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纵容
倒霉的人,喝凉水都塞牙。
于蔓蔓坐着陆泽的车刚到小区门口,就碰到了买菜回来的于向东。在他的盛情邀请下,陆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去她家吃个晚饭,算是接受她对其治疗小黄的谢意。
当然,这是陆泽说的。照于蔓蔓来看,男人根本就是屁颠屁颠地跑她家蹭饭去了,半点客气的意思也没有。
于向东的厨艺不算好,但贵在人比较轴。万事都要细细磨,跟他早年绘画时候的性子一样,做出来菜色香味都蛮像回事。
只是花的时间比较久。
特别是今晚有客人来,他更是兴致勃勃地要试试两个新学的菜谱,光是切辅料就用了大半个小时。于蔓蔓等得心急,便时不时地去厨房盯进度。
她心急的原因倒不是饿,而是跟陆泽坐在一起等,实在有些难熬。
屁股刚落到沙发上,男人便默不作声地靠过来,虽然没有什么逾距的动作,但隔着衣服传递过来的火热体温却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在他家发生的事情。
自然,用完整包安全套是不现实的。
但于蔓蔓最后根本顾及不到这件事,只知道男人射完之后很快又恢复,磨着她继续做。她柔柔弱弱的反抗更像是欲拒还迎,最后扭着屁股想躲到另一边,结果被他掐住腰,直接从后面插入。
被男人掰着下巴亲吻,背往后弯成一道弧线,肉乳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他的大掌中。发硬的乳尖碾着他滚烫的掌心,对方还要问一句:“这么兴奋,是不是想被操坏?”
于蔓蔓不是没听过多少荤话,可是像陆泽这样正直的好少年讲这种话,不知为何,她觉得有种异常的刺激。腰腹一抖,又泄了出来。
结果当然是彻底投降,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乖乖接受操弄。
激烈的性爱之后,她的胸上、屁股上甚至脚上都留下了可疑的液体。陆泽建议她洗个澡,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陆泽也没坚持。
两人用纸巾稍稍擦擦便出发。
因而此刻,他们身上还留有彼此体液的味道。
这样的情况下,于蔓蔓还要跟他同坐一张桌子吃饭, 而且于向东在场,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你怎么又来了?要帮我烧菜啊?”于向东看见于蔓蔓扭扭捏捏地在厨房门口张望,皱着眉头说,“你客人去,水果洗了吗?你妈昨天买了荔枝,洗点给小陆吃吃。”
于蔓蔓“哦”了一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个盒子,走到厨房水池,顺口问:“吃饭还要多久啊?”
“怎么?小陆着急了。”于向东扭头看了看她。
陆泽当然不着急,他一早就笑眯眯拍足了于向东的马屁,表现出一副乖后生的样子,怎么会催这种事。
刚才于蔓蔓好心问他饿不饿,他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回答:“吃得很饱。”
她一记白眼翻过去。
于蔓蔓慢悠悠地捧着荔枝挪回客厅,发现陆泽正站在电视柜前,俯身盯着墙吊架上的摆件看,表情非常专注。她疑惑地走他旁边,仔细一瞧。
顿时面红耳赤。
“吃…吃荔枝。”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身体挡在他面前,不许他看。
那个摆件上嵌着一张于蔓蔓小时候的照片,大概连小学还没上呢,跟着家里人去S城的动物园旅游时候拍的。小时候的她可不像现在这么闷,臭美得很,面对黑洞洞的胶卷相机镜头,摆出兰花指,笑得又傻又灿烂。
旅游那天风很大,吹得她脸颊两坨高原红,搭配上绿绿的外套和极为做作的姿势,可以说是黑历史。
只有陈玉卉品味奇葩,认为好看,才挑了摆出来。
平时她们家少有客人来,她都快把这个东西忘了。
“已经看见了。”陆泽勾唇,评价道,“很可爱。”
于蔓蔓脸烧得更红了,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她将装满荔枝的大碗塞到陆泽手里,垂下眼,强装镇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陆泽顺手把荔枝放到电视柜上,又凑近了一点,盯住她的脸,低低笑了声。
他笑什么,于蔓蔓不知道,所以她本能地抬眸,想看看对方的表情。
与此同时,男人的手忽然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我说的是真的。”他温声道。
在她微愣的瞬间,温热的指腹摩挲着眼下发烫的肌肤。
陆泽的目光是沉静的、温柔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无可奈何的宠溺。就好像他知道摆出那个拍照姿势的她有多傻气,也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尴尬,但他不甚在乎,或者说,他觉得这样的她依旧“很可爱”。
这是一种纵容,叫她恍惚的纵容。
纵容。
这个词好像很轻,小孩子获得父母的纵容,女朋友获得男朋友的纵容,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这个词在于蔓蔓的人生里,是不存在的,就像没有被收录进词典的词语,她只听说过,却从未学到过。她的人生维持着最开始学写字模样,横竖撇捺都需要严格按照规范,落笔的时候绝不能超过边缘。
可生活并不像临摹帖,没有明确的红线,她唯有摸索着找到一方看似安全的空间,小小的,如鼹鼠打的洞。天降大雨的时候,连她的喘息也容不下。
大约是比照片的时间更近一些,在于蔓蔓小学的时候。某次暑假,陈玉卉难得有空,心血来潮地带她出去旅游。报了个一天的旅游团,地点在南溪附近的小岛,坐大巴两小时可达,当天来回。
那天,于蔓蔓从早上起就很兴奋。尚且年幼的她对大人的情绪不甚敏感,察觉不出陈玉卉逐渐阴沉的脸色。到了景点的时候,她对什么新鲜事物都感兴趣,东看看西摸摸。导游带着她们去听特产推销,于蔓蔓坐不住,闹着要走。
她原本是不闹的小孩,闹起来也注意分寸,只时不时地恳求妈妈带她出去看看那边的假山,可陈玉卉始终没有理会她。她耐着性子陪她听完了整场所谓的“养生科普”,结束的时候才高兴地跳起来,去拉陈玉卉的手。
但陈玉卉甩开了她,一个人走到假山那边,停下来。
于蔓蔓急急地跟上去,这时候她才预感到妈妈在生气,至于为什么,她并不清楚。
等她走到陈玉卉身后,对方才转过身来,一脸怒容地呵斥她:“你不是要看假山吗?看啊!一个人在这里看啊!吵什么吵!”
于蔓蔓哭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本能地道歉。
但陈玉卉并不吃这一套,于蔓蔓的眼泪被当成是无理取闹,让她的情绪变得更糟糕。
后面的事情,于蔓蔓记得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意识,现在回想起来,是一幅幅间隔的画片,用蒙太奇的手法把漫长难熬的等待抹去了。
她被陈玉卉丢在假山那里,等整个旅游团要出发去下个景点的时候,同行的一个阿姨过来安慰她,带她回到妈妈身边。
不过,她还记得陈玉卉看到她走过去的时候说的话。
她带着极为不耐烦的表情,冷冷地问:“你这个小孩,跑哪里去了?”
于蔓蔓愣愣地看着她重新拉过自己的手,甚至有些错愕,因为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预知的转折。
正如被困在地底世界的小鼹鼠,无法预知大雨何时将会来临。她只能瑟缩着,等待辛辛苦苦挖出的洞穴被冲垮。她原以为,广阔的天空只是童话书里的幻象罢了。
直到一个男人将她带了出来,他带她看了看蓝天,给她遮挡风雨的住所,还有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爱。这比从前好了很多,她应当满足。可是她很贪心,被施舍的生活并不能让她快乐,她想要的更多。
她想要的,是同天空中的小鸟那样,自由地飞上去,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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