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例外
半夜,屋外刮起一阵风,沙沙吹动落叶,紧接着细雨漾漾,零星水滴落在窗户玻璃上,滑开浅浅水痕。
床上的人儿翻来覆去睡不着,数完500只羊后,彻底败给失眠,索性不睡了,起身开始翻箱倒柜。
衣柜一开,一水的性感吊带衣裙,唯一正常的休闲装,乍一看又显稚嫩,她郁闷极了,要不是深更半夜商场没开门,她真想来个一扫空,挨个试过去,总有适合约会时穿的衣服。
小妖精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纠结半响,想到这个点国外应该是白天,可男人那么忙,不一定有时间搭理她。
可犹豫半响后,还是忍不住拨通他的电话。
本也没想他会接听,毕竟这时候不是开会就是处理公事,结果没想到那头几乎秒接。
声线低沉,却出奇的温柔,“怎么了?”
妖精被杀个措手不及,支支吾吾的,“没,我..打错。”
那头看了眼腕表,轻笑了声,“凌晨三点,打错电话?”
“不信拉倒..”
她呼吸微颤,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手心都冒汗了。
“我挂了。”
“罗浅。”
那头叫住她,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他听着那头轻微的喘息声,想象她现在衣衫不整的睡在床上,媚眼迷离的诱惑样。
他喉头滚了滚,声线压低,“不用纠结自己穿什么好看,如果真要我选,我更喜欢你光着身子躺在我身下。”
罗浅脸一红,这男人是魔鬼吗?这都能被他看穿。
她傲娇的哼了声:“为什么不能是我骑在你脸上?”
“唔….骑我脸?”
傅臻目光幽深,暧昧咬字,“上次不是试过么?你爽的喷了我一脸…..忘了?”
妖精想起那淫靡的姿势,心头痒痒的,嘴上别扭着:“早忘了。“
“也对,你是鱼的记忆,7秒忘个干净。”
“你少说话阴阳怪气,我困了,你忙你的去。”
男人隔着电流都能想象到她一脸娇羞的小女人样,抿嘴低笑:“我明天傍晚才回A市,晚上8点,滨海公园,别迟到。”
“知道了,啰嗦。”
她刚要挂断电话,就听见那头轻飘飘的来一句,“罗浅,你想我么?”
她垂眸,心被什么狠狠戳了下,呼吸都不顺畅了。
“唔…”
“我也是。“
他用咬耳朵的气音,说着撩人的情话,“想吻你,想抱着你入睡。”
罗浅头皮炸开,脸颊羞的通红,不知该回什么,慌乱的挂断电话,心跳声重的像在耳边锤击。
然后…..
那头神清气爽,转身回到工作中,唇角勾着笑,心情好的不一般。
这头则羞的不行,回身一头扎进被子里,好半会儿都没脸出来面对现实。
那晚,罗浅一夜失眠。
隔日清晨,被迫来接她上班的陆迄哼着小曲在楼下等待,片刻后,他隐约瞧见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裙美人飘过来。
等人走近,他认出这个清纯娇嫩的小仙女是他家那个嚣张跋扈的表姐,差点从驾驶座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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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妆出镜的罗小姐优雅上车,温婉的笑意看的人虎躯一震。
“姐….你这….大早上的…没睡醒吗?”
罗浅随手撩了撩微卷的长发,笑容明媚,“不好看吗?”
“咳咳…”
陆迄呛了口水,差点没把肺咳出来,“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这是吓不吓人的问题…”
“陆迄。”
刚还温柔腼腆的小妖精瞬间变脸,脸上笑意僵硬,眸底放射万发冷箭。
“别,我错了。”
男生秒怂,求生欲极强,“我有眼无珠,我狗眼不识仙女。”
小妖精见他认错诚恳,挥挥手,大度的放过他。
陆迄目不斜视,猛踩刹车,跟逃难似的一路狂飙,压根不敢把余光撇向一旁“乖巧柔弱”的小女人。
等到了律所楼下,女人转身下车,陆迄壮着胆子开口。
“姐,今晚我有事,就不去姨妈家吃饭了,顺带着我这个柴可夫斯基也不能接你下班,请你老人家见谅。”
罗浅诧异,“今晚吃饭?”
陆迄无语的抖动唇角,“你不会是忘了吧…给陈安楠办洗尘宴这事,还是你跟姨妈提议的。”
小妖精略微一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怎么全给忘干净了?
以她妈的个性,估计一两天前就开始准备今天的晚宴,现在取消肯定来不及。
她低头看自己精心搭配的约会行头,不免有些失落,掏出手机给男人打电话,结果那头无法接通。
她这才想起,此时他应该在回来的飞机上。
满心欢喜的小妖精彻底歇菜,沮丧都写在脸上了。
下班后,罗浅刚走出大楼,一眼看见不远处的陈安楠,他倚靠着车门闭目养神,安然的像尊佛。
小妖精飘过去,一脸讶异,“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睁眼,瞧见她一身素色白裙,呼吸停了两秒,而后淡淡的答:“阿姨让我顺路来接你。”
罗浅坦然接受送上门的司机,“谢谢了。”
车子驶进正道,陈安楠侧目看她,低声道:“你以前不爱穿白色。”
她转头看向窗外,耳边不禁回响起傅臻低柔的嗓音,那些扯不断的思念绳索将她的心缠的乱七八糟。
良久,罗浅说:“人都是会变的,喜好也是,我只是想尝试新的生活方式,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新的生活方式,也包括恋爱?”
妖精反问,“不可以吗?”
陈安楠默声几秒,眸底散着阴郁的光,“你之前说过,你这辈子都会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恩。”
罗浅想起曾经年少轻狂时说的话,她笑了下,“但凡事都有例外…”
男人目光直视前方,平静声线下,压抑了万千波涛,“所以,他是那个例外?”
小妖精没回,答案很明确。
陈安楠不再说话,车里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等到了罗浅妈咪家,她先行下车,手里的小包没拉紧,手机从小口滑出来掉在座椅上。
男人本想开口提醒,可犹豫的那两秒,她已经狂奔离去。
陈安楠下车绕到她的座位上,伫立片刻,车门关上那瞬,手机也滑入他的口袋。
罗母以前是个老牌女明星,保养得宜,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同罗浅的疯癫自我形成强烈反差。
小妖精打小就黏妈妈,一头扎进厨房就不肯出来,各种树袋熊抱姿缠着罗母,后因为太碍事被罗母厉声赶出厨房。
吃完晚餐,还不过晚上6点。
沙发上围满了家里的长辈,都是看着陈安楠跟罗浅长大的,明里暗里撮合她们不是一两天了。
现在到了适婚年纪,又碰上陈安楠回国,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他们两小无猜的多么般配。
罗浅全程屏蔽,一直心不在焉的偷瞄时间,想着结束早,应该能顺利赶上今天的约会。
“——啊!”
厨房那边突然传来罗母的尖叫声。
妖精从沙发上一秒弹起,心急火燎的奔向厨房。
厨房里有三人,举着飞机模型吓哭的小屁孩,皱眉忍耐的陈安楠,脚边一地滚烫冒白雾的热水,还有惊慌过度的罗母。
“妈,怎么了?”
“唉,这孩子贪玩没注意,打翻刚泡好的热茶,把安楠烫着了。”
罗母将哭啼啼的孩子带出厨房交给家长,又转身去查看陈安楠的伤势,及时接了清水给他冲洗伤处。
“嘶……”
男人低头,眉头越皱越紧。
小腿至脚背一片骇人的红色,皮肤上隐约燃起密密麻麻的水泡。
“你别光顾着看热闹。”
罗母起身指挥罗浅,“带安楠去房里歇会儿,医药箱在柜子里,你找点烫伤药给他涂上。”
小妖精向来很听妈的话,罗母一声令下,罗浅只能乖乖照做,低身扶起陈安楠走向二楼的房间。
她做事还是很认真,给他上药时会轻轻吹气,试图舒缓皮肤火辣辣的刺痛感。
妖精抬眼问他,“疼吗?”
男人轻靠着床头,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眸,唇张了张,“不疼。”
“早说你脑子慢半拍,身手再敏捷点不就躲过了…”
陈安楠低笑,“你是敏捷,可小时候受伤最多的就是你。”
罗浅斜眼不满,“你再废话,我真不管你了。”
男人识趣的闭嘴,半阖上眼,取下手腕的佛珠,用指尖慢慢拨动。
罗浅心里还记挂着约会的事,也不知道男人下飞机没,可她的手机在包里,包又在楼下。
一想到这,女人猛地起身,不自然的支吾道:“唔…我还有其它事…如果你没大碍的话…我就先….”
“伤口很疼。”
男人睁眼,柔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线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类似恳求的颤音,“再多陪我会儿可以吗?”
“恩?”
他说:“就一会儿。”
小妖精怔怔的看着他,半响,她轻叹了声,到底是陪她长大的挚友,总不能像对其他男人那样不留情面的拒绝。
罗浅重新坐下,两手托着下巴,“你想聊天吗?”
男人见她眼底因睡眠不足形成的红血丝,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用了,你看起来很累。”
屋里格外安静,陈安楠沉默时,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呆坐了会儿,罗浅有些迷糊了,她一晚没睡,刚在饭桌上又连喝几杯红酒,在沙发上就险些昏睡过去,现在见着床更是困意如山倒。
她对陈安楠很信赖,完全不设防,想着时间还算充裕,她枕着手臂睡在床边,闷声嘟囔,“我眯一下,你记得半小时后叫醒我。”
陈安楠低头看她,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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