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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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弟弟他为何那样(15)

晏玲和陈然分手的原因很具体,如今他认错道歉的诚意到位,晏玲似乎没有不复合的理由,再说她心里对陈然还是喜欢的,看到他出现在身后的那一刻,忽略所有矛盾和已分手状态而发自内心的欢喜是真实的,爱意未散尽,确实可以再续前缘。但她就是开不了这个口,心里隐隐有种“没必要”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一种预感,觉得以后还得为此吵架分手。

晏玲倒不怕折腾,她还年轻,她第一次恋爱,并不求天长地久,可陈然说他以结婚为目的在和她相处唉。

晏玲没法保证能和他结婚啊。

这样的前提下复合,算不上耽误他啊?

陈然见她迟疑不定,问:“你对我彻底失望了是吗?”

晏玲手上把玩着可爱的小熊,道:“不是。我就是觉得……”

陈然耐心等待。

晏玲最终说:“上次在酒店你让我分配陪你和弟弟的时间……”

陈然打断:“那是开玩笑的。”

晏玲看向他:“我知道。但现在不是玩笑了。”

陈然提起了心:“什么意思?”

晏玲:“这么说吧,如果我们今天和好了,周末你想见面吗?”

陈然下意识就想说想,但又意识到李斯风的存在。

他善解人意道:“你弟开学前肯定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我可以理解,如果有机会我也可以帮忙。”

晏玲苦笑:“你上次把人丢机场,他能理你才怪!我弟很记仇的。”

这是实话,李斯风有多记仇呢?

他八岁那年,他妈要去美国进修一年,他爸陪同,这孩子一整年没能见到父母。二位回国正巧是李斯风九岁生日,苏医生精心准备了这次生日宴会,结果还没正式开始就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走了,48小时都没露面。

从那天开始,李斯风就不吃蛋糕不过生日了。

但这孩子抗议的方式不是普通孩子的方式,他不会让身边人察觉他是因为对妈妈生气才这样,你给他蛋糕他会吃。但是吃一口就吐掉说咽不下去难吃,你请他过生日他会去,放下礼物就走,说好无聊好没意思。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他十四岁,这期间也就给晏玲点面子。十四岁是个法律上值得纪念的生日,繁忙的苏医生这回全程操持并出席了儿子的生日宴会,还和李斯风进行了难得的长达两小时的单独亲子谈心时刻,李斯风的蛋糕过敏症就是在那一天痊愈的。

这是对着亲人。

对外人,那更是一旦得罪终身死刑不复活。

“我保证,我一定尽全力和你弟搞好关系。”陈然许诺。

晏玲为难地看着他,说:“还有你说的那个结婚……我其实没考虑这个,不是不考虑你,我才24,婚姻对我来说太遥远,你明白我意思吧?”

陈然毫不犹豫:“当然,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是事业为重不考虑婚姻,这个你不用有负担。如果我不能让你对我产生想结婚的念头,那是我的问题,我不会觉得是你耽误了我。我说那话的意思是,我对这段感情很认真。”

有这话,晏玲再无顾虑。

“那你决定吧,我是觉得如果之后我们又要因为我弟弟吵架分手,那就没必要和好,我弟性格幼稚不成熟这话我先说了,我也再说一句,我不喜欢任何人当我面说我弟不好,他麻烦我我乐意照顾,你看你能不能接受吧。”

陈然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我不完美,会犯错,但我不是一错再错的人。”

晏玲看他:“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

“那好吧。”晏玲答应。

陈然立刻打开中央扶手箱拿出个小首饰盒。

“庆祝一下,复合礼物。”

晏玲眼尖,看到底下还有一个大盒子。

“那个是给谁准备的?”

陈然:“那是复合失败的礼物。”

晏玲把小首饰还给他:“那我要大的,先不复合了吧!”

陈然把两个一起给她:“笨,你不会两个都拿走啊。”

晏玲挨个打开,是同系列的项链和手链。

“真漂亮。”晏玲拿起手链欣赏。

陈然接过,给她一边戴一边说:“我该走了,这个时间堵车,坐地铁保险一点。我先送你回家,把花给你送上去就走。这两天车就先停你家楼下,回来我找你,如果你弟弟愿意,我请他吃饭啊。”

最近的地铁站就在晏玲公司东侧五百米,从这过去很近。

她问:“几点的飞机啊?要不你直接去坐地铁,别误机了。”

陈然:“没事,送你回家来得及。”

“好吧。”晏玲主动抱他,“谢谢你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

两人分开,陈然要开车,又看了眼手表。

“还有点时间。”他说。

晏玲刚想问干什么?

陈然勾住她后颈吻了上来。

李斯风早早煮好了饭备好了菜,就等晏玲回家再炒菜。

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李斯风决定去接她。

怕路上错过,李斯风出门后先给晏玲发了微信,晏玲没回,他握着手机出了电梯,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晏玲牵住陈然的手朝大门外跑去,一溜烟儿就看不见了那两人身影了。

李斯风呆立原地许久,给晏玲打去电话。

“还不回家吗?”他问。

“啊小风,我要加班,你早点睡觉吧,我要很晚。”电话那头的晏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哦……”李斯风只觉得口中苦涩。

他说过要买虾做给她吃,她一点也不记得。

李斯风望着停在院门口熟悉的车,不明白陈然的车为何要停在这,他为什么又带走了晏玲。

李斯风黯然转身。

回到家,他把电饭煲的保温模式关掉,把洗好的菜沥干水用保鲜袋装好放回冰箱,然后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从黄昏坐到黑夜。

十点到了,这是他和晏玲睡觉的时间。但她现在似乎不怎么遵守小时候的作息了,她要工作要谈恋爱,她身不由己,她应势而变,她说我们不是亲姐弟,以后我们要保持些距离。

李斯风从黑暗中起身开灯,把沙发床收拾出来,自己躺了上去。

凌晨四点,晏玲总算忙完了工作。

她关上屏幕,直挺挺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五分钟,然后抄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下对面星星点点亮灯的写字楼分享到朋友圈。

『做人呐,得心怀正念。你若时刻想着自己工作繁忙,必定招来加班电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全世界最悠闲的人!』

李斯风第一时间刷到,他从沙发上弹射起身,冲去卫生巾洗漱一番,跑去接人。

她是真的在加班。

李斯风感觉自己的呼吸又顺畅了。

坐电梯下楼,院子里依旧停着一辆共享单车,李斯风扫码上车向门口骑,路经陈然的车,他视而不见,谁知却在拐弯的时候,被风挡玻璃内一闪而过的黄色风景吸引了视线。

如果鲜花能挽回爱情,是不是说明两人始终相爱?

李斯风把单车锁在路边,一口气跑回家,将他买的香槟玫瑰从花瓶里抽出来,拿下楼丢进了垃圾桶。

“需要我来接你吗?”李斯风给晏玲发微信。

晏玲秒回:“你怎么还没睡?”

“我马上回来。”

“你别出门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晏玲公司门前那条路的分叉口相遇。

晏玲跑得气喘吁吁,看见李斯风更是焦急。

“还是睡不着吗?”她问。

李斯风定定地看着她,夜风将他身上宽松的T恤吹成水母。他想叫她一声骗子,想质问她为什么骗自己说对陈然没多喜欢,想狠下心和她说你为了他不许我再碰你那我就彻底滚远让你满意行不行!

可他没出息。

他只是红着眼睛叫一声姐姐,然后弯腰,向她低头认输。

她会推开他吗?

李斯风心想这样也好,总要有个让他彻底死心的决定性动作吧,他至少得拥有这样的时刻吧?

可晏玲没有。

晏玲张开双臂抱住他,在他耳旁说:“没事的小风,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不去了,她一点也不爱我。”

晏玲从未见过这么心碎的李斯风,这孩子嘴硬好面子,小时候心里再渴望父母陪伴,只要他们不主动,他也就挂上一副“谁在意”的冷酷面具。

大概是初恋情深吧。

晏玲不禁想到自己,和陈然她也是初恋。但比起情圣弟弟,她简直是没爱过。

“你还有姐姐啊。”晏玲安慰他。

李斯风摇头不语。

没有了,姐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了,小偷偷走了她。

她以后要嫁给别人了,和别人一起手牵手逛公园,和别人一日三餐走过四季,对别人分享自己一天的生活,关心那个人的生活。

至于他?

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家某某某。

“好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此时此刻,晏玲也不在意什么避嫌不避嫌了,她只关心自己可怜的睡不着觉的弟弟。

“走吧。”晏玲主动牵他。

李斯风乖乖跟着她走,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可她不是只牵自己。

牵手也不是恋人间的专属行为。

“晏儿玲。”

“嗯?”

“可以不谈恋爱吗?你不要找男朋友,我也不要喜欢谁了,我们能不能就像小时候一样,就我们俩一起生活一辈子可以吗?”

晏玲能理解他说这番话背后的原因,也明白深陷痛苦中的人多需要安慰。这种孩子气的话当然不是真的,所以晏玲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特严肃地拒绝。

“小风,姐姐跟你保证,你一定会开心起来的,未来一定会有人和你两情相悦,会像你现在这样非你不可全心全意地爱你。”

李斯风突然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不要别人,你爱我好不好。”

晏玲笑着说:“小风,你不需要额外索取姐姐的爱啊,姐姐一直都爱你,未来也爱你。”

李斯风的眼神随着身后熄灭的LED灯牌黯淡下去。

“像爱亲弟弟一样对吗?”

“傻瓜,什么叫像?你就是我亲弟弟啊,走啦。”晏玲拽着他往前走。

李斯风:“可你早上说我们根本不是亲姐弟。”

晏玲:“那是客观事实啊,亲姐弟是法律认定的亲属关系,需要血缘关系来证明啊,这个主要牵扯到一些法定的责任和权益,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确不是一家人。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绝不是靠法律条文来捆绑的,你和姐姐一起长大,你自己说,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李斯风彻底醒悟,晏玲对他真是没有一丝亲情之外的情愫,她对他的好不是特例。如果她有亲弟弟亲妹妹,也会这样爱弟弟妹妹。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只有他的感情扭转了方向?

是晏玲心中完全没有,还是不敢想,还是没意识到?

如果……

如果他主动迈一步,晏玲会不会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她会不会发现其实她对他也有爱情?亦或者,她会厌恶他,觉得他恶心变态,从此不再理他。

李斯风觉得最后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

李斯风不敢冒险。

可危机会不会是转机呢?有没有绝处逢生的可能呢?

晏玲不要他这个弟弟真的是坏事吗?

从此拿他当男人看待的话,他有没有一丝机会?

应该有吧?

可如果没有,如果失败,今夜便是他最后一次被她主动牵手,温柔注视。

李斯风一路纠结着,挣扎着,很快就到了家。

“你要不要用洗手间?”晏玲问。

李斯风心事重重地摇头。

晏玲:“那我去洗澡,你快去床上躺着,如果睡不着,一会儿我陪你聊天,明天上午我调休。”

“嗯……”李斯风随意应下。

晏玲回屋拿了睡衣进浴室,李斯风坐在卧室床边,听到隔壁水声响起,他整个人便像置身浓雾森林岔道口的旅人,命运给了他两个方向,选一条,义无反顾走下去,没有回到原点的幸运。

夏天冲凉很快,浴室水声渐渐息弱。

李斯风毅然起身打开书包,从夹层拿出一样东西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跑去客厅沙发上假装已经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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