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众人口
青梨自那夜后便天天往聂府去,聂家的老夫人是个极和善的,从不拿
架子,见着青梨总爱跟她闲聊几句,听青梨说起去了贺兰府寻人,但
府中人都外出治疟疾去了。
老夫人回道:“都没跟五小姐说,桃娘的喘疾早去贺兰府看过的,都说
是小病,小二还担心的不行。后来桃娘怀孕三月,害喜吐的难受,不
知从哪听来有妇人得喘疾生产死了的,他万分自责,跑来跟我说,桃
娘体弱,他不该叫她怀了身,叫我想个万全之策,想寻个法子趁胎形
未成,用点温良的药,到时他去道观供奉个牌位。我被小二吓了一
跳,哪有子嗣来了自己亲手断了的道理,这是杀生呐!桃娘知道后跟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他这才作罢,说自己是魇着了胡言乱语。”
“女子都要遭这一次…..苦了桃娘….”见青梨脸色不好,老夫人略叹口气
安抚着:“总会没事的,五小姐别忧心。”
青梨干笑几声,虽知老夫人没恶意,她还是觉心里凉飕飕,没感同身
受的体验过至亲之人离世,都是可以空口白牙说句没事的。
她陪着老夫人聊过几句话,带着冬月去别院看阿姐,临近产期,聂涔
老早就请了产婆和嬷嬷都在门口备着。
灵心说少夫人嗜睡,要进去喊人,青梨叫她别出声,她只想进去看看
阿姐,等走进门,听见有人细声细语的说着话,悄无声息的走近几
步,透过屏风和木架的间隙上看过去。
只见聂涔跪坐在榻沿,阿姐躺在榻上,二人交握着手,不知说了什
么,聂涔倾身去吻她的额,她脸颊泛粉,轻轻地笑了几声,道:“别总
提心吊胆的,全府上下跟着你心慌,就是你弄这么大阵仗,才害的小
五彷徨不定,她回来没歇几天脚,日日往我这赶,我看了要心疼
的….”
“你疼她,也先疼疼我罢。”他继续道:“早说过不要….你不肯依,如今
我提心吊胆也尽是为着你,你疼自己姊妹,偏不肯疼我。”
青梨还是头回听聂涔这带了些孩子气的语调,又听一声叹气,她看见
阿姐伸手抚弄他的头发,低低道:“若真到那个时候….我也愿意的,
这孩子你我所出,定是个聪明伶俐的,我愿意…..”
“再乱说当心我告诉母亲,她最忌讳你说这话。”
鱼桃笑着:“就你油嘴,我不说便是了。”
青梨没出声,思绪飘到回忆深处,鼻子发酸,眼眶愈热,她悄无声息
地又往后退,出门叫来冬月出聂府。
等走至照街,青梨招呼冬月一起去樊楼给俞姨娘带点膳食过去,樊楼
内是出奇的热闹,一楼不设包厢,个个儿都围在桌前七嘴八舌讨论比
这樊楼美食还要有滋味的新闻。
“西南那块大乱!这幽州就是一要地,南国的人想造反,他们勾结了藏
匿在幽州的前朝匪贼,其势大的哩,说是有十几万人马…且看汴京那
些腐官怎么给官家出主意。”
“赵家那位金羽将军呢?年前不还说治匪初有成效!”
“追那匪贼头头策马冲进了沼泽地里,再没了消息,有人说早被那匪贼
头目给杀死了,也有人说他做了俘虏….”那人压低声音道:“还有人
说,他投降了!”
“投降,怎么可能?这是赵大将军独子,忠烈之士!”
“你懂什么,没听说那赵大将军也是个空名声,他是勾结匈奴…”
“那便不奇怪…..我早觉此人就一副空壳模样,他在饶州读书时,吊儿
郎当招猫遛狗的,官家许他金羽将军时我还纳闷过呢….这样一个恶
徒,堪当此任?”
众口铄金,青梨听的心里有些难受。虽早知会有这一出,但没想到竟
还跟前世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前世她嫁了谢京韵半年,就是这时
候南边大乱,南国的人妄图造反,幽州沦陷,不知是谁传出那赵且投
降的消息,官家听信传言,赵家老少入狱,女子流放为奴。
跟赵且结仇的只有这二皇子刘呈,投降的消息就算是他传的,官家定
也是授意了的。
青梨不知为何想到刘氏握住自己手时泪光闪闪说的话,“能不能活着回
来,都是上头人动动嘴皮一句话的功夫。”
父亲刀剑里拼死拼活打仗辅佐官家坐上皇位,心知武臣独大易惹疑
心,自请去远离故土去雁北打仗,以身殉国却得污名。他自小立下誓
言承袭爵位,心有抱负要报国护民,然却举家惨死,沦落到民众口中
的恶徒之说。
青梨恍然大悟,前世他恶鬼般毫不留情地屠尽皇宫,掀起的战事导致
人万千民众流离失所。原来是在此处结仇….所谓“属于他的”。是指属
于他父亲的荣耀,他此后都会一一拿回来。区区爵位什么的堪能挂
齿?他要的是自父辈时就欠下的皇位。
既赵且的命格未变,其他人呢….阿姐呢….?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