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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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治她伤

青梨急匆匆地跑,也顾不得腿痛,比起跟那赵且扯上干系,不如将她

两腿锯掉好些。

在门口等着的冬月正急的跺脚,跟贺兰木说着什么,这会儿见青梨赶

过来,松了口气,道“小姐可算是来了,那赵府小厮适才将我带出来,

便左右阻挠我再进去,我担心你出事,还想叫贺兰公子去瞧瞧。”

“没事,走罢!”青时因着这跑过来,腿间更是疼的不行,冷汗直冒。

贺兰木定神瞧她,觉出不对劲来,问道“可是崴着了?”

青梨点点头,道“麻烦你了。”

青梨心说的是麻烦你替我正正骨,落入贺兰木耳中却是别的,他转了

个身,道“上来罢!我将你背上马车。”

青梨愣了愣神,冬月往旁看了看,见四周无人,忙道“小姐上去罢!”

青梨走上前搂住他脖子,全身软软地趴在他的背上,结实的脊背,他

牢牢托住她的双腿。

待入了马车内,青梨被他小心翼翼地放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叫你等了这许久,耽误你回去习学药类了罢。”

贺兰木在她对面坐定,摇了摇头,道“在梧桐山待过这么些年若连药类

都分不清,便不必费功夫做医官了。”

青梨见他似是心绪不大好,也不多言,待马车停定贺兰府门口,她

道“不必麻烦贺兰公子,我自忍忍痛也能下去。”

只听他拧了拧眉,回道“我是医者,哪是你说忍忍就成,你适才既脚崴

了还乱跑,只怕现伤及脉络,再不能乱动,上来罢。”

她心里有愕然,从前怎不觉他这样口齿伶俐。

他屈下背,见她不动,又道“贺兰家族世代行医,府中下人都是老奴,

都知医者无男女之防的道理。”

青梨红了红脸,知他是又读懂她心思,轻轻道了声多谢,便将身子贴

靠上去,下了马车由他背着进了贺兰府。

“少爷。”时不时有仆从上前行礼,青梨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便将脸埋

在他宽厚的背脊,两个臂弯勾在他脖颈间,待听他呼吸沉沉,她露出

双眼见看他的鬓角,却未见着汗。

“贺兰公子若是累了便将我放下罢,也无几步路可走了。”

他不应她,将人执拗地背至苑中的前厅,前厅侧边便是上回为她拿药

的药房。青梨刚坐于凳上,抬眼看他,却见他脸色发红,同她避开眼

神,声音有些急促,道“我去为你抓药来。”

不等青梨应好,人就已急急走去药房。

惹的身边的冬月憋了笑,道“这贺兰族世世代代行医,性情多都是赤子

之心,才高行洁。”

青梨知冬月想说的是这贺兰族的祖祖辈辈出了名的不止医术,还有个

名声便是专一钟情,贺兰姐弟的祖父母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父母更

是两情长久,琴瑟和鸣。

故而百姓多乐道梧桐山除却是习学医术的地界儿,还是个淬炼情种的

好地方。可前世贺兰木一直未娶妻,只云游天下…

此刻只见他已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医箱样式的东西,不大敢

看她的眼神,扭捏,青涩,难为情皆在明面上,叫人很难不看出来,可

前世她竟是无知无觉。

青梨心口有些紧张,贺兰木是喜欢她没错,这样一个纯真之人将心意

全然交托在自己身上…倒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到脚腕间的触感,低头一看,原是他叫冬月给她脱了靴儿,连带

着里头的长袜。

他半跪下身子,鬓角闪亮亮,背她时未出汗,这会儿倒是出了汗,两

手拢住她适才崴着的左脚,狭住她的脚后跟。

青梨嘶叫一声,道“疼!”她一直是个惜命怕疼的角色,这会儿紧张,

便捉来冬月的手,紧咬着牙,闭着眼,一副赴死的神情。

“公子快些罢!”

贺兰木抬眼看她,就见她这幅可爱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心底软溶

成一片。

“会有些痛,你忍着些。”

说话间,“啪嗒”一声。

青梨呜咽叫着,眼泪夺眶而出。如今有多痛,对那赵且的痛恨就多加

注一分,若不是他,她的脚现如今好好的。

痛的同时,忽觉后脚根冰冰凉,原是他拿了冰块给她敷上,再用手指

按摩她脚心的穴位。

他轻声问她:“好些了么?”

青梨吸着鼻子闷闷嗯了声,低头瞧他,只见他眉眼恬淡,正专心致志

为她缓解痛苦,联想到前世他曾泪眼磅礴说他能救好她。

她心底又是一片酸楚,轻轻道了声,“贺兰,我不痛了。”

“嗯。”他低声应她,两手在她左脚间按来抚去。

冬月见状捂嘴笑道“小姐自幼就怕疼,还当会遭些罪,到底是贺兰公子

医术好,只痛一下便过。”

他笑了笑,将她左脚松开,翻来找去医箱,未找见要用的木镊子。

刚要起身,一旁的冬月道“缺个什么,我替公子去拿罢!”

“那便麻烦姑娘,缺个木镊跟红花,皆在房内柜中,门口有小厮,若寻

不到,便叫他来。”

冬月即刻走出去,青梨收了脚,要自己穿袜,他已自拿起袜筒给她套

上,再将她的脚拢起,套进素粉靴儿里。

青梨禁不住脸色有些发烫,天杀的!前世他们二人可没这样独处的时

候,回回都有贺兰秋在场。这一世,她改了命路走向,招惹虞夫人跪

了祠堂,才有了膝伤和后事。

“那个赤金盏…可是上回舞曲赢来的?”

她将视线转移,发觉左红木柜上摆着一个琉璃赤金盏。

贺兰木也同她看去,道“嗯,阿姐说是你在南巷跳了个舞曲为我赢来

的,当是送我的见面礼。”

青梨知贺兰姐姐是好意想叫两人亲近些,问道“贺兰公子喜欢么?”

“嗯。”他点点头,似觉不够,又道“很喜欢。”

青梨心觉出这氛围不对,抓住凳子两边的把手,嘟囔了几句“冬月怎么

还不来…”

“你不必拘礼叫我贺兰公子,跟阿姐一样叫我木就行,常宏也这样叫..”

“嗯…”青时咬了咬唇,这人怎么把常宏都搬出来。

她有些窘迫道“那你便叫我梨,两不亏。”

她心觉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只见他抿唇笑了,似有意无意地问道“阿梨,谢公子…来找你是做什

么?”这贤康堂学生习学的空隙是惯爱传八卦的,特别是常宏常在他耳

边絮絮叨叨,他想不听都不行。其实他还想问,那婢子说的赵且又是

怎么回事,你这崴脚可是因着他?

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她,透着一股真诚。

青梨摇摇头,道“只是问些考学之事。”

他看出她在撒谎,脸上不由添了些黯淡,却没再问出口。

那边冬月进来,手上拿着木镊,道“公子,红花在何处?我和小厮寻了

半晌都未在柜里找到。”

贺兰木再翻了翻医箱,道“原是这在,适才没看到。”

他自冬月手中拿过木镊,青梨自将裙摆拉起,露出膝盖。

他将红花药粉撒上,再拿薄纱圈过她的膝盖,时不时问她“疼么?”

“一点点。”

贺兰木忍不住出声叮嘱她:“这膝伤损的是骨头,往后得注意些…莫要

再弄的一身伤。”

他常年待在梧桐山,家中人丁清静,不懂这宅院之间的嫡庶之分,明

争暗斗。阿姐常说她不容易,吃了不少苦。他也看出她并非表面那样

骄阳灿烂,不谙世事。

“知道了。”

青梨乖觉回他,见他这样正经,总有种想逗逗他的冲动。

“反正不是有木你吗?我下回若再有伤,就跑贺兰府来。只你莫要小

气,吝啬你这些膏药,将我赶出去。”

“若你是因着伤来府里,我倒愿你永远都不要来。”

言外之意是要她不要受伤,青梨听懂,心底一股暖流流淌在心间。

贺兰木将纱布缠好,伸手将她裙摆撩下,示意冬月扶她,道“好了。”

二人谢过,贺兰木又将人送出府,这事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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