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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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觊觎

鄄城没有大祭台,只能征用一处破败古庙的后壁。

选在后壁自然是担心冲撞了这庙里原先供奉的神佛。至于那些在用的庙宇,更是忌讳良多。

这庙里连原来的佛像也是东倒西歪,风化得几乎一碰就成齑粉。为了显示诚意,还需将其端正洒扫。

这费力差事自然又落在越春身上,无他,只有她一人瞧起来最闲。

越春起了个大早,终于赶在卯时前打扫完毕。众人也陆陆续续前来,靠墙的桌案摆满了贡品香烛。

说是后壁,其实是单独立在后面,与古庙后墙还有一段距离。壁上约六尺处有一排方洞,拳头大小。这石壁看着也甚是脆弱,是以越春没钉墙钉,将雨神画像系在两洞间的竖砖上。

祭祀祈雨一般都是在场最德高望重之人来做,是以章太傅先拱手上前唱祷。

大约小半个时辰,他像是终于结束,但是天空依然无甚变化,万里无云,只有空气里有早晨的寒意。

章太傅弯身拜了拜,取了新香,以香炉里的燃香浸燃,这才插了上去。

之后便是在场官员一个个来上香。但越春却突然发现一点不对劲。画像的绳子是这么长吗?原先画像应该是在正中的。

画像被风吹得摇摇坠坠,原先在石砖后的绳结已然卡在了竖砖下的正中。

要死要死!这豆腐渣一般的石头,该不会是挂不住这画像罢!

越春慌慌跑到壁后,果然见那绳结像细刀一般,割开了竖砖,眼见就要剩一丝距离,她不及多想,垫了脚伸手揪住那根红绳。

正在此时,微昏的天空白闪一下,紧接着轰鸣雷声,众人抬头望去,空中惊现成团乌云。

这是将雨之兆!

就在几瞬前

戚廉隅仅次于章太傅。只是他正了衣冠要上前之际,余光没错过越春慌乱跑走的步伐。

他神情未变,眼波却动了动。

接着他拿过香,一抬头就看见石壁方洞里突然伸出一只嫩白的手。他微挑了挑眉,一猜便知。

越春站在神像的正后方。

他香送下去那刻天气突变是大家都没料想到的。

越春一手扶着墙,一手揪着系带,脚尖踮得费力,头顶却是一阵响雷。

越春惊讶:竟真的成“活马”了?

响雷不过几瞬之后,狂风大作,乌云蔽日,大雨瓢泼。众人忙扯了雨布,蓄力往后一扔,挂到石壁上,遮住这处祭坛,以防香火打湿——毕竟这刚求来了雨,更不能冲撞了神仙。

越春蒙在雨布下面,听见凌乱的脚步,大约是都进了破庙避雨,没一会就只能听见雨声。

雨布近乎贴在她身上,雨势不小,她又没法脱身,只能任由雨珠砸在贴在头顶的雨布上,敲得耳膜震震回响。

方洞委实很高,她站了不过一盏茶,脚腕酸劲便上来了。她扯了扯红绳,环顾这片小小的空间,寻思怎么把这画像稳妥放下。

雨布颜色深,原先围得此处昏暗,此刻乍然泄进一束光来。她一转头,就瞧见戚廉隅手挥开雨布边缘,低头走进来。这处空间本就窄小,他一进来更显得逼仄。

戚廉隅发梢还滴着水,越春问他:“你怎么来这里了?”

戚廉隅走得更近,越春稍稍退了一步,他道:“不来你就站在这等雨停?”

越春一只手还高高吊在上面,另一只扶在壁上,但好像不敢用力似的,仅仅用指尖触着,将落未落。她脚尖抵着墙根,微微抬起,甚至在发颤。长¬⁆腿老⁅阿«✓姨<追⁆]更[*整理«

越春这一侧脸,耳朵几乎贴在雨布上,雨声敲着耳膜,只听见他回了话,但完全没听清说什么。

但她也不需要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因为她看到他手上带了个厚实的板砖。

越春微微侧身,正要给他腾出地方,戚廉隅却量比直接环过去,高高举在她头顶。这个姿势瞧着像是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近到她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雨腥味。

戚廉隅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越春感觉他又长高了许多,下巴蹭到她的发髻。

越春先前怕脱力,红绳在两个手指绕了好几圈,紧紧捏在指尖。戚廉隅也不着急,耐心握着她的手去解。等红线都被解救出来,她红痕遍布的指尖才显露出来,戚廉隅不自觉轻轻捏了捏。

越春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些麻痛,也没在意他的小动作,收回手揉了揉,动作也不敢太大。

戚廉隅低头瞧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他。二人现下几乎没有任何距离,这个认知让他心下一动,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偏偏身下的人还不老实,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地方,口中溢出嘤咛。

戚廉隅身体陡然一僵,声音哑得可怕:“怎么了?”

越春后悔不已,瘪了瘪嘴道:“腰疼。”

戚廉隅不知道她撞到了哪里,但清晰地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她娇娇颤颤音调实在让一个觊觎她许久的男人难以坐怀不乱。

他接过红绳,迅速在板砖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再将板砖卡在洞里。

“好了。”

沉沉的男音从头顶传来,像是贴在她耳边说话。她不适应地摸了摸耳朵,走到雨布边缘,掀开探了探。

外面的雨还下得很大,砸到地上溅起一圈泥水。

越春向来喜净,戚廉隅见她面露纠结,道:“我背你罢。”

越春回头,面露欣慰,但是还拒绝:“不用啦,让你一个小辈来背,成何体统。”

说罢她提起两边裙子,深吸一口气,踮着脚跑进破庙。

戚廉隅在后面顿了一瞬,像是不满她的话,见她跑远了,才从容走出来。

他走得不算快,但好在步子大,没几步就跨了进来。越春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啧啧两声,有些牙酸。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她远离了那处石壁,雨势虽还是连绵不绝,但肉眼可见渐渐小了起来。

众人挤在破庙等了小半个时辰,雨势仍不停。正有人等不住要冲出去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不远处几个人影。原是留守在县里的人手终于带了伞来接应。

伞少人多,越春跟戚廉隅合伞,提着裙边盯着脚下,小心翼翼往前走,戚廉隅也慢吞吞配合着,伞面很明显地倾斜。只是即使是这般小心,走到最后,她鞋子裙边还是一片污糟。

雨连绵下了小半个月,鲜少有断的时候。要不是近两日雨更小了些,越春都担心再这么下下去会不会旱情便涝情。

雨下多了,土又松烂。

戚廉隅一行人这几日冒雨忙着试验各种作物,竟真有成效——起码不会两日便死透了。

是以县里还留着的民众,除却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忙着从周边县城搬些树移栽。

就这么忙活了两三个月,云消雨霁,树木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越春算是最闲的,偶尔呆得不耐烦了,才会跟着去帮帮忙。

眼见树都栽得差不多了,勘察又像是稳定了许多,这才终于停手。

但现下已成泥沼,未防人不慎跌落,他们还要在每处打上木桩告示以警醒。

越春扶着木桩,看着戚廉隅抡着比她头大的木锤,哐哐三两下将那木桩砸进地里,这才从旁边捡起一片薄木板,拿起朱笔挥毫落下八个大字:泥沼危险,请勿靠近。

戚廉隅瞧她笔走龙蛇,还在最后加了个鬼脸,有心要她写得工整些,肩膀却被拍了拍。

章太傅满脸欣慰:“今日之后,你就能名正言顺回京了。”

自打上次求雨的巧合后,戚廉隅在此处几乎被奉作神明再世。身陷囹圄的人一朝得了盼头,自然是委以全部信任。戚廉隅本就是求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此番更是有意无意叫人说出去身份,这下众人倒是更加推崇,想来此番事罢,他以后的路也能更好走。

戚廉隅点点头,道:“多亏太傅。”

章太傅摆摆手,道:“你谦虚了。如今你是能干出一番政绩的,往后还要多筹谋。”

越春没兴趣听他们互相恭维谦虚,但还是抓住了关键词:“怎么?是要走了吗?”

章太傅像是不满她插话,眉心跳了跳,还是以往一般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再拱拱手走了,半个字不想同她说。

越春也撇了撇嘴,目光转向戚廉隅,后者答道:“嗯。不出意外,三日后就能回京。”

越春问道:“直接回京了?不去姑苏了?”

戚廉隅道:“隐于姑苏并非长久之计。”

越春表示理解,自顾沉思。离开这处就是开启正剧了罢?看来离戚廉隅笑道最后她功成身退也不远了。

果不其然,刚想到此处,久未出现的系统欢快发声:【叮——检测到剧情《廉隅鄄城平天灾收人心》完成,剧情完成度百分之四十,获得特殊能力:一语成谶。试用机会一次。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友情提示:使用此道具可以心想事成哦~】

越春:……

其实就是乌鸦嘴技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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