一点理解。”

陈然挑眉:“怎么说?”

晏玲小心翼翼道:“就是我弟弟……你也知道,他刚成年,第一次喜欢女孩子就爱而不得,有点被打击到了。所以等他来,我可能短期内得多陪陪他,希望你可以理解。”

陈然原本就介意这件事,如今晏玲能主动跟他解释,陈然心里舒坦是真,但也迎来了新的疑问。

“说具体点,怎么个多陪法?”

晏玲听着这话觉得怪,不等她琢磨明白,陈然改了口。

“不对,应该是你弟要在你那住到什么时候?他总不至于大学四年都跟你住吧?”

晏玲脸上的肌肉僵住,她不喜欢陈然口吻中的某种不明意味。

“小风应该不会一直住我那,但只要他想回来住,比如说周末或者小假期,随时可以。”

在晏玲看来这是合情又合理的一件事,在外地上大学的孩子谁不想家?谁喜欢天天住狭窄的硬板床,天天和舍友排队洗澡?

原来陈然之前贡献房子给小风根本不是爱屋及乌讨她开心,他是不信任她。

“应该不会”、“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晏玲的这番回答搭配她眼神中淡淡的排外和坚定的护短,显得陈然像个无理取闹的路人。

没血缘的弟弟就这么说不得吗?

陈然感到胃部有一股难以自控的情绪在向上翻涌,他不想在这么美好的周末吵架。但李斯风这个问题不是逃避就会消失的。

“晏玲,你会不会太偏心了点?”陈然质问。

什么成熟稳重,拿这个姿态有什么意义?他的女朋友本来就比他小,带给他们关系中的矛盾也都是十八岁的问题,他一个人成熟有什么用?

晏玲听到陈然的质问深感荒谬。

一边是一起长大的弟弟,一边是交往三个月的男友,孰轻孰重还用问?

他凭什么自大到觉得他三个月的爱情大过亲情?

晏玲不回答,只用“”何必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陈然。

这一刻,陈然觉得这段恋爱谈得真是没劲。

“行,当我没说。你早点休息。”陈然抬脚就走,不给晏玲挽留的机会。

晏玲也没这打算,她走到雕花栏杆前,任凭腥咸的海风吹乱她的头发,期盼这场风尽快吹散她的坏情绪。

尽管不合时宜,但晏玲不得不承认,李斯风这狗崽子真是破坏他人感情的圣体,别说他自己心仪的女孩,狠起来连姐姐都克!

被晏玲吐槽的圣体本体因为长时间低头拼图而肩酸背痛,他站起身放松,看到墙上钟表即将走到十点。

十点是他和晏玲从小被规定的睡觉时间。

李斯风不禁思索晏玲是不是睡了,是不是一个人睡的。

他拿起手机对着半成品拼图拍了一张发给晏玲。

“今晚应该能拼完。”

“晏儿玲,你睡了吗?”

晏玲不回,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这个晦气玩意儿。

李斯风:“晏儿玲,你约会完了可不可以跟我打电话?”

晏玲刚想找借口拒绝。

李斯风又说:“我想了个作战计划,我感觉我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晏玲看得是眼前一黑又一黑,想她一生行善积德,何以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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