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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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三河千鸟

春风轻轻吹,暖洋洋地拂过宗信灰败惨淡的脸,顾熹的笑声还在宁谧偌大的室内回响。

宗信想,也就她个没心没肺的,竟想了这么一出来打击自己的“男性自尊心”。

不过也好。

宗信从床头取了纸巾,把人捞回自己怀里,这傻妞乐起来的时候纤细的腰肢颤动,白花花的肚皮上还沾着他那闻起来带点腥臊味的浓精,女儿家的矜持娇羞却全然抛之脑后了。

“顾熹,你怎么越来越没羞没臊了,嗯?”宗信被她气笑了都,“亏你想得出这种法子刺激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顾熹耿直惯了,破罐子破摔地说,“我从云州千里迢迢去景陇找你的时候,箱子里还有一堆情趣用品不都被你搜刮出来了!”

宗信失笑,“那个时候我跟阿佑为了备战警觉得很,你就该庆幸你的行李箱是我查的!要别被人看了去……”

“看了去就说是你叫我带的!”

宗信被顾熹抢白,被噎得神色一滞。

见他奈不了她何,顾熹嘴咧得合不拢,唇红齿白、眉眼弯弯的,笑得煞是好看。

宗信边给她细致地擦拭,/驰宇/边抬眸攫住她,她第一次来茫蛮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个娇蛮任性的模样。

被惹毛了当即打翻他辛苦做了一下午的酥点,一耳光扇过来,打得宗信第一反应都不是气恼了,而是震惊愣神。

那个时候他的想法格外偏激恶劣,他凶神恶煞地要让她见识到男人最丑陋的一面,强欺着她要她给自己口。

后来到底还是吓唬吓唬她,自己也没能狠下心“恶”到底,就跟现在似的,拿着纸巾给她擦射到她裙摆、肌肤上的精液。

后来他也曾一度想利用她打击报复顾家,可心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自然就有了下一次。

宗信跟云州顾家,跟沈茹婷之间的恩怨,过去像荆棘丛中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缠得他愈发偏执张狂,肆意地怨怼每一个给他留下疤痕的人。

可那些无谓的敌对,无处安放的情绪,放到现在也不过是三言两语的事过境迁。

而不同寻常的是,那荆棘丛里,乍然绽放出了一簇绣球。

在她还含苞欲放的时候,他粗鲁地掐上去,有好几次都差点将她折枝斩断。

可后来也不知怎的,他看着她被露水沾湿,被月光挥洒,看她立在艳阳下,一点一点恢复挺拔,焕发生机,他就舍不得再看她枯萎衰败。

他开始为她灌溉甘霖,为她修剪茎叶,他甚至隐隐期待,当花满枝桠时,荆棘里的这簇绣球,也能开出似锦繁花。

所以那些牵绊着他的藤蔓,逐渐松弛苍老,最后被碾作尘埃一般,随风而逝。

而他站在原地,周身已是花团锦簇。

顾熹怀孕前期一直没什么感觉,从云州大老远飞到茫蛮一路颠簸也没觉得多累,在沱傩江畔酒馆等宗信,枯坐了一天走在大雨中也丝毫没被寒气侵体。

反倒是宗信亲自照顾她开始,顾熹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吃得营养又美味,是宗大厨精心烹饪的,食材也都是山中新鲜又滋补的上品,可偏偏这时候她开始闹孕吐。住的地方换了两次,「六尘」的楼层顾熹嫌高,回了白马居又总觉得荒芜,立马搬去了木屋别墅。

可是木屋别墅偏远又靠近雨林,梅雨季节屋里总是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霉味。

倒不是顾熹挑三拣四,只是她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一股不畅快。

有一天宗信去镇上采购回来晚了些,顾熹孕吐后半天没进食,肚子一饿饿俩,来了脾气跟宗信大吵一架,第二天一早趁宗信外出的时候,独自回景陇住了。

【花房Vintage】被顾熹这个撒手掌柜丢给小兔有一段时间了,小兔知道顾熹怀孕了后,索性又招了位店员帮忙,最近店铺的事都已经步入正轨,经营得有声有色的。

顾熹到景陇后就开始跟小兔学缝纫,宗信哄不了她回茫蛮寨里静养,只得苦哈哈搬了一堆早就备好的孕期用品跟着上景陇。

“我看你是懒得管【南诏】的事,才不情愿来吧?”顾熹给宝宝做着小袜子,预产期在冬天,她要打的毛织品一大堆,连同宗信吵架的劲头都没了。

“哪能啊,我是觉得寨子里空气更好,你又还是前三个月,在那里安胎我更放心。”

“可是我在茫蛮什么事都做不了!”顾熹放下针线,“我才不要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呢!”

宗信妥协着点头,反正现在顾熹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服从,等他悟出来顾熹就是在拿乔时,他早就是标标准准的“妻奴”一个了。

四月转眼就过,一到五月,就要立夏了。

这日正好是顾熹怀孕三个月的日子,她站在穿衣镜前换衣服,再如何宽敞的衣服,她穿着都觉得微微拢起的小腹有些明显。

宗信在她的唉声叹气中走进来,睇眼问:“不合身?”

顾熹点头,身上属于少妇的气韵再微弱,风情也与三个月前别样了。

宗信用手丈量了一下她的腰身,不言不语地翻箱倒柜,找了块金粉的镶着明艳红色流苏边的布出来。

是那个时候,顾熹在集市上买的,后来在李婶的照相馆,宗信亲手帮她裹的茫蛮寨特色服饰。

宗信一回生二回熟,拆了顾熹的内衣带,三下五除二就给她穿好了那条闪耀姝丽的抹胸裙。因着要带她出门,保险起见还拿起床头柜上的针线给她缝了几针固定。

“奇怪,怎么正好遮肚子?”顾熹满意地低头打量自己,还开心地提着裙摆转了个圈,“好久没穿这么漂亮的衣裙了。”

宗信懂顾熹的意思,她从小锦衣玉食,最喜欢新鲜事物,这条裙子她一直携带,却从未穿过,想来是喜欢却没合适的机会。

半晌后,宗信又拿了套衣物出来,是十六岁时,他妈给他裁好,要在茫蛮男儿成人礼上穿的“阿哥服”。

他当着爸妈的面儿试穿过一次,红褐色短衫配绀青纱笼裤,土得掉渣的配色和款式,宗信穿上后一直学马叫,气得他妈追着他满屋子跑。

后来他也没办成人礼,这套衣服就搁浅多年。

宗信给顾熹讲完典故,顾熹眯着眼笑得促狭,“那你拿出来是要陪我一起穿民族服饰出门吗?”

宗信半推半就地套上,“我怕太小了……”

“咦?”顾熹扯了扯他衣摆和肩头的布料,“婆婆真是有先见之明,你现在穿不也正正好嘛?!”

宗信被她说的“婆婆”二字心头一暖,他穿着那套阿哥服,仿佛穿越时空,又看见了他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爸爸擦着那把勃朗宁,充耳未闻妈妈抓狂的唠叨。

而顾熹望着他,好似透过眼前这个早已顶天立地的茫蛮汉子,看到了多年前,堪堪十六岁、尚且幸福无忧、日子没有划痕身上没有伤疤的宗信。

宗信抱住顾熹,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想念过自己的父母。

顾熹在他怀中鼻酸,她知道她的丈夫在思念谁,而她也好想她在天堂的家人。

宗信亲亲顾熹的发顶,“是呀,一切都正正好。”

车子一路驶向白马居,照理那条小道杳无人烟,不该停了这么多私家车。

顾熹隐隐有些不安,抬手搭上宗信把着方向盘的右手,腕间的龙凤镯随她的动作滑落至小臂,“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别怕,老婆!”宗信最近气场稳重了不少,到底是要做爸爸的人了,晓得哪怕在老婆面前也不能总是玩世不恭地逗弄她,“这道上有谁敢惹我宗九爷的?”

……只不过时常原形毕露罢了。

等芒草地逐渐出现在视野中,顾熹才看清,白马居东面的芒草,竟然被团簇葳蕤的绣球花取而代之。两人下车,顾熹对着琳琅满目的绣球花不解地偏头,“这是你最近种的?”

“打我们从白马居搬回木屋那天就开始移植了,现在正好五月快夏天了,你看这是‘无尽夏’,开得多好!”

宗信拉着顾熹,铺天盖地的绣球花繁盛茂密地掩住去路,宗信熟稔地带着顾熹钻进一个半人高的空隙里,一弯腰一转身,视线便豁然开朗起来。

“砰!啪!”

“哦哦哦!!!”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恭喜九哥九嫂!”

荒草丛生的蛇腰山,白马居背后的空地上,一座鲜花拱门矗立,一群眉飞色舞的至亲好友,几声喧嚣洪亮的礼炮声。

宗信拉着一脸震惊的顾熹,笑得灿烂开怀,“熹熹,穿过这扇花门,我们就来拜天地,你正式嫁给我宗信,做我一辈子的茫蛮婆娘,好吗?”

顾熹望着不远处翘首以盼的诸位亲朋,亦是笑靥如花地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光芒万丈,倒映出的画面,都是心中所有关于爱的故事。

礼仪台上,宗信举着戒指对顾熹说,“我以前是不相信什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之类的话,总觉得那是在扯犊子。”

台下一片喧哗笑闹,宗信高声继续,“可是今天我想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宗信,这辈子能遇到顾熹,还能娶她做我老婆,我三生有幸!!”

顾熹笑眼带泪,她垂眸看那枚晶亮剔透的钻戒缓缓套入她的左手无名指,她知道宗信紧张得手都在发抖,其实她也是。

顾熹对宗信说,“宗信,我不管以后我会不会后悔,但是我顾熹到此时此刻为止,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嫁给你!”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宗信铿锵有力地起誓,他说,“我爱你,我的熹熹公主。”

“我也爱你,我生命里有且一个的英雄主义反派角色。”顾熹的泪落了下来,“谢谢你,成为了我一个人的守护神。”

宗信笑声朗润,“不客气,谁叫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呢?”

话音落,两人不再多言,缠绵悱恻地拥吻在了一起。

后来别人推杯换盏,二位新人坐在一处隐蔽极好的花丛中,宗信说这里种的花,他不愿轻易示人。

顾熹被不远处开始较量起来阿佑和艾伦吸引目光,噗嗤笑出声,“艾伦也太菜了吧!应该让摄影师把他被阿佑过肩摔这一幕也录下来,传给爷爷看。”

顾股忠年事已高,派了与顾熹交好的一行保镖和邹华来出席。

宗信自从知道爷爷当年透露消息给方志武,本有意要救念云之后,他就没再这么抵触顾家和爷爷了。

“啊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顾熹摸着小腹,微笑道,“等宝宝出生了,我想让TA姓顾。”

宗信没意见,满口答应。

过了会儿,顾熹有点困顿了,却听见宗信问她:“顾熹,那天我把你带回云州,你哭是因为你觉得,你不是谁最重要的人,对吗?”

一阵微风掠过,顾熹被四面拥簇的绣球清淡花香扑鼻,与此同时她还嗅到了一股馥郁芳香,该是茫蛮的柚子树开花了。

宗信还在喋喋不休地示爱,“以后你不准再这么想了,知道吗?”

“宗信,”顾熹打断他,“这些绣球花叫什么名字呀?”

“明知故问,这是三河千鸟啊!”

“原来,三河千鸟长这样呀!”顾熹继续问,“为什么你喜欢三河千鸟呀?”

“又来明知故问!”宗信亲亲顾熹的鼻尖,“因为十六岁那年,我从顾家逃走的那晚,经过某个小朋友的花圃,不小心踩死了她的花苗。花苗边上还立了个小板子,我借着月光一看,上边写了‘三河千鸟’这四个字。”

“怪不得我从加拿大回来,黄伯骗我说我的花被野猫踩死了!好哇!原来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你看我这不是赔给你这么多了吗?!我一辈子都赔给你,还不好?”

……

宗信不知道,自从顾熹的三河千鸟被“野猫”踩死,此后一十二年,她都没见过此花开。

直至今日。

而顾熹也不会知道了,大抵是六七年前,宗信初出茅庐,【南诏】第一轮融资失败,他的创业梦就要破碎的那天,他路过步行街上的花店。

正巧老板挪了一盆格外秀丽清雅的花出来,淡粉紫夹杂淡蓝色的花瓣,微黄小巧的蕊细看像小鸟步履不平的小脚,宗信看着喜欢,遂多嘴问了句,“这花叫什么?”

“这叫‘三河千鸟’!日本来的稀有绣球!好看吧!”

宗信蓦地就回想起了多年前的冬夜,他在云州的大雪中踩死了一棵花苗,名字也是叫这个。自然而然地,他记起了当时单薄伶仃的自己,是如何千难万险地逃离顾家,咬牙拼搏到现在的。

于是他买下了那盆三河千鸟,重燃起要干出一番事业的血性,这才有了后来的【南诏】。

【南诏】内测那天,汤子昂跑来问宗信:“老大,你的账号名起好了吗?”

宗信扫了眼办公室一角,伴着春光开得正盛的绣球,缓缓笑开:“就叫「三河千鸟」。”

再后来的后来啊,宗信和顾熹的孩子长大了,问他们的爸爸妈妈,三河千鸟的花语是什么呢?

顾熹没查到,就让孩子们去找爸爸问。

正在厨房切土豆的宗信思忖几秒后说:“是‘爱的故事’。”

孩子们瞪大眼睛,七嘴八舌地说妈妈刚才说的不是这个。

“那妈妈说是什么呢?”

“妈妈说,是‘喜相逢’。”

(正文完)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很久以前顾熹在【南诏】上看到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希望这辈子有机会,可以跟你一起看一颗星星炸成碎片。”

顾熹第一次看到星星炸成碎片,就是当她在洗澡,而宗信背靠着门板在门口给她唱《Ship in the Sand》。

星星是很恒久的东西,碎片又是带着点滴的新鲜感。星星炸成碎片,是有好多好多光芒奔涌而来的样子。

所以当宗信荒腔走板,唱出顾熹以为他不会懂的心酸无奈时,她就像被一股热流侵袭,白茫茫的光笼罩住她,那一瞬间,她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妈妈带她看的枕边书。

《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爱丽丝对疯帽子说“我喜欢你”,疯帽子问为什么,爱丽丝的回答是:“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所以后来忘了一切的爱丽丝,而疯帽子誓不罢休似的一直问她:“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小的时候顾熹也会问妈妈,“Why is a raven like a writing-desk?”

妈妈说,这其实是一种“Why the A like B”的猜谜游戏,谜底是双关语。

经过妈妈提点,顾熹才想起来,「note」除了“笔记”之外,还有“音符”的意思,“Because it can produce a few notes!”

当时妈妈温柔地摸摸她的发顶,还会故意数落一下在门外偷听的爸爸,“是不是比爸爸讲的《金刚经》有趣多了?”

年幼的顾熹天真爽朗地脆声笑着,幸福得像个小公主。

直到顾熹长大以后,才领悟到这个故事里的些许心酸。

为什么乌鸦会像写字台呢?

这个问题就像她喜欢宗信一样,看似是有答案的,可实际上,连顾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说他是自己的执念吧,但她又好像没有非要嫁给他,说他牵动着她的心弦吧,没见面前他的神秘确实吸引着顾熹。可是见面后,起初他对自己这么坏,顾熹都不知道该如何摈除杂念,迅速跟他拜拜。

有些事哪怕仔细想也想不明白,顾熹真正喜欢上宗信,并非是简单片面的某个时刻。

阿佑那个宗信吹,一天到晚在她面前夸他九哥倜傥端方、无所不能,可在顾熹眼里的宗信,无赖耍贱又孩子气,满身英勇劲儿都用在了床笫间折腾她。

也不是没见过他成熟稳重的一面,只是他在她面前太不一样了,比起他在别人那里展示出的男子气概,她记得更多的,是他对她的小意温柔,和毫无保留。

所以哪怕是最恨他的时候,也收不回一丁点的爱。

他伤害她,她就要他偿还;他离开她,她就另寻新欢。

有好几次顾熹都以为自己已经不爱宗信了,结果一被他屁颠屁颠地哄回去,她倏忽清醒过来,已经再次被拽回深渊里。

后来商学参排除万难地娶了他的“小姑”舒韵卿,他婚礼前顾熹飞回云州,两人忆往昔,商学参提及那年他带她离开景陇、宗信公寓时的情形。

商学参说,“顾熹,那天我是真没留力,宗信却是让我打到连你都看不下去为止。”

“他那是心虚,”顾熹正好在给孩子断奶,手头还忙着给宗信发消息问宝宝的情况,“你不用愧疚,那是他欠我的。”

“嗤!”商学参扯了个笑,“熹熹啊熹熹,你到现在都还是一如既往的恃宠而骄。宗信可真有本事!”

顾熹弯唇笑,“那你再跟宗信打一架,都怪他把我惯坏了。”

“你呀你,当时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喜欢他了,后来还不是被他拐跑了?”

商学参亲昵地摸摸她的发顶,这时宗信的视频电话正好打了进来,他故意凑到荧幕前,揽着顾熹一起看着镜头。

“卧槽!商学参你那狗爪子放哪儿呢?!”宗信那暴脾气,一看到小娇妻和他曾耿耿于怀的“前任”同框,儿子女儿的奶瓶都丢开了,“快给爷拿开!”

“宗信,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商学参松开顾熹,闲闲问到,“你什么时候能到啊?”

“这俩断奶正糟心呢,我实在走不开,红包已经让顾熹包好了……哎,我要跟我老婆说话,你起开!”

商学参起身,把空间留给这对如漆似胶的欢喜冤家,带上门出去前,他看到顾熹眉眼带笑地嘟嘴对着荧幕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被这种温馨的氛围渲染,一时间亦是归心似箭。

下楼遇到了顾老爷子,他毕恭毕敬行了个礼,道:“爷爷,谢谢您帮忙,让我能如愿以偿娶到韵卿。”

顾股忠毫不在意地一挥手,“小商,不必客气,要不是当年你帮我骗小熹跟你假订婚,这俩孩子还不知道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呢!”

商学参面上一红,这件事顾熹到现在都还不知情。

紧接着便忆起了假订婚那天,他和舒韵卿关系破冰,他找人录的那段音频现在还存在床头的保险柜里,成为了他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威胁他“小姑”就范的情趣用品。

恍惚间,他看到窗外飘起了雪,/驰宇/他呢喃,“云州又下雪了。”

“是呀,”顾老爷子笑得意味深长,“今天是立冬。”

话毕,他和商学参都不由自主地抬首望向了顾熹的房间。

空气流转,有一股姜母鸭的暖汤香扑鼻。

墙壁上的挂钟叮当响了几下后,屋外鸣笛声作响。

立冬日,故人归。

谁还会在意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呢?

来,不如猜猜看,顾熹看到宗信后的第一句,会不会是

“宗信!孩子们都第几次断奶失败了?!”

佛祖也会原谅他

据宗信外公说,他出生后没多久,他尚未娶妻的舅舅英年早逝,他外婆受不住没多久也抑郁而终。茫蛮寨的人信命,边境交界处的法寺高人看过宗信面相后,说他天煞孤星,前世杀孽过重,今生命中劫数甚多,需得在寺庙中长大才后方能克化几许。

就因为这个看上去瞎扯的理由,宗白和顾恺将宗信放养在了西南边陲的一座寺庙里,强逼着他做了个清心寡欲的小沙弥。

所以外公过世后的宗信叛逆嚣张,象是触底反弹似的要把人生前十年积的活力,都迸发出来。

茫蛮寨宗九哥,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宗信给自己在【南诏】立的人设,是个有了点年纪的佛系总裁,平时发的动态不是讲禅经就是山中轶事,分享的影视作品和音乐大多也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

但现实生活中的宗信,实际上还没到三十周岁,是个生活单调的“成功人士”。

说他日复一日吧,他却总是奔波在景陇与茫蛮之间,偶尔也参与一下【南诏】的团建,更多时候喜欢在外公留下来的「六尘」招待客人;说他声色犬马吧,这人也没什么抽烟喝酒泡吧的嗜好,是独处惯了的人。

拍婚纱照的时候他嘴贱,说顾熹没朋友,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阿佑是弟弟,汤子昂他们那些一起打拼的是事业上的兄弟,不谈私事。

不过宗信也没什么私事可言,他在人间彳亍近三十载,烟火都是别人的,他只有灶台两三,一荤一素,形单影只。

他本以为他人生的大风大浪,该是在少年时期就受尽了。

谁知二十八岁那年,阿佑才跟他说,他有个双胞胎哥哥,被送到方志武身边做卧底好些年了,他爸也就是现在的参谋长林浩觉得已经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刻,问他要方玲珑这个人。

宗信想过,他们从方玲珑下手,说好听的是拉拢,说难听点就是做人质。可他清楚地知道,方玲珑这个女儿对方志武来说没这么重要。

“那么谁更重要呢?”阿佑问。

“沈茹婷和念云。”

“可是念云已经死了。”

“我们可以假装她没死——你忘了从一开始,方玲珑靠近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想证实念云到底死了没吗——我们找个傀儡。”

“九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人选了?”

宗信没说话,他对于云州顾家还有童养媳的事向来三缄其口,如今却是不得不拾起那枚最有利的棋子。

却是没想到,这枚棋子非但泼辣蛮横不说,动起手也是个狠角儿。

宗信在顾熹手上吃了这么多次亏,回回不长记性。她越记恨他,他就越喜欢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在心中问佛,自己是不是个变态。

佛祖不会告诉他答案,他就默认自己是。

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顾熹时,一切都已经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顾熹身在局中,宗信胆战心惊,悔不当初。

但他别无选择,哪怕时光倒流,他还是一样会让顾熹成为那个阵眼。只不过,他不会再因为她是沈茹婷养大的女儿,就一味羞辱刻薄她了。

有时候他甚至想感谢沈茹婷,哪怕她给了顾熹令她窒息的爱,但她也让顾熹重新拥有了爱,让顾熹还能有这么多年,可以肆无忌惮地叫人“阿妈”。

哪像他,娶了这世界上另一个倒霉蛋顾熹,余生照样没爸妈可叫。

在窑井中命悬一线之时,宗信把顾熹送走后,等待营救过程中他回忆了很多事,他年少时梦魇一般落在心里的那场大雪,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飘飞了。

后来他产生片刻的幻觉,眼前的满天飞雪中出现了顾熹稚嫩的面庞,她在井口把手递给他,跟他说,“快跑。”

宗信挣扎要举起自己手臂,华容道的石门却倏忽被打开,他被方志武挟持带走。

再后来,千钧一发之时,宗信亲手开枪了结了方志武的性命。

他才终于明白,他出生时就被预言的杀戮之孽,是怎么一回事。

从此他

他怕佛祖怪他杀生,怪他血罪负身,怪他失去虔诚。

顾熹是在出月子以后才察觉到,好像宗信突然就不在每月十五吃素了。

她觉得奇怪,就问他怎么一回事。

他没说实话,笑称要陪她吃孕妇餐和月子餐,吃素不方便,就掀过这一页了。

但是顾熹没有掀过去。

那月十五,她让宗信带她去了他自小生长的那座寺庙,他外公的灵位供奉在那里。夫妻二人给外公上过香,宗信怕寺庙的香火味对刚出月子的顾熹身体不好,就想着带她早点离开。

顾熹却是拉着他到一尊大佛前跪下,宗信见她双手合十,闭上眼跟佛祖念念有词道,“佛祖佛祖,从前啊有一个你的信徒,他呢,家里有好些佛龛,每个月十五都会虔诚地吃素拜一拜您。”

宗信侧坐在垫子上,看着顾熹认真的模样直发笑。

“但是这个人呢,他身份有点特殊,他其实是住在蛇腰山里,镇守整个茫蛮寨的小将军。小将军的父母早年被奸人所害夺了性命,那奸人阴险狡诈、无恶不作,小将军苦练十二载,才斩奸除恶,让奸人祭天。”

宗信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有些动容地想去摸摸顾熹的发顶,却意识到这是在佛前,作罢。

“佛祖佛祖,小将军说您不喜杀生,他因手刃了仇家,不敢再做您的信徒,每月十五都不吃素了。”顾熹说得绘声绘色,完全沉浸在她设定的故事里,“佛法里讲您广度无边众生,信女在此祈求您,渡小将军一程……”

“哈哈哈哈哈哈……”宗信忍不下去了,笑着打断顾熹,“那万一佛叫我渡己呢?”

顾熹不理会他的嘲弄,“哎你别笑了,佛祖跟我说话了!佛祖说已经听到小将军的故事了!”

宗信配合她演戏,“那佛祖怎么说?”

“佛祖说,一切皆有因果报应,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怕是佛祖,也会原谅他的。”顾熹攫住宗信的视线,目光灼灼地重复,“佛祖也会原谅他。”

所以不要再自责,不要再为了你不曾后悔的决定心有余悸。

善恶终有报,正义永远都会战胜邪恶。

你没有错,宗信。

宗信读懂了顾熹镌刻在眸中的话,他如释重负地对她点点头,“好,我也听到佛祖的话了。”

他摆正身体,毕恭毕敬地双手合十,拜了三拜头顶那尊无量佛。

离开寺庙时,顾熹甩着宗信的胳膊问,“你刚刚跟佛祖说什么了呀?”

宗信挑眉,“不告诉你!”

顾熹缠着他说真话,宗信觉得说出口未免太过于矫情,摇头不肯告诉她,他刚刚在心底对佛说,“感谢您,让我求仁得仁。”

阳光普照,宗信与顾熹十指相扣,朝着敞亮处,携手走去。

(番外完)

最后的h+全文打赏章

玩具房后入play

顾熹在哺乳期的时候,很容易就会犯困。她家小公主太能折腾人了,她和宗信两个新手爸妈经常日夜颠倒,睡眠不足。

不过相比之下,顾熹还好,店铺人手够了她可以安心带孩子,宗信就显得分身乏术了。在景陇要忙【南诏】的经营,茫蛮寨也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最累的时候,他抱着小公主哄睡,哄着哄着就把自己给哄睡了。

顾熹一进到玩具房,/赤羽/就看到宗信直挺挺地坐在地板上,小公主的哈喇子都流到他手背上了,他还闭着眼继续在那里机械性地轻拍宝宝的胸脯。

顾熹哑然失笑,把张嘴睡着的小朋友从宗信怀中捞出来,放进旁边的婴儿床里。然后开始俯身收拾散落一地的小玩具。

“老婆。”宗信醒了,粘腻地从身后覆上来,“你在干嘛?”

“在收拾宝宝的小玩具啊。”顾熹跪在垫子上继续给玩具消毒,宗信像只哈巴狗一样趴在她身上不肯起来,“你累了就先去睡吧!白天有阿姨帮忙我已经睡过一觉了。”

“那正好啊。”

宗信的语调听上去很懒散,要不是顾熹被他说话时呼出的气喷得耳廓灼热,她都差点被他的云淡风轻骗过去了。

“你既然不累,我们就来做吧。”他说得直白,手上动作也是快准狠,顾熹还没回过头,裙下的底裤就已经掉落在膝头。宗信捂住了她的嘴,叮嘱,“宝宝睡了,叫小声点。”

顾熹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挣扎,任由宗信在身后翻搅,她消毒好最后一块积木时宗信正好挺了进来,她手里的积木滑落回垫子,唇角溢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他好久没要顾熹了,挺动的幅度有些大,顾熹双手撑地,手肘曲度越来越大,差点跪趴下。

顾熹趁他抽离的片刻拿掉他的手,轻声斥责他,“宗信你轻点!”

火热的棒身青筋盘虬,与顾熹湿润的巢穴紧密相贴,她自生育后就比过去敏感了许多,穴肉刚生产完还有些松弛,出月子没多久顾熹就开始恢复普拉提之类的产后运动,现在又紧窒得不像话。

宗信又往里挤了挤,顾熹腰不够塌,他在里面不得要领。他大掌抚上顾熹挺翘的臀,拇指在她腰窝摩挲,惹得顾熹战栗连连。

“顾熹,”宗信腾出一只手去捡地上那块积木,握在掌心里贴上顾熹的小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四处滚动游离,“太久没用这个姿势了,是不是忘了要怎么摆?”

他递唇到她耳边,“屁股要再撅点,宝宝。”

话音落,手里的木块已经滑动到了她沉甸甸的乳房下缘,顾熹奶水充沛,怀孕后又升杯了,双乳像两枚巨大的水滴,漂亮地悬在半空。奶珠随着宗信的抽插晃来晃去,差一点就蹭到地垫上了。

宗信坏心地把积木抵着她乳肉往上,收拢掌心,让棱角分明的木块蹭着她敏感的奶尖儿,来回碾磨。

“嗯~”顾熹被他这般作弄,压抑不住喉间的呻吟,“不要用这个弄,啊、太重了!”

见她叫得越来越忘我,宗信也沉醉在情欲中,下身摆动抽插得越来越猛烈。两人都是久旱,宗信不打算拉锯,找到熟悉的那处媚肉,猛然操干几十下,眼看着顾熹眼神愈发迷离,腰肢软得随时要坠落……他没再克制自己,同顾熹一起攀上了高潮。

欢爱过后,玩具室里弥漫着一股淫靡味。

顾熹双颊酡红,浑身是汗,衣襟被乳汁沾得湿漉漉的一片,下身亦是春水横流。

宗信松开顾熹,那块积木从顾熹身上滚落,颜色已经比先前更深了些——连积木都被顾熹的奶水沾湿了。

“宗信!”顾熹被自己的狼狈样吓到,她现在激动得奶水争先恐后得要射出来,可宝宝在睡觉,她又怕疼不喜欢挤奶,奶瓶还得下楼去拿,“你看你干的好事!”

宗信手忙脚乱地帮顾熹把睡裙脱了,正想着是自己替她吸吮出来,还是找吸奶器,不远处的婴儿床上传来小公主的嘤咛声。

宗信松了口气,第一次对于小公主闹觉这件事,感到了一丝丝宽慰。

“小家伙,你还真是你妈的救星!”宗信把孩子交给顾熹,见她眯着眼被搂在顾熹怀里,撅嘴喝奶的模样好生乖巧,看得他心都要化了,“哎老婆,我们宝贝女儿真的好像天使啊!”

顾熹被他的笑意感染,莞尔道,“谁让女儿随妈呢?”

宗信不反驳,就是有点委屈,“是啊,女儿真的太像你了,我感觉除了她的耳朵像我,别的我什么都没占着!”

顾熹被他逗得差点女儿都抱不住,夫妻俩一番折腾过后,自然把某件头等大事给抛之脑后了。

两个月后,顾熹拿着双条杠的验孕棒从厕所出来。

前头还忐忑不安的宗信欣喜若狂地抱起顾熹,大喊

“这次咱一定得生个像我多些的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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