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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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遇故人

南巷,人头攒动,热闹非常,台柱下面的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舞剑?”“有意思..这是哪家的姑娘。”

青梨站于台下,看着台上的贺兰秋舞起剑。其气势强硬,动作行云流

水,引得一片呼声。

贺兰秋下台后站在青时身侧急道“小五,快快上去!”

等到兰烟借了旁等着上台比试的书生的琴,青梨蒙着面上台。

琴声悠扬婉转,只见台正中的女郎挥舞起手袖,细微的舞步若轻云慢

行,女郎鬓上钗有一朵栀子样式洁白绒花,着鸭蛋青镶边淡蓝绸面的

间色裙,裙摆跟着舞起的动作飘摇曳动,如梦如幻,迷倒众人。

等到琴声变急,女郎踏着碎步后退,身姿也随那舞曲跳越来越快。细

足轻点地,嫣花儿似的身躯旋转起来。露出来的半张脸能看出女郎正

轻浅笑着,杏眼盈盈,顾盼生辉。

转动间墨发如瀑飘扬,手袖翻飞,衣诀飘飘,宛若仙子降世。

众人才意识到女郎舞的正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吟闭月》舞曲。

青梨是从俞姨娘处学来的这舞曲,姨娘在入沈家前,便是茶馆里卖艺

不卖身的女伶。青梨已过了半辈子,那时为留赵铮在金銮殿,那些舞

琴唱曲的技艺早已精进不少。

因而女郎款款舞步间有着不适于年龄的娴熟风韵,而这许久未见的舞

曲又叫台下人生出新鲜感来。绕是看不清脸也叫众人惊艳呼叫。

有人生了好奇,便凑探在台柱底下欲要看看那娘子的面目。一阵热闹

哄吵,台柱处引得不少人张头巴脑地涌进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本就车马如暄的街道挤成水桶似的,一辆赤墨马车行过,马车帘上绣

着“赵”字。

拉马的人见状低骂了一声,朝里头人道“爷,这儿不知又搞甚么名堂。

汴京真不是饶州这等南地能比得。敢耽误爷办事,若叫监狱处见着这

等情形,每人都得来上几鞭!”

车内的人轻叩车框,闷声道“外头怎么了?”

“爷自个儿瞧瞧,都算甚么事!一个舞女至于么。莫不是没见过汴京醉

仙楼的绝色。”

车帘挑起个角,车内的人循声望向那台柱。

只见一个着青莲色间色裙的女郎正于台上跳舞,一朵栀子白在发间格

外亮眼,她舞的愈来愈快,恰来了阵风,将面纱吹起一角。

车内的人都角度恰能看个分明,只见女郎长眉妙目,粉面珠唇。引得

台下人咋呼不已。

询阳未抬眼瞧,就先不屑地嗤笑了声。只听他主子忽然问道“那斋楼可

是很远?”

“远倒是不远。谢家那位为着巴结您,特意寻的离衙门最近的。只

是……”

他目光沉沉,沉声道“走走路也无妨。听闻饶州城是刘氏的母家,该有

几分可取之处。”

询阳正想问哪位刘氏,蓦地想起自家国公爷那个远亲伯父的正妻叫刘

氏,与家中老太君有几分交情。

“那刘氏的独子也在这饶州书院里习读。爷要不通个信儿过去?”

“不必。”

车内人撩帘下去,询阳将马车停好,就见自家爷的目光转过,适才视

线停留地是那台柱方向。

他默不敢言守在身侧,暗道自己方才是踩错老虎尾巴,谁知爷好这口

南蛮舞女。

“愣着干嘛。走罢!”

询阳抬眼就见国公爷背过手朝前走去,抹了把汗道“诶,这就来了。”

那边舞曲结束,青梨下了台,伙计上来询问府邸名,若得赢手不日便

将奖品送至府上。

贺兰秋报上府名后揽着青梨出人群,“好啊,小五,你这舞艺是越来越

好了!从前看你跳都没今日这韵味。”

兰烟也在旁附和道“是啊!小姐今日这舞当真是如梦似幻,下头人都问

是谁家的仙人娘子哩!”

沈青梨伸手刮兰烟鼻尖,笑道“真是小油嘴!”

又朝贺兰秋道“今日一舞可都是为贺兰姐姐的幺弟备礼,到时可得叫他

也唤我一声姐姐。”

贺兰秋嬉笑着道“那是自然,他叫我一声阿姐,就得叫你一声!为着犒

劳小五,我今日下大手笔,带你去星云斋食膳!”

“哇!”两人的婢子同时欢呼出声。

惹的青梨捂着嘴笑,“我跟贺兰姐不愧为挚友,身边都养了只贪吃的老

鼠。”

二人吵吵闹闹走至街角,星云斋就在眼前。

青梨笑的恣意,眼尖瞧见不远处马车上下来几个人,也往那星云斋

去。

中间那位着蓝缎绣平金松鹤纹袍衫的男子她识得,正是陆清尘。他怎

么也会来绕州?

“那是谁家的?”

青梨问贺兰秋,她是饶州消息通的好手,与男女打成一片。

“从汴京来的廖家,听说这次回来是为给家中祖母祝寿。诶诶,那不就

是我要同你说的那位状元,啧啧,春闱红榜第一!他跟廖家沾着堂

亲,也跟着回来了。”

青梨不自觉已敛了笑,她记得陆清尘是庆成三十四年的状元,后来廖

家涉镇平王谋反一案举家被抄,他也跟着受牵连。赵铮收他入麾下,

道是此人有诸葛之资。

在诡谲的帝位之争中,他助赵铮力挽狂澜得了皇位,是个顶聪明的

人。

就连后来赵且上位,也没对他动手,而是继续留在身边。

但她前世没听说过他来过绕州。

青梨直觉出些不对劲,可有甚么不对,又说不出来。

直到兰烟“诶”了一声。“小姐你瞧那廖小姐的贴身婢子,像谁?”

青梨将眼望过去,那些人已入了星云斋。

她只看到一个侧影,但也很肯定那婢子是谁。

东青…从她入宫时带着婢子,是她另一个贴身婢子冬月的堂姊,与冬

月长的有几分想像。

当时只道是东青从前侍奉的主家有难,她无处可依。

冬月哭的可怜求她收容,正好她缺人手,便带了去。

后来….她搬去铜雀台那几日,兰烟愤愤道东青判主,去了金銮殿伺候

新主子。

那新主子便是那廖真尤!原来那并非新主儿,而是旧主。

那股不对劲最终转化为一团黑线在她脑海中。

贺兰秋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跟兰烟开着玩笑。

女郎们就这样拥揽着进了星云斋。小二见着贺兰秋便热情地凑上来领

人往二楼的包厢走。

贺兰秋带着婢子们大方地上楼,身后的青梨忽然感觉一抹视线紧黏在

身上。

她顿住步子,仰头朝二楼的站台看去。

是那着蓝缎绣平金松鹤纹袍衫的新晋状元郎,他撑在红木栏杆上定定

看着她。青梨前世见他的时候并不多,只在他来找赵铮谈事时打过几

次照面。

她这细细打量下,才发觉陆清尘长的不错,丹凤眼,唇方口正,气质

出尘,温其如玉。不怪会被赵铮的妹妹,后来的乐宁公主看上。欲要

招驸马,谁知他一口回绝,还告公主私杀婢子一状…..那时民间多传

此人贤明善心。

但沈青梨却知他给赵铮出了多少些主意,手上染了多少血。

就像此刻,他那双眼眸中的意味太深刻,好似有狂风骤雨,好似要将

她整个人看透。

青梨有些看不懂,拧了拧眉,还欲再望过去,那人已侧过身走了。

“小五,怎还不跟上来!”

正走到木楼梯子的贺兰秋回头招呼她。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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