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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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裙衫破

方丈将手中的黄纸卷递给询阳,对着国公爷道“这便是这几年的经文,

爷若还要,只差个人来便是,我自会叫徒儿送上。”

赵铮点头,道“不必麻烦。…家里老太君曾提说起白道士,听闻现在观

中?”

方丈回道“当真是不巧,白道士只是暂游到此,今日晚间刚离寺。”

等到赵铮往东厢房回的路上,身旁询阳忍不住道“可惜。老太君将那道

士说的跟神仙似的,竟没寻着机会卜个卦,这清凉观算是白来了。”

赵铮默不言语,他来这清凉台也不是全是为着给老太君求经文,更不

是为着给自己卜卦。事在人为,他本就不信对这些鬼神玄说。

此来饶州,是为处置完王家后事,移交刑部,送入牢狱,此事便算

了,只是这消息不自觉就入了耳,道是沈家上了这清凉观。

正巧家里老太君提起过,这幌子正正好叫他带这一众人等来了这清凉

观。人却没瞧见,西厢房乌泱泱一群人,他这等身份,又不好失了威

严在这人堆里找。

两月里,他回到汴京,做的梦是少了,但那梦却愈来愈离谱。

梦里他竟做了官家,她是他的宠妃,两人不知为了什么生了龃龉,他

哄她求她,她只是哭着推他拒他……

这求来的经文除却给老太君,赵铮心道自己也要留一些时刻念着,去

去邪魅。非那种缠身的邪魅,而是自己心里生出的。

询阳耸了耸肩,继续道“小姐跟二皇子几人去了东面的荷塘池子,道是

要比试射箭。唉,二皇子虽有几分本事,却是个不举…爷也知道坊间

他那些密闻…要我说,谁比的上爷..”

前头的赵铮忽然不走了,询阳险些撞上他的背,只见“啪啦”一声,前

头小道旁的密林忽然发出木枝断裂声,还带起一声小小的轻呼。

询阳警惕起来,斥道“谁!?”

清凉观每隔段路便会有台柱,灯火葳蕤,可他们走的这段灯许是坏

了,周遭灰灰暗暗的看不清,只听前方左侧的林子有一道轻浅的呼吸

声。

询阳拧着眉,抽出腰中的短匕,朝那林子走去。“到底是谁?快快出

来!当心我喊侍卫过来,刀剑无眼,不想死就滚出来!”

赵铮凝神不知在想什么,由着询阳在喊。但见询阳已走至树前,赵铮

欲出声,那树后的女声已先道“我是沈家的五姑娘,无意冒犯。只是衣

裳被枝条刮了,不能见人。还请你们先走罢!”

询阳起了疑心,还是有不信,道“沈家小姐怎得跑这小道来?好端端你

躲在那什么?”

“我…我适才跌了池塘。如今衣裳湿透,不好叫人看见。”

询阳哼声,道“一会儿是衣裳被刮,这会儿又是衣裳湿了。你适才可是

在偷听我们说话?我们爷是朝廷命官,此事万不能这样揭过。你如何

证明你是沈家的五小姐?出来!跟我走一趟西厢房。”

青梨听这声算是听出来是谁了,心里将询阳骂了十万八千遍,前世她

就跟这老奴不对付,最爱的是便是叫兰烟几个捉弄他。

既是询阳,那他身边那个也在….

那白瞿说的果然没错,避无可避,剪不断理还乱,她跟他们是如何交

叉不开的!去一个来一个。

她若真被询阳带去西厢房,以她现在的样子,这脸是丢尽了,虞夫人

和沈从崖只会把她逐出家门。

要怪也怪那褙子,她警惕朝前走,想避开人回西厢房。远远瞧见两个

人影,急急朝旁躲,谁知眼前漆黑一片,她没感觉到身上那褙子勾住

了枝茬,脚下一跤,褙子被挂在枝茬上的同时,红绫襦裙裙摆也被划

破,划了多少不知道,只觉丝丝的风吹进身下,如今她是如何都见不

了人。

“我真是沈家的五姑娘。衣裳既湿又破,你若不信,上来瞧过。”

“你!”询阳气的语塞。

赵铮忽然出声:“询阳,将翠英叫来,命她带上披风。”

“爷…”

“快。”

询阳一走,四周寂静无声,赵铮一个字也不往外蹦。

青梨也不知为何心跳的厉害,她只觉如今的场景太过梦幻。她从没想

过这一世同赵铮会是这样牵绊住。

他如果没有重活了一世,怎么会有那么多怪异的举动?

白瞿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前世的情未断,今生该来还,这是因果循

环..”

今日有人推她入塘,沈家还有虞夫人没斗过。

既她怎么都逃不过,不如就按白瞿说的那种法子过这一世!

翠英不多时就来了,做事伶俐,也不问出了什么事,在树后给青梨披

上披风,领着人自树后走出来。

青梨出来时就见赵铮站在眼前,还有气呼呼的询阳。

只见赵铮背过身去,轻声道:“走罢。”

青梨不问为何,只跟着那人身后进了东厢房,所幸也没遇上什么人。

翠英得了令,领着青梨在沐间伺候她沐浴,又给她换了身衣裳。期间

一句话不多说,只在最后道“姑娘原来这衣衫破成这样再不能穿。我自

扔掉。爷命你洗沐完去前堂居。”

青梨在廊下走往前堂居时,脚步忍不住缓慢。她若要钱权,那些男人

中最佳的藤蔓就是赵铮。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总归跟他做过最多回

那档子事,也没甚么可怕的。

可一进门,还是被他那股气势压倒。

见她进来,他命询阳出去,询阳愤愤地出去,看她的眼神都好似在

说:好手段。

赵铮凝神看她,她原本湿漉漉贴身,连大腿根都露出的衣衫现在换成

寻常的云烟粉襦裙,如绸似缎的长发披在腰间,未簪一物。

他的声音沉沉。“你今日在西间那偏阁歇下,明日询阳会去沈家报信,

其余的事不必操心。”

青梨脑袋嗡嗡作响,甚么意思?这就要将她纳了么?

她是有了攀附之心,却没想要现在就做他府中人。家里还有姨娘,还

有个贺兰木等着她回去,说到时教她旁的针法。

她福身道“爷…我..非有意有之,况且爷正人君子,也没瞧见我….我的

身子。只当是做了回好事,我自个儿回去。”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在拿乔,打老远就瞧见她着急忙慌躲进密林里,但

在询阳怀疑人时,他鬼使神差没有出声制止。

询阳走后,他眼力一直很好,自侧面看去,那女郎躲在树后,裙衫又

湿又破,两只玉白腿儿赤条条。

赵铮忽然自座上站了起来,离她近了些。青梨也不敢往后退,只听他

道“我非圣贤,做不到问心无愧。既已遇上这遭,你就留下罢。沈府我

自会说通,既是我的责任,你名声万不会有损。”

青梨仰头看他,他的眉眼依旧,只是比前世年轻了不少。

她听说,他是在长生殿里被赵且一剑刺死,再砍了头颅挂在宫门。

临死前他将令牌放入她手中嘱咐…想到此,青梨不免鼻酸,她控制不

住地伸手捧住赵铮的脸。

“令桢,你不记得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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