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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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非浅(上)

正午的阳光温暖如春。

傅臻在宿醉中醒来,头疼剧烈,缓慢起身时,头皮跟平地炸开似的,连呼吸都扯着疼。

看着熟悉的房间,他懵怔了几秒。

记忆的最后一幕还停留在酒局上,再然后完全断片,他彻底忘了自己是怎么瞬移到这里来的。

就在他一点点回想,试图恢复昨晚残缺的片段时,小妖精端着杯冰凉的蜂蜜水推门进来,一见男人,笑的眉眼弯弯。

“你终于醒了?”

她将杯子递给他,低头打量他惨白的俊脸,关切的问:“头疼吗?还有哪里难受没?”

一夜酒醉,男人异常口渴,整杯水一口喝光,清甜的凉水丝丝润过咽喉,减缓些许焦灼的躁意。

“我怎么回来的?”他发声,嗓子微哑。

“——噗嗤!”

妖精咧唇大笑,掀开被子,以暧昧的姿势爬到他身上,摸着他软软的耳珠,柔声吹气,“你全忘了啊?”

男人垂眼,没答话。

罗浅笑的更欢了,“没关系,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全部细节…”

“不用,我没兴趣知道。”

傅臻一脸漠色,装腔作势的拒绝她的好心,转而将身上的人儿抱在床上,顺手拧过床头的睡衣,淡定的往外走。

妖精见他故作镇定的背影,倒在床上笑的前俯后仰。

昨晚真的太欢乐了。

她以后绝对要想法设法多灌醉他几次,再勾他说些黏糊的傻话,看那藏在阴翳面具下的青涩少年,究竟能纯成什么样….

……….

昨晚在贺玥的生日宴会上,罗浅接到宋渊的电话。

那男人说话向来言简意赅,开口就五个字,“傅臻喝醉了。”

罗浅愣在原地,简直惊为天人。

要知道她跟在傅臻身边这么多年,除了上次无意中撞上他酒醉,将她压在楼梯间又亲又抱,除此之外从未见过他在正式酒会上有醉酒的迹象。

等她火急火燎的赶过去,在会所外见到一席定制西装,温润如玉的宋大律师。

他身侧停着傅臻的车,小妖精心急的喵一眼后座,那个永远阴冷傲慢的男人,竟醉到昏睡过去。

“谁让你灌他喝酒的?”罗浅皱眉,一百个不爽。

宋渊一脸无辜,“你男人你还不了解?他若不想,没人敢劝。”

“那你就不会管着点吗?”

“我管?”

宋律师挑眉,皮笑肉不笑,“那还要你做什么?”

“……”

罗浅简直服了这男人的口才,无论何时,论耍嘴皮子功夫,永远不可能在他这里占到便宜。

“你少惹我,哪天我不爽了,绝对会怂恿周燃带球跑路!”

宋渊表示并不受威胁,“你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管好你的傅大律师。”

“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今晚一个劲的猛灌自己…”

这时,男人的后话戛然而止,视线扫过罗浅手上那枚灼目的钻戒,他了然的点头,“…….看来不是刺激,是兴奋过度导致的精神失常。”

罗浅越听越不爽,“你说够了没?”

“小学妹…”

宋渊侧头看向后座昏睡的男人,他微微一笑,“照顾好你的傅学长,深情专一的男人世间少有,你好好珍惜。”

………

罗浅一上车,扑鼻而来的酒气浓郁刺鼻,男人侧头靠在座椅上,气息轻缓,睡的正香。

外套脱了扔一边,内里穿着深灰色衬衣,气质淡雅如公子,光这么看,完全无法想象他对外冷漠阴狠的另一张面具。

“傅臻…”

小妖精慢慢凑近他,笑着用手指去戳他的脸。

男人半响没动静,呼吸声均匀平缓。

罗浅以为他真醉倒了,贴心的想着不去打扰他,谁知刚要收回手,沉睡的男人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扯进怀里。

妖精被人很用力的抱紧,她抬头,借着窗外清亮的月光看他白净的侧脸。

“你没喝醉啊?”

男人没睁眼,头靠着椅背,喉间滚出一串字符,“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罗浅愣住,恍惚眨眼。

清澈的少年音,干净不掺一丝杂质。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装醉,软声配合他说话,“我来晚了吗?”

男人不答,喃喃低语,“你为什么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恩?”

她这下真郁闷了,分不清他到底是真醉了还是有意逗她玩,费了吃奶的劲才挣开男人的束缚。

结果一抬头,大片黑影压下来,男人直接将人放倒,重重压在身下。

喝了酒的人重如泰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好重….你让开!”

“罗浅…..罗浅….”

傅臻声音很轻,深情的唤她的名字,头深埋在她发间,贪念她身上的味道,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像是陷在自己的梦魇里,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我是不是变好了,你就会喜欢我?”

妖精心头一热,咬了咬唇,“你已经很好了。”

“不好。”

他颤着嗓音,勾着几分悲凉跟落寞,“我不成熟,不稳重,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学生。”

罗浅愣住,似有什么堵在胸前,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你想要的男人?”

男人音色渐低,慢慢滑进尘埃深处,“罗浅,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妖精的心似细针绵绵不断的戳弄,每一次穿刺都能溅出鲜红的血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知道这样的安抚没有任何意义,但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他。

在安静的车厢里,她忽的回想起当初那个没心没肺又冷血无情的自己,从来只顾自己享乐开心,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跟爱。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只是天生的人格缺陷。

殊不知,她欠缺的不是人格。

而是,一个将她爱进骨子里的人。

………..

司机大叔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醉醺醺的男人抬回家。

他歪倒在沙发上,嘴里絮絮叨叨,完全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罗浅忙不迭的给他倒了杯温水,走至沙发处,男人瘫软的滑到地毯上,头低垂,看着像是又睡着了。

她低身凑近他,轻声细语的,“你醒醒,喝点水会好过一些。”

“不喝。”

他仰着头,半眯起眼,看着眼前那个娇媚可人的小妖精,嘴角浮起一丝笑,耍赖似的,“你喂我。”

“…..”

罗浅彻底失语。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带个大儿子。

这男人平时沉默时,眼神都能吓死人,谁知醉酒后就是一无赖,孩子气十足。

妖精自认亏欠了他,好脾气的将杯口送到他嘴边,柔声道:“你慢点喝。”

男人嘴上笑着,倒是听话的猛喝一大口,然后一手打掉碍事的玻璃杯,“啪”的一声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倾身将罗浅压在地毯上,对着她的小嘴凶狠的亲上去。

“……唔!”

温烫的热流在她口腔绕一整圈,被迫灌入咽喉,他唇舌绞的急,按着她又吸又啃。

直到发酒疯的男人心满意足,脸缓缓挪开一寸,黒眸澄亮纯净的看着她,“亲到了。”

“——咳咳咳。”

妖精咳的难受,大口喘息,都要被他折磨疯了。

等男人醉醺醺的撤身,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刚想去厨房拿东西清理玻璃残渣,男人先一步扯住他的手。

她回头,傅大律师踉跄着单膝跪地,酒意完全遮盖理智,话也说的乱七八糟。

“嫁给….嫁给我…..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都好….下辈子更好…..”

小妖精看他醉意熏天的脸,话都说不清楚,还能一脸诚挚的求婚,她移开视线,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傲娇的抬抬下颚,“我考虑一下。”

然后装模作样转身,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她回头就见单膝撑不住的男人,直接来个双膝跪地,认真的跟祭拜先祖似的。

妖精头皮一麻。

“你疯了!”

她赶紧将人扶起来,费了老大劲才拽回沙发上,紧接着被男人顺势勾进怀里,唇凑近她的耳朵,满嘴的酒气,“嫁不嫁,恩?”

罗浅试图跟醉汉将道理,“哪有你这样的!”

然后,醉汉长手长脚将她缠成麻花,箍的她动弹不得,“不答应,我就不放手…”

“傅臻。”

他咬她的耳珠,“浅浅,我爱你。”

本还有几分气闷的小妖精被这一句情话哄的眉开眼笑,被他磨的没法子,只能战略性的松口,“我答应就是了。”

男人一听,眼眉捎起笑意,掰过她的小脸,咬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嗓音沙哑,“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罗浅又郁闷又好笑,哄着醉汉,“那我以后出门穿盔甲,不给其它人看。”

傅臻停顿一秒,眼眸泛光,笑的几分呆,“好。”

“…….”

妖精轻轻闭眼,无语凝咽。

清醒的傻子,酒醉的疯子。

………..

餐桌上。

男人慢条斯理的吃饭,对面的妖精时不时偷瞄几眼,看他假装镇定的样子就觉好笑。

傅大律师察觉到了,“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罗浅两手托着下巴,唇角微扬,“你好看啊。”

“少说疯话。”

他瞧了眼她碗里纹丝不动的米饭,微微皱眉,“饭吃光,不准剩下。”

小妖精眯眼笑起来,端着自己的小碗绕到他跟前,强势挤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你喂我吃。”

男人抬眼,有些不解,“怎么,手脚退化了?”

“昨晚我喂了你,礼尚往来啊….”

她故作疑惑的问:“你不会…..想逃票吧?”

傅臻脸色微变,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你的话,可以划分为诽谤。”

“你要这么说…..那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多诽谤一些也无妨。”

她掰正他的脸,逼他同他对视,妖精慢慢悠悠的开口:“某个冷血大律师,喝醉后就搞地痞流氓那套,求我嫁给他不成,便双膝跪地深情哀求,死乞白赖的逼迫我答应….唔唔!”

话说一半,直接被黑脸的男人捂住嘴。

他垂眸,淡声,“够了。”

罗浅笑疯了,挣开他的手,“你记起来了啊?”

“不多。”

男人头疼炸裂,如果能选择,他希望那些零散的片段可以永远沉在谷底。

实在是…..尴尬的让人头皮发麻。

“你要不愿承认,那昨晚是不是….”

“你敢说当什么事都发生过试试?”

“……..”

傅大律师一本正经,“答应别人的话,不准反悔。”

罗浅不满的哼,“呵,双标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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