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人了

重生大抵是，死而复生，以此斩掉上一世不堪的过往。

于凌仕烨是，于莲开亦是。

只不过凌仕烨的重生，是真真切切的死过一回。上天怜顾，便叫他涅槃重生，再续前缘。

莲开虽不必死，却需脱胎换骨。个中艰险，也只有靠她亲身力行。

至于莲开的问题，凌仕烨没有回答。

眼前的人既不是陈斯，凌仕烨也无需同他多言，他没回应，只在寥寥月色下长叹了口气，便将莲开打发了。

姜国边境，日子不太平。

方才跪在地上的长耳小妖，竟不知何时一命呜呼了！

妖族死后灵魄出体，妖气蔓延很是急迅，不出几刻，便有妖族闻讯朝着营帐这边赶来。

凌仕烨嗅得到腾腾杀气，却不曾料到妖族的速度如此之快，仅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大批妖族追到此处。

它们各个吮血劘牙，相貌凶狠残暴。

莲开见不得杀戮的场面，被凌仕烨推着躲进营帐内，却又透过门帘一侧，瞧见帐外肝髓流野、尸体遍地。

她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哪知身后的妖族已经默默向她靠近，等她回身发现时，那鬼面妖已然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莲开迎面扑来。

突然！一个身着铠甲的兵士从帐外冲过来，挡在了莲开身前。

兵士手的剑刺入鬼面妖胸膛的那一刻，也被鬼面妖的浊气所伤，人还未倒下，后背却渗出一大片血。

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兵士，模样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如玉少年，却生生倒在了莲开面前。

“大将军。”小兵士回过头，捂着腹部看了莲开一眼。

莲开哆嗦着嘴，脸上早已被血和泪沾满：“你，你为何要以命救我？”

莲开红着眼哭得心碎，小兵士却笑了：“大将军也曾救过我，我不过是还命罢了。”

原是陈斯曾在战场上，救过这无名的兵士。

但陈斯到底是大将，力壮身强，即便为人挡刀，也不至于命悬一线。而这位小兵士却不相同，他只一念如此，生命便永远停在了此刻。

重生。莲开心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如若人能重生，那该多好。

念及此，她猛地推了推眼前的小兵士，可任凭她怎么使力，高声呼喊，那小兵士依旧静静躺在地上，像是本就长在这凄冷荒芜的战场。

那是莲开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也是她第一回感受到，被人以命护着是什么滋味。

即便这位兵士本要护着的人是陈斯，但莲开透过这副躯体，依旧感受到直击心魄的温情。

若尹莲开也能被如此爱护，死又如河？

她捡起死去兵士手中的剑，喉头哽咽几番：“谢谢你，待我回去后，定会将此转告真正的大将军。”

莲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待她起身冲出营帐时，帐外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死的死伤的伤，无人逃得过刀剑的光影。

月光依旧寂寥，怎么都照不到屠刀下的人影。

“啊！”莲开大呼一声。她咬紧牙，举着长剑冲进兵群。

几个妖怪见到主将，迅速朝此扑了过来。兵士们见此也都过来护她周全，只是莲开像疯了般地，挥刀朝着妖群狠狠砍了下去。

她杀人了。在她眼里，妖族也是人，有生命的人。

但她好像也没先前那么不安了。

好像战场本就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若谁心软手下留情，便会有人来替你偿命。

莲开只是觉得不值。

只一个道理而已，却要人白白为她献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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